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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追妻:重生嫡女有点毒-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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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至旁边垂首恭迎,随后眼角瞟见北堂牧大步飒飒进来,待他一丝不苟上过香之后,洛瑶作为家属,自然得鞠躬答谢。
  然而,北堂牧离去时,却在她身边站了站,并以仅他们两人可闻的声音低低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什么意思?
  洛瑶怔了怔,慢慢直起身来,视线扫去,只见他已大步流星离开了灵堂。
  警告她?提醒她?
  莫为?莫为什么?
  洛瑶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思索,外面又响起了唱报人满含悲痛的声音,“六殿下到。”
  少女眼皮跳了跳,心头淡淡厌恶同时而起。
  他又来干什么?
  一会,就见如往昔一样清瘦温和的宁弦,眉眼流转着隐约悲伤缓步而入。
  洛瑶木然低着头,机械一样随着唱报人的声音有条不紊重复着一项一项的动作。
  在鞠躬答谢之后,洛瑶隐隐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面对这张让她憎恶的脸。
  然而,似乎要迈出灵堂的宁弦却忽然折步回头,在她面前温和站定,目光温柔凝着她瘦削双肩,轻声道,“瑶瑶,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变。不管是等一个三年还是两个三年,只要你一日未嫁,我都会一直等下去。”
  洛瑶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继夫人这一死,她作为继女,名义上还得为继夫人守孝三年才能谈婚论嫁。
  合着他今天过来,不过是打着吊唁的旗号,实则借机对她表情深不悔的?
  眸光沉了沉,她冷然开口,“六殿下觉得此时此刻在灵堂上说这些合适吗?”
  宁弦丝毫不在乎她态度恶劣,仍旧柔声道,“我知道不合适。不过就你与洛夫人的关系,想必我说不说,她心里对你也就那样。”
  少女抿唇,无声冷笑。
  他又温和道,“逝者已矣。所以活着的人,如何活得更好才最重要。她若在天有灵要责怪的话,就责怪我吧。无论如何,我不过希望你知道我的心意而已。”
  少女冷笑一声,声音生硬如冰,“殿下的心意,我还真明白了。殿下好走,不送。”
  宁弦深深看她一眼,“那我走了,你节哀顺变,别太累着自己。”
  洛瑶皱了皱眉,干脆低着头装作没听见他满带柔情的叮咛。
  待他一走,她立刻绷直腰,转身就要离开灵堂。但这时,外面唱报人幽沉悲伤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她心里哼了哼,正打算着不管谁来吊唁也好,她也不在这奉陪了。除了正门,后面还有小门可出入。她绕到小门悄然离开灵堂,绝对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她这念头才起,脚步还未迈开,就见有人旋风一般跨了进来。
  刚才她只顾着看小门,根本没认真听唱报人说谁来凭吊。骤然看见眉目张扬的宁煜抵至眼前,她还愣了一下。
  “五殿下?”她愕然顿住,看见是他,只好将眼底不耐迅速压了下去,“你怎么也来了?”
  继夫人死了而已,他们还真懂得搞面子功夫,一个个……。
  “我先去上香。”他神色复杂瞄她一眼,随即从她面前走过。
  这个时候,即使没看到他眼底刚才特意表露的意思,她也不可能佯装没看见他再若无其事走开。
  待上完香,宁煜倒一点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她面前就道,“去旁边走走?”
  这是有话要对她说了。
  少女心头紧了紧,尽量做出平和姿态拒绝他,“现在只怕不太好。”她试探的看着他,“若其他人看到……。”
  非常时期,她还是避嫌些好。
  宁煜半垂双眸看了她一会,理解地点了点头,“也罢,在这里说也一样。”
  洛瑶心里咯噔一下,还要说?
  虽然表面她的模样看起来从容淡定,可心里却不自觉紧张起来。
  宁煜瞄她一眼,似乎还在酝酿着怎么开口,眸光浅漾,看了她好半晌也没出声。许久,洛瑶才从他眉宇中捕捉到一抹疑似尴尬,便听闻他低声道,“上次的事,很抱歉。我不该对你发火的。东西你还留着的,对吧?”
  洛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就为这事他犹豫半天?害她瞎紧张。
  见她沉默,宁煜心里似乎更慌了,竟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心翼翼瞄着她,慌忙道,“若你实在不喜欢,扔了也没关系。”
  洛瑶叹口气,“我……”
  然而,就在这时,外面唱报人那幽深而极具覆盖力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并且将她本压得极低的声音无声无息完全盖了过去。
  眼见又有人进来凭吊,洛瑶只好对他笑了笑,匆匆道,“那件事我已经忘了,殿下也不用放在心上。”
  看着她匆忙过去迎客,宁煜两撇浓眉不满地拢了拢,随后无奈迈步出了灵堂。
  不过他离开灵堂没走多远,就在花园一处小径拐弯处,却听闻有人自身后疾声叫唤他,“五殿下?五殿下?请你稍等一下。”
  这声音?
  宁煜心中一动,听出后面追来的是何人,眼神一冷,便佯装没听见,继续抬腿往前走。
  谁知一小会,洛映竹竟然提着裙摆小跑追上了他,并且直接越过他跑到前面堵了去路。
  宁煜见状,不悦地挑了挑眉,“洛四小姐有何指教?”
  用到“指教”二字,可见他心里对被她拦堵这事的恼怒。
  少女面色白了白,咬了咬唇,却假装没听出他弦外之音,只低着头盈盈行礼,然后方轻声道,“殿下刚才应该见过大姐姐了吧?这些日子府里意外频发,她情绪难免焦躁些,请殿下你多包涵。”
  宁煜皱眉斜睨她,默然冷哼一声。
  洛映竹听闻他的冷哼声,只觉心头如被人拿刀缓慢割过一样,那钝痛不尖锐,却因为放慢了速度反显异常明晰。
  她微微垂着头,轻微振颤的羽睫恰好挡住她眼底黯然与决心,“那天,就是圣上寿诞那天,大姐姐从宫中回来后可能一时心情不好,这才……随手将殿下你送的东西扔了出去。”
  宁煜浑身一僵,双眸眯起,危险的光芒透着森冷气息突然铺天盖地朝她压了过去。
  “你说什么?”
  “殿、殿下?”洛映竹脸色又白了一层,似乎被他突然散发的森冷气势所慑,还忍不住微露畏惧后退了半步。
  宁煜深深吸口气,努力将满腔无处可撒的怒气强行压抑回去。
  “没事,你刚才想说什么?”
  洛映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重复道,“我说那天我偶然从青玉轩外面路过,捡到了大姐姐一气之下扔出去的东西。”
  “我瞧着是把十分精致的梳子,就把它捡了回去。本想着问问大姐姐,可这段时间她太忙,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她似乎没瞄见宁煜那张俊脸越来越黑一样,仍自顾轻声往下继续说道,“后来我认出那是用榉木打磨成的梳子,记起榉木只有西罗一带才有,就想到可能是殿下你……。”
  顿了一下,在宁煜压抑怒火的目光下,她似乎畏惧得下意识扯了扯袖子,然而这一拉,慌忙之中藏于袖子里的东西反露了一截出来。

  ☆、第363章 不白之冤

  第363章 不白之冤 
  待洛瑶回到青玉轩,元香将宁煜怒气冲冲拂袖而走这一幕告诉她,她低叹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抚了抚额,却一直不作声,没对这事作一字评价。
  三日后,是墨秋言出殡的日子。
  扶灵之事自然用不着洛瑶,不过洛氏一族的陵墓修在城外,洛瑶作为继女,还得送墨秋言的棺木出城下葬才行。
  一路阴风翻飞,吹得纸钱漫天乱飘,再加白幡满眼,哀乐阵阵,倒让置身其中的洛瑶也从心底生出几分浅浅悲凉来。
  一般像安国公府这种勋贵之家,府有丧事,自然一早打过招呼出殡行走什么路线,以免办喜事的与之撞上,沾染晦气。
  所以此际,长长的东华街,除了他们这支送葬队伍外,连行人也甚为稀少。
  哀乐声中,洛瑶面无表情跟着队伍走。
  谁也没料到,这东华街才走到一半,本来脚步齐整划一的八个脚夫,走在最前面的其中之一却突然崴了一下。他这一崴,直接造成极为严重的后果。
  只听得“嘎嘣”一声,其中一段绳索断裂,继而接二连三引发不同程度的恶果。
  先是因为棺木重量突然失衡,导致另外一边的脚夫一下受不住重压倒了两个。再是他们这一倒,导致原本抬得四平八稳的棺木“呯”一声重重顿落地。最严重的后果,是棺木落地后,侧面有一块板材裂开一道大口子。
  里面的尸首没有滚出来,但这一顿一撞之间,却将墨秋言的尸首撞歪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一连串意外造成墨秋言尸身破损,竟然这时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自棺木里溢出一滩黑血来。
  看着那大滩黑血瞬间渗洒地面,众人头皮一麻,立觉有寒气自背脊直冒。
  “这……这该怎么办?”抬棺木的脚夫傻眼一瞬,硬着头皮望向安国公低声询问。
  棺压杠的事,他们见过。但摔了棺木,棺木有损,还导致先人遗容被毁。
  这种事,他们做了十多年脚夫也没经历过。
  安国公沉着一张脸望向洛瑶,“你说怎么办?”
  他声音低沉,语调冰冷,眼含责备,明显在怪罪她做事不周全,连棺木如此重要的东西都出纰漏。
  遇事永远只顾着埋怨别人,而不是第一时间想办法解决问题,她十分怀疑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她母亲当年看中那个人。
  洛瑶压下眼底轻嘲,漠然道,“两个方案。一,就地重新钉好棺木,继续上路,则可顺利抵达陵墓,可赶在吉时下葬。二,回头再另买一副棺木重新装殓,另挑日子出殡入土。”
  安国公一听完,立时就冷着脸否决第二个方案,“哪有回头重新装殓再挑日子出殡的道理。”
  洛瑶一摊手,“那就抓紧时间,现在就地重新钉好棺木,将她的尸身收殓好。”
  洛冬玫望了望已经裂开一道大口子的棺木,眼神一闪,暗地用手肘顶了顶洛明珲。
  洛明珲在她示意下,还茫然傻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父亲,棺木都已经破损成这样了,哪里还能修钉得好。这样抬出城,就算按着吉时顺利抵达陵墓下葬,母亲也不会入土为安。”
  安国公望着不见稚嫩只见满脸肥肉浮肿的小儿子,极为不耐地哼了哼,冷然道,“那你能提出更好的办法?”
  洛明珲张了张嘴,“我……。”
  洛瑶暗下撇了撇嘴,他除了带着一张嘴出来,哪里还记得带脑子出门。指望他提出什么好办法,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更容易。
  “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就不要胡乱出声瞎搅和。”安国公怒哼一声,直接忽视他的意见,对脚夫道,“赶紧想办法将裂缝修补好,好按时出发。”
  脚夫们无奈,只得几个人商量着,看怎么将棺木那道大口子补上。
  然而就在这时,迎面却忽然有大队人马朝着他们方向过来。
  玄黑的蟠龙旗帜迎风猎猎,两列甲胄森然的禁军举着长矛,迈着杀伐有力的整齐步伐护着中间一辆马车正朝着他们不紧不慢而来。
  那辆马车,远远看着普通,待近一些,独特的凤凰标识才赫然入目。
  洛瑶眉梢挑了挑,低声呢喃,“这是——凤驾?”
  难道皇后回娘家省亲了?
  挑这时辰这条路回宫?
  真是,巧得很!
  席宛雅这个女人,她还没顾得上找这个女人算帐呢,这个女人倒迫不及待找她晦气来了。
  冷笑一声,洛瑶不动声色看向安国公,“父亲,是皇后娘娘的车驾,看来我们得回避让行了。”
  按照惯例,当然是死者为大。
  不过对方是皇后,是君;他们做为臣子的,不管是死是活,也没有权利越过为君者去。
  安国公皱了皱眉,沉着脸思忖片刻,纵然心里不愿意,但在皇权面前,也不得不将心中不满收起来。
  大手一挥,他正准备下令让大伙让路。
  但在这时,皇后的车驾却忽然在前方停了下来。
  他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盯着前面的马车,举起的手慢慢放下,命令也没有发出。
  洛瑶见状,不出所料地勾了勾唇,但却站在原地没动。即使认出皇后的车驾,这时候他们也不宜上前向皇后行礼问安,以免皇后嫌弃他们带了晦气过去。
  凤驾一停,绣着精美花纹的帘子缓缓掀开,一袭艳丽常服加身的皇后搭着嬷嬷的手,优雅而得体地从马车走了下来。
  看见她缓步行近,安国公极快地皱了皱眉,只得率先垂头躬身问好,“臣,洛千重见过皇后娘娘。”
  “安国公节哀顺变,你这是送洛夫人出城以期入土为安?”皇后抬了抬手,免了大家的礼。视线一扫,落在尚未开始修补的棺木处,眼底极快划过一道冷芒,却佯装意外地蹙起秀气的眉,“这是怎么回事?棺木怎么破了?”
  安国公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想不出怎么回话才合适。总不能说,因为脚夫发生一点小意外才造成眼下这情况吧?
  皇后身边的云嬷嬷望了望棺木那边,却忽然变了脸色,接着在她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皇后似是愣了愣,随即也变了脸,厉目抬起,锐利如刀掠向棺木下方。
  来了。
  洛瑶心里冷笑,果然就见皇后皱起眉头,沉厉地盯着洛千重,冷冷道,“安国公,先夫人不是突发急病去世吗?地面这滩黑色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安国公哑口,双眼带着埋怨瞥了瞥洛瑶,为难道,“这是棺木突发意外造成的,内子确实是——”
  “安国公,据本宫了解,急病去世的先人,可没有谁会在身后还流出这样颜色的血。”皇后极其严厉地盯着他,缓缓道,“血液带黑色,说明她生前得的不是急病,而是——被人下毒。”
  安国公心头一震,面部肌肉几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他微微垂首,忍着心中不悦,沉声道,“娘娘这猜测或有先例可考证,不过内子的情况特殊,她生前曾不间断长时间服药,这血液红中带黑,也不稀奇。”
  其实他段话隐含的意思就是,墨秋言怎么死,那也是安国公府的家事,你一国皇后闲过头,也请回宫再管那些妃嫔去。现在么,最好趁早滚蛋别挡道妨碍他们出城。
  由此可见,今天出殡送葬却诸事不顺,已经令他心里非常烦躁。偏偏皇后还在这阻三挡四,着实让他异常恼火。
  心思一动,忽然意识到皇后从东华街回宫,会不会就是冲着他而来的。
  洛瑶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想不到她这个父亲还有血性一面。
  不过仅仅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又怎么可能击退有备而来的皇后。
  “安国公此言差矣。”皇后脸上掠过一抹奇异之色,并不见动怒,反继续缓缓道来,“据记载,前朝元昌年间,就曾有一位同样得急病去世的官夫人出殡时,出现过类似情况。”
  “安国公猜后来怎么着?”
  洛千重黑着脸,抿唇不语。
  皇后又道,“那位官夫人出殡时正巧遇上外出公差的典狱长回来,典狱长认为那位官夫人并非病死而是被人毒杀。棺木坠地破裂,尸身突然七窍流出黑血,这是先人含冤而死,不愿意带着不白之冤入土,所以才在路上发生此等奇事。”
  她越说,安国公脸色越沉。
  这时,他脖子的青筋都隐隐抑制不住突了起来。
  皇后漫不经心瞄他一眼,叹息一声,又道,“典狱长强行要求当场开棺验尸,后来果然证实那位官夫人是被他人毒杀致死。冤情昭白,重新装殓尸身之后,原本破裂的棺木竟自动修补完好。”
  “世人当时皆争相传颂此等奇事,史官还将这事记入史册当中。”
  “想不到今天本宫也碰上先朝人人争口相传的奇事。”皇后抬眼掠向安国公,原本谦和平顺的眉目忽然变得无比肃穆凌厉,“你说先夫人是突发急病去世,却又支支吾吾对她的病情含糊其辞解释不清。”
  “本宫今日说不得要效仿先人一遭,”她冷笑一声,笑声尖锐响若惊雷,“在这当场开棺验尸,为死者雪冤了。”

  ☆、第364章 凶手就是她

  第364章 凶手就是她 
  如果墨秋言真是被毒杀致死,眼下在东华街开棺验尸,岂非将安国公府的家丑宣扬得世人皆知?
  听着这话,安国公一觉心惊肉跳得慌,二觉心里愤怒得厉害。
  “皇后娘娘,”他盯着雍容华贵的冷肃妇人,忽然觉得皇后平时看着还顺眼的样貌此刻十分刻薄可憎。眯了眯眸,他似乎忍了又忍,方没有当场冲她发火,而是自齿缝挤出一句话来,“内子就是突发急病去世,娘娘所说,毕竟是历史口口相传的奇事,其中曲折颇多,断不能跟臣眼前的情况相提并论。”
  顿了顿,他脸色已又沉又黑,“臣等,还须赶在吉时前将棺木送到陵墓,就不耽误娘娘回宫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就要下令大伙让路。
  “慢着!”岂料皇后尖锐的喝声抢先响起,“先夫人虽然是安国公你的夫人,但你别忘了,她还是堂堂一品命妇。”
  她抬眼盯着安国公,显露出无比坚决的气势,冷冷道,“本宫作为一国之母,岂能明知她身怀冤屈而置之不理?”
  皇后完全忽略安国公青筋直冒的额头,寒着脸把手一扬,对两列禁军下了命令,“过去保护现场。”
  然后又指着其中一人,“你去请刑部尚书过来。”
  “皇后娘娘!”安国公沉着脸,双目怒火熊熊,这声低呼显然极为尖锐。
  据洛瑶目测,若非他还谨记着自己人臣的身份,只怕已经愤怒得失去理智赏皇后几个巴掌了。
  皇后扬着头,一脸铁面无私的冷漠模样,“安国公不必再说,一切待刑部尚书查验过洛夫人的尸身再说。”
  面对手执兵器的禁军,面对一意孤行的皇后,就算洛千重有满腹道理也没用。
  咬了咬牙,他盯着皇后,怒极反笑,“好,很好,皇后娘娘不愧是心怀天下的国母。”
  皇后压根不在意他的嘲讽,面无表情虚应一声,“安国公言重。”
  很快,禁军就将刑部尚书曹青方请到东华街现场。曹青方身后,还带着极有经验的仵作及医女。
  “臣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瞥了眼气喘吁吁的曹青方,抬手往棺木一指,“曹大人不必多礼。洛夫人的尸身就在那边,你过去查验吧。”
  皇后可以漠视脸色黑如锅底的安国公,曹青方可不敢连招呼都不打就开棺查验。
  “安国公,得罪了,请多多包涵。”曹青方眼角掠了掠一脸决然的皇后,无奈地压着声音向洛千重抱拳告罪。
  这个时候,安国公自知阻挠不了皇后的决定,但也绝对难以给曹青方好脸色,唯斜眼望去,不阴不阳地哼了哼,“还请曹大人手下留情,尽快验清楚内子到底是急病身亡还是被他人毒杀。”
  这话他说得顺溜,别人听着却古怪之极。
  不过曹青方明白,所谓的手下留情,是希望他不要在查验时做出损毁尸身之举。
  遂客气抱拳,“安国公放心。”
  洛瑶一直垂眸冷眼旁观事态发展,此刻见曹青方应下所求,心里只觉讽刺。
  曹青方是太子派的实权人物,皇后让他过来验尸,即使墨秋言尸身上无毒,也会被他验出毒来。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不管席宛雅出什么招,她接着就是了。
  曹青方与安国公打过招呼后,往后一招手,喝道,“开棺查验。”
  他既然带齐人马带足家伙,又对这种查验之事轻车熟路,开了棺木,一会就将墨秋言的尸身反反复复查验了好几遍。
  墨秋言暴毙的真正原因,洛瑶一直瞒着安国公。所以曹青方这一开棺,除了愤怒与笃定外,安国公脸上根本没有出现第二种神色。
  不过这会么,洛瑶也不打算告诉他真正死因。
  皇后不是查验墨秋言被他人毒杀致死吗?
  自然不会扯到墨秋言被人用内力震碎心脉,若曹青方真查到这方向,说不定她还得谢谢这个刑部尚书。
  又等了一会,只见曹青方满脸凝重地站了起来,“禀娘娘,洛夫人确实是被人用毒药毒杀致死。”
  安国公猛然大惊,皇后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冷笑。
  “曹大人能查出她是被何种毒药致死吗?”
  曹青方望了眼皇后,点了点头,“臣不仅能查出她是被什么毒药毒杀,而且从这种毒药的特性,应该还能查出何人所为。”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一句,“不过前提是,凶手得藏在如今这送葬队伍里才行。”
  安国公阴沉着一张简直不能看的脸,默然听着他与皇后的对话没作声。当然,眼下的情况已非他所能控制,他出声也没用。
  皇后扬了扬眉,神色有些困惑,“曹大人何出此言?”
  曹青方迟疑一瞬,打量了一下安国公,隐晦道,“这个,主要跟死者洛夫人真正身故的时间有极大关联。”
  皇后皱眉,视线如低垂乌云沉沉扫过去,“若凶手在送葬队伍如何?若不在又如何?”
  曹青方想了想,才道,“若凶手藏匿其中,臣有办法一会即可将人抓出。若不在……,”他手一摊,眼神无奈,“那就没办法了。”
  皇后又问,“这个方法,到底跟凶手在不在现场有关?还是跟时效有关?”
  曹青方看了一眼忤作,答得利落爽快,“跟两者都有关,不过主要跟时效有关。若过了今天,只怕凶手就在现场,用这个方法也未必凑效。”
  皇后不悦地哼了哼,“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用多说。”
  曹青方默了一下,拱手道,“臣,遵命。”
  他即刻转身,面向洛千重,“请问安国公,先夫人身故的确切时间是不是五天前?”
  安国公想了想,摇头,“非也。确切来说,应该是四天前。”
  “多谢安国公。”曹青方又望向皇后,“娘娘,如此一来,死者真正中毒的时间就对得上了。”
  皇后道,“那你继续。”
  曹青方冷着脸盯住洛千重,缓缓道,“据忤作所验,洛夫人至少在毒发前一天,曾被人下了毒药。因这一天时间的迟缓,她身亡时才没引起怀疑。”
  “这种毒名叫——梦中笑,凡身中此毒者,通常在夜里如平常人一样沉睡,却会在沉睡之中不知不觉中毒身亡。因毒发时中毒者感觉不到明显痛苦,是以死后面相通常呈安祥之状。”
  洛瑶心头紧了紧,五天前被下毒?如此说来,在那天她与元香进入墨秋言寝室之前,皇后就已经命人事先在墨秋言身上做好手脚?
  她可以肯定,当天墨秋言绝对没有一点中毒迹象。哦不,当天墨秋言身上就没有任何跟毒药有关的东西。
  皇后选择此刻发难,是笃定了她肯定无法洗脱“罪证”?
  不被她察觉,并且能保证滞留她身上四五天还不消除的罪证,到底会是什么?
  洛瑶飞快转动着脑子寻找破绽之时,皇后沉肃的脸露出吃惊又愤怒的表情,“凶手实在太歹毒了。”
  她若有所思扫一眼安国公这边的队伍,接着冷然道,“照你这么说,凶手十有八九就是安国公府内部的人。”
  曹青方点头附和,“臣的意见也是如此。若非安国公府内部的人,断不可能轻易进出洛夫人的院子且不引人怀疑。”
  皇后沉吟一会,她沉冷的目光倏地一下直掠到洛瑶头顶,并且立时严厉地高声道,“洛瑶,现在安国公府由你当家,你该最清楚五天前有谁出入过洛夫人的院子。”
  洛瑶缓步行前几步,不慌不忙答,“禀娘娘,五天前出入过继夫人院子的人,如今全部在送葬队伍当中。”
  皇后望着曹青方,厉声道,“那好,曹大人,本宫命令你,即刻在最短时间内以最有效的办法将藏匿其中的凶手找出来。”
  曹青方思量片刻,看着洛瑶道,“麻烦洛大小姐让当天曾在洛夫人院子出入过的人全部站出来。”
  洛瑶扫了眼送葬队伍,淡然道,“大家都听见曹大人的话了吧?现在按次序排好站到一旁去,好让曹大人尽快将凶手找出来。”
  她语气虽淡,但冷清眉目里,却透着不容质疑的气势。
  随后,在赏微居服侍墨秋言的下人,便以沈嬷嬷为首一个个按次序站了出来。
  曹青方默默数了数,然后道,“来人,给她们每人端一盘清水过来。”
  一顿,漠然扫来的目光却透出令人心惊的锐冷杀伐力度。被他目光扫过的下人,俱不约而同微微颤了颤。
  很快,便有十几盘清水同时端到这些下人面前。
  曹青方瞄了瞄,确定没问题之后,便道,“现在,请大家将双手放进水里洗一洗。结果马上就会揭晓。”
  洗手而已,这方法确实简单。
  赏微居十几个下人自问没有对他们夫人下过毒药,问心无愧之余皆十分痛快将双手伸进清水里。
  曹青方负手行近,一个个认真检查他们洗过手后,究竟有没有人有问题。
  片刻,他却皱着眉困惑摇头,“娘娘,他们没有问题。”
  皇后不解,“莫非凶手不在其中?”
  这时,沈嬷嬷咬了咬牙,忽然“扑通”跪了下去,“娘娘,不用再查了,凶手一定是她。”
  皇后顺着她视线望去,目光正正落在洛瑶身上。

  ☆、第365章 失算

  第365章 失算 
  安国公大吃一惊,瞪圆了眼盯住沈嬷嬷冷喝,“你个狗奴才,别因着旧日恩怨,就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说八道。”
  沈嬷嬷突然扑出来,这让安国公意识到事情越来越不单纯。因而才出声斥喝沈嬷嬷,是怒责,同时也是警告。
  皇后再怎么着,过后也要回宫,而沈嬷嬷你——最终还是安国公府的奴仆,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最好想清楚再说。
  洛瑶再次意外地眨了眨眼,好像她这个父亲也并非一无是处。
  “老爷,”沈嬷嬷满目含悲看他一眼,接着竟呯呯呯的就地叩了三个响头,“奴婢可以对天发誓,奴婢接下来所说句句属实。”
  洛瑶挑眉,心下冷嗤一声,沈嬷嬷这是不将她父亲的警告放在眼里了。
  皇后神色复杂地扫了眼安国公,对沈嬷嬷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本宫听着。”
  沈嬷嬷满怀感激叩首,“谢谢娘娘。”
  但就在这时,她还来得及向皇后陈情,却突然有人大步走来,并远远就出声打断她,“儿臣见过母后。”
  众人俱同时一愣,洛瑶扭头望去,只见锦袍玉带的宁煜满脸毅然之色,正大步流星往这边赶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形容卑微的中年汉子。
  洛瑶愕然转动着眼睛,打量的目光不动声色自宁煜脸上流连而过,在他后面的汉子身上凝了凝。
  皇后眼底同样掠过一抹意外,“你,怎么来了?”
  宁煜眼角悄悄瞄了瞄对面淡然伫立的素衣少女,上前两步朝皇后微微拱手,不慌不忙道,“儿臣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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