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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王追妻:重生嫡女有点毒-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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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她不肯出手帮宁煜的原因。
既然皇帝迟早会放周贵妃出来,让宁煜急一急,认清形势也好。最主要的是,她乐意看周贵妃多受点罪。
不然,她那晚吃的苦不就白吃了。
她总得让周贵妃明白,这世上即使皇帝还有不能为所欲为的地方,她一个小小贵妃又有何能耐翻得了天!
“小姐,那陛下这次将周贵妃关进大牢是何用意?”元香虽比墨玉通透几分,不过有些事受眼光局限,她也同样看不透,“奴婢怎么看不明白?”
洛瑶瞄她一眼,慢悠悠道,“这个么,我们睁大眼睛看着就是了。”
事情也不过两天,就有了变化。
在周贵妃与章泰被关进大牢的第二天夜里,章泰趁着狱卒疏于看守的时候,就突然上吊死了。
“死了?”皇帝乍然听闻这消息,还疑惑得挑高了眉,“关了两天才忽然想死,他这反应还真够慢的。”
禀报消息的太监哪敢接话,皇帝当然也不需他出声应和,略一沉吟,又冷笑道,“死了也罢,横竖昨天已经问过他口供,他也招供了。死了就死罢。”
“启禀陛下,宁世子在外求见。”
皇帝一拂衣袖,缓缓转身坐回御座,“宣。”
一会,就见宁易非不紧不慢缓步行来。他颀长的身影被光线斜斜拉长,映落云纹镶金四方砖上,让人一眼望去,显得分外孤远清雅尊贵。
皇帝眼眸微微眯了眯,不动声色打量着在殿中行礼的男子,半晌,才道,“宁世子免礼。”
“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不置可否扫他一眼,“何事?”
“关于章泰章中尉突然在牢里上吊自杀身亡之事,臣刚刚亲自前往观察,发现一些新的证据。”
皇帝眉心几不可见地跳了跳,“新的证据?”
宁易非缓缓道,“没错。臣怀疑他自杀的动机耐人寻味,且这时机实在微妙,臣才抢在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前往牢中检查他的尸身。果然让臣从中发现了疑点。”
“既然日前他已供认,一切之事皆听从周贵妃指使而为之,他应当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不过,既知必死,又不畏死,何以还会突然自寻短见?”
宁易非掏出一支极细的银针摊在掌心,“原因就在这里。”
皇帝疑惑探目扫去,“那是什么?”
“一根长两寸的银针。”宁易非拿起银针拧了几下,银针便自中间分成两截,然后从里面抽出卷得极细实的纸条来,“陛下,答案就在这张纸条上。”
皇帝示意内侍过去将纸条拿来,纸条到手,他打开速速观看一番,面容登时更沉更怒。
☆、第474章 最大赢家
第474章 最大赢家
“好,好一个司马青衫。 ”皇帝闭了闭眼睛,怒哼的声音硬梆梆却又冷得像冰块,他半隐暗影下的面容,竟也清晰可见青筋突起。可见纸条上所写的内容令他何等愤怒。
过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睁开眼睛,冷笑道,“朕自问这些年一直待他不薄,他竟然如此回报朕。”
“来人,即刻传朕旨意,查抄司马府,将司马青衫与司马府一众人等统统押入天牢。”
盛怒之下,皇帝的面容厉如魔鬼,声音虽低沉不见恐怖,但从他两片嘴唇吐出每个字都令人心惊胆寒。
大殿空旷,闷热的夏风自窗口灌入,站在大殿中央的宁易非竟忽觉浑身起了散不去的凉意。
栽着月桂与梧桐树的院子里,洛瑶坐在厅中嗅着院中飘来的花香,惊愕失声,“你说的司马青衫是汾安少府的名族世家司马府那个司马青衫?”
宁易非不由自主伸手点了点她眉间,轻笑道,“除了汾安少府的司马青衫,还有哪个司马青衫值得他大动肝火?”
洛瑶越发好奇,“究竟从章泰头顶搜出那根银针里藏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宁易非轻轻拍了她一下,无奈低笑一声,“都说了是秘密,你就一点也不害怕?”随意打探皇帝的秘密,那是件很要命的事啊,傻丫头。
洛瑶睨他一眼,沉默片刻,忽勾唇凉凉一笑,“司马昭之心而已,我有什么好怕。”真打探不得,他也就不会告诉她,故意引她涉险。
宁易非目光一顿,似笑非笑看着她,“谁司马昭之心?我倒看不出来,还请洛大小姐赐教。”
少女嗔他一眼,冷笑,“我可不敢赐教宁世子。上一个被你请求赐教的人,现在已经被请去阎王殿喝茶了。”
宁易非呛了一下,“娘子这么狠心可不好,万一呛到为夫透不过气来,你日后岂非得守寡。”
洛瑶横他一眼,心道守寡就守寡,正好应了皇觉寺那个老和尚给她“命定天寡”的批言。
“连你也看出来了,那位的司马昭之心?”
少女凉凉一笑,“我又不是瞎子。”皇帝早就想找借口铲除汾安少府的司马府了,不过一直苦无理由而已。
这次在苍山行宫兜个大圈来撒网,总算让皇帝网到大鱼了。
“对了,你还没说章泰藏在头顶那根针到底写了什么秘密?”
宁易非蹙了蹙眉,眼底隐隐有悲悯同情闪过,“就是命章泰想办法谋害帝驾,再嫁祸到周贵妃身上。”
洛瑶大愕,“这是司马青衫的命令?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易非垂着眼眸,神情讥讽,“因为司马青衫以前有个结拜兄弟因皇帝错信馋言屠了满门,他曾在亡弟坟前起誓要讨回公道。”
洛瑶微微张嘴,这也太扯了吧?
就算司马青衫确实有个结拜兄弟被皇帝错杀了,就算司马青衫确实如此重情义好了。但是,司马青衫讨回公道的方式,是不是弄错了?
还是,这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难以置信?”男子掠她一眼,声凉如水,“世上难以置信的事何止千万,但它的确在我们眼皮底下真实发生了。”
所以,他是告诉她,这件事里头——司马青衫也不过是被冤枉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皇帝想找个合理的借口铲除司马府?
洛瑶想想司马府上下有多少人命,想想这些人命毫无反抗余地成为维护皇权的牺牲品,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好半晌,她才听闻自己发出干涩的声音,“章泰为什么肯听令于司马青衫?”
宁易非慢慢自茶杯中抬起头看她,神色悲悯又嘲讽,“据说,是因为司马青衫暗中控制了他家眷,明知这是掉脑袋的事,他也不得不听令为之。”
“据说?”少女凉凉一笑,神情无奈中同样含着淡淡嘲讽,“还真是新鲜了。”
她眼眸低垂,将悲悯掩在眉间,慢慢道,“章泰明明就是听令于周贵妃,先是偷来狼崽接近墨玉,让墨玉染上气味,又悄悄将狼崽杀死埋在她住的院子里。之后悄悄剪开铁网将狼群放进来,若狼群没将我撕碎咬烂,再来一场烈火做垫后。”
生怕她没死在这场意外的混乱里,周贵妃也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周贵妃没想到,还有人会趁火打劫,趁乱杀害数名朝中官员,还将这罪名栽到她头上。
所以,周贵妃这趟牢狱之灾,她觉得周贵妃坐得一点也不冤。甚至,她还觉得便宜了周贵妃。
这么推测,当晚趁乱杀害数名朝中官员的人,就绝不可能是周贵妃。
“现在,章泰成了听命于司马青衫,周贵妃从疑凶变成受害人!”洛瑶扬了扬唇,笑意冷淡,“还真是讽刺。”
“别气了,她日后若还不知收敛,自有她苦头吃的时候。”宁易非拨开她额前垂落的青丝,轻声哄道,“就算现在她能从大牢出来,肯定也要被吓得大病一场,她大概得辛苦好一阵子。”
少女心中一动,讶异看着他,“该不会你对……。”
宁易非低低一笑,视线落在她脸上时,温柔浩瀚如无边际的大海。然辗转掠向别处时,眼底却隐含着无人能懂的杀伐森然。若不是看在宁煜与七公主的情份上,他会让周贵妃竖着进大牢横着出来。
敢伤害他心肝上的人儿,那个女人死一百次都不够。
光是让那个女人长长久久病下去,又怎能消他心头怒火。
宁易非淡淡一笑,俊朗眉眼纯净清贵又满带无辜,“我不过奉旨调查真相而已,她自己不经吓,吓出一身病来哪里能怪别人。”
洛瑶低头想了想,想到周贵妃带着一身病痛出来之后的好处,想到皇帝到时对她与宁煜的补偿,渐渐也将心中仅有那一点点愧疚丢了开去。
这件事,本就是周贵妃对她不仁在前。
她没有对周贵妃痛下杀手,也算成全了宁煜与七公主对她的情份了。
“我比较好奇,汾安少府的司马府有什么是圣上惦记许久的?”
不然,皇帝不会绕那么大圈子,借着周贵妃闹出的事来个借力打力。
宁易非沉吟一下,又往窗外望了望,才有意放低音量慢慢道,“听说司马府曾插足两淮盐运,从中获利不少。”
洛瑶微愕,随即却皱起眉头,“就因为这个?”皇帝要将整个汾安少府的司马世家连根拔起?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宁易非目光古怪地看她一眼,无奈轻笑,“我媳妇为什么不该聪明的时候,永远都忘了装糊涂呢!”
洛瑶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看来内情还不少,说来听听?”
“事实上,就我所知,”男子瞥她一眼,神情有些冷有些嘲还有些哀凉,“司马青衫曾在汾安辖下地界的深山中发现一座金矿。”
少女讶然的神色渐渐趋于了然的平淡,“私采金矿?也难怪皇帝要端了他老家。”
说罢,她忽又疑惑起来,“不对,这司马青衫表面上忠于皇帝,实际上早就与定国公府是一根绳子上的蚱蜢。”说到这里,眼神一惊,她莫名倒抽口凉气,“难道说,这次趁乱杀害数名朝中官员的真凶,其实是定国公府所为?”
宁易非低低一叹,“娘子这聪慧敏锐的触觉,不入朝为官真是可惜。”
洛瑶心头沉了沉,没理会他油腔滑调口头占便宜,“仔细分析下来,就可发现那晚死伤的官员当中,表面与定国公府与太子无甚冲突,实际龌蹉无数底下常常较劲利益屡屡相冲。”
说罢,她冷笑一声,“想来陛下也是看出了这点,才怀疑到定国公府去。也是他们做得太明显了,若是舍得将自己派系中也损伤一两个重用的,说不准还能混淆过去。”
宁易非一叹,“既然有人手磨锋利的刀直接递到手里,陛下还不好好握牢扎上一刀,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
洛瑶又道,“如此说来,司马青衫底下掌握着一座金矿这事是不是根本就子虚乌有?”
皇帝既然决心要铲除司马府,随便捏个让人信服的理由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便成。至于私底下的事是真是假,随便大家猜测。
宁易非默然片刻,方肯定道,“金矿是有的。不过是不是真掌握在他手中,就两说了。”
洛瑶眉头又拧起,“还有意外?”
宁易非抿了抿唇,掩下眼底若有所思,淡淡道,“不管怎么样,这次司马府被连根拔起,太子一系损失惨重。只怕来日帝驾回京,他的储君之位也坐不长久了。”
“这次行宫避暑,我怎么看,都觉得好像皇帝撒了张大网?”少女默然思量片刻,眉目几分困惑之下又覆几分恍然,“或许,从当初他在京里病中对太子起了舐犊之情,这张网就开始撒出来。”
她长长一叹,神色越发冷清,“我们这些人,统统不过他的网中物,棋中子而已。”
宁易非也渐渐蹙起眉头,道,“你是怀疑他当初一味装病?”
☆、第475章 中招
第475章 中招
少女冷笑,“若非如此,他的病又怎会如此神奇!想病便病,想好就好。 你看看,来了行宫之后,先是不费吹灰之力借着别人的手剪了武北候府的助力。然后又病了,这一病,还借巫医血祭看出谁忠于他,谁是别人忠实党羽。”
他笑了笑,眸光温柔,神色却透着几分揶揄意味,“洛大小姐不必自谦,这个别人的手——我看着跟你这双纤纤玉手十分相似。”
说到这,宁易非复杂地打量她一眼,漫声道,“嗯,他还借此试出几个儿子之中谁最倾心洛家大小姐。”
经他一提,洛瑶蓦地记起当初巫医血祭时,宁煜避而不选的事来……。
“这么说,我不是被他惦记上了?”少女皱眉,若皇帝有心属意宁煜为下一任储君,她岂非成为皇帝眼中钉肉中刺?
她眸中隐见寒光,“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宁易非目光凉凉划过她脸庞,瞅着她郁闷的样子,低低笑了起来,“所以啊,你赶紧点头嫁给我,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少女一噎,随即横他一眼,没好气道,“现在点头嫁给你?我看事才大呢。”
少女哼了哼,“这时候跟宁世子谈婚论嫁,不被沉塘才怪。”
“沉塘?谁敢沉你的塘。”宁易非盯着她,不满反驳,“你老爹大概最近犯煞,续弦一个死一个。若你一个个守孝下去,守到变成老太婆也没办法出嫁。”
洛瑶被他这郁闷牙痒痒又无可奈何的语气逗笑了,“慎言,宁世子慎言!”
她看了看他,又低下头去,微扬唇角闷笑起来,“其实,我真不介意变成嫁不出去的老太婆。”
宁易非盯着她轻颤的肩膀,恶狠狠道,“可我介意。”
“难道你忍心看我盼着娶你,从翩翩少年盼成苍苍白发的老翁?”
洛瑶想像一下他七老八十牙齿掉光,才巍巍颤颤骑马迎亲的画面,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愉快地笑了起来。
好吧,咒她爹娶不上小老婆,虽然她心里挺乐意这事成事实,不过面子总得给她爹留一点。
“言归正传。”洛瑶笑够了,才肃了神色,一本正经道,“我原还怀疑老王叔与那个巫医是被皇后利用,现在看来真正将这一切掌握手中的,是那位啊。”
皇帝这一手,真不愧手握乾坤。
一张大网撒得又宽又广,多少人都被他网在其中来个了措手不及仍犹不自知?
利用病情将一干人的真心假意看了个清楚明白,还利用周贵妃的爱子之心。那一场意外混乱里,谁又知道皇帝在背后做了多少推手?
她原以为自己是跳出局外的观棋人,想不到,她也不过皇帝手中一枚小棋子而已。
“那位翻云覆雨的手段向来不容小觑。”宁易非眉间隐现浅浅戾气,“铲除了司马府,太子一脉自此元气大伤,他倒将权力又集中了许多。”
洛瑶长长吁了口气,感慨万分,“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总算还不太坏。”皇帝撒下大网铲除司马府,等于狠折了太子一只臂膀,至少表面上,这跟她的目标一致。让她觉得被皇帝当成棋子操纵一番,感觉也没有那么坏。
“此间事毕,看来不日就会拔营回京,你一来行宫就病着,也是时候好起来了。”
洛瑶失笑,“我一直病着,是拜谁所赐?”
宁易非低低一笑,凝望她的眼眸情意绵绵如流水,“拜我所赐?嗯,我还想……。”
过了两天,皇帝审清案子将周贵妃无罪释放。另外因见周贵妃受此番惊吓病了起来,心生愧疚之下免不了对周贵妃做了不少补偿。
又过了几天,稍作休整之后,皇帝果然下令起驾回京。
这日,天公大概知道皇帝要出门,不敢不给天子的面子,天空一碧如洗,天气晴好之极。
吉时一到,部队就开拔了。皇帝的车驾走在最前面,接着是国之栋梁的官员,最后面,则是各官员的家眷。
队伍一离开行宫,宁易非就被叫到帝前陪皇帝下棋去了。而宁煜,则因为周贵妃受惊生病而随侍左右。
洛瑶原本还好好的,谁知出了行宫的地界不久,就忽然感觉不适。
她本来想忍耐一下,然而有些事情光有忍耐力也无用,她只得皱着眉,无比难受道,“元香,不行,你让车夫将马车赶旁边停靠。”
元香瞧见她忽然面色苍白额上还冒出豆大冷汗,登时吓了大跳,“小姐这是怎么了?”
“我肚子疼。”洛瑶苦笑一声,“大概早膳吃到不合适的东西。你先让人将马车停了,我得找地方解决问题。”
墨玉见她已经痛得捂住肚子,立时手忙脚乱过来扶她,同时扭头往外吆喝,“车夫,快停车,小姐身体不适。”
“吁!”
车夫无奈,只能快手快脚勒停马车。
队伍已经离开行宫到了野外,洛瑶自然寻不着茅厕,也等不及再去周围寻什么人家。为了安全起见,除了车夫留在原地等着之外,元香与墨玉都跟随在洛瑶身边。
但也不知洛瑶究竟怎么回事,这闹肚子竟然闹了半宿,待她准备再启程重新跟上大部队时,发现自己浑身都酸软无力。
元香瞧着她病恹恹精神极度萎靡的样子,不由得担忧道,“小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要加快速度才能在天黑前赶上大部队,但你的身体可受不住这一路颠簸,不如我们暂时绕道到附近的升平县歇息一宿,明天看看情况再做决定?”
洛瑶无奈点头,“我正有此意。”
墨玉忧心忡忡看着她,无比自责道,“都是奴婢不好,若不是奴婢贪新鲜想着给小姐换换口味,说不定小姐今天就不会突然闹肚子,还闹得如此严重。”
闻言,洛瑶眸光闪了闪,“你是说今天早上的芙蓉蟹黄卷心酥?”
墨玉点头,“奴婢见小姐这几天胃口都不怎么好,就琢磨着做些新鲜的,谁知——”墨玉重重叹气,脸上自责之色更浓了几分,“都是奴婢不好。”
洛瑶垂眸默然思量片刻,淡淡道,“傻墨玉,你别多想了,你做的点心没有问题。”是有人暗中处心积虑算计她多时,才会有今天的结果。
而能够算计她时日良久,且能逃过她耳目的,对方一定是极为谨小慎微之人,就算做什么手脚也肯定极为细微。是一日日累积下来,又引诱墨玉做了那道点心为引子,她这才中招而已。
不过对方如此小心,难道就为了让她闹一下肚子?
洛瑶蓦地神色一变,急声道,“不好,我们赶紧加快速度追上大部队。”
元香与墨玉还一头雾水状,却在这时,还未听到什么异样响动,但周围的空气却已经先莫名凝重起来。
接着,便有极为细微的脚步声随着风声掠了过来。来人似乎极为小心翼翼隐藏着杀气,但仍旧被闷热的风泄露带了几缕轻微的气息过来。
洛瑶面色一青,立时看着元香低声极快道,“有杀手朝我们奔过来了。”
顿了一下,她忽敲了敲车底,“朱雀,有危险。”
随即只觉空气一动,朱雀那张冷艳的身影便出现在车厢里。
“姑娘,奴婢护着你下车,留在马车上目标太明显了。”
洛瑶扯开帘子往外打量一眼,立时迅速做了决定,“元香、墨玉,大家一起下车,都到附近的草丛找地方躲起来。”
朱雀默默看着她,想要开口说什么,不过想起她第一回奉命保护洛瑶的情景,又默默闭上嘴。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朱雀护着洛瑶,元香护着墨玉,一行四人悄悄往附近的草丛躲去。刺客来势十分迅速,她们才刚刚藏好身形,就见黑鸦鸦一片人影朝着马车奔掠了过来。
刺客二话不说,一到附近就纷纷亮出兵器直接朝马车杀过去。
安国公府的护卫见状,只能同样亮出武器奋起抵抗。若是护主不力,他们就算活下来,回去也是个死。若是为了保护主子战死,他们的家人还能得到一笔丰厚的抚恤金。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想要活命,除了与刺客拼死一搏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刺客身手极高,这些安国公府的护卫,几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只见一阵寒光划过,金属戟击之声才响了一阵,那些护卫就全部一个不留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天色完全黑暗下来,洛瑶当然望不见马车这边的情景。但是声音与血腥味皆随风飘了过来,只一会功夫,马车这边就没了动静,她便知道那些护卫已经全部不敌倒下。
想到这里,她心头瞬间漫上阵阵寒意。
又扭头看了看冷静抿唇目不转睛盯着那边动静的朱雀。想着那些刺客只要遁山搜索,不多时就会发现她们。
以她们几个人,就算元香与朱雀身手再好,只怕也难敌这批明显武功高绝且出手狠辣的刺客。
“朱雀,元香,你们将这东西抹到武器上。”默了一会,洛瑶拿出一个瓶子来,小声交待二人一句,“小心点,这东西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墨玉,我让你带着的匕首还在身上吧?”
墨玉连忙点头,还急急想将匕首抽出来,被朱雀眼疾手快一下按住了,“匕首会反光,别将刺客引过来。”
☆、第476章 生死难定
第476章 生死难定
墨玉呐呐拿着匕首不知所措,“可是,不抽出刀鞘,怎么往上面抹毒药?”
元香白她一眼,拿衣摆先罩住剑鞘,然后才小心用帕子沾上毒药缓缓抹上去。
“小姐不用担心,若他们真搜过来。自会有人出面解决。”朱雀生怕洛瑶耐不住性子,连忙压着声音解释,“除了奴婢以外,世子也让青龙暗中留了下来。”
洛瑶怔了一下,“这么说,青卫与赤卫都在附近了?”
朱雀点头,“所以小姐放心吧,待他们靠近马车确定情况时,青龙自然会出面解决他们。”
洛瑶苦笑着静默下来,放心?她哪里放心得下。这批刺客也不知是受命于谁,一看就是那种穷凶极恶,即使战到最后一人也要达成任务那种类别。
真缠斗起来,就算青卫与赤卫都参加进来,也未知能不能打得过。更何况,其中伤亡定然也难以估计。
即使看得再多死亡,洛瑶发觉自己仍难以做到无动于衷。她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可作为一个习医的假大夫,她对生命的尊重与热爱仍有别于普通人。
就在她们交谈的短短时间,那些刺客已经将安国公府所有护卫都放倒,几个刺客递着刀剑,招招以致命的招式刺向马车。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觉异样。
黑幕下,血腥弥漫,这阵阵令人窒息欲呕的血腥味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尖锐哨声打破。
紧接着,只见从周围黝黑的山峰飘出无数深青色身影。
在这些青色身影与那大批凶悍刺客以血洗血的方式缠斗一起时,朱雀护着洛瑶悄悄劈开山道转移到另外的地方。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在荆棘满布的山林里,洛瑶累得气喘吁吁。
“我们离他们挺远的吧?”洛瑶靠着树桩坐下来稍息,“那就暂时在这先歇一会。”
朱雀本欲反对,但看着她累得大汗淋漓的样子,再想起她之前一路闹肚子闹了大半宿,身体定然虚弱之极。她扭头往远处掠了掠,默默退到一旁不作声。
元香打量洛瑶一眼,又看了看紧抿着唇掩住忧色的朱雀,张了张嘴,也默然将声音吞了回去。
其实即使她们什么也不说,洛瑶从她们的气息中也能感受到异样。略略歇了不到半息的功夫,洛瑶就道,“行,我们继续往前走。”
她们走的方向虽然是朝着大部队,但以这种速度,又是走在没有道路的山林,其中辛苦就不必说了。能不能追上大部队还两说。
但是,洛瑶这话才说完,她脸色蓦然便变了变。
“看来我们走不成了。”
听着她冷然低叹,还在喘气的墨玉还一脸懵懂,“小姐又累了吗?要不奴婢背你走吧?”
元香低声道,“是我们前面出现了第二批刺客。”
墨玉大惊失色,不过好在她没忘记第一时间掩住嘴巴,没让惊呼声跑出口腔。
“元香,你护着小姐往左边走。”朱雀凝神听了一会,立即就做了决定,“墨玉,你留下,跟我走右边。”
她这是企图带着没有武力的墨玉混淆刺客的视线,好掩护洛瑶逃得更远些。
其实不管是朱雀还是墨玉,让洛瑶割舍的话,她一个也割舍不下。
墨玉脑袋一向都不太灵光,这时也不知怎么忽然对朱雀的安排会过意来。并且在洛瑶出声反对之前,已抢先道,“小姐,你和元香赶紧走。你要相信朱雀,她一定会保护好奴婢的。嗯,还有,只要奴婢还活着,也一定不会让朱雀有事。”
“小姐,没时间了,你们赶紧走。”朱雀沉凝地看了眼元香,“小姐就托付给你了。”
洛瑶看着神色同样坚毅决绝的朱雀与墨玉,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
“小姐,我们快走。”元香哪容她犹豫后悔,直接一把拽了她手臂就往左边密林钻去。
黑夜,没有火光。
只有温柔连绵的山风,不时抚过沉睡的树叶。
洛瑶紧抿着唇,死死咬紧牙关默默跟在元香身后。
山风拂过,她只觉得凌厉疼痛。
也不过一息的功夫,从右边吹来的风声里,就夹杂传来了激烈打斗声。
“元香,你现在能听得出来,哪些声音是赤卫?哪些声音是刺客吗?眼下他们谁占上风?”
终究做不到若无其事埋头继续逃命,洛瑶听着风声里隐约的打斗声,问得轻而冷静。若仔细听的话,一定可以听出她冷静声音下带着的细微颤抖。
若为了保护她,要以那么多人命来换……。
“小姐,不要回头。不要让他们的血白流,不要让他们的付出没有价值。”元香见她慢下脚步,立即近乎冷酷的道,“现在听起来似乎是朱雀他们占上风,但后面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波刺客,所以奴婢不敢断言,只能依着大伙的意愿,尽力护小姐平安。”
洛瑶苦笑,“这黑夜似乎没有尽头一样,我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光明。”
护她平安?
元香近乎冷漠的阻止自己回首,同时拉着洛瑶默默支撑她的重量,带着她在密林中快步前行,“小姐别再说话了,保存体力继续走……吧。”
最后一个字尾音尚在元香舌尖打转,却听得附近密密枝叶中忽然掠来一道凌厉无匹的风。
“小心!”
她急忙拉着洛瑶往地面伏低,头顶几乎同时有数道寒光射过,夺夺的钉入身后树干中。
“洛瑶,不用再跑了,跑也没用,无论如何你也逃不出我们手掌心的。”身后,响起阴森森仿佛来自地狱一般的声音。
光听这声音就令人毛骨悚然心生惧意。
四周树林里,随即响起无数嗖嗖之声。
果然是第三波刺客么?
洛瑶心里苦笑一声,也不管眼下是不是死到临头,倒也不惧隐于黑暗密林中的刺客之首,“阁下什么人?等在此地取我性命等了许久吧?临死前,能不能给个明白话,好歹让我做个明白鬼。”
“洛大小姐想要明白话,还是留着到了地府问阎王吧,我们的任务,就是务必将你的性命留在此地。”
洛瑶不无遗憾地长叹一声,“这么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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