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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追妻:重生嫡女有点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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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闲事,若放在平时其他人身上,洛瑶一定会当作视而不见。但她双眼撞上那个孩子倔强的目光,心里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觉这双眼睛仿佛在她梦里出现过千百回一样。
那无声带着祈求的神态,让她根本狠不下心来。仿佛冥冥之中,曾有那么一双眼睛以完全信任的姿态仰视过她。
洛瑶只觉心都隐隐疼了起来,她闭了闭眼睛,似乎隔了一世的孩子此刻就在眼前一样。待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不该多管这一趟闲事时,她人已经站到斗台上,那个纨绔男子旁边了。
她暗叹一声,既然管了,就管到底吧。也算为前世无缘得见人间光明的孩子积一点福缘。
“你这娘们说什么?”
纨绔男子恶狠狠的目光转到她身上,上下打量时,双目还透了几分轻蔑调笑的狎狔意味。
看台上几人见状,宁易非与席无痕没有异样,看样子也不打算插手此事。宁煜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北堂征这鼻涕虫,眼珠往哪放呢?”
洛瑶在京居的时间,即使两辈子加起来也不长,所以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纨绔什么身份。见他眼神轻浮语气讥嘲,眼神一冷,瞥向他手里揪着的孩子时,又不自觉柔软两分。
“我说,让你放开他。”
洛瑶浑然不惧仰起头直视他,眼底带出几分森厉之意,“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北堂征恼羞成怒瞪着她,“你知不知道这臭小子不但害我输了比赛,还连累我的常胜将军惨死?”
一只鸡而已。
洛瑶皱眉扫过那只气绝的公鸡,当然没将这句火上浇油的话送给他。
只漠然道,“事已至此,你揪着他也没用。”
想了一下,她又道,“若你愿意,我可以代他赔你一笔银子,这样你可以重新买一只雄鸡训练。”
北堂征却似突然被她气疯了,“哪跑来的臭丫头,小爷我像缺钱的人吗?”
“你赶紧给我让开,这臭小子……哼哼,我也不用他赔钱,就是让他扮作马在这让我骑着走两圈,等我气消了自然会放。”
洛瑶瞥过孩子那小身板,眸光霎时化为冰冷利箭射向北堂征,“你这是想要他死。”
深吸口气,她努力将怒火压住,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瞧瞧他背后,他的衣服还有明显脚印,刚刚显然有人故意将他踹出来扰了比赛,说不定那个人还是与你有旧怨的人。他无辜受累,现在还得受你折磨,你这是一个男子汉所为吗?”
“男子汉?”北堂征哂然一笑,似看笑话一样看着洛瑶,“我说你这小娘们想管闲事也不先打听清楚我是谁,这天泽上下,谁不知道我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洛瑶心头猛地一跳,“你哥是谁?”
“连我哥北堂——等等,你石缝里蹦出来的吧?”北堂征一脸古怪地打量她,随即恼火挥手,“让开让开,别在这碍小爷找乐子。”
说罢,他也不管洛瑶气势多骇人,直接将小孩往地上一掼,“你小子给爷听好,现在乖乖扮马让我骑上两圈,若能让爷高兴,兴许就不跟你计较了。”
小孩被掼得浑身生疼,但他抬起头来倔强道,“是别人故意踹我出来,害你输了比赛连累你的关将军毙命,我很难过。在此,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扮作马让你骑着消气。我奶奶说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再穷不能穷得没骨气没志气。”
“今天我若是扮作马让你骑,回去奶奶一定会打断我双腿。她还会因为这个气出病来,所以我不能答应你。”
“我管你有意无意,什么志气骨气,我只知道你这臭小子,害死我的关将军。”北堂征冷哼一声,一手按着小孩的脑袋,翻身一跨就坐到小孩背上去,“现在给我做马绕圈去。”
洛瑶眼神猛地一缩,刚才她分明听到了小孩“咔嚓”的骨折声。
“一个孩子尚懂得什么叫贫贱不屈威武不移,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欺负他也不觉脸红?”
洛瑶看似还在苦口婆心跟他讲理,但谁也不知道她为了避免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看出手中握针,正不动声色移到北堂征跟前。
“脸红?爷只知道小娘们才会脸红。”北堂征哄笑一声,见她挡在前面,怒火淡去,反油腔滑调调戏起来,“你既心疼这小子,不如你替了他在这扮作马让爷骑上一回?”
“北堂征!”宁煜忍不住一声怒吼,同时飞身掠来。
洛瑶眸光闪了闪,她自己多管闲事,可没打算让别人替她出头再惹事。
于是在宁煜怒吼一瞬,她瞅准时机当即出手如电将银针刺入北堂征穴道。
她动作很快,且又有背对着观众的北堂征作掩护,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北堂征在宁煜这一吼中分神,似乎也没察觉自己身体异样,他在宁煜飞近之前已轰的一声侧身翻到一边。
他这一倒,也不知是活该倒霉还是其他原故,竟摔伤了腰半天也站不起来。
洛瑶冷冷扫他一眼,趁机扶起小孩,并暗中替他将骨头接上,又示意小孩赶紧溜掉。
宁煜落到洛瑶身边,随意瞥了眼乱叫的北堂征便不再理会,“洛妹妹,你没事吧?”
洛瑶笑了笑,“还好。”
宁煜想了下,似是不放心,盯着下人手忙脚乱扶起的北堂征,警告道,“北堂征,你记住……。”
“她,是我卫王府护着的人。”
温雅淡远的嗓音不紧不慢响起,却正正截了宁煜未出口的话。
北堂征认出宁易非来,只能狠狠瞪一眼洛瑶,在下人的搀扶下,悻悻转身。
“我看那个孩子,定能长命百岁。”看着下人要将北堂征抬走,洛瑶忽冲他背影缓缓喊了这一句。
北堂征身体一僵,随即极为恼怒地握了握拳头。
“死女人,害小爷丢大发了,这场子爷迟早找回来,你给爷等着。”
洛瑶没听见北堂征撂下的狠话,不过就算听见,她也不会在意。
时光如飞,过完年,便迎来了极为隆重的春猎。
其实在天泽,近几年已禁止大规模的春猎,眼下不过借着这个名头,皇帝率一众大臣到异地透透气罢了。
这既彰显了皇帝的天恩,又表示了君臣亲近同乐之意。
今年春猎地点定在南边的卓雅丹游牧部。
洛瑶自然也在随行的家眷之列,本来她对这种所谓的天家恩宠不感兴趣,不过想起另外一件事,她最后还是随大部队出发了。
卓雅丹虽归入天泽版图,但这个游牧部落每年只需向天泽朝贡,基余管辖等等权力一律由部落自己内部解决。
洛瑶随大部队到达卓雅丹时,暂住的毡顶与营帐自然早就搭好了。
京都还是春寒如流的天气,来到卓雅丹却已见初夏的躁热。
“小姐,这条溪流的水很清澈啊,也不知底下有没有肥美的河鱼。”墨玉蹲在溪边一边以手乱泼溪水,一边好奇地拱出脑袋往溪里张望。
洛瑶肯定地摇头,“绝对没有可供你这只小馋猫解馋的河鱼。”
墨玉不解,“小姐如何知道?”
元香鄙视地掠她一眼,“水清则无鱼!”真是笨墨玉。
“洛妹妹,看来你身边这两个丫头也比别人家的有趣,要不让一个给我?”
宁煜促狭的笑声自头顶传来,洛瑶抬头,就见他正懒懒洋倒挂在溪流对面不远的树枝上。
“五殿下还会缺婢女?”洛瑶一副你别说笑的模样,似笑非笑掠他一眼,“殿下还是别害人了。”
宁煜从树上跳下来,立即眉眼飞扬闪到她身边,“知道你宝贝她们,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我就是暂时借来用用,又没说不还。”
洛瑶怪异地盯他片刻,这小魔王以为跟她借钱呢?还有借有还!
“五殿下?五殿下?”
身后,风里传来一个有点熟悉且还透着几分含羞带怯意味的娇呼声。
洛瑶心头打个突,微微眯眸打量宁煜一眼,见他笑脸倏换成满脸的恼火与无奈,她心里暗笑一声,这才慢慢转过头去。
就见墨水灵提着裙摆,扬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含羞带怯奔过来。
洛瑶玩味地瞄了一眼宁煜,并没兴趣出声与这个所谓的表妹打招呼。
墨水灵跑到近前,却似完全没看见洛瑶这个大活人似的,直接奔到宁煜跟前,一脸娇羞欢喜的道,“五殿下,臣女墨水灵仰慕……。”
宁煜不耐地一挥手,“行了,我忙着呢,边去吧。”
打断墨水灵,他侧目斜一眼洛瑶,见她退开几步,唇角噙着玩味笑容正打算作壁上观。眼中精光一闪,他忽扬眉冲她绽放邪气流荡的笑容。
☆、第276章 可怕的真心话
第276章 可怕的真心话
“洛妹妹,为免不识趣的闲杂人等再来打扰我们,我们还是换个地吧。 ()”
洛瑶看见他笑容便觉不好,听了这话,心底咯噔一声,下意识望了眼墨水灵,就见她这个所谓表妹果然一脸怨恨地盯着她。
虽然她与宁煜的交情不错,不过还没好到可以随时牺牲自己替他挡桃花的地步,更何况像墨水灵这样一言不合就心生怨恨的烂桃花。
她不怕麻烦找上她,但从不喜欢自揽麻烦上身。
少女瞪着眉眼俱笑得张扬的宁煜,连忙板起脸,严肃拒绝,“我还有事忙,殿下自便吧。”
说完,她便与元香墨玉匆匆往反方向走了。
宁煜见状,倒也没有大呼小叫追随过去,而是无视一脸含羞带怯痴痴看着他的墨水灵,沉下脸也直接走掉。
“殿下?殿下?”
可惜宁煜听到墨水灵柔媚入骨的娇呼声,脚步迈得更快,并转眼就不见踪影。
墨水灵眼见自己无法追上他,只能咬着唇站在原地狠狠跺脚,“都怪洛瑶这个贱人,明明知道自己是天生寡妇命,还不知羞耻缠着五殿下。”
“论美貌论命格,我比洛瑶那个贱人不知好多少倍,五殿下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的好呢?”
她身边的婢女听闻她自言自语,只好拼命低着头装聋作哑。
别人不知道墨水灵如何迷恋上宁煜,但她身边的婢女却很清楚。说起来,就是一次偶然机会,墨水灵在街上遇见宁煜骑着马随手救下一个小孩,登时便被他的风姿给迷住了。
当然,宁煜并不知自己无意之举就惹来棵烂桃花。即使知道墨水灵敬仰他若天神,他也不会理会这种看外表就犯花痴的女人。
洛瑶匆匆离开那条溪流往北而去,却又在途中遇上神出鬼没的宁弦。
“看来瑶瑶跟五哥的交情很好。”
宁弦拦住她,凉凉的风里夹送来他听似温和实则阴郁的声音。
洛瑶冷眼看他,毫不客气道,“六殿下有空,不妨多陪在陛下身边,再不济,也该多在王婕妤身边露面。”
她么,就不劳他惦记了。
宁弦缓缓一笑,病弱的脸庞阴郁的线条似乎突然明朗起来,“原来瑶瑶还是关心我的。”
洛瑶冷笑一声,懒得再跟他辩解。
她是关心他,关心他什么时候被太子整死而已。
她脚步一转,直接掉头换个方向离去。
宁弦并没有追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纤弱的背影渐渐淡出视野,唇角才慢慢勾出抹极淡又极凉的笑容。
久久,再无人走过的路上,忽然冒出几个人来。
“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洛瑶身上还烙着智空大师的批言。”这几个人里,为首的乃是华衣披身的北堂征,其余不过他的仆从而已。
“看来她勾引男人很有一手嘛,宁煜宁弦,还有……。”他慢慢掰着指头,声音也渐渐低下去。
天边吹来一阵阴凉且猛烈的风,大风刮过,吹开他稀疏下垂的睫毛,露出那双闪烁着算计毒芒的眼。
“母亲,”营地一个毡顶里,北堂征半蹲在一个眉目隐含凌厉的妇人跟前,半真半假撒娇道,“你是不是最疼儿子?是不是绝不容许别人欺负你儿子?”
妇人——宁国公府夫人,北堂征亲娘,北堂夫人摸了摸他脑袋,眯起慈爱的眼眸,笑骂道,“说吧,你这猴崽子是不是又在外边惹什么事了?”
听这口气,就知道北堂征经常在外面胡作非为,更知道北堂夫人习惯性出面替他善后,并且从不严加管教。
北堂征自然深知他娘睁只眼闭只眼纵容着他,所以眼下见她眉开眼笑。立刻就发挥打蛇随棍上的本事,舌灿莲花般哄道,“母亲大人在上,我再蹦跶也蹦不出你的五指山。”
北堂夫人拍他一下,笑骂,“油嘴滑舌,说吧,什么事?”
北堂征故意迟疑一下,露出为难的神情抬头觑着她,带几分讨好道,“母亲,这件事……也许不是那么好应付,要不还是算了,儿子委屈一下没关系,只要不委屈母亲就行。”
北堂夫人绷起脸,眉眼间凌厉瞬间显露无遗,“你说,谁敢给我的征儿委屈受?”
北堂征还在故作犹豫,又瞄她一眼,方缓缓道,“母亲还记得我大年初一那天摔伤腰吗?”
北堂夫人目光一瞬凌厉如刀,“你是说那个姓洛的丫头片子又欺负你了?”
至于之前在京城,护短溺爱幼子的北堂夫人为什么没去找洛瑶麻烦,一来洛瑶不轻易出府,二来有宁易非放话在前,再加上宁煜席无痕两人也或明或暗流露出护着洛瑶的意思,看着养了几天伤便好利索的儿子,她才忍下这口气。
但如今离开京城,再多人护着洛瑶也鞭长莫及,新仇旧恨加一块,难怪北堂夫人如此愤怒。
“母亲,你不知道那丫头多嚣张,仗着卫王府护着她,刚才在外面碰见的时候,她还恶劣让人踹了我一脚,现在我这后背还隐隐作痛。”
说着,他背转身来,“母亲你瞧瞧,儿子这背后还留着她行凶的罪证呢。”
北堂夫人仔细瞄了瞄他背后的脚印,眸光微微闪了下,看那脚印的尺寸——分明比姑娘家的大上许多。
北堂夫人轻咳一声,板着脸道,“这丫头实在太欠教训,你告诉我,她现在何处?”
“母亲,她几次三番欺负你儿子,难道你就打算口头训她几句就算了?”
北堂夫人心里一跳,皱起眉头看他,“征儿,我知道你受委屈。不过就算那丫头再顽劣,我们看在安国公的面子上,也不好太过为难她。毕竟京城就那么大块地,两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她虽纵容这个儿子,但也是小事上纵容。大事上,原则性的问题,她也不能心软由着他真胡来。
“母亲,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些有趣的消息,保证既不用我们出手,又能给那臭丫头一个难忘的教训。”
北堂夫人看着这个自小就三灾五病的儿子,有些心动地想了片刻,“什么主意?你说来听听。”
一个时辰后,北堂夫人自周贵妃的营帐中出来。
半个时辰后,周贵妃身边的女官就在溪边找到洛瑶传话,“贵妃娘娘甚是怀念大小姐昔日在万菊宴上的风采,特意请大小姐到帐内一叙。”
洛瑶看着这位一板一眼的女官,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万菊宴做过什么出风头的事。
她自己都记不清的事,难为周贵妃还能拿这个做借口,也真是一个强大让人膜拜的女人。
洛瑶心里感慨一番,才收拾警惕的心情随女官前去周贵妃的营帐。
一入营帐,便见娇媚动人的周贵妃将一身温柔妩媚都收起,平静投来的打量目光反对她隐隐露出尖锐的菱角。
“臣女洛瑶叩见贵妃娘娘。”
“大小姐多礼了。”周贵妃收回打量的视线,不冷不热道,“坐下说话。”
洛瑶在她下首恭恭敬敬坐着。
“常听煜儿说起安国公府的大小姐如何如何不同一般,今日近观,才发觉大小姐果然与当日万菊宴所见大有不同。”
洛瑶微微垂首,得体的含笑倾听着。
周贵妃的葫芦里卖什么样,她安心听下去一会便知。
“真是个惹人可怜的孩子呢。”周贵妃忽然轻叹一声,几分怜惜几分慈爱地看着洛瑶。
洛瑶心里惊了惊,周贵妃这语气不对啊!
如果周贵妃听了外面的传言,一定不喜宁煜与她“过往甚密”的。她理解周贵妃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自然是希望自己儿子什么都得到这世间最好的。而且在周贵妃眼里,宁煜这个身份尊贵的儿子,也值得这世间最好。
即使是不含任何私情的纯粹玩伴,哦不,或许她洛瑶在周贵妃眼里,就是她儿子宁煜一时感兴趣的玩具而已。
但就是一件玩具,周贵妃也不容许有瑕玼,更不容许这玩具的小瑕玼给她儿子带来一丝不利的影响。
那么,周贵妃今日将她悄悄请来这里,是打算做什么呢?
她原以为周贵妃会先对她来一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精彩谈话,然后再警告她离宁煜远一点。若她识趣的话,说不定周贵妃一高兴还会像打发乞丐一样给她点赏赐以示恩宠。
可眼下周贵妃这亲切的口吻,她怎么听着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自幼身体就不好,又稚年丧母,还被智空大师批了个那样的命格!”周贵妃看着少女,怜惜的目光似乎恨不得将洛瑶种种不幸都以身替了去一般。
洛瑶见着,只觉浑身汗毛都瞬间倒竖起来。
除了父母,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如果有人先对你示好,十有八九是对你有所图。
洛瑶确信这句话就算不全对,起码也有一定道理。
沉默了好一会,洛瑶老老实实答道,“谢娘娘垂怜,不过洛瑶天生命途坎坷,如今也无所求,亲人一世安好便是最大心愿。”
“煜儿常说大小姐是个柔软心善的好姑娘,如今亲眼见着亲耳听着,我才算真理解他所说。”
周贵妃眼中飞出一抹精光,不动声色打量着少女,掩唇轻声笑了笑,“煜儿常在我面前说他的洛妹妹如何如何。”
洛瑶作出诚惶诚恐状,“五殿下玩笑话当不得真,请娘娘勿放在心上。”
周贵妃幽昧目光落在她如云黑发上,缓缓笑道,“我倒觉得他的话,是真心话。”
洛瑶心里咯噔一声。
☆、第277章 选他?不选他?
第277章 选他?不选他?
她心头凛了禀,心思飞转,面上露出踌躇不安的姿态低着头抿唇不语。 ()
周贵妃似乎十分满意看到她受惊吓的样子,掩着唇又轻声笑了笑,“大小姐不必紧张,既然煜儿那么喜欢你这个妹妹,我这个做母妃的,自然也乐见其成。”
洛瑶呆了呆,有些怀疑地看了眼周贵妃。
乐见其成?
周贵妃这话,是她想那个意思吗?
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了。
“敏儿那丫头总羡慕别人有姐姐,时常还跟我抱怨,说若是将她哥哥换成姐姐就好了。”周贵妃不动声色打量着洛瑶,似在闲话儿女,十分平常的口吻道,“现在看着大小姐,我觉得敏儿这个愿望说不准就能实现了。”
洛瑶只能笑,微微的僵着脸在笑。
周贵妃见她装糊涂,顿了一下,仍旧闲话家常的口吻说道,“看着大小姐如此乖巧惹人怜惜,我也希望能再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姑娘做女儿。”
“大小姐觉得如何?”
问出来了,她竟然直接问出来了。
洛瑶眼眸微缩,默默在心里叹口气。其实她对宁煜的观感吧,还是挺喜欢的。那个人虽偶然胡闹,但知道把握尺度。从来不会让别人为难,也不会让别人不舒服。
若没有今天周贵妃的试探与这席别有深意的谈话,从理性角度来说,她心里还是愿意对周贵妃“爱屋及乌”的。
可是,周贵妃竟然问了出来。
且看周贵妃的态度,焉容她含糊其辞不明确作答。
暗暗又叹口气,洛瑶缓缓抬起头来,坚定地望着周贵妃,“多谢娘娘与殿下抬爱,不过臣女自幼命途坎坷,实不愿这厄运影响到任何人,尤其像贵妃娘娘你与以诚待人的六殿下这样的人,虽命由天定,但臣女还是觉得惭愧,愧对娘娘的欢喜。”
“你不愿意?”周贵妃眯起双眸,似乎极意外的样子。
但洛瑶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周贵妃本就没预料她会答应。认她一个国公府的嫡长女为义女,这种事,成功的希望本就不大。
她若不假思索欣喜若狂点头答应,周贵妃才该大吃一惊。
“娘娘,臣女不详之身,实不敢连累娘娘与六殿下。”洛瑶垂着头,一脸诚惶诚恐。
周贵妃轻叹一声,仍未放弃游说洛瑶,“什么详不详的,我不信这个。我想给敏儿找一个姐姐,是觉得看你投缘,且煜儿也和你投缘。”
是投缘,不过投的只怕不是她洛瑶这个人的缘,而是她身后的安国公府吧。
将她认作义女,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将安国公府拉到宁煜的阵营里。
多合算的买卖。
而且,有了义女这个名头,也不用担心宁煜会对她生出什么不该的心思。如此一来,周贵妃还能留着宁煜的正妃之位去换取更有力的支持者。
看,随随便便她就能列举出种种好处了。
也难怪,周贵妃一开始没对她甩冷脸,原来是打算在她身上做无本买卖。
但是,周贵妃这个母亲有没有考虑过宁煜的意愿与心情?
至少她与宁煜接触那么长时间,她从来没在他身上感受到什么争夺大位的野心。这事若非周贵妃一厢情愿,就是宁煜心思太深太能伪装。
洛瑶想起那个眉目笑意张扬的小魔王,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这仅仅是周贵妃一人的野心。
“多谢娘娘错爱,此事,事关重大且事出突然,还请娘娘容臣女考虑考虑,待臣女禀报家中长辈再给娘娘答复。”
这话,明显就是托词。
只要她本人不愿意,不管家中哪位长辈出面,都不可能逼她点头。
周贵妃自然也看得出来,洛瑶不过留些颜面给她不直接拒绝罢了。
想了想,她仍旧态度温和道,“既然如此,你且回去跟长辈好好商量商量,我是真心希望敏儿有你这样一个姐姐。”
“臣女告退。”洛瑶不接话,恭谨施过礼便转身退了出去。
待她一离开,侍立周贵妃身边的女官立即道,“娘娘,这个洛瑶太不识抬举了。”
周贵妃却没有因洛瑶的拒绝就恼怒不悦,默一下,方幽幽道,“本宫倒不觉得。相反,她就是太识抬举,才会拒绝得干脆利落。”
女官疑惑,“奴婢不明白。”
“你别看她自进入营帐以来就表现得慌张畏缩,那不过她想让我看到的模样罢了。”周贵妃叹了口气,“从她刚才坚决拒绝的模样,你就该看出她冷静且坚韧的心性,若非冷静,她怎么可能立即看清利弊。若非坚韧,又怎能坚守本心毫不为表象迷惑。”
“这个洛瑶,绝非池中物啊!”
女官心里大惊,“娘娘太高看她了吧?”
“不信?”周贵妃缓缓一笑,“那你且拭亮双眼看着吧。”
女官想了想,小心翼翼问道,“娘娘的意思是,暂时不理会她?”
周贵妃想了想,笑得妩媚动人的背后,目光却复杂难明,“且再看看吧。”以她那样的名声,就算出身再好,也架不住智空大师那一纸批命在前面横着。那个姑娘,这辈子别想有什么好姻缘。
她看洛瑶也是个冷静聪明的姑娘,应不至于糊涂对煜儿妄生出什么非份心思才对。
既然洛瑶暂时碍不着煜儿,且让煜儿继续跟她亲近也没什么不可。
周贵妃心里如意算盘打得精,又试探出洛瑶的态度,一时心情倒也不坏。但洛瑶出了营帐之后,望着头顶和煦的阳光,却越发觉得阴霾覆盖心头。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是纯粹的。
洛瑶漫无目的往广袤的草原走去,这一刻,她只想离这些权欲熏心的人远远的。哪怕只能暂时离开,她也心喜。
“小蜢小蜢,我们看看这位气鼓鼓的姑娘是不是迷路了?”
突然的,低沉温雅的隐含淡淡奚落意味的嗓音响在她身侧。
少女意外扭过头去,就见阳光下,青草编成的蜢蚱轻轻晃着触须,正“神气活现”地看着她。
草蜢落足于一只肌理分明的如玉手掌里,目光往上,看到他半隐暗影半沐浴阳光的脸庞,正染着淡淡意味深长的笑意。
少女掠他一眼,一把夺过那只似乎在嘲笑她的草蜢,嗔恼道,“你什么意思?说我就像这只秋后蜢蚱,蹦跶再欢也蹦跶不长?”
宁易非呆了呆,凝着她嗔恼生红的脸庞,末了,低低笑起来,“是我的错,原本希望小蜢可搏姑娘一笑,谁料反惹恼姑娘。都是我笨手笨脚惹的祸,谁让我只会编这种小东西。”
洛瑶盯着手里的草蜢看了一会,随后也笑出声来。
“好吧,我不该敏感多疑草木皆兵。”
宁易非也不问她在周贵妃的营帐里受了什么盘问或郁气,只望着远处白云幽幽的天际,淡淡道,“看这草原广袤天高海阔,就知我们一个人在它面前有多渺小。”
“宁世子究竟会不会开解人啊?”少女失笑侧目看他片刻,揶揄道,“你这么说,岂不显得我心胸狭窄?就不怕我更钻牛角尖?”
“看姑娘这样子,就知道还是小蜢的功劳大。”宁易非深深看她一眼,目光意有所指落在她手里的草蜢一凝,“人生匆匆不过几十载,何不让自己活得随意些自在些。”
洛瑶沉默半晌,忽直视他双眸,缓缓道,“你呢?能心无执念随意洒脱自在而活?”
他们不过凡人,谁能不被世俗七情六欲所困?
超然物外,悲喜不计,那是无求无欲的神鬼,非他们这些凡体肉胎。
宁易非怔了怔,微微眯眸似陷入沉思。
就在这时,有宫人匆匆行来,给二人行了礼,便急声道,“宁世子,陛下召见,请世子随奴才前去见驾。”
男子静静看了洛瑶一眼,淡淡飘落的目光里隐含一丝不易觉的温柔与担忧。洛瑶朝他挥挥手,“快去吧,我没事。”
宁易非略略颔首,随宫人面圣去了。
不过洛瑶那声“没事”实在说得太早了。宁易非前脚才被皇帝请走,后脚便有王婕妤的人前来请洛瑶。
少女蹙了蹙眉,有些郁气地踢了踢脚尖下的草皮。
说好的,来春猎看看风景散散心呢?
一个二个,迫不及待想捏着她这面团搓圆搓扁。她看起来,就那么像一只柔弱无助的蚂蚁吗?
“臣女拜见王婕妤。”入得王婕妤的营帐,洛瑶便将所有思绪都收敛起来,面上露出一副无可挑剔的姿态。
“瑶瑶你来了?”
王婕妤软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洛瑶眉心立时几不可见地蹙了蹙。
“我随弦儿唤你瑶瑶,觉得这样亲近一些,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她一百个一万个介意。
尤其对象还是宁弦的生母。
洛瑶抬起头来,凝着澄澈无辜的眸,老老实实道,“臣女觉得,婕妤还是称呼臣女一声大小姐更合礼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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