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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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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山从鸽子脚下取下管子,打开蜡封,边向清浅道:“上回锦衣卫送了一个加急的鸽子,却什么都没说,这回怎么又来了一个。”
清浅吩咐道:“赶紧打开瞧瞧,是不是京城有什么变故?”
崇山打开小条,脸色一变。
清浅凑过去一瞧,脸色也是一变。
小纸条上头写着“周贵妃谗言,皇上欲烧雍州,切切。”
崇山将绣春刀拔出来道:“难道连袁大人,连我们两百锦衣卫也要烧死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京城不会送这种信函过来。
清浅吩咐:“这些,暂时不必告诉文质。”
皇上只是欲烧雍州,等消息到内阁,朝廷必定会争论,李首辅,罗次辅必定会反对,这都会为事情带来转机。
宫中还有姐姐,还有太后。
这圣旨未必就一定会发出。
当然,未雨绸缪是一定需要的。
清浅想了想吩咐崇山道:“锦衣卫里头可有善打洞之人?”
崇山顿时明白清浅的意思道:“姑娘的意思是打地洞,若真要烧城,咱们也有个退路。”
清浅叹了一口气道:“只能先做最坏的打算,只可惜了满城无辜百姓。”
白芍气愤道:“周贵妃坏事做绝,也不怕有报应吗?”
世道本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的。
崇山道:“有几个擅土的,只不过挖出的土,往哪里搁呢?”
清浅道:“这院子很大,你腾一间房给那几个人,秘密挖洞,将土填埋到院子里头的池塘里便是。”
崇山嗯了一声道:“我这便去办。”
清浅又道:“还有一事,皇上下这种旨意,必定是被人蒙蔽,以为雍州不得不放弃,你带人连夜翻城墙去京城,面奏皇上,雍州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可以锁城,但不必烧城。”
听说要烧城,清浅并没有太多抱怨。
作为皇帝,若是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只能做出如此决断。
但是,清浅认为,皇帝必定是被人蒙蔽。
以为到了不得已的地步。
这便需要人去解释。
崇山点头道:“原本袁大人让我去京城,我担心袁大人身子,一直没走,姑娘过来了,我便可以放心走了,就一个康傲松,他还留不住我!”
布置完一切,清浅回房里瞧袁彬。
袁彬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上的红疹子没有消掉,喉咙也依旧红肿。
但是整个人已经精神多了。
清浅含笑道:“可曾吃了怀海的药?”
“吃了,极苦,怀海一口一口瞧我吃下,生怕我吐掉。”袁彬咽喉红肿,说话还有几分不利索。
清浅环视了一番屋子,里头已用艾叶熏蒸过,香料也点上驱邪气,外头石灰粉撒得匀匀的。
一切井然。
清浅坐下问道:“文质,这个康傲松是什么来头?我瞧他倨傲得紧。”
袁彬道:“他是周贵妃父亲提拔的,他夫人是周贵妃姨母的小姑子。从前康傲松的父亲早逝,他母亲嫁给了前东厂督主,夏时是前督主的义子。”
妥妥的周贵妃的人。
见袁彬有几分吃力,清浅扶着他躺下道:“你歇着,外头暂且乱不了,我抓了好几个奸商,如今百姓不愁吃喝,没有内讧。”
袁彬道:“你别太累了。”
清浅微微笑道:“那你快好起来,我便可以不问世事了。”
袁彬道:“我会努力活着,为了我们。”
白芍替清浅取了披风,戴上了毡帽。
袁彬道:“外头正在下雪,你要出去?”
“外头流民怎么安置的,我需要去瞧瞧。”清浅笑道,“粥铺和药铺也让怀海去指导一番。”
这样才能稳住人心。
袁彬眼中流露出赞赏,这才是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在几个锦衣卫的保护下,清浅来到了县衙周围。
与刚进城不同,短短三日的时间,城内便一派井然,没有慌乱,没有恐惧。
粥铺前头是长长的队,有的人甚至在聊天,甚至在拿着绣花布绣花。
几日下来,谁都知道,十二个时辰都有粥,不必担心轮到自己没有。
药铺前头也满是人,有病没病的都端上一碗。
喝了安心不是?
第三百九十七章 有奸细
米粥的清香,药草茶苦涩中有青草的味道,这哪里是疫情灾祸的地方,倒有几分桃花源的感觉了。
清浅含笑吩咐:“让人在米粥里头添上些黄芪,大家吃了有力气,也能抗住病。”
怀海微笑道:“姑娘说得很是。”
清浅亲自来到舍粥的粥前,道:“我来给大家乘粥吧。”
县衙请来的婆子笑道:“夫人,这粥黏糊糊的,又热,小心烫着夫人或弄脏夫人的裙子。”
清浅接过勺子道:“能让大家吃饱饭便好,哪管得什么裙子袖子的。”
拿着勺子,轻轻搅动粥,上层是水下层是米。
清浅边为百姓乘粥边道:“记住每次打粥前,细细搅匀了,不然上头的没有几颗米粒,下面的却稠得如米饭。”
百姓笑道:“何婆子,你连夫人都不如呢。”
何婆子也不恼,笑骂道:“摸着良心说说,也就那么一次两次给你清水了些,你便说嘴。”
其乐融融,并没有争执和吵嘴。
清浅勺了几十个人,便到前头去瞧存米。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哭道:“求夫人救救我和孩子吧,家里男人去京城做活没有消息了,我们两个无依无靠,孩子才十个月呀!”
清浅瞧了一眼那妇人,瘦弱得如扶柳一般,脸上有红疹子,似乎染上了疫病。
妇人哭道:“我浑身无力,有时候孩子拉湿了裤子,我都没法给他换,求夫人怜悯。”
女子虽弱,为母则刚。
若不是山穷水尽,不会这么苦求的。
清浅动了恻隐之心道:“将这位夫人安置在院子前头,让怀海替她瞧病。”
那妇人狠狠磕头道:“多谢夫人恩典。”
清浅吩咐白芍:“找一块干净敞亮的地方,搭上简易棚子,若有实在苦难的人,便安置下来。”
白芍点头应了。
如今尚是二月末,简易棚子透风,若不是极为困苦的人,不会占这个便宜。
百姓们心悦诚服,高声道:“夫人高义,受我们一拜。”
清浅俏生生道:“大家不必多礼,齐心协力咱们先度过这次危机。”
人群中有个声音尖锐道:“夫人万岁。”
百姓跟着道:“夫人万岁。”
万岁声此起彼伏。
万岁可是皇上才能有的,清浅一阵心惊。
清浅低声道:“让锦衣卫去将为首叫万岁的关押起来,搜他们的住所。”
锦衣卫迅速去了。
清浅朗声道:“我和袁大人是奉皇上的旨意而来的,皇上万岁。”
百姓们高喊:“皇上万岁。”
又巡查了一番,清浅面如沉水回了坐所。
清浅坐下道:“那夫人和孩子可曾安置妥当?”
“已经住下了,送了衣裳褥子过去,汤药也送了过去。”白芍道,“那夫人自称柳氏,对姑娘感恩不已。”
清浅嗯了一声。
锦衣卫报告:“崇山大人已经离开。”
清浅点点头,心内稍安。
锦衣卫报告城内的病情:“今日共死了百姓一百三十八人,比前几日少了两百,病情似乎控制了些。”
清浅点头道:“好,继续盯着,有不妥随时报来。”
换了一个锦衣卫上前道:“夫人,方才的两个人控制住了,下属搜了他们的住所,住所里头是袁大人和夫人的塑像并长生牌位,两人说感激姑娘,方如此行事的,只不过……。”
清浅问道:“只不过什么?”
锦衣卫道:“那两人没有根儿,他们说是从前打架伤了命根子。”
清浅冷笑一声道:“果然有问题,这是夏时的人过来添乱的吧。”
见城内有了好转,便想用万岁,生祠、长生牌位这些东西,将来好谗言功高盖主吗?
清浅吩咐道:“将他们的房子烧了,放两具尸体在里头,让人瞧不出端倪便是。”
夏时吗?
周贵妃吗?
等平安出去,送你们一份大礼。
清浅蹙眉沉思,若是周贵妃提前派人进来了,那么这事情便复杂了。
谁知道城里还有多少细作?
说不定,这院子里头,袁彬身边都有。
清浅瞧了瞧偏院,那里还挖着地道呢。
清浅叫来白芍,低声嘱咐了两句。
平日觉得袁彬风轻云淡,这回真的独当一面,清浅才知道其中的难处。
需要考虑的太多了。
除了眼下的疫情外,还有随时可能到来的烧城。
雍州正在下雪,地上全是积雪。
清浅命令道:“吩咐各家各户,将积雪囤积起来。县衙也需要囤水,多多益善,再各家各户发放防火的油布,先尽着靠城墙的人家发。”
锦衣卫虽然不知道夫人要做什么。
但是,夫人说的必定是有道理的。
在清浅忙乱的时候,内阁也争论成一片。
最后,大局为重几个字从皇帝嘴里艰难落下,内阁也不得不从。
李贤和罗伦走出御书房,脸色都是铁青。
李贤道:“唯独雍州一州告急,与高祖明显不同,何至于烧城?”
“周大人声嘶力竭,说只有烧城,才能避免高祖时期的祸害。”罗伦冷笑道,“话可正可反,都是凭借一张嘴。”
李贤道:“文质还在雍州。”
罗伦叹了一口气道:“闻三姑娘也在雍州。”
袁彬和清浅,与罗府和李府关系匪浅。
李贤道:“罗贤弟,你瞧这么着行不行,皇上让咱们内阁拟旨,咱们让礼部先起一个草稿。”
罗伦笑道:“好主意,礼部孙显是太后的弟弟,孙府和闻姑娘简直就是一家人,他必定会拖个一两日,咱们再打回去让他改改,又是一两日,再报到怀恩手中……”
李贤接话道:“怀恩深受皇后大恩,必定也会拖个一两日送皇上,等皇上御批下来,再派人送去雍州,又是一两日。”
希望能有转机吧。
白马过隙,几日的光阴飞逝。
雍州的消息也传到了后宫。
宫中皇后,跪在太后跟前哭。
孙太后道:“檀香,扶皇后起来,皇后肚子里头还有孩儿呢。”
皇后哭道:“求求太后救救文质,救救清浅吧,臣妾是嫔妃,不敢向皇上置喙朝政,太后是皇上的母后,只有太后发话,皇上才能收回命令。”
孙太后叹息了一声,自己这个母后,凭借的是当初的册立之功。
上回保太妃的事件后,皇上和自己的情份表面没变,实际却淡了很多。
自己哪里还能插手国家大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事情不对
皇后平日冷静沉稳,但今日却乱了方寸。
孙太后道:“好孩子,皇上的旨意已经下了,哪里还能更改,连首辅内阁都改不了,哀家有哀家的难处,哀家答应你,必定会给文质和你妹妹哀荣。”
哀荣?
皇后凄苦一笑,人都死了,哀荣有什么用?
皇后哭道:“求太后怜悯。”
孙太后叹了一口气道:“皇后,疫病十不存一,若是文质真得了疫病,是救不回来的。疫情不是别的事,事关国运,皇上他也是没有法子呀,你不要抱怨皇上。”
皇后擦了一把泪,道:“臣妾不敢抱怨。”
孙太后安慰道:“清浅这孩子素来机灵,福气也深厚,说不定能逢凶化吉。”
皇后垂泪道:“是。”
看着皇后黯然,孙太后心里也不好受,最终道:“哀家去御书房瞧瞧,文质和清浅是两个好孩子。”
拼着损了情分,也试试吧。
孙太后欠了清浅好几个人情,乘此还上。
还有一个考虑是,若是文质和清浅平安回来,将来孙府这一大家子,还得他们照看些呢。
老四,闹腾得着实厉害。
皇后喜极而泣道:“臣妾谢过太后隆恩。”
孙太后起身去了御书房。
皇后则在御花园散步,焦急等待消息。
周贵妃路过,妩媚一笑,主动迎了上去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心不在焉道:“免了,你退下吧。”
周贵妃笑道:“皇后娘娘是在为袁大人和闻姑娘担心吧,唉,好好地 ,袁大人怎么就惹上了疫病呢,真是让人心痛。”
皇后沉着脸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周贵妃退下吧。”
周贵妃哪里肯退下。
“太后似乎去了御书房。”周贵妃含笑道,“皇后娘娘,太晚了些。今日皇上已经朱批了圣旨,宣旨的人已经上路,过不了三日,雍州就是平地了。”
圣旨已经离开京城了?
皇后脸色一白。
陆姑姑低声道:“娘娘有孕,怀恩公公和清汾公子商议,不让娘娘知道。”
皇后颤抖道:“你们……”
周贵妃的金步摇闪着光泽:“皇后娘娘,若是旨意没有发出,或许还能更改,可是宣旨的人已经离开了皇城,覆水难收。”
即使赶上,说不定雍州已经起火。
周贵妃凑上前低声道:“闻府倒是省事了,刚给少夫人的灵堂不必重新准备,直接便可给闻姑娘用上了。”
皇后的眼前满是周贵妃的金步摇闪动,她眼前一花,倒了下去。
陆姑姑惊呼:“娘娘。”
周贵妃这时才施施然道:“臣妾告退。”
皇后来慈宁宫求情,事关隐秘,只带了陆姑姑一人。
此时,陆姑姑想去叫太医,不放心皇后,想抱走皇后,力气又不够大。
皇后呻吟道:“姑姑,本宫似乎流血了。”
陆姑姑大惊失色。
正巧孙太后从御书房出来,陆姑姑大喊道:“太后救命。”
孙太后吓了一跳,吩咐道:“速速将皇后送去慈宁宫,让太医令过来诊治。”
陆姑姑道:“太后,皇上那头?”
孙太后摇摇头道:“旨意已经发出了,说什么都晚了,皇上十分自责,在御书房闷头不语,眼中有泪意。”
先救皇后要紧。
孙太后道:“皇后这是急怒攻心,肝不藏血,哀家从前也有过,唉,要好好养着才行。”
孙太后垂下双眸,当年自己被胡皇后陷害,失去了孩子。
和如今的皇后一模一样。
眼中带了怜惜和同情,孙太后吩咐:“让皇后这些日子在慈宁宫,哀家亲自照顾。”
陆姑姑跪下道:“多谢太后怜悯。”
孙太后叹息道:“哀家能为皇后做的,只有这些了。”
京郊附近,崇山长长出了一口气,满脸疲惫。
“姓康的将城门围得铁桶一般,害得老子从山西方向转出去,足足耽误了好几日才到京城。”
顾不得休息,崇山往罗大人府上去。
京城发生的一切,清浅无从得知。
更不知道,离火烧雍州城,只有两天时间了。
两天后,传旨官会到雍州。
留给她们的,只有短短两天。
袁彬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他已经可以自如行走。
同时染病的几个锦衣卫,病情并没有得到控制。
今日天气甚好,清浅扶着袁彬出去透透气。
偷得浮生半日闲。
天空还有零星小雪,但病后出来,便觉得连胸腔都是通透的,劫后余生。
清浅问袁彬道:“你是怎么得了疫病?”
袁彬回忆道:“有一日,我去百姓家里头探视,喝了一碗水,回来之后便觉得喉咙不适。”
清浅问道:“那家有病人吗?”
袁彬摇头道:“并没有,而且用的茶具都是自己携带的,用沸水煮过的。”
清浅低低嗯了一声,合掌道:“或许是你平日身子康健,救过来了,你瞧同时染病的几个侍卫,还在床上没起来呢。”
用的药都是一样的。
袁彬握着清浅的手道:“是你照顾得好,又或者是我见到你,心神欢喜,一高兴病情便没有了。”
清浅佯怒道:“我记得当时刚来,你说过不见我的。”
袁彬勾了勾清浅的鼻子道:“还记着呢。”
白芍进来禀告道:“上回姑娘救下的柳氏,抱着孩子正在外头候着,求见姑娘。”
清浅咦了一声道:“她的病好了吗?”
白芍笑道:“刚来的时候病病殃殃的,服用了凌大夫的汤药后,这七八天竟是缓过来了。”
袁彬吩咐道:“让她们进来,再叫怀海过来。”
柳氏抱着孩子进来,几日下来,脸上的红点消失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见到清浅,柳氏便跪下来道:“姑娘的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白芍扶着柳氏起身,清浅问道:“你可大好了?”
“大好了!”柳氏道,“除了有些虚弱外,其他没有一丝的感觉,到底是朝廷的御医,连疫病都瞧得好。”
怀海进来,清浅吩咐道:“怀海,你再为这位夫人瞧瞧。”
怀海仔细瞧了一回,点头确认道:“与袁大人一样,这位夫人的病全都好了。”
事情不对呀!
袁彬好了,柳氏也好了,为什么锦衣卫的几个侍卫没有好?
一丝浅浅的疑惑,浮上了清浅的心头。
第三百九十九章 这不是疫病
带着一丝疑惑,清浅和柳氏闲聊。
清浅问道:“夫人,你这病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还记得?”
柳氏想了想道:“有一日,我从外头干活回来,觉得有些上火,生恐孩儿用了我的奶水也上火,于是喝了一碗井水,第二日便觉得身子发虚。”
清浅和袁彬对视了一眼。
都是喝了水之后发生的吗?
这水里头是不是有什么玄机?
柳氏还在絮絮叨叨感谢:“妾身的夫君是泥瓦匠,在京城做活,妾身本以为这回死定了,没想到还能留下性命见夫君,姑娘真真是活菩萨,不然妾身死了,这孩儿也没法子活着。听说外头还有许多得了活路的百姓,天天念着姑娘的好呢。”
清浅越发觉得不对。
转头问怀海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疫病十不存一?”
怀海脸色一变道:“疫病的确是十不存一,从古到今无从幸免,可是这回实在是太诡异。”
怀海明白,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医术高超。
难道这病,不是疫病?
袁彬问道:“怀海,疫病通常是怎么传开的?”
“疫病通常是人与人接触,或是咳嗽,喷嚏。”怀海道,“防不胜防。”
袁彬指着柳氏道:“为何母子日日相处,却没有染病?”
清浅忙点头道:“文质说的极对,为何母子两人日日一起,母亲还尚在哺乳,儿子却安然无恙?”
说不通。
怀海蹙眉道:“是的,外头还有喝了汤药后痊愈的,这两日我也在疑惑,难道这并不是疫病?”
不是疫病,又是什么?
而且为何跟随袁彬的锦衣卫,一直不见好呢?
袁彬摸了摸鼻子,沉思了一回,起身道:“我去瞧瞧几位兄弟。”
清浅跟着起身道:“我去更合适些。”
袁彬想想,点点头。
跟不上主子的思路,白芍见怪不怪。
锦衣卫三人被安置在院子西南角,虽然日日有人精心伺候,但他们的病情不见好。
按照腰牌,他们分别是十三,三十九和四十。
见清浅过来,三人从榻上强撑着行礼。
清浅扫了一眼,三人脸上和手上有恐怖的红点,密集而鲜红。
与前几日袁彬身上的一模一样。
十三喘气道:“敢问夫人,袁大人好了吗?”
清浅摇头道:“不曾,和你们一样还在床上躺着。”
三十九艰难道:“没有保护好袁大人,是我们的错,恐怕这回咱们只能跟着袁大人,到地下去伺候了?”
四十问道:“朝廷派来的御医也没有法子吗?”
清浅摇头道:“历来,对于疫病是没有办法的。”
十三痛苦道:“下属府上还有一个老父亲,若是我没了,他也没了供养。”
清浅叹息道:“告诉我你父亲的住所,我会妥善安置的。”
十三脸上露出喜色,连连在榻上磕头道:“多谢夫人怜悯。”
三十九也托孤道:“夫人,下属有一个女儿,刚十三岁,请夫人今后代为找一个稳重的夫家。”
清浅点头应了道:“我会像对妹妹一样对她的。”
只有四十没有说话。
清浅问道:“你呢?”
四十摇摇头道:“属下孑然一人,无事可托。”
清浅随意问了一句:“那日,你们随着袁大人去百姓家,可曾喝了井水?”
十三点头道:“袁大人很少喝外头的水,我们是自己烧水喝的,自己带的茶具,没想到也会染上病。”
清浅问道:“是谁烧的水?”
十三指着四十道:“他烧的水,我端给袁大人的。”
四十垂泪道:“若知道水里头也会染上疫病,下属死也不烧那壶水。”
清浅安慰道:“这与你无关,不必自责,好好养病要紧。”
四十问了一句道:“夫人,外头怎样了?
”清浅抿嘴道:“疫病,十不存一,来势汹汹,甚为可怖。”
留下怀海替三人诊治,清浅出了房门。
袁彬问道:“怎样?”
清浅道:“两人托孤,一人无动于衷,两人眼带死色,一人尚关心外头如何?”
袁彬沉默了一下道:“十三和三十九是跟了我多年的,唯独四十是这次急调过来的,你说的可是四十?”
清浅点头。
袁彬问道:“问出了什么?”
“我还需要确认。”清浅道,“白芍,带每日统计生病死亡人数的的锦衣卫上来。”
那锦衣卫奉命过来,拱手道:“大人,夫人。”
清浅问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可仔细分类过,死亡的人数里头,男子多少?女子多少?孩童多少?”
这锦衣卫拱手道:“男子约三成,女子占了五成,孩童占了二成。”
怀海惊讶道:“自古疫病,都是老弱病残者先得,再是男子,万万没有听说孩童占了二成的。”
老弱病残者,身体虚弱,容易患病。
男子在外,女子主内,男子的患病几率又高于女子。
至于孩童,一直是被保护得最要紧的。
万万不至于占二成。
清浅点头道:“是的,故而,这不是疫病。”
白芍惊道:“那是什么?”
袁彬冷着脸道:“应当是心有叵测的人,在水源附近持续投毒,这毒有几分像疫病,但是又不传染,故而造成今日的局面。”
像疫病,又不传染!
清浅继续补充了一个特征:“恐怕这毒,只能通过生水传播,煮熟了的水就没了毒性。”
女子虽然足不出户,但是她们需要做家务,洗衣服做饭,难免接触生水。
孩童喜欢玩水,接触生水也多。
若不是冬季,许多人要将井水烧热了喝,恐怕生病的人会更多。
怀海有几分不解,问道:“清浅姐,那几个侍卫,为何迟迟不见好?还有,百姓们为何纷纷死去。”
“百姓们的死,是因为恐慌加上持续高烧中毒。”袁彬道,“高烧的百姓,以为是疫病,没有及时请大夫治病,导致死亡。”
平日就是普通感冒风寒,也会死人。
何况高烧,出疹子。
清浅眼中有寒光。
“这显然是针对袁大人的一个阴谋,不惜用全城百姓陪葬。”清浅道,“锦衣卫里头出一个奸细,里应外合,也不稀罕。”
若不是锦衣卫看守极为严密,这人便会在锦衣卫的用水中动手脚,恐怕整个锦衣卫都要遭殃。
见撼动不了锦衣卫,便在熟悉的人旁边下手。
让锦衣卫军心动摇。
袁彬直接吩咐:“看紧了养病的四十,不要惊动他,若有人和他暗中接触,悄悄关起来。各处水源,派心腹锦衣卫暗中守着,有人投毒,直接抓起来,别让人死了。”
几个心腹应声而下。
第四百章 争执
御书房内,皇帝蹙眉听崇山汇报。
“雍州并没有乱?疫病已经控制?”皇帝疑惑道,“朕听东厂报的密报,还有山东巡抚的折子,都说雍州人心惶惶,病情无法控制,人人自危,以头撞城门都要出城!”
崇山跪在地上道:“决无此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雍州平和安静,都是东厂和山东巡抚康傲松造谣。”
周贵妃的父亲周大人怒斥道:“凌大人,你和袁大人是莫逆之交,咱们是知道的,可也不能因为交情,致百姓安危不顾,若是流民出城,全国都会被疫情蔓延,这后果,你可当得起?”
崇山抬头道:“雍州数万人,难道就这么被葬送吗?分明都是无辜百姓,分明人人安居乐业,歌颂皇恩,难道等着他们的是一场大火吗?”
崇山已经知道放火烧城的事,气得眼睛都红了。
周大人坚持道:“东厂和山东巡抚,在老夫看来,比凌大人更能在局外,看清楚形势些。”
崇山气道:“皇上明断,康傲松没有皇命,便擅自封城,若不时臣辗转到山西回京,数万百姓就这么活生生的,悄无声息地死了。”
怀恩低声禀了一句:“皇上,康傲松和周大人是远房姻亲。”
怀恩是皇后的人,已经是明面上的,无须掩饰,他说的也是实话。
见到怀恩,皇上不由得想起皇后。
这些日子一直在慈宁宫养胎,自己去瞧她,皇后也不为妹妹说情,但是身子却日益憔悴下来。
听太后说,皇后无人处总要抹泪。
皇帝心里一阵心疼,文质和皇后,都是和自己共患难的。
此刻听到崇山说雍州无事,皇上的心又乱了。
“怀恩你是什么意思?”周大人大怒道,“宦官不得干政,你难道忘了吗?”
怀恩不卑不亢道:“奴才说言,不涉朝政。”
说你们姻亲,涉及什么朝政。
周大人气道:“火烧雍州的圣旨已经发了,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一直冷眼旁观的罗伦,上前奏道:“皇上,若快马加急,或者能挽救雍州。”
周大人争执道:“凭借凌崇山的一面之词,难道就要让天下受难吗?”
首辅李贤淡淡道:“凭东厂一面之词,难道让数万百姓蒙冤,让皇上受到后世非议吗?”
周大人道:“若是有万一,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罗伦上前道:“皇上,臣愿意赶赴雍州,亲眼瞧瞧雍州的疫情。”
皇上大喜道:“罗爱卿果然是国家柱石。”
周大人阻止道:“罗府和闻府关系匪浅,罗大人和袁大人私交也一直很好,罗大人前去恐怕不能服众。”
罗伦邀请道:“那么,请周大人一同前往,如何?”
周大人想了想道:“下官愿意陪罗大人一同前往。”
李贤是多年的老臣,微笑道:“两位大人能去,自然是最好,老夫建议再带上一位御史大人。”
皇上连连道:“首辅说得对。你们觉得哪位御史可用?”
周大人想了想道:“刘御史公正严谨,皇上意思如何?”
刘御史六亲不认是出了名的,但凡有一点点不顺眼,他都要弹劾。
偏生他自己清正廉洁,谁也挑不出毛病。
周大人相信,在刘大人的眼睛下,即使雍州国泰民和,也能挑出毛病来,更何况,女儿已经布置好了。
皇上问道:“罗大人的意思呢?”
罗伦道:“可。微臣只有一个要求,星夜启程,不分昼夜赶赴雍州。”
皇上应了。
周大人暗暗叫苦,自己哪里吃过这苦头,早知道让别人跟着去。
可刘御史跟着,他还耍不得滑头,也耍不得脾气。
后宫里面,周贵妃得意地摸着头上的金簪。
她懒洋洋道:“罗伦以为,去了雍州便能救下袁彬吗?”
夏时笑道:“娘娘高明,即使火没有烧起来,满城的百姓喊着袁彬万岁,刘御史到时候一弹劾,也足以治袁彬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周贵妃笑道:“这回东厂的人,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夏时献媚道:“奴才派了干儿子夏光亲自坐镇,有他在,娘娘不必担心雍州的火烧不起来。”
周贵妃点头道:“夏光算是稳重的。”
夏时又笑道:“听说,闻清浅还挖了地道,若是被查出来,便是私自潜逃,也是大得不得了的罪名。”
周贵妃冷笑一声道:“小丫头,和本宫斗!嫩着呢。”
凌霄在一旁,几乎知道了大概。
情报已经送出,再担心也没有用了。
凌霄不解问道:“娘娘,奴婢有一事不解,既然娘娘有心腹潜入了袁彬身边,何须设下疫病,饶这么一个大圈呢?直接下毒毒死袁彬不是更简单吗?”
夏时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你懂什么!”夏时道,“袁彬是这么好下毒的吗?即使他被毒死,以他和皇上的交情,皇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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