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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凶猛-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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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浅再次诧异:“凌大人不站在父母和亲弟弟一头,反倒为姑母伸冤?”
“我是二月生子,出生的时候人人都说二月子克父母,故而父母亲将我送到祖父府上养大。”崇山提起这一段往事,又擦了一把眼泪,“丫鬟奶妈们看人下菜碟,见我不被府上重视,也渐渐生了怠慢之心,有一顿没有顿的受尽了苦楚。是姑母将我接了过去,当自己亲儿子养到了十四岁。”
怪不得与姑母亲。
凌夫人!
清浅似乎有印象,抓周大会上为姐姐仗义执言的高大女子,爽朗利落,嫉恶如仇,确实不像是杀亲人的凶手。
不过人心难测,清浅瞧了一眼袁彬,相貌堂堂,英姿勃发,谁又能想到他会杀妻呢?
青鸢见崇山袖子上全都是泪,连忙将帕子递过去道:“凌大人将就用着。”
凌崇山接过帕子,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清浅为难道:“凌大人,不是我不帮你,只不过顺天府已插手的案件,加之证据确凿,我能做什么?”
“母亲虽然状子递到了顺天府,顺天府也接了此案,但姑母如今并不在顺天府衙门。”崇山忙道:“我求了文质,将姑母从顺天府要了出来,如今羁押在诏狱。”
清浅脸色变了。
诏狱之所以叫诏狱,顾名思义是皇上诏书才能审判的案子,这些案子往往都是皇亲贵胄和三品以上的官员,所犯之事轻则杀人放火,重则谋反作乱,很少有人能活着走出诏狱。
青鸢惊呼道:“别人避之不及,凌公子怎么倒还将人送了进去。”
袁彬摸着绣春刀,深思熟虑道:“若是去顺天府,崇山的姑母便是斩立决,我借口凌夫人是诏狱某个案件的证人,扣下了三个月,你有三个月时间破案。”
清浅气急而笑道:“袁大人运筹帷幄,无所不能,锦衣卫人才济济,破一个小小的案件还需要我?”
崇山恳求道:“求嫂子怜悯,文质虽然计谋过人,但毕竟是男儿,后宅之事不比嫂子能更洞察人心,若是嫂子不帮忙,我姑母恐怕三个月以后就是一个死。”
涉案之人都是崇山的至亲,不能用刑,而且此案几乎都是与妇人打交道,袁彬纵使有百般计策,也不好插手。
瑞珠维护主子,忙道:“凌公子,听闻诏狱有专门的女犯司,为何不求助女犯司的人,反而让我们姑娘为难?”
崇山苦笑道:“女犯司的主事是马氏,马氏前几日去游河,不当心落水溺亡,如今女子司群龙无首。”
清浅淡淡笑了一下,这么说马氏确实杀了前头的夫君。
至于溺亡一说,清浅是不信的。马氏为人精明,绝不会贸然去河边游湖,恐怕是袁彬虑着她受过朝廷的嘉奖,考虑朝廷的脸面,特意做成溺亡假象的。
这人总是这么心思缜密。
清浅福了一福道:“当不起凌大人一声嫂子,叫我闻姑娘罢。凌大人,我是女子,办事说话多有不便,办案恕难从命,告辞。”
“站住!”袁彬用绣春刀柄挡着清浅的去路道,“定亲当日的话,我可不是开玩笑的。”
成亲当日袁彬说过:你既然这么能耐,能杀人还能藏匿痕迹,那便替我破案升官吧。
清浅秀眉一竖道:“袁大人能左右人的命运,还能左右人心不成?若逼着我答应下来,我拖拉三月或是故意办错案件走向,最后害的是凌公子。”
袁彬收回了绣春刀,哈哈一笑:“不要紧,若是你敢如此,我三月之后就再次进宫,请圣上正式将你即刻嫁给我。”
“无耻之徒。”清浅气得小脸通红。
袁彬逼近清浅,低声道:“到底是三个月之后嫁给我,还是好好办案,今后由我设法取消赐婚,给你自由,你好好考虑考虑。”
哪里还有考虑的余地,清浅气闷道:“除夕过后,我接手此案便是,告辞。”
“救人如救火,而且……”崇山正要继续恳求清浅。
袁彬用眼神制止了崇山,笑道,“就这么说定了。”
清浅冷笑转身道:“告辞!”
袁彬在身后道:“马氏的事情已经了结,果然如你所说,马氏用铁钉谋杀了前夫,此事我承你的情。”
清浅停住步伐,回首一笑,头上金簪在烛光照耀下发出光泽,但都不必过清浅眼中的光芒,说不出的灵动澄明。
袁彬心道:蛇蝎女子长得倒有几分姿色。
“既然袁大人要嘉奖,我便不客气向袁大人讨一个赏。”清浅一口气说下去,含笑道,“今后我要为袁大人办案,少不了出入锦衣卫。俗话说,朝中有人好办事,我在锦衣卫里头需要一个合适的人照应,我恰好认识一个朋友,忠勇义气,请袁大人在锦衣卫给安排一个职位,哪怕是最末等的兵勇都成。”
崇山忙道:“我执掌的亲卫队恰巧空出一个十夫长的位置,可以给这位兄弟。”
“多谢。”清浅粲然一笑:“明日我便让人来找崇山兄弟报道。”
清浅带着丫鬟婆子们离开,袁彬气狠狠地一拍桌子道:“蛇蝎女子,便是不能给她好颜色,微微对她说话软和些,她就得寸进尺,我方才什么时候说过要嘉奖她了?”
崇山微微笑了笑,难掩脸上的焦虑之色:“我觉得闻姑娘是个极好的人,文质,你对她是不是有误会?”
误会?袁彬回想起清浅在青峰山上连杀两人,抓周大会上构陷小少爷,冷笑道:“再如何误会,她也是个狠毒之人。”
崇山不再辩解,着急道:“文质,诏狱并不是完全归咱们执掌,只有除夕之日,卢大人带亲信们进宫巡查大典,咱们才能进去而不被觉察,可是闻姑娘说要除夕后才接手……”
袁彬笑道:“此事我自有计较,没得只有蛇蝎女子算计咱们,咱们不算计蛇蝎女子的。”
崇山心事重重地点点头,用帕子擦了擦汗水和泪水,这时才发现,帕子没有还给青鸢。
绿色的丝绸帕子上头绣着一对比翼鸟,上头还带着女儿家特有的清香。
第四十章 上门的贤婿
劳累了一日,清浅回府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日鸡鸣方醒。
瑞珠青鸢伺候她洗漱早膳后,粉黛带着春成在帘子外给清浅磕头请安。
“粉黛还不扶起你哥哥。”清浅隔帘笑道,“春成,如今你是锦衣卫的十夫长大人,可不能轻易给我一个闺阁女子下跪,若外人知道我可担待不起。”
春成在外头磕头道:“李春成蒙姑娘恩典,今后只听姑娘调遣,外人怎么看小的不在意,即算小的今后当了更大的官,小的也是姑娘的人,若有半分违背,让小的不得好死。”
清浅笑道:“好了,快起来吧。”
粉黛抹了一把泪:“昨日姑娘向袁大人讨要官职的时候,奴婢还以为替哪家的公子少爷讨要的,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给哥哥预备的,奴婢昨夜将好消息告诉了爹娘,爹娘当即就跪下来遥给姑娘磕头,奴婢的哥哥本是蹲大牢的,姑娘救了他不说,又为他谋了官身,这种恩情堪为再世父母。”
“别抹泪了,稍后还要陪我去给母亲请安呢。”清浅笑着嘱咐春成,“去锦衣卫后好好办差,为你自己争口气,也为我争口气。”
春成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头,告辞出府。
清浅在铜镜前带着一对粉色垂花珠耳坠,粉黛跪下谢道:“姑娘的恩情,奴婢没齿难忘,今后奴婢会多学着瑞姑姑和青鸢姐姐,干活仔细些,少淘气些,少说些话,报答姑娘的恩情。”
粉黛才刚满十三岁,脸圆圆的带着一脸稚气。
清浅笑道:“你可千万别少说话,少淘气,往常是什么样子如今还是什么样子,咱们院子里头有瑞姑姑和青鸢两个锯了嘴的葫芦还不够吗?”
众人都笑了。
粉黛的泪眼中也带着笑。
瑞姑姑拉起粉黛笑道:“淘气归淘气,多嘴归多嘴,但只限于咱们院子里头,若是出去了还是得规规矩矩替姑娘挣面子。”
青鸢也笑道:“只要忠心为主,外头淘气些也不打紧。”
清浅瞧了一眼青鸢,并没表态,前世的恨岂是一句话两句话能弥补的,这一世自己留着青鸢,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若让自己发现青鸢有半点不忠,清浅冷笑,前世今生一并奉还。
披上大毛的披风,清浅沿着长廊往母亲的上房而去,粉黛和青鸢跟着伺候,风生冷生冷地刮得脸疼,这个冬日可真长。
刚到母亲的屋子外头,只听里头笑意盎然,居然还夹杂着男子的声音。
粉黛疑惑道:“今日老爷没有去校对书目?”
清浅摇了摇头,里头男子的声音并非父亲的,再走近两步只听里头那男子笑道:“今年寒冬,外头冷得紧,不过日头倒是足,岳母不必闷在屋子里头,稍稍出去走走对病情或有益处。”
清浅吓得一惊。
里头的人是袁彬!!!
他来做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清浅想也不想,此人面目可憎,先躲了再说。她轻轻对青鸢和粉黛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提起裙踞退后三步,然后缓缓转身。
正要带着丫鬟们轻手轻脚离开,里头玉映掀开帘子笑道:“三姑娘来了。”
杨夫人欢喜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清浅来了?快进来说话。”
没奈何,清浅只能苦笑一下,进内室给母亲请安。
杨夫人笑道:“清浅来得正好,彬儿恰好在我这里请安,咱们府上不是那些迂腐的人家,你们赐婚也赐过了,定礼也下过了,不用避讳许多。”
母亲的身子好容易好些,自己哪能让母亲担心,清浅乖巧上前行福礼:“给袁公子请安。”
袁彬今日穿的是一身褐色轻裘,脚踏同色厚底靴子,腰间不配绣春刀反而佩了一枚月白色佩玉,虽然多了几分书生气,少了几分武者气,但扑面而来的英姿是挡也挡不住的。
袁彬微笑回礼:“清浅姑娘有礼。”
并不轻浮叫清浅,也不生疏的叫闻姑娘,一声清浅姑娘让杨夫人听得眉开眼笑,看着袁彬的眼神更加满意。
清浅话里有话,轻言细语道:“天寒地冻,袁公子怎么过来了?”
杨夫人和方嬷嬷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笑意,小夫妻俩瞧起来很和睦嘛!
袁彬指着桌上的大包小包,笑道:“昨日皇上赏赐了些除夕的节礼,我瞧着有些岳母和清浅姑娘用得上,特特送了过来,除夕节后锦衣卫的任务会多谢,我担心抽不出功夫给岳父岳母请安,故而今日提前上门。”
清浅瞧去,有藩国进贡的茶叶、蘑菇等干货,有南洋的果子点心,还有丝线头油、文房四宝、胭脂水粉等女儿家用的物件,林林总总摆了半桌子。
杨夫人忙笑道:“你这孩子,将来都是一家人,讲这个虚礼做什么。”
方嬷嬷挤着眼睛凑趣道:“夫人,袁公子说了里头有些是给三姑娘的,奴婢瞧着公子给夫人请安是真心实意的,来瞧咱们三姑娘也是真心实意的。”
事已至此,清浅不得不配合,一脸娇羞侧身躲在杨夫人身后跺脚道:“嬷嬷,您再这么说,我可就要先回避了。”
方嬷嬷哈哈笑道:“好,好,奴婢不说了。”
袁彬心中冷笑,贼丫头还挺能装,瞧她的神色和言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三从四德。
袁彬配合地傻笑了几声,挠了挠头道:“里头是些女儿家的物件,我心粗,也不知道清浅姑娘喜欢不喜欢。”
见小夫妻两个琴瑟和谐,夫唱妇随,杨夫人乐得嘴都合不拢。
清浅心中冷笑一声,心粗?心粗的人能这么年轻便当上了锦衣卫镇守使,深得皇上信任?这人心肠狠毒,说的比唱得还好听,不知他今日登门又想耍什么诡计。
青鸢和粉黛在后头眼观鼻,鼻关心,没有半分神情,就连平日有几分淘气的粉黛也板着脸。
前几日姑爷劫了姑娘的车,昨夜姑娘被姑爷带到锦衣卫衙门的情形,两个丫鬟都亲眼所见,姑娘和姑爷之间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在满屋子和谐欢笑的气氛中,青鸢和粉黛的神色显得格格不入。
第四十一章 同时翻脸
闲话了一阵,袁彬提出告辞,杨夫人留饭。
袁彬笑道:“多谢岳母厚爱,今日小婿还有公务未办完,需得即使赶回去处理。”
锦衣卫的公务都不是寻常公务,杨夫人忙道:“你忙你的,有空了只管过来坐坐。”
袁彬起身行了一礼道:“小婿有一个不情之请,请岳母成全。”
杨夫人如今对袁彬是一万个满意,笑道:“你说。”
“此事小婿知道有些唐突,可家母提出来,小婿也不忍当场拒绝。”袁彬瞧了一眼清浅道,“家母刚到京城,年后或许要离京,明日便是除夕,她老人家想明日接清浅过去团圆,共享天伦。”
清浅瞪眼,此人不安好心,一定是为了崇山之事,想让自己提前介入。
杨夫人有些踌躇。
方嬷嬷笑道:“除夕之夜,我们府上也有团圆宴,若是姑娘去了,恐怕老爷这里不好交代。”
袁彬似乎早有准备,笑道:“除夕夜当然不能占用,小婿说的是除夕午宴。除夕当日宫中有宴席,三品官员和命妇都需得前往参加大典,清浅姑娘若是中午去鄙府赴宴,岳父大人想必不会反对。”
听闻只是午膳,杨夫人笑道:“若是午膳,那便好说了。”
“多谢岳母成全。”袁彬大喜道,“明日辰时,小婿来接清浅姑娘。”
杨夫人颔首答允,吩咐清浅道:“明日我和你父亲要进宫参加大典,你去袁府用午膳,未时末前回来即可。袁夫人是个和善慈爱之人,你好生陪着说话,不可耍小孩脾气。”
清浅心中含着怒气,面上却带着几分羞意道:“清浅听母亲的。”
袁彬再次告辞,杨夫人吩咐道:“清浅,你带人送袁公子出垂花门。”
母亲是想让自己和袁彬多相处,今后日子更和睦,清浅不想让母亲担心,低低应了:“袁公子,这边请。”
袁彬斯文回礼:“有劳清浅姑娘。”
清浅和袁彬先后出门,一个高大,一个娇小,如同璧人。
杨夫人眉开眼笑道:“瞧着这对小夫妻的模样,我总算是放心下来了,前些日子清浅还满心不愿意,今日瞧着倒有几分举案齐眉的模样。”
方嬷嬷笑道:“老爷和夫人才是真正的举案齐眉呢。奴婢记得,当年老爷进京赶考,顺利当了进士,恰好那年是太老爷的座师,老爷来府里谢师,在拐角处撞到了夫人。”
杨夫人遥想当年,春暖花开,一位布衣进士撞到自己,低声细语赔礼:“杨姑娘,在下失礼了。”
杨夫人眉间多了几分羞色,痴痴道:“当年爷爷不愿意我和老爷在一处,是老爷和我一起跪着恳求,爷爷才勉强松口的。”
方嬷嬷笑道:“人人都赞夫人福气好呢,满京城瞧去,几个二品大员没有妾室通房的,咱们闻府是独一份。”
杨夫人叹了口气,虽然没有妾室,但悔叫夫君觅封侯,夫君如今越来越忙,连好好吃顿饭的功夫都难了。若是今后当了阁老,恐怕会更忙。
玉映拿着折子笑着进来道:“夫人,明日夜里的戏班已定好,还是往年的望春阁老戏班子,请夫人点戏。”
杨夫人笑道:“用了十几年的老戏班子了,不用点了,明日让她们选几个最拿手的来唱,唱几个热闹的应景的,再选几个老爷往日爱听的。”
玉映应了,下去吩咐小厮布置戏台子。
清浅与袁彬出了垂花门,到无人处,两人微笑的脸同时冷了下来。
清浅冷笑道:“袁大人出尔反尔的手段,让清浅赞服,昨日分明说好的,过了除夕再接手此案,今日却使计策哄骗我母亲,提前诓我出去,这是大丈夫所作所为吗?”
袁彬冷冷道:“闻姑娘曾经对罗大人说过,锦衣卫声名狼藉,袁某首鼠两端,如今却以大丈夫来指责袁某,岂不是可笑?”
清浅语塞,气道:“我不明白,为何偏偏一定要提前这一日两日?你分明知道,这案子一时半会是查不出来的。”
袁彬闷声道:“你当锦衣卫是我的天下?我能为所欲为?明日是宫中大典,锦衣卫里头眼线最少的时候,明日你去见凌夫人,问明案情由来。”
原来这一世,袁彬已和卢达势如水火了。
清浅好奇道:“既然如此,你们居然还敢将凌夫人放到诏狱中去,难道不怕卢达携私报复。”
袁彬冷笑道:“卢达只顾结交权贵,巩固势力,哪里有心思在锦衣卫,只要我瞒住他的眼线,诏狱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突然想起什么,清浅扑哧一笑。
袁彬问道:“你笑什么?”
“为了让我提前介入,袁大人大包小包的上门真是破费了。”清浅清丽一笑道,“其实,只要袁大人用亲事来威胁我,完全不必破费。”
袁彬眼神危险道:“和我成亲,居然这么让你害怕?”
清浅收起微笑,原话奉还道:“锦衣卫声名狼藉,袁大人首鼠两端,清浅当然害怕。”
袁彬气得甩袖而去道:“明日来接你。”
清浅轻拂衣袖,转身离去:“黄帝内经上说,冬日需早睡晚起,必待日光。袁大人别来太早,免得白白等候。”
两人再次不欢而散。
晚膳的时候,粉黛不解道:“袁大人相貌堂堂,人才出众,姑娘才貌过人,可偏偏两人如乌鸡眼一般,见面就吵。”
青鸢端了一盆水,笑道:“缘分天定,咱们奴婢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其它的老天交给老天便好。”
“说得不错!”瑞姑姑听了赞许道:“你们两个丫鬟,这阵子懂事了许多。”
三人进里头,服侍清浅就寝不提。
第二日,清浅盘了一个百合髻,简单别了一根玉簪,吩咐青鸢拿了一件浅绿色梅花折枝裙,配了一个鹅黄色的小袄,衬得人肌肤如玉。
青鸢问道:“姑娘,是否要换件暗色的衣裳?”
粉黛则一脸天真道:“姑娘去的是诏狱,难道不用假扮成小厮吗?”
瑞珠轻轻打了一下粉黛道:“别说漏嘴了,姑娘是去袁府赴宴的,并非去什么诏狱,可记住了?”
粉黛吐了一下舌头:“记住了。”
清浅笑着分派道:“母亲今日要去宫中大典,瑞姑姑留下与方嬷嬷共同张罗团圆宴,粉黛留在院子里头贴窗花,我带着青鸢去诏狱。”
粉黛嘟起嘴:“奴婢本想随着姑娘去诏狱逛逛的。”
清浅轻轻敲了她的头一个爆栗:“你当是逛市集吗?诏狱关押的都是犯上谋逆,背主求荣的奸人,去了之后保准你三日睡不着,还不乖乖留下来剪窗花。”
粉黛嘟嘴:“那青鸢姐姐怎么就能去。”
清浅没有回答,从铜镜里头瞧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青鸢,自顾自描眉。
让青鸢跟随的目的是提醒她,不要背主求荣,否则不得好死。
第四十二章 诏狱行
袁彬辰时末刻来接的清浅,崇山这回跟在后头。才两日不见,崇山瘦了一圈,连胡子茬也出来了。
青鸢低声安慰道:“凌公子别急,姑娘必定能查出真相,还凌夫人清白的。”
崇山苦笑一声道:“多谢青鸢姑娘。”
袁彬见清浅一身淡雅,笑了一声道:“看来还不傻,不曾男扮女装成小厮。”
清浅还嘴道:“若是有心人见到一个清秀小厮跟在袁大人身后,指不定要怀疑袁大人有龙阳之好,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不如踏踏实实扮成女子,横竖你们锦衣卫有女犯司。”
蛇蝎女子心思缜密,袁彬嘲笑了一句道:“清秀小厮?你一直对自己这么自信吗?”
清浅气得小脸一白,甩袖上轿。方才是自己说快了些,让这无耻之徒抓住了话柄。
一路清浅再不多说话,只在轿子上头默默看此案的卷宗。
顺天府的卷宗上头白纸黑字:四品诰命、当朝三品詹事府凌远行之妻燕氏,状告凌月辰谋杀丈夫和儿子。
清浅仔细看下去,状纸下头详细写着缘由,用的是燕氏的口吻。
凌月辰乃妾身的小姑,两年前凌月辰曾向妾身借银,为其夫偿还赌债,被妾身拒绝。半年后姑爷身亡,凌月辰寡居回京后记恨在心,两个月前谋害小儿怀海,导致怀海断腿,三日前变本加厉,借探望风寒卧病不起的夫君之际,纵火烧府,导致夫君重伤至今不起。妾身祈求顺天府青天老爷做主,惩治凶犯,以正朝野之风。
清浅细细研读了卷宗,挑开帘子一角问道:“凌大人,您的姑母和母亲可是一直不睦?”
凌崇山道:“不睦谈不上,只不过母亲历来沉默寡言,姑母却快言快语,两人不是一路人。”
性格不合导致话不投机。
清浅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姑父好赌债台高筑,你姑母曾向你母亲借银被拒,此事你可知道?”
“姑父生性豪爽,被朋友下套做局,无意欠下几十万两银子的高利贷,姑母不得已四处筹银。母亲不愿卷入是非,拒绝了姑母。”崇山叹了一口气道,“后来姑母卖了府邸还欠债,姑父羞愧不已,半年后郁郁而终。”
清浅问道:“凌夫人可曾对府上不满?”
崇山摇头道:“我见姑母被母亲拒绝,心中不忍,瞒着母亲,将自己的积蓄全部以府里的名义给了姑母。”
清浅颔首,若真如崇山所言,凌夫人以为自己从凌府借到了银子,那么,她没有道理要谋害凌府上下。
清浅最后问了一句:“凌大人的二弟和父亲,当真如燕夫人所说,是被凌夫人所害?”
“姑母不是这种人。”崇山眼中浮现痛苦,“但确实是姑母独自探望的二弟和父亲,府上多人可作证。”
状纸后头附着凌府婆子丫鬟的口供,都可以证明凌夫人带丫鬟两月前探望凌怀海,导致凌怀海当场断腿,日前探望哥哥凌远行,又导致凌远行随后被焚,若说是巧合也太凑巧了。
清浅问道:“独自探望?燕夫人一直不曾作陪?”
燕氏作为府上主母,姑奶奶上门居然不陪?
崇山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姑母刚回京之时回府探望,母亲还勉强接待了两次,两月前二弟因姑母受伤,母亲勃然大怒,拒不让姑母上门,是我在母亲跟前再三求情,母亲才默许姑母上门,但从此再不亲自出面接待,没想到又出了此事!”
凌崇山神色苦涩。
清浅摇了摇头,真是祸不单行。
依稀记得前世,听过一回这案子,似乎凌夫人被流放了,但毕竟自己当时在闺阁,许多事情记得不真切了。
庭院深深,四人七绕八绕了好大一圈,总算来到锦衣卫衙门门口,车轿禁行。
清浅下了轿子,四人进二门又走了一阵,方到诏御门口。
两个熊腰虎背的侍卫守在门口,袁彬和崇山显示了腰牌。
当值的侍卫似乎与袁彬很熟悉,袁彬指着清浅和青鸢随口笑道:“女犯司的,来协助问案。”
清浅大大方方朝着当值的侍卫笑了笑。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请进吧,没想到女犯司的女执事如此美貌,看来今后袁兄得多多让咱们诏狱和女犯司打打交道才是。”
袁彬笑道:“这话仔细弟妹听到。”
那人哈哈一笑放行:“借她一个胆儿。”
听侍卫赞美自己美貌,清浅抿嘴一笑:“上官眼瞎,下属倒是心明眼亮。”
袁彬哼了一声,贼丫头依旧对前头说的清秀小厮耿耿于怀,心眼比针还小。
崇山在前头带路,回头叮嘱了一句:“诏御阴森,两位姑娘若是害怕不妨闭眼,牵着在下的绣春刀走便是。”
清浅微笑道:“不打紧,凌大人只管前行。”
刚走了两步,只听里头凄厉的喊叫声传来,青鸢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崇山的刀柄递了过来道:“牵着,闭上眼睛。”
青鸢瞧了一眼清浅,煞白着脸摇头道:“奴婢不怕,多谢凌大人。”
诏御果然名不虚传,十八般酷刑如同十八层地狱,挖眼、剥皮在这里都是稀松寻常的。阴暗的地牢里头只有豆大的星火,犯人的惨叫如同鬼魂索命在耳边环绕。
偏生袁彬还要介绍:“闻姑娘,左边正在行刑的是铁梳头,听着文雅,其实不然,行刑官先将犯人用滚水烫了,然后用铁梳子在身上梳皮肉,一梳子下去连皮带肉都扯下来了。”
青鸢吓得啊地叫了一声。
崇山略带责备瞧了一眼袁彬道:“同姑娘家说这个做什么?没得吓着两位娇柔的姑娘家。”
清浅忍着心中的不适,面带微笑道:“这边便是传说中的铁板煎肉吧,将铁板烧红了,让犯人赤脚走过铁板,每一步都如同炮烙,走完全程后两脚白骨森森,皮肉不存。”
恰逢此时,铁索声、闷吼声从右边的牢笼传来,一个男子痛苦地翻滚在铁板上,瞬间他的衣裳起火,将他吞没。
青鸢再次吓得瑟瑟发抖,崇山连忙捂着她的耳朵。
崇山抱怨道:“你们别说了,这些连大男人听了都心惊胆战,让一个弱女子怎么撑得下去。”
清浅心道,比起肉体的伤害,暗中的背叛来得更为彻骨。前世自己的心便是这么反复在铁板上煎熬,最后愤愤金簪刺入双目而死。
袁彬冷眼瞧过去,清浅在昏暗中看不出脸色,但眸子却闪闪发亮。
袁彬心中冷哼,当初谋杀亲夫的马氏第一次来诏狱都吓得神色大变,蛇蝎心肠的贼丫头,居然面不改色。
第四十三章 最有嫌疑
凌夫人的牢房在诏狱深处,没有窗子的石头屋子,里头一张冰凉石床铺着些稻草,这已是诏狱最好的监牢。
凌夫人目光呆滞坐在床上,嘴里喃喃念叨:“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崇山连忙扑过去,用钥匙打开监牢大门,冲进去跪下哭道:“姑母,是山儿无用,让您受苦了。”
凌夫人的眼睛似乎有了对焦,抓住崇山的衣袖急切问道:“哥哥怎样了?可还好?”
崇山忙道:“父亲多处烧伤,但好在性命无碍,大夫正在精心医治。”
凌夫人捂着脸哭起来:“山儿,我真不是故意的,可偏偏怀海被我伤了腿脚,哥哥被我害得更是差点死了,正如你母亲所说,我就是个扫把星,在夫家克死了丈夫,在娘家又克哥哥和侄儿。”
“谁说的!”崇山跪下扶着凌夫人的膝盖道,“姑母是最好的人,一切都是无意的,一切都不是姑母的错。姑母稍加忍耐,我已请了高人,必定会为你申冤的。”
凌夫人抽泣道:“怎会不是我的错?我去府里探望怀海,丫鬟给我上了一盘金桔,谁料我不当心将金桔打翻在地,弄倒兵器架,怀海踩到被兵器弄伤了腿脚。再后来我去探望哥哥,临走前给炭盆里头加了一块炭,谁料炭火迸裂到幔帐上,将哥哥差点烧死。”
青鸢连连摇头低声道:“这也够倒霉的。”
清浅没有说话,仔细观察着凌夫人的神色。
袁彬抚弄着下巴,问了一句道:“凌夫人两次去凌府,凌府陪同的可是同一丫鬟?”
凌夫人不明其意,抬起头发愣。
袁彬继续问道:“我换个问法,此事若不是偶然,凌夫人觉得府里谁最有下手的嫌疑?”
凌夫人总算明白过来,回答道:“两次上门是不同的婆子丫鬟伺候的,第一次探望怀海,跟着的是嫂子身边的赵嬷嬷,还有几个旁的丫鬟,第二次跟着的是我的贴身丫鬟,哥哥的丫鬟在屋子外头候着,与别人无干,都是我的命不好。”
崇山点头示意姑母说的都是真的,并补了一句道:“赵嬷嬷是母亲的贴身嬷嬷,父亲身边跟的丫鬟都是祖母留下来的家生子,忠心可靠,一家都在府上做事,绝不会做出背叛主子的事情。”
话已至此,无话可问。
袁彬看着清浅,清浅一句不问,只安慰了一句道:“若是偶然突发,夫人罪不至死,我等会尽力的。”
袁彬咬牙切齿,好容易借着卢达不在才混进来,这贼丫头一句不问,岂不是浪费机会,再想找机会轻易进来不知又要到什么时候。
青鸢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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