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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追妻:重生嫡女有点毒-第1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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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秘道是绝对安全所在,除了他当初让那些一段一段参与挖掘的工人外,只有他一人知道这条秘道全貎。
而那些参与挖掘的工人……?
他们能参与如此重要的事情里头,是天大的荣幸,有他们魂魄守护,他相信这条秘道绝对不会任何问题。
如此想着,终于慢慢接近出口的地方。
宁弦沮丧的心情渐渐平复过来,“没有人能想到,这条秘道的出口在何处。”
他站在出口前,拂了拂衣衫的灰尘,还理了理发丝,这才缓缓打开秘道出口。
如果有人此刻站在面看着,一定会惊讶布满蛛与灰尘的墙壁竟然忽然活动起来。
而这面活动的墙壁不在别处,竟然在废太子宁澈的卧房里。
“谁能想到这条秘道出口别出心裁的留在此地?”缓缓推开那面活动的墙壁,宁弦一只脚跨了出来。他轻轻吸口气,面容淡静里透着得意。
室内静悄悄,连一丝风声也没有。
他迈得很放心,接着又跨出第二只脚。
将出口开在这里,即使退一万步被人发现,他仍然留了退路。宁澈唯一的血脉——宁君和还在这个府邸里住着,只要他拿这个侄子作质,安全离开这里完全不成问题。
双腿已经迈出了秘道口,他迫不及待的勾着唇舒展一下在秘道里弯曲的筋骨。
“六殿下当真悠闲。”一句话,一把剑,几乎同时抵达他耳膜与咽喉。
剑刃的冰冷触感抵达要害,宁弦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凝结成冰。他第一个反应,当然是偏离指着他咽喉的剑尖。
然而,他心里突然同时冒出绝望与疑惑,因为他竟然提不起一丝内劲来闪避寒气逼人的剑刃。昔日他引以为傲的武功,似乎在这一刻霎时全失。
“怎么会这样?”他骇然喃喃,原地站定再不敢乱动一下。
“别跟他废话,直接一剑结果了吧。”温雅的嗓音后,是冷厉且满透恨意的清越女声。
宁弦死死盯着持剑指他的男子,狐疑的目光却仿佛穿过宁易非身躯,钉子一样落在宁易非身后那矮小的人影。
“洛瑶,是你?”他声音打颤夹杂着莫名意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是怎么知道这里?”
乔装改扮成样貌平凡随从模样的洛瑶从宁易非身后站了出来,“六殿下,别来无恙?”
她这话等于坦承自己是洛瑶。
“哦,说错话了。六殿下现在这狼狈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无恙的样子。”
宁弦没顾得理会她的嘲讽,本来绝望的眼底反而露出古怪的欣喜之色,“不,你没说错。看见你……”他目光酸溜溜往宁易非脸转了转,“和他,我确实会无恙。”
洛瑶半句话也不愿意与他多说,抬起头看着宁易非,“赶紧动手吧,别再留着这祸害了。”
宁易非宠溺地看着她,厉芒如铁的剑尖立时往宁弦咽喉抖了抖,“嗯,听你的,这结果他。”
“慢着。”宁弦急得大叫,“杀了我,洛瑶你也别想活。”
这句话,洛瑶已经第二次从他口听到。虽然还不知究竟有什么含义,但她心头几乎立刻莫名凛了凛,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还瞬间自脚底直窜头顶。
尽管疑惑,不过洛瑶没开口主动询问,宁易非当然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现在宁弦武功全失,他是生是死,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着急的人可不是他们。
“洛瑶,你别不信,你还记得前年过年我将你带出城外李子坡赏梅的事吗?”
洛瑶沉着脸,幽幽开口,“六殿下有话快说,我的耐心有限。若它耗完之前,你还说不清楚,那抱歉了。”
“同生盅。”
宁弦微眯眼眸,阴森森盯着她,两眼透出诡计得逞的快意与反扳回一局的兴奋,“我在你体内下了同生盅。我死,你便亡。”
洛瑶盯着他,浑身突然如坠冰窖般冷得直打颤。可同时,又有股排山倒海般的怒火几欲冲破头顶。她咬着牙,紧紧盯着面目可憎的男人,自齿缝里一字一顿挤出冰冷声音来,“六殿下最好说明白一些。”
“什么是同生盅?又如何才叫你死,我便亡?”
洛瑶虽然相信在这个时候宁弦不会拿这种事诓她,但她愤怒的同时却也冒出浓浓疑惑来。
若真如这个恶心的男人所言,他死她便亡;她记得之前已经有过无数次差点被人害死的经历。而这个男人为了维护他自身利益,一直都对她的生死冷眼旁观,漠然视之。
宁弦露出狐狸般狡猾的笑容,凝着少女愤怒绷紧的脸,踌躇满志地慢慢道,“洛瑶,这可不是叙旧的好地方。”
☆、第821章 噩梦
第821章 噩梦
“六殿下不愿意在这待着,大概怕在这待久了会做噩梦吧?”少女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毕竟废太子宁澈因你而死,这可是他生前住最久的地方。 ()”
“我理解。”少女微微一笑,刚才还喷薄的怒气已然眨眼消失干净,“行,那请移步吧。”
宁易非淡淡勾唇,往空打了个响指,随后不知从何处闪来两道人影。他温柔道,“将六殿下带去没有阳光的地方。”
与他并肩而立的少女不由“扑哧”笑出声,“宁世子你也太坏了,明知他怕见光,还在他面前提什么阳光。”
宁弦冷眼看着他们在面前打情骂俏,目光深深凝结万千灰暗。可除了一张嘴的舌头还能动外,他发觉自己四肢无力,浑身完全动弹不得。
他心头再度震惊至骇然到无以复加,在秘道出口他明明什么不对的气味都没闻到,他到底怎么了如此厉害的禁制?
那两个人一出现,依照宁易非吩咐架起宁弦,无声无息穿过这荒废颓败满目落叶苍夷的原太子府,无熟悉的架着他直接去了暗牢。
将人扔进牢,宁易非与洛瑶搬了两张椅子在外面坐着看他。少女笑吟吟问,“六殿下觉得,这里可是叙旧的好地方?”
宁弦像一团没骨头的烂泥一样瘫在地,不是他不想保持最后一点尊严坐正身子,只可惜他力不从心,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让他觉得无诧异的是,他说话却似不会耗力气一样。
“或许冥冥之,我早预感到有朝一日会栽到你手里,所以才早早在你身种下同生盅。”宁弦冷笑一声,不过笑声说不出的嘲弄与讽刺,“我这也算少有的先见之明。”
洛瑶淡然答,“不错,六殿下这先见之明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救你一命。”
若没有同生盅这东西,她刚才在外面已经结果了他,哪里还会像此刻一样陪在这暗无天日的暗牢唠牙嗑。
“洛瑶,我提一个问题,你给我一个答案。”宁弦虽知目前他没有逃脱的可能,不过也没有阶下囚的自觉,讨价还价仍旧自在得很。
“同样,你可以提我一个问题,我再给你一个答案。”
少女把玩着垂落肩一缕黑发,抿嘴轻笑,“这话听着,似乎很公平?”
“宁世子,不如咱们听听?”
宁易非宠溺地看她一眼,“好,你想听,那便听。”
“六殿下,”少女转目望进牢,眉宇仍带笑,可眼神已布满森厉,“现在,你可以好好说一说同生盅这玩意了。”
宁弦笑而不答,反问,“想知道答案?那请洛大小姐先回答我这个问题。”
他沉默许久,方幽幽问,“御林军统领因何会反叛我?”
御林军统领反叛,是令他功败垂成的关键,这个问题若弄不明白,他是死也不会瞑目。
“六殿下如此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通其因由?”洛瑶讥嘲睨着他,“方统领是个重情重义的孝子。你看是他的优点,我看来却是他的缺点。”
他不是擅长利用人物的弱点收卖人心,让无数能人志士死心塌地为他所用吗?
那个御林军统领再重情义再对宁弦死心塌地,也不可能因一人之好而不顾全家性命。她没耐心收卖已经投靠宁弦的御林军统领,所以她宁愿使些卑鄙手段来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宁弦失神喃喃,“你暗截住他安排回少省亲的家人?”可方鱼做出安排时,那是在几个月前的事,她是怎么看穿的?
洛瑶直接承认,“我不像六殿下你这般有耐性,我这人做事一向图省事省力,为将误入歧途的方统领拉回正道,只好借他们一用了。”
至于怎么看穿?她只能说她一直谨防着眼前这个城府深沉的男人而已。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她宁愿自己做错也不愿放过。尤其御林军统领如此重要的人物,她怎敢掉以轻心。
“好了。”她冷冷看着他,“我答完,到你了。”
宁弦惨笑一声,“我竟然低估了你。我一直告诫自己不要低估你,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
“同生盅,是一种子母盅。母盅在我身,子盅则种进你体内。所以,你现在明白为什么我死你必亡了?”宁弦沉下脸,不无讽刺地盯着她,“其实种盅那会,我给过你机会。可惜你心里抗拒,自己将机会浪费了。”
洛瑶蓦地想起那年他递到马车前的酒,她蹙着眉脱口而出,“那壶酒可在当初直接将初种的子盅杀死?”
宁弦眼底微漾惊讶,不过随即面浮出更浓嘲意,“你到底是个聪明的,这么快想通关键。可惜,现在想通也没用了。”
那只子盅已经在她体内成活,像一棵种子一样生了根发了芽。
他哂然长笑,虽然浑身软如烂泥,可掩不住眉眼流泻出来的报复快意,“你想好好活着,以后得保证我好好活着。”
洛瑶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眉眼更在瞬间凝结了熊熊怒火;宁易非幽深眼眸渐凝了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还是少女悄悄拍了拍他手背,他才慢慢将戾气压抑下去。
“好,保六殿下好好活着,这绝对不成问题。”少女深吸口气,将所有愤怒藏在面具下,“下一个问题,玉嫔究竟是谁?她现在又在哪里?”
“洛大小姐,如今我虽然不能动弹跟废人没什么两样。”宁弦嘲讽地睨着她,想抬手指指自己脑袋,奈何使不一丝力气,只得无奈放弃,“但脑子还没糊涂,你这问的可不是一个问题。”
少女眼有亮光一闪,这么说她还真蒙对了,宁弦果然知道那个玉嫔的真实身份;而不仅仅是后来才勾结一起如此简单。
她佯装恼怒却又无奈的样子,“好吧,那你告诉我,她现在人在哪里?”
宁弦冷笑,“别着急,我的问题还没想好呢。”
少女暗咬了咬牙,平淡的语气透出咬牙切齿的味道,“那你赶紧想。”
☆、第822章 利诱
第822章 利诱
宁弦似乎十分欣赏她生气隐忍的样子,抿着唇欣赏够了,才悠悠然道,“告诉我,你们怎么识破这条秘道?”
原本依照计划,算在宫图谋失败,他还有这条后路。 只要他好好活着,自然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眼前这双男女,这双让他怨恨却又无奈的男女,偏偏——断了他最后的逃生机会。
洛瑶与宁易非对视一眼,她撇了撇嘴,转开目光。意思是让宁易非来说,她不乐意跟里面的男人对话。
“哦,这件事说起来也简单。”宁易非开口了,不过却慢条斯理得让人抓狂。
“六殿下以前一直以太子派标榜,兄友弟恭那么多年的背后,其实不过打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的主意。”宁易非古怪一笑,那微扬的眉梢清雅竟有点说不出的邪气感觉,“后来宁澈被废黜,无期限幽禁于此。”
“六殿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废太子关爱有加,在看穿你利用宁澈的实质之后,你还这么做实在太让人怪。”
宁易非悠淡的语气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样,宁弦一张清瘦的脸阴沉得可怕;宁易非却对他身散发的冷意仿若未觉,仍慢悠悠云淡风轻的口吻道,“于是我和洛瑶分析,这座府邸里会不会还有别的你关心的东西?”
“这么一分析,我们来了兴趣;于是来这寻宝,这寻着寻着,我们运气还不赖,发现六殿下你的逃生通道了。”
听完前因后果,宁弦恨得目眦欲裂。
宁澈被废黜之后,他明明是偶尔才会踏足一次这废府。在外人眼,不过尽兄弟情义而已。眼前这个大病了几年都不死的病秧子,还有那个面对天塌下来还一副云淡风轻从容死样子的女人,这两个到底什么妖孽?
他骗过所有人,包括他那个高高在的父皇;却逃不过这两人的法眼?
宁弦心里恨得发狂,因而沉默的时间也无限拉长。
“六殿下,你的问题我们已经回答,现在该你说出答案了。”洛瑶皱了皱眉,冷然的语气里透出十二分的不耐。
宁弦昂面盯着她,冷冷吐字,“不知道。”
“你……”少女气极,半晌,她怒而反笑,“好,好得很。”
“合作谈崩,宁世子,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去外面见见阳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暗牢这种好地方,留给六殿下慢慢享受好了。”
洛瑶说走走,连一分犹豫也没有。
宁易非自然更不会犹豫,她甫一转身,他便立时紧随其后,“好,我也正觉得在这里待得闷得慌。”
“站住。”宁弦见他们走得好不干脆,冰冷的声音里隐隐透了急躁,“洛瑶,你不想知道同生盅有没有解法?”
少女冷笑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天际飘过来,“不管有没有,这都是六殿下的保命符,我问也是白问,又何必费这唇舌。”
还像刚才那样,平白让宁弦那个可恨的男人占多一次便宜?
出到外面,宁易非看着气煞的少女,拂去刚刚落在她发的落叶,他轻叹,“别生气了,算同生盅这辈子都无解也没什么,大不了,我们养他一辈子。”
少女苦笑,眉眼透出淡淡不甘,“我一看见他好整以暇的样子,实在难以控制怒火。”
“一个阶下囚还如此嚣张,还不是因为有恃无恐。”
宁易非淡淡道,“别着急,我们总有办法让他急跳脚的。现在他是热锅的蚂蚁,我们使劲在锅下添柴够了。”
少女偏着头,淡淡光影落在她微白面孔,像镀了一层柔光。看起来灵动又淡静。
男子看得心头一噎,她兀自不觉,隐约松口气的模样,轻轻道,“你说得对,横竖那不过一个死人,任他多蹦跶几下也无妨。待他知道世再无宁弦此人,我倒要看看他的气焰还能不能继续嚣张。”
他们总有办法撬开那个男人的口,从知道真相。
三日后,宁弦的“尸体”从护城河浮了起来,守卫们这才发现这位六殿下当日从密道逃出,却不慎受伤过重,在水里溺亡了。
而宁易非与洛瑶自从三天前将宁弦送进暗牢之后,再没出现他面前。
除了沿着墙壁滴滴而下的水,这三天里,没有人给他送去一粒米。当然,没有吃的,也自然没有人去看过他一眼。
宁弦不想活活饿死,只能费尽千辛万苦爬到墙壁张嘴接住那弥足珍贵的水滴。
当然,算这会他想死,他也做不到。
他不是利用同生盅操控洛瑶生死以换自己一丝生机吗?洛瑶圆了他愿望,让他“好好”活着。
刚开始时,宁弦还寄望有人发现这个府邸不寻常,说不定能救他出去。让他离开暗牢这个鬼地方。
然而,日复一日的黑暗,日复一日无尽的饥饿、无力与静无人烟,让宁弦渐渐从希望到绝望,再到几乎发疯。
这一日,洛瑶心血来潮终于想起宁弦这号人物。
带了一碗稀粥,施施然踩着莲步出现他面前。
“六殿下,别来无恙?”
少女浅笑,缓缓将那碗稀粥递到他面前,却又在离他嘴巴一尺远的地方放好,再不近他一寸。
“哦,瞧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吃能睡,自然是好的。”
“洛瑶,你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恨我?”
是的,恨意,这次她独自前来,宁弦从才她眼底看到深深的难以化解的悲凉与恨意。那恨意似乎带着浓烈的能席卷一切的戾杀残酷,连他这样的人看见都觉得暗自惊心。
洛瑶微微一笑,悠悠问,“六殿下,哦不对,六殿下的尸首早在数日前被人从护城河捞起。现在的你,不过一个没有名字的可怜虫而已。”
“我……死了?”宁弦愣了半晌,才勃然大怒,“你们竟然敢!”
少女凉凉勾着唇角轻哼,“我没什么不敢的。因为敢不敢,现在的逆贼宁弦都已经是死尸一具。”
宁弦撞她冰凉眼神,原本的胸有成竹瞬间崩溃成无边绝望。但他眼睛一动,心里又生一计,“洛瑶,横竖在外面我已经是死人一个,算我活着出去也兴不起任何风浪。你放我出去,我从此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生活,届时我将同生盅的解法告诉你。”
☆、第823章 遗诏
第823章 遗诏
少女冷冷一笑,“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吗?”放他出去?
宁弦愣了愣,眯起眼狐疑盯着她,“你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解除体内的同生盅?”
洛瑶面无表情瞥他一眼,连话也不愿意说。她想,但不会让他捏着软肋提要求。
宁弦被她无所谓的神态激怒了,“洛瑶,你为什么如此恨我?我哪里得罪过你?你竟然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少女对他疯狂愤怒像鬼般红了眼,一点也不以为意。
待他慢慢平静下来,她才道,“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你有没有做过一个梦?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曾经的你如今日的我一般对待你?”
“不,如今我对你,还是太过仁慈了。”她闭了闭眼,前世她的孩子被闷死腹那种无助凄惨与怨恨,隔了一世,似乎这一刻又清晰重烙她身心。
“梦里,你可让我连说话的能力也剥夺了呢。”
宁弦一副看疯子的眼神看她,“梦里的事情岂能当真,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少女站起来,转过身面向阳光,眼底闪动着无人看见的泪花。然后,她深吸口气,坚定的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宁弦谋反失败之后,皇帝的病似乎急剧恶化了,不到短短半个月,一命呜呼登极乐去了。
丧钟敲起,回荡在大半京城空。
朝一众重臣进宫,太和殿里,宁煜在列,宁易非也赫然在列。
“遵圣遗诏,皇五子宁煜即日继位为天泽新皇,择吉日登基。”
几位重臣宣读了先皇遗诏之后,其一人满脸古怪地盯住了宁易非。
他清咳一声,接着拿出另一道先皇遗诏当众宣读,“安国公府有女洛瑶,端庄贤淑,赐与卫王府宁易非为妻;择吉日三月内完婚,钦此!”
这份遗诏一经宣读,许多人都大感错愕。对先皇留下这样的旨意明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怪了。
不管别人心里作如何想,最起码宁煜听闻其内容,眼神夹杂着震惊愤怒……还有些微连他自己也说不出的悲凉。
别人未必知道这份遗诏的原由,他心里却明白得很。
宁煜又想起自己母妃惨烈惨死那日的情景来,他的母妃咽气前曾苦苦逼他发毒誓不得娶洛瑶为妻。
如今,他的父皇将那个至高无的位置留给他,却也将心唯一温暖所在以冷水浇灭成冰。
将洛瑶赐婚给宁易非,还是以遗诏的形式赐婚,只要他还想坐那个位置,还想在那个位置坐稳,这婚……他不能反对,是这样么?
还定了大婚期限?
宁煜面平静,心里却又苦又痛又涩又刺。
安国公洛千重除了跟众人一样错愕之外,心里还焦躁着急起来。三个月内完婚?他现在连洛瑶那个孽障身在何方都不知道,这让他怎么跟卫王府交待?
又怎么遵照这份先皇遗诏?
不管旁人如何,这大殿当听闻这份圣旨的,却独有一个人是满心欢喜的,那是当事人宁易非。
至于先皇为何留下这样一份遗诏?
宁煜能想明白的事情,他岂会看不透?
先皇怕宁煜儿女情长,更担心万一宁煜真对洛瑶起意之后,安国公府会变成定国公府更盛的外戚。先皇一生宏愿是将四大国公府都灭了,当然首先最想灭掉世袭亲王府卫王府,将天泽半数兵权都拿到手再说。
先皇宏愿成遗愿,怎么也得让自己挑的继承人将这个遗志也继承下去。
宁易非甚至进一步猜想,先皇这一份遗诏看似成全了他与洛瑶;实际先皇想成全的,不过他自己生前未达成的宏愿而已。
遗诏赐婚他与洛瑶,不管宁煜愿意不愿意,这份公开的遗诏都得遵照执行。先皇绝了宁煜对洛瑶的念想,等于无形挑起宁煜对卫王府双重仇恨。
最后,宁煜这个新皇岂非乖乖按照他的遗愿整垮卫王府?
宁易非心里欢喜之余,一下将先皇以遗诏赐婚的恶毒心思摸了个七七八八;欢喜慢慢沉淀,随之而起的是隐忧与莫名哀凉的沉重。
几位重臣宣读完先皇遗诏之后,开始告辞各忙各的去了。
“安国公,请留步。”宁煜望见洛千重神色不对,且恨不得立即随朝臣离开那急促样,惹得他眉心轻蹙,“我有话想请教一下安国公。”
洛千重不妨被他突然叫住,只能僵住脚步缓缓回过身来,“请教不敢当。”他朝宁煜拱了拱手,“五殿下但凡有何吩咐,你请讲。”
开玩笑,眼前这位眉目清朗的皇子,不日是天泽年轻一代帝王,他哪敢让宁煜向他请教。
“哦,不是什么大事。”宁煜掠了眼已然随众步出大殿的宁易非,淡声道,“我听说前段时间洛大小姐旧疾复发,不知眼下洛大小姐的病情可好转了?”
安国公头皮一麻,在想这个问题他怎么答才好。
若说好转了,岂不是得立刻接回府准备与宁易非大婚?可他眼下压根连洛瑶在哪都不知道。
若答没好转,更加不能勉强接回来成婚。
但不能在三个月内完婚,这岂非等于违抗圣旨?
安国公心里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个好答案来,但也不能不答,宁煜还在等着他呢。
半晌,他含糊其辞道,“这个……多谢五殿下关心,她是老毛病了,会好的。”
倒不说眼下究竟是好转还是没好转。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宁煜反应,连忙又道,“臣与工部的柳大人约了今日商议陇西河坝之事,臣先告退。”
宁煜见他迫不及待慌忙逃跑,眼神沉了沉,盯着他背影若有所思,却半天也不见动一下。
安国公一出皇宫,立即急急忙忙跑向雅苑,见到老安国公劈头盖脸追问,“父亲,瑶瑶她现在什么地方?你赶紧告诉我。”
老安国公还不知道先皇遗诏这事,见他一脸火烧屁股的焦急样,还惊得瞪大了眼,“你这话说得真是了怪了,瑶丫头不是你自作主张将她送出去养病的吗?你做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反倒问起我这个老头子来了?”
☆、第824章 装孙子
第824章 装孙子
洛千重心里不好受,不管什么原因也好,眼前这个老头子是他老子;但自从洛瑶那个丫头回府之后,这老头子经常对他阴阳怪气,还不时的挑眉竖目。 他这堂堂一等安国公在老头子面前,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被自己的老子嫌弃得不成样子。
不过,尽管洛千重心里万般不是滋味,他也不敢在此刻顶撞老头子。
想了想,他将先皇遗诏赐婚一事全盘托出。
末了,他十分无奈的恳求道,“父亲,我知道你心里对我之前的决定有异议。可今时不同往日,你能不能先将那丫头的下落告诉我,让我先派人将她接回来再说?”
抗旨不遵的话,那是要杀头的呀。
尤其那还是先皇遗诏,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安国公府呢。
老安国公瞪他一眼,没好气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说了,来日定然有这个儿子后悔求那丫头的时候。瞧瞧,这风水轮流转,也不过短短数月而已。
洛千重垂着脑袋,一脸羞愧。
不管怎么样,先将洛瑶那丫头哄回来再说。
老安国公嫌弃地扫他一眼,却跟着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那个丫头眼下在哪里。”
若是以前,那个丫头还会给他这个老头子几分面子,可自从长健出了事之后,那丫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算他让人暗寻找,也寻不到丝毫线索。
长健的事,不止伤了那丫头的心,是让她寒了心啊。
瞧这情形,那丫头压根不愿意再与安国公府有任何牵扯。
洛千重眉头拧起,不怎么相信地看着他,“父亲,此事关系重大,算你心里对我再不满也好,这个时候可不能为了维护她将我们安国公府下一百多口置之不顾。”
老安国公恼火地瞪着他,冷冷一哼,“我说的是实话,你爱信不信。”
洛千重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愣了一会,只觉浑身发凉,“连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那先皇遗诏赐婚这事怎么办?三个月内完婚,我到哪变个新娘送去卫王府?”
老安国公怒哼,“我早劝过你,凡事留一线,别将后路堵死。”
本来是至亲血脉的父女,如今却闹得跟仇人没两样。
洛千重苦笑,“父亲,请你想想办法吧,若那个丫头回不来,我们安国公府满门怎么办?”
现在这时候,光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作为安国公府的一份子,老安国公自然不能真眼睁睁看着自己家倒台。不过他瞧着眼前这个只见焦躁着急却不见半丝悔意的儿子,真是气得心口发疼,“瑶丫头恼恨安国公府,你若想找到她,不如先想好法子如何让她消气。”
洛千重紧皱眉头,“算我有千百种法子让她消气又如何?现在连人影都找不着。”
老安国公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开窍?
洛千重没看见他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沉默片刻,忽发想,道,“既然谁都不知道她下落,也许她在何处遇什么悍匪,已经被人劫杀死于非命了。”
“若是人没了,这大婚自然没法举行。那这遗诏,并非我们抗旨不遵,而是没法遵旨。”
老安国公听着他喃喃自语,差点气得直接拿杯子砸他个脑袋开花,“在这胡说八道什么?有哪个做父亲的诅咒自己孩子死于非命的?简直混帐透顶,难怪那丫头跟你亲近不起来。”
洛千重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却不好直接顶嘴,只好闷声道,“若她没有死在外头,为何这些日子一直沓无音讯?”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做父亲的冷血无情寒了她的心,她故意疏远避着!
老安国公见他面毫无悔意,更没半点自省的觉悟。摇了摇头,疲倦无的叹息一声,也懒得跟他再较真,倒给他指了条明路,“想要知道瑶丫头现在何处,你去一个人,他一定知道。”
那个人是宁易非。
本来有先皇遗诏赐婚这一茬在,洛千重与宁易非之间等于已经是板钉钉的翁婿关系。如果洛千重想见宁易非,自然大大方方传个信让宁易非前来见他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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