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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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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夷瞪大了眼睛:“你去那里干嘛?”
姜先别过脸去:“假装一下,也没什么。”
“喂!”
姜先倔强地转过头来:“我想好了!”
卫希夷的表情有点呆,将姜先逗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件一直想做的事情——捏了捏卫希夷的脸:“你要好好的啊。”
什么鬼?卫希夷瞪他。
姜先笑道:“我得装一装,不然怎么见我娘?走,也要先看一眼呐。”
容濯惊讶地:“公子?”
姜先垂下眼睛,轻声道:“我要没了,唐国就真的完了。”他突然间明白了,他与长辫子是不同的,完全模仿她,便永远追不上她。长辫子说得对,他才是唐国的君主,背负着国家的责任,一切,都要他来承担,一切都要依靠自己。同样的,自己的母亲、外祖、老师、忠臣,也有他们自己的立场和责任,谁也替不了谁。
剥离了自己对生父的情感,突然之间他便发现,他一直以来敬爱的父亲,在为君开拓上,确实不如申王。他需要,从头开始。
有人一同上路,卫希夷也是开心的:“那好,咱们明天便上路,你们早些休息。嗯,其实……哎,还是明天见吧。”
姜先微笑道:“好明天见。”
卫希夷脚步轻快地走了,容濯与任续一同向姜先请罪,检讨自己这几个月来的计划失当。姜先笑道:“不,老师,这次南下先受益匪浅。如果不南下,我就遇不到她,又到哪里明白这些道理呢?这一次的波折,值得。”
容濯道:“可是去天邑,是否太冒险?”他是宁愿接受前任主母嫁了申王,也不想将幼君送羊入虎口的。
姜先轻轻踱着步子,慢慢地道:“并不是。我们也来想一想,如果我是申王,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从一开始,他没有杀我,便是有不杀的理由,不是吗?否则一定会追杀至死的。为什么?因为唐是大国,我父仁德,百姓归心,他还不能杀我。今天老师与涂伯说及天气,自南至北都是歉收,此时更不能乱。否则,一片混乱的土地,他想再做圣王就是笑话了。所以,我不会有性命之忧。我去见母亲,无论她嫁与不嫁,都无妨,我有理由回去了,回家,回到唐国。树叶离枝就会枯萎,人也一样。如果我离开故土太久,百姓忘记了我,我活着,与死也没有分别了。”
“申王确实是个英明的君主,他有力量,也有阴谋。现在与他作对,你我都会很危险。”
望着脱胎换骨般的幼君,容濯欣慰得老泪纵横:“先君可以瞑目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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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日,卫希夷穿戴整齐,携了自己的随身物事去寻姜先。见了面,将上半身扯得远一点,对姜先道:“你是公子先吧?”
姜先微笑道:“公子先也能被冒充吗?”
卫希夷稀奇地围着他转了两圈,姜先的目光随着她的身形移动,问道:“怎么了?”
“你跟昨天不一样了,”卫希夷中肯地道,“像个大人了。”
姜先笑不可抑:“人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大的。”
“不是那样,”卫希夷摇头,“你变得可多了。唉,不过看起来好一点儿了,没那么弱了。”
“没那么弱?”
卫希夷冲他吐吐舌头,嘿嘿笑着不说话。
姜先道:“你等着看。”
“好呀。”
姜先坚定了自己的信念,整个人都像变了个样子,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卫希夷。容濯早餐都多吃了一碗饭以示庆祝。
饭后,姜先谢绝了涂伯的挽留,与卫希夷登车往许而去。
此行有了厨工、侍卫、奴隶,再江用卫希夷自己动手了。还有容濯这个老师,自从离开涂伯的城池,他便少定计划,只给姜先授课,讲礼仪文字天文地理等等,便宜了卫希夷一路上跟着听讲。
姜先不再卧病,体质犹不强健,每日授课时间有限,卫希夷闲不住,或与任续比试武艺,或拖了一只铜釜,研究菜色。有了油盐酱醋酒等等佐料,她试出来的炒菜滋味比在山林时强多了。
有车马代步,有舆图指路,行程比自己走快了不止一点半点儿,卫希夷渴盼着与亲人见面,心中却不像以前那么焦灼了。也能说说笑笑,心情好时还学容濯抚琴吹笛,她人小手小,涂伯赠予的琴笛便不好用,又自己采了几段竹子,自琢了两只短笛,其一赠予姜先。
姜先得了短笛,爱不释手,将玉佩穿系在笛尾,整个儿插在腰间。又将一块玉玦赠予卫希夷,还很遗憾地说:“涂伯这玉不好,等回了家,我另找好的给你。”玉玦上的纹路与卫希夷在蛮地见过的迥异,她捏着笛子,玉玦在底下一荡一荡的,笑道:“好呀。”
两一路而行,两国之间有不少荒野之地不及开垦,荒草丛生足有半人多高,若是自己走去,不知要费多少力气。卫希夷心道,做好事果然是有好报的,这回应该能够顺顺利利地见到哥哥了。
岂知这一日,尚未到许,卫希夷与姜先正在听容濯授课,前面斩草开道的士卒便来汇报:“公子,前面有两伙人打起来了!”
姜先使短笛撑开车帘,淡淡地道:“慌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看不出来,两伙人个个武艺高强。”
这就奇怪了啊!任续道:“臣去看看。”他腿伤渐愈,也是坐不住,去了不久回来,脸上一片受惊的模样:“公子,公子还记得先前说要拜访名师的事情吗?前面正是两位名师带着弟子打起来了。”
“哈?”从容如容濯也惊讶了,“他们一东一西,怎么在这里打起来了?”
第39章 遇名师
走个路都能遇到两拨名师打起来?
卫希夷与姜先面面相觑。
卫希夷对姜先道:“他们不是隔得很远吗?”以至于姜先等人之前考虑是去东面还是西面的时候,很是犹豫了一阵儿。
不止是她,连去探过路的任续也没弄明白。卫希夷准备跳车:“看看去不就知道了?”姜先猛地一伸手,只攥住了她的一个袖角:“他们打着呢,危险。”
卫希夷道:“刚才大叔都平安回来了,并不会很危险呀。”
任续硬着头皮道:“他们打得很奇怪,他们两家并非一拥而上,而是逐个捉对厮杀,似乎在比拼什么?输的给赢的让路。臣是听他们互相叫阵,分辨出他们的来历的。”
“那就是没什么危险咯?”卫希夷乐了,她骨子里就有那么一股爱凑热闹的劲儿,最爱看人打架了。她一切的学识都是从观摩得来,看到有据说水平很高的两伙人对打,自然是不肯放过的。
姜先道:“那就去看看。”
长草绕膝,埋到了两个小朋友的胸前,任续唤来卫士在前面为他们开道。走不多时,便到了打斗的现场。
这是很大的一块平地,荒草已经被清过了,还有火烧的痕迹,不过看得出来,因为连日阴雨的关系,此时虽然雨停,烧得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平地一东一西,各有一伙人,东面一伙人着宽袖,衣摆不过膝,西面一伙人着窄袖,袍角委地。他们各自的领头者衣着款式却极为相似,与容濯等人的打扮一样,是标准的中土服色。
东面为首者身长玉立,青衣劲瘦。卫希夷眼睛好,远远就算到这是一个俊逸的中年人。长眉凤眼,唇角微微上抬,总带着一个傲气的弧度。西面为首者高大俊朗,玄衣高冠,下巴微挑,表情冷漠。
被她一看,两人若有所感,一齐往这边看来。一瞬间,卫希夷觉得自己像是被四柄剑钉住了,背上冒出冷汗来,皮肤上仿佛被冰冷的剑风指过,毛孔不由收缩了起来——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眼睛发亮,双手不自觉地握住了短刀的刀柄。
场中双剑交格,一声铮鸣。其中一柄剑被挑翻,在空中转了数圈,直插入地。
一东一西,两人一齐收回了目光。东面一人笑得有点贱兮兮地:“承让啦。”
西面那一位脸色和天空一样乌漆抹黑:“一场而已,尚未比完!”
“呵呵。”
两人皆不将围观者放在眼里,卫希夷两眼放光,看着下一场比试,看不到一半,忽然“咦”了一声。姜先紧张地问:“怎么了?”卫希夷小声地道:“他们两个,好像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姜先道:“他们分别是两位老师的弟子,怎么会是一个人教的呢?”卫希夷挠挠头:“我也不知道,可总觉得有点儿像呢。你看,这样,刚才那个人是这么从下往上撩上来的。”
两人闲闲地聊着,都不急着上前。容濯却动起了脑筋,两位既然海内有名,能请教一二,讨得到计策,也是好的。他与任续也小声商量了一下,想趁这一局结束,由任续上前,通报自家来历,请与两位名师叙话。
趁这机会,容濯也将东西二师的来历,又说了一遍给卫希夷听。如果他们站立的位置就是他们来的方向的话,东面的名师名风昊,系出名门,却与族内不睦,不肯听族内调遣,是以得不到族内援助,人都说他性情古怪,居然不与本族一体。风昊收徒八人,个个名声不凡。西面的名师叫偃槐,不知来历,门下弟子众多,水平参差不齐,其中贤者有九,也是名气不小。正因为弟子名气大,老师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卫希夷道:“可是哪一位的弟子看起来都不止八个呀。”
容濯道:“他弟子八人,随侍在侧的不过二、三,那些当是徒孙辈。”
卫希夷小声问:“他们除了比试武艺,还会比试什么?”她想多看一点,多学一点。
容濯道:“这个说不好,也不知道事情起因,且静观其变。”
姜先却已经踏前一步朗声问道:“前面可是师昊与师槐?”
一声音落,比试的人也不打了,一齐瞪了过来。
偃槐那里立刻有人跳出来生气地说:“你这童子真不懂事,为何将我师名号放在后面?”风昊乐了,自己卷起袖子上前来:“来来来,哪里来的孩子,这般懂事?来给我瞧瞧。”
姜先牵着卫希夷的手,缓步上前,自报家门,将卫希夷也给介绍了一下“挚友”。
偃槐眯起了眼睛:“吾年长。”
风昊上前一步:“我先追随老师,我是师兄。”
“我不曾拜师,哪里来的师门?”
“呸!”
姜先投给卫希夷一个惊讶的目光,卫希夷微有得意地一扬下巴:我就说他们打得很像吧?
容濯忙上来打圆场:“我等奉公子路过此地往许,不知两位为何起的争执?”
两人早将这一行人看在眼里,对一行人早有评断,听得容濯问话,便也不过于倨傲。
偃槐才说:“近日霖雨不止,各处乏食,欲寻乐土……”
风昊便抢着道:“我就是想四处走走,换个有趣的地方。”
【然后看中了同一块地方,然后就打起来了么?】偃槐冷着脸看了风昊一眼,风昊翻了他一个白眼。
【这么幼稚,完全不像是大名鼎鼎的名师啊!】但是看他们弟子的比斗,水平确实很高哪怕是假冒的,本人的能力也不容小觑的。姜先叹息道:“原来各处都是一样的,我这一路行来,自南而北、自东而西,竟无幸免之处。不知百姓如何过活呢。二位先生若是不嫌弃,还想坐下来细说。”下令准备酒食。
他年幼而有礼,言谈颇有悲悯之意,风、偃二人也收起了针锋相对的模样,点头答应了。
安排座席的时候却又出了点小麻烦,姜先是主人,自然居上,客人总有个次序之分。风、偃二人还未如何,他二人的弟子已经拔出剑来,很有再火拼一场的意思。两位师父也不说如何解决,一个抱手冷笑,一个脸放冷气。
姜先觉得他俩是在试探自己,也不为难,也不生气:“我路过这里是天意,遇到二位也是天意,不如一切听凭天意。”说着,和卫希夷咬了一下耳朵,他出了个损招——抓阉。
卫希夷爱热闹,也要给姜先撑个场面,取了个陶罐来,放进去两块木片:“两块木纹不一样,我左手这一片居上,右手这一片居下。摸到右手这一片的,输了可别哭着跑掉。”她就是仗着自己年幼,以言语挤兑二人,让其中一个不至于负气离开。
偃槐依旧面无表情,风昊脸色微变,哼了一声,斜了卫希夷一眼。
卫希夷将陶罐拿到二人跟前,偃槐才要伸手,风昊便来抢先。师父出手,比弟子精彩得多,卫希夷看得目不转睛,直到二人不分胜负,一齐将手伸了进去。捧着罐子,卫希夷只觉得罐子抖得厉害,两只手显然又在罐子里互挠了一阵儿。
终于,偃槐摸到了在上的一片,风昊被卫希夷眼巴巴地瞅着,忽然一扬下巴:“酒呢?”他居然没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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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主坐定,姜先依次劝酒,行动有礼。风昊不太开心地问:“那个小姑娘是谁人之女?怎么这么狡猾?”
姜先微微一笑:“狡猾吗?真狡猾我就放心啦。”
卫希夷瞪了他们一眼。
风昊冷笑着对姜先道:“你那点心思,收好你的眼睛吧。”
姜先的笑容僵掉了,觉得所谓名师,真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容濯起了别样的心思,现在两位海内名师就在眼前,他们乏食,正是拉拢的大好机会!不停地对姜先使眼色,希望他能够拜其中一位为师,能收伏二位就更好了。错过了这样的好机会,哪一会都不可能被拉拢了来,不是吗?
姜先却先从天气说起,与二位探讨了停雨之后耕种什么作物为佳,又从备荒,说到了为政之道。风昊说得少,只狠狠地喝酒,偃槐脸虽冷,却与姜先讲了不少。从天象,到地理,再到要善待百姓。风昊听偃槐讲:“为政以宽为要。”时冷笑了一声:“宽宽宽,养出一群白眼狼来!你弟子多少?现在肯收留你这些人的又有几个?”
偃槐的脸更冷了:“你不懂就不要乱讲。”
“哈!”
过于宽仁,这不是姜先想要的,他借机将脸转向风昊,风昊却只管饮酒。这个时候容濯和任续只好舍下老脸来,向二位请教局势,岔开话题。
偃槐板着脸道:“天下百姓要遭殃了,我夜观天象,今年雨停了,来年依旧不好讲,若是连年水灾,大国或许还有些存储,小国生计便要艰难了。休说到明年,便是今年也已经有过不下去的,投奔了申王。”
这可是个坏消息,姜先捏了捏拳问,询问申王都收拢了多少人。偃槐低头饮了一口酒,道:“都说我们五个齐名,他们三个已经奔了申王啦。他们选了好时候,入冬之后,生活会更艰难。孤掌难鸣,总是不能持久的。”
卫希夷好奇地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去呢?”
风昊极是傲气冷哼了一声,在卫希夷看向他的时候,又将脑袋撇开了。偃槐道:“申王号令过于严明,我散漫惯了,总要自己再试一试才好。”
姜先若有所思,请教道:“那些离开您的弟子,如果再回来找您,您还会收留他们吗?”
风昊不喝酒了,将酒爵往案上一顿,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要来何用?见一个杀一个!”卫希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叔,你在为那个大叔生气哦?”风昊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卷毛,你懂什么?”
【这个白眼狗说我是卷毛?我那是编辫子久了才卷的!】卫希夷开始捞袖子。姜先果断地伸出左手,将卫希夷的右手按了下来。风昊嘲弄地道:“对对对,管好你的小姑娘,上来就闹,当心被打死了。”
姜先脸上一片绯红,卫希夷却是个傻大胆儿,用下巴指着偃槐对着风昊嘲笑:“你还打不过他呢。”风昊梗着脖子道:“谁说我打不过?”
偃槐额角青筋跳了两下,容濯只好再来打圆场,对偃槐道:“自涂伯处听闻王伐戎而还,所获应该颇丰,不至于粮食匮乏吧?”
偃槐道:“我未曾亲见申王行军,他的弟子却有随王征伐者。”
“他”不与小姑娘瞪眼睛了,不耐烦地接口道:“是啊,惨胜,哪有那么丰富的收获?”
卫希夷还记着姜先的问题,故意绕过风昊,向偃槐请教:“大叔,您还没说,要是之前跑掉的人再回来,您还收留不收留呢。”
偃槐道:“看他们为什么走,如果是为了父母家人而走,如今回来,我自己是收的。如果是觉得是伴累赘而走,那是不能要的。”
风昊偏好与他唱反调:“能为父母家人走一次,就能为他们走第二次,要来何用?因为无知而走,因为懂得道理而归,这样的人才值得原谅一回。”
出乎意料地,偃槐认真地看了风昊一眼:“唔,你说得对,就是这样。”
风昊张着嘴,被定格了。
卫希夷捂住嘴巴偷偷地笑了两声。风昊瞪了她一眼,居然乖乖地坐着依旧喝酒了,小声咕哝道:“就是个滥好人。”
偃槐也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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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先权衡了一下自己的力量,觉得再养这两边各百十来个人并不算困难,当下出言相邀,请他们随自己往天邑去。
风昊一听便乐了:“你还敢去天邑吗?你还想去天邑吗?你们唐国不是对申王很不满的吗?”
姜先的笑容也僵掉了:“咳咳,我去见母亲,然后想办法回唐国。唐国虽弱,地方总还是有的,也能安置些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风昊的嘴巴十分犀利,以至于卫希夷怀疑他没有投奔任何一国,是哪国国君都吃不消他。他说:“你这是要招揽吗?”
姜先家里祖传的脸皮大约是十分厚的,很快恢复了正常模样,漂亮的男童认真地点点头:“对呀,来吗?你们愿望做我的老师吗?我只有八岁,教什么学什么。申王势大,且已有三位博学之士,二位已经晚了一步了,必然不会像我这样重视二位。对你我皆有利,二位真的不来吗?”
风昊与偃槐皆露出惊讶之色,两人相视而笑,又觉得跟对方微笑有点恶心,齐齐别过头来。开嘲讽的依旧是风昊:“唐国现在是你的吗?你能解燃眉之急吗?能分析利弊的童子,我们会相信他性情软弱会随我调教吗?你这个话,应该让,啊,比如你的这位心腹之臣来对我们讲,更有效。同样的话,说客讲,比你自己说要有效得多。”
偃槐道:“我知道公子的事情,公子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走得远远的,在申王摸不到的地方,长大,聚拢自己的势力,再图复国;二、臣服申王,得到他的谅解,回到自己的国家。切记,不可在申王面前露出敌意,不可让他觉得你是威胁。公子,你有一条自己都不知道的优势,你明白吗?”
姜先直起了身子:“愿闻其详。”
偃槐道:“你才八岁。申王今年四十五岁了。因为年纪,他可以早于公子建立功业,也因为年纪,他会死在公子的前面的。有时候,等候敌人的衰老,也是一种办法。申王趁虞王衰老死亡崛起,而不是在虞王如日中天时发难,他是聪明人。”
偃槐仔细打量着姜先,见他并没有愤怒而起,叫嚷着要在申王死前打败他,又提醒道:“申王的敌人也有很多,公子可以联合他们、折服他们,为公子所用。但是,第一要紧的,公子得好好活到长大。”
姜先细细想想,确实如此,起身正式拜谢偃槐:“先生可愿做我的老师?”
偃槐冷漠地摇头:“还不到时候,如今你未让申王放心,我做了你的老师,是会引起他的警惕的。公子,做事不要心急。虞王横扫天下的时候,申王和他的父亲,父子二人蛰服三十载,才有了今天。不服从虞王的人,早早便国破家亡。忍耐,在忍耐中积聚自己的力量,也是一门学问,很有用的学问。只顾逞一时之快,说‘我不可受辱’是匹夫之勇,只会失去性命,而无法得到国家和百姓。”
姜先连称受教。
卫希夷听他说完,才作好奇状:“这位先生,你忽然变得好和气呀。”
众人看向偃槐七情不动的一张脸,那表情跟和气可搭不上边儿,然而若从见面算起,到现在,偃槐的态度变得可不是一点两点。
偃槐坦荡地道:“我看公子可教。”
风昊又一声冷笑,卫希夷瞪了他一眼。风昊不乐意了:“小卷毛,你瞪我做什么?你们不要再寻名师啦?”
卫希夷可不怕他:“你要做他的老师吗?”
“不要!”风昊脑袋一昂。
“你又不做他老师,我干嘛不能瞪你?要不你来做他的老师?”
风昊将翻起的白眼放了下来,冷静地看了卫希夷一眼,卫希夷被他这一眼看得又要炸毛时,风昊缓缓地道:“小卷毛,你想让我生气,然后答应了做他老师,是也不是?今天你惹了我三次了,我心情不好,不揍你了。换个时候,敢这么算计我的人,早死了。”
一瞬间,卫希夷觉得自己宁愿去面对一头老虎也不想面对这个白眼狗。嗖地一下,她左手紧握刀鞘,右手放到短刀的刀柄上。
姜先上前一步,拉着卫希夷的胳膊要将她掩到自己身后。
没拉动,卫希夷站得很稳,姜先的力气……也不是很大。
偃槐忽然问道:“你是蛮人吗?”
卫希夷理所当然地道:“算吧,我爹说他是獠人,不过我娘是北方人。”
偃槐又问:“听说南君的妻女逃往北方,你是南君的女儿吗?”
卫希夷坦坦荡荡地道:“不是。您知道公主去哪里了吗?”她对偃槐比对风昊客气得多了。
偃槐道:“这却不知了。你是自己北上的吗?”
“对呀。不过后面遇到了他们。”
偃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正要开口。风昊冷笑了一下,骈起二指,比划了一个从上而下的手势:“我要动手,你早……咦?你刚才那是什么?”风昊的眼睛亮了一下。
在他巨大的压力之下,卫希夷手中短刀出鞘,刀尖上撩,正是仿的方才比斗时的动作,很标准,甚至比他的弟子做得更好。风昊与偃槐都有了点精神。风昊抽出案上的长箸,往前刺去,卫希夷也不含糊,一点要躲到旁人身后的意思也没有,竭尽所能地抵抗。数下之后,她便退后:“不玩了,你耍我!”
风昊白眼也不翻了,看起来像个正常的世外高人了:“是吗?”
“你故意的,让我只能用你们打仗时使时的路数,你比我厉害。”
“不要总以为自己最聪明,遇到聪明人,是最厌恶别人耍小聪明了!今天看在你是帮这小子,不是为你自己,放过你这一回。”风昊好心地来了个建议大放送。
卫希夷脸上一红,大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风昊被这一声谢给噎着了,嘟囔道:“狡猾的小卷毛。”
偃槐起身道:“时辰不早了,公子该赶路了。”
姜先问道:“您呢?”
“我?还是要再试一试的,或许过上一段时日我会去寻公子也说不定。”
姜先大喜:“吾必扫榻相迎。”
风昊爱搭不理地说:“行啦行啦,我们也走,走了!”他的徒子徒孙们想来是很习惯他的性情了,没有一个人发出疑问,默默地收拾了包袱,跟着他走了。偃槐微微摇头,也向姜先告辞。
两人竟是就这般先后离去。
卫希夷悄声问姜先:“他们为什么不打了呢?”
姜先想了想,道:“大约是没有想真的打吧。我们上车去许,刚才他没吓着你吧?”姜先对风昊很有意见。卫希夷自觉自己确实如风昊所言卖弄聪明,很不好意思。姜先等人却因她是想帮己等,认为她没有错。八岁的小女孩,激将又如何?是风昊苛刻了。
卫希夷心很宽,反而说:“他说得很有道理呀,而且跟他打那么一阵儿,我也学了不少,很值了。等见到哥哥,我要跟哥哥说。”
姜先道:“好。哎,你哥哥喜欢什么?比武吗?你娘和你弟弟喜欢什么呢?”
“他们没有什么不喜欢的,哎,刚才师槐说的两个办法,你还要用第二个吗?”
“嗯。万一离得太远,他死了,被别人抢了先,可就不好啦。”
被爱翻白眼的“名师”修理了一顿,卫希夷明老实多了,每天听容濯讲课的时候愈发虚心。容濯很是担心,怕她被风昊一吓,变得束手束脚。哪知卫希夷是个每天挨打还要上房揭瓦的货,除了变得礼貌了一些,其他的方面什么都没改,依旧生龙活虎。对此,容濯也只能说,有些人生来就是被上苍眷顾的。
活力无限中,许国出现在了眼前。
第40章 捡到了
临近许国,卫希夷明显特别想说话,强忍住了,改成了揉手帕,一张帕子被她揉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了,许国也到了。心里对许国很有亲近感,当城池映入眼帘,却又没有想象中的熟悉感。蛮人曾以为许是地上天国,现在真正见到了,也就是那个样子了,并没有显得特别繁华。
卫希夷心情很复杂,将嘴巴闭得紧紧的,她有点紧张,近乡情怯。许国虽然不是故乡,却是她最希望能够见到亲人的地方。
然而令她失望的是,不但太子庆和她的哥哥没有回来,连许后一行人,也在早些时候动身去了天邑。询问女杼母子俩都消息,更是没有人知道,只说确实有一些避难过来寻找亲人的人,他们中的一部分是当初随许后出嫁的陪嫁,回来找到亲人的就留了下来。没有亲人在这里的,有留有走,部分来寻找跟随太子庆的亲的,已经去了天邑。按照女杼告诉过卫希夷的方案,她应该已经带着卫应去天邑了。
许侯看起来衰老而憔悴,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竭力挽留姜先多在许国休息几天。姜先态度坚定,反而邀请他一同去天邑。许侯忙不迭地拒绝了:“犬子已赴天邑请罪,老朽还是看家为好。还望公子为老朽美言……”
姜先心下疑惑,许侯如今完全不像是个老狐狸的模样,倒像是吓破了胆子。还是装模作样地安慰了许侯一番。许侯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拉着姜先的手,絮絮叨叨,说南君坑了他。姜先心道,有你这样的父亲,怪不得你女儿那么……
终于摆脱了许侯,天也擦黑了。
当天晚上,卫希夷翻来覆去地收拾她的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君臣三人都安慰她,任续道:“振作一点,你这么长的路都走过来了,现在还有公子在呢。”
卫希夷手上一顿,目不转睛地看了姜先一阵儿,长长叹了口气:“王说得没错呀,柔软的眠床,美味的饮食,舒适的衣服,都会让人变得软弱。哎,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姜先还在咀嚼她话中的意思,听到问话,忙说:“带上食水,明天就走!”他有种不祥的预感,如果在许国耽误一点儿时间,就要被扔下来了。
万幸,他回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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