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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之一舞倾城-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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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怀祯说的对,我,的确可以乱殇帝的心。
        
第五十章七章 回忆
    承天宫是在前朝中期所修建的宫殿,至今已有四百多年,虽然年年的修缮,使得宫殿看起来依旧流彩华丽,可是却不可抑制的散发出时光的苍老厚重之味。
    殇帝不喜繁琐,自搬入寝宫长生殿之后,将旧物重新规整,长生殿便格外的空旷,厅中只有一把龙纹金椅,即是说,入了长生殿,便只有一个人可以坐,便是殇帝。
    昔日殇帝登基初时,太后行至长生殿中,却也不得坐席,那一日太后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龙纹金椅上的殇帝,肃杀之意弥漫了整个空旷的大殿之中,殇帝面色不变,遣散了厅中侍从,与太后闭门长谈。
    没人知道这对没有血脉相连的母子究竟说了什么,最后太后怒气冲冲的走出了长生殿,之后的一年中,太后一族的权势不停的被削弱,最后只守在了青州,十余年过去,被殇帝限制的死死,无法恢复昔日荣耀,只在今日天下纷争之时,才又趁机扩张势力。
    殇帝此时仍然坐在那张与太后冷眼相对的龙纹金椅上,面容一如既往的阴笃,他冷峻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焦躁。
    今日大臣口中提送各州举荐官员的名单,便有太后一党的身影,还有各大被他压制的世家意图扩大权力,殇帝的眉头又轻轻的皱了皱眉。
    十三弟郭怀祯,只觉告诉他,郭怀祯的酒肉玩乐掩饰下,必有行动,只是,这么多年,查不出他的任何动静。
    他又想起年幼时的郭怀祯,温和的像杯温水,他母亲许氏一族虽不是显赫望族,却也作贾一方。郭怀祯从小不争不抢,行事处人大方,博得众人的喜爱。
    想起往事,殇帝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亲母为身份低贱的宫女,生下他后,也只是位地位低微的妃子,赐了一处破旧的宫殿,父亲从不踏足,自他有了记忆那一刻起。便是始终如一的清冷。
    他日日见母亲长吁短叹,待他日益懂事,却发现虽然她为他的生母。然而地位见识,始终无法让他们心灵相通,宫中人势力,皇帝不喜,便百般作践。母亲只想浑浑噩噩安然一生,而他却想有一日将作践他的人踩在脚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满满是阴暗的灰色,六岁时母亲病逝,伤怀之余,心底隐隐竟然还有一丝解脱。终于摆脱那日日的哀叹,仿佛藤蔓一般将他缠绕到不能呼吸。
    之后被皇后抚养长大,成长的过程中便充满了皇后的劝诫。要他日后衷心辅佐二哥。
    只是,他一个聪慧,心怀野心的人,如何能做到心甘情愿居于人下。
    二哥身份尊贵又为长子,娇惯蛮横。他在二哥的心中,只不过是一条寄人篱下的狗。呼之即来,挥之则去,若他有一些显露才能,都会招来百般责难,渐渐的,他便真的夹着尾巴做人,可是心中有一股永不屈服的暗流,夜夜煎熬他的内心,将复仇之火燃的越烈。
    他的恨越来越浓郁,他常常梦见流彩宫阙在一把熊熊烈火中燃烧,经久不息,所有那些他恨的人,在烈火中痛苦的挣扎,其中亦包括那个给予他生命的那名高高在上的男子,他的父皇——威武王。
    而他则凌驾于众生之上,冷冷看着承天宫的消亡。
    可是他太弱小,想要掌控生杀,首先要活下去。
    安静沉默的九皇子,这是宫中之人对他的评价,然而他时不时显露出的阴冷肃杀,还是落在了少许人的眼中。
    父皇终究是注意到了他的才能,之后二哥与四哥的夺位之争,他为二哥出了不少谋略,亦不时的透露消息与四哥,最后两人如他期望一样,在自相残杀中退出夺位之局,最后他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登上了皇位。
    自那天起,他便以杀主的姿态入住承天宫,燃起那把复仇之火,不惜以天下陪葬。
    这么多年,他一直享受着饮血复仇的快感,却也终于生出了疲惫,为什么这么难?
    宫中每一个人身后都盘踞着错综复杂的势力,他竭尽全力,却仍然无法将他们连根铲除,如今,朝野中人已然清明他的清洗之心,他们逐渐的不再如以往一般松散内斗,而是联合起来对付他。
    他便以自己一人孤傲的姿态,仇视天下,再也无法收手。
    回忆一幕幕闪过,全是阴冷黯淡的色调,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他的一生,从没有阳光照入。
    不,还是有那么一两束的明媚,他的心,不由自主的追随温暖而去,眉头,略为舒展。
    七岁时,众皇子于一处读书,为一道师长留下的军事难题争论的焦头烂额,尤以二哥与四哥为主,他虽年幼,心智却高于两位哥哥,立即便听出了两人策略中的漏洞,当他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策略之时,立即招来了二哥的责备,以及四哥的不屑,此时却有一个清脆稳重的声音传来。
    “九皇子的策略确实兵出奇险又确实可行。”
    说话的人便是镇南王世子郭秉德,他虽不是皇子,却深受父皇的喜爱,受到的礼遇不亚于皇子,他又在军事上天赋异禀,因此他此时站出替自己说话,确实谁也无法反驳。
    郭秉德是诸位皇子为了争夺皇位,必然要拉拢的势力,然而他为人刚正,从不与人结党营私,此时却突然为一名不受宠的皇子说话,一时间,四周的目光,嫉妒有之,羡慕有之。
    待众人散下之后,郭秉德又转向他,轻声道:“九皇子此计确实妙招,只是以百姓军士牺牲性命为代价,未免太过冷酷无情,在位者应怀有仁心,尽心保护自己的子民。”
    说完,郭秉德又拉着他细细探讨一番,终于得出一个不伤民又可行的策略,才尽兴离去。
    宫中未有人尊重他,偏偏郭秉德,这个光环最盛之人,会顾及他的感受,一时间他的心中百般滋味,辩不明悲喜。
    时光又转到八岁时,他在后花园乱转,隐隐听到女子轻笑浅吟之声,不由被吸引而去,看见几位华服少女在暖暖的阳光中飞旋欢笑,容颜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样娇艳,其中最亮眼的便是一位清丽绝俗的少女,舞姿飘逸,引得众人赞叹不已,那便是水丞相之女,京中少年为之痴狂的水竹。
    由于他的闯入,少女的嬉笑戛然而止,三妹妹晗月公主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九弟,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鬼鬼祟祟的,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说完又嘀咕了一声:“果然是出身卑贱。”
    他暗中咬住了下唇,面上却依然笑的谦和,低头道歉。
    他的几位血缘相连的姐妹,却对他不屑一顾,唯有那张最美的容颜,对他笑的真诚。
    在时光的洪流之中,许多人事都在改变,比如二哥死后皇后对他的态度的转变,比如宫人的前倨后恭,比如朝臣的另眼相待,然而只有这两张面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
    他们在他没落时,和善相待,却在他得势时,奋起反抗,死在他不停转动的复仇之轮下。
    世间之事,总是终结于讽刺。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搜寻水竹的下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存生命中最后一丝阳光,还是亲手摧毁最后一丝软弱与顾忌。
    当他看到水荇儿时,那张与水竹如出一辙的面容,却又带着郭秉德的神情,他确实手足无措了。
    他会在夜深时,不言不语看她一只舞蹈,他贪恋心底的暖意,却又惧怕他,一丝心软,都会将他送上绝路,死在他仇恨的一切之前。
    于是,他犹豫了,十几年来走在杀戮之路上,从未眨过一次眼的冷血暴君失神了,仿佛在下令将郭秉德暗杀在京中前的那一月,他在黑夜中静坐了一夜,一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痛了他的眼,才下定决心,发出密令,转身,最终投向黑暗的怀抱。
    他并不后悔当日的选择,也早已习惯在血腥的阴谋中生活下去。
    只是,还是忍不住会想,谁又会不想呢,这个世上,到底另一种活法会怎样?
    时间永不停息的前进,人们只有不停的被推动向前,你以为你可以选择,其实一切都是注定。
        
第五十章八章 密会
    六月六日,天贶节,宫中大宴,上下一片热闹忙碌。
    宫女们会私下里议论,终于有幸可见那位林姑娘传说中绝世的舞姿,人人都道林姑娘清冷孤傲,从不在宫中走动,却着实觉得她相貌倾城,这般傲然也出之有因,然而宫中老人有说林姑娘的相貌依稀眼熟,待人详细问起,却又三缄其口。
    这深宫中许多事不可言明,固然这林姑娘身份蹊跷,殇帝另眼相待,各宫嫔妃也不敢相扰,又因只是个没名分的舞姬,殇帝似乎也只喜欢观她舞蹈,不好落了身份前去结交,这个女子,便在宫中这般尴尬的住着,被众人悄悄的议论着。
    荇儿在石板道上一路前行,后面跟着许多侍女,手中捧的皆是梳妆之物。
    今晚依旧跳一曲《红莲曲》,只是舞步被宫廷中的师傅特别改过,愈加的华丽妖艳,那舞衣长有一丈有余,穿着移动不便,只能与会场附近装扮。
    她一路行至更衣之处,梳妆完毕,便有年纪稍大的姑姑前来开了厢门,笑言:“姑娘先行进去候着,稍后便有人来帮助姑娘更衣。
    荇儿只觉那姑姑眼神闪烁,却便不明其意图,只有谢过,步入门中,一面暗自戒备。
    刚行至屋中,只觉得不对劲,另一人的气息若隐若现,荇儿取下头上珠钗于手中暗扣,一面压低了声音问道:“谁!?”
    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自屏风后闪出,荇儿只觉浑身一震,手中拿捏不稳,珠钗落地。
    还未缓过神来,已被那身影紧紧拥住,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熟悉的温暖包围了她。
    “我好想你。”声音略带嘶哑,是相思的煎熬。
    荇儿哽咽回道:“我也是。”
    那人便是陈子骞,纵然决意离开他,不再相扰,每夜的梦却都是围着他而生,初遇到相思,相恋到相别。
    想到相别,荇儿心中陡然一惊,想要挣扎出他的怀抱。
    “你怎么来了,这么危险。是安排出了问题。”
    身体却被紧紧的环住,动弹不得。
    陈子骞抬头望着荇儿的眼睛,黝黑的深瞳中波澜不停。满是情深。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一切都好,你外公已经送至太清山中,一切部署得当,沧州安稳。殇帝也没有起疑。”陈子骞又停了停:“内阁王涛已经提了我为刺史,我与他只见并无交集,任谁都查不出来端倪。”
    “他为何要替你言语。”荇儿皱眉道。
    陈子骞略微沉默,之后挤出了温柔的微笑,“是郭怀祯的一丝。”
    荇儿大惊:“你为何要如此,难道你。。。”
    陈子骞俊朗的面容沉静温柔。却是前所未有的笃定。
    “我已经与他合作,为他幕僚,助他成事。他许我部下之人安稳前途。”陈子骞又顿了一下,微笑道:“还有你。”
    荇儿再也按耐不住,泪水湿润了眼眶,被着一份深情打动,他小半生的辛苦筹谋。竟然为了自己,弃之如敝屣。感动之余,荇儿亦内疚万分,汤永寿临死前怨恨的目光,在她心中不停的放大。
    她摇头不已,挣扎着脱离陈子骞的怀抱:“你不能这样,汤前辈他。。。”
    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掌掩住的她的口,温柔的眼神渐渐平息了她的情绪起伏。
    “你听我说。”陈子骞缓缓的说,却将她拥的更紧:“沧州势力大伤,我们朝中无人,若是此时遭人陷害,只怕我们也诶不过多久。郭怀祯身为先皇之子,私底下本就有很多支持者,再加上许多年殇帝倒行逆施,朝臣早已心不在他处,企图另寻明主,郭怀祯当初所言不虚,他想灭我,只是迟早之事,这并不因为你而改变。”
    “可是,你这般,汤前辈的魂灵岂可安宁,我亦无法安心。”
    额头拂过温润的一吻。
    “时势如此,不是谁的错误,天亡我碁朝,一切都是命数。”
    “可是。。。”
    温柔的吻封住了唇齿,又恋恋不舍的离开。
    “我怕知道你心中所顾忌,义父的心愿,我终究是无力完成,我知他对你的误解颇深,若因此死后坠入修罗狱,那么。。。我陪你。”
    四年多来的压抑,在瞬间被瓦解,荇儿的泪水如串珠一般洒落。
    那个心上的人,终于抛下一切顾忌,用江山图谋来换取相守,这一刻,又怎能拒绝。
    温热的吻纷纷落在面颊之上,手指摩挲在头颈之间,仿佛捧着世间的珍宝,又狂热,又怜惜。
    呢喃之声响在耳边,“荇儿,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失去你。”
    身体的记忆被唤醒,回应起那一夜的缠绵,却不同于上次的绝望,此刻的荇儿,被巨大的幸福感所包围,她将身子,更紧的埋入了陈子骞的头颈,光洁的面颊,蹭上他的头颈,两人的肌肤逐渐变的火热。
    门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两人身体一震,迅速分开,却不舍松手,那脚步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转首间,四目相交,目光纠缠在一起,再也解不开。
    陈子骞凝望荇儿消瘦的脸庞,纵然有脂粉的掩饰,还是可见神情中的疲惫,想起她如今伴在君侧,每一时刻都是对峙,不由万分怜惜。
    荇儿望着陈子骞,他亦是清瘦了许多,穿着宫中宦官的服饰,却掩不住气度不凡,如今决心已定的他,眉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彷徨,更见坚毅,荇儿心中暖意骤生。
    原来,红叶曾与她说的不顾一切去爱,竟然这般美好,即使身负罪孽,众人指责,有一人不离不弃,只叫人死而无憾。
    两人久久相望,从未如此心灵相通,不需言语,却互相了然心思。
    许久,窗棂上三声轻叩,陈子骞收起万般眷恋,不舍道:“我走了。”
    荇儿微笑点头,泪水的痕迹仍然在脸庞上隐约可见。
    “再有一年,等我来接你。”
    话语落,人影消,心情难以回复。
    荇儿揣着一颗狂跳的心,赶紧整理了一番仪容,抬头望向房中那一套火红色的舞衣,缓步走了过去。
    继承父志,推翻殇帝,却将江山交在郭怀祯的手上,这结局虽不是最好,却也可止这天下混乱,更何况郭怀祯本是皇室,皇位更替,朝政亦会稳定。
    只是他,终究为自己放弃了江山图谋,荇儿的身子微微颤抖,那是喜悦,却还有对未知的惧怕。
    我们可以如此自私一次嘛?
    抛弃身上背负的命运,为了幸福无所顾忌。
    因此坠入深渊,也不悔。
    叩门声轻响,侍女鱼贯而入,将那丈许红裙拿起,服侍荇儿穿上。
    火红的颜色在荇儿眼前闪动,她的心火却更旺的燃烧。
    “再有一年,等我来接你。”
    陈子骞的言语回荡在耳边。
    陈子骞兵力已足,郭怀祯权势已稳,他们携手,确实事半功倍,有翻覆天下之能,若举事成功,则换得两人长相厮守。
    荇儿知道,前方还有许多艰苦的路要走,然而她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侍女们突然发现,一向清冷淡漠的林姑娘,居然笑了,笑容如芙蓉绽放,清丽不可方物,衬着火红的衣裙,额前一朵绽放的红莲,令整个房间,都生出暖暖的光辉来。
    侍女不由衷心的夸道:“林姑娘,你真美,今日的舞蹈必然让所有人都惊艳。”
    林姑娘笑容甜美:“今个,我一定好好的舞。”
    侍女以为孤傲清高的林姑娘终于学会了深宫中的生存之道,却不知,林姑娘的心中只能装下一个人影。
    想到那个人可能会藏在某处看到自己的舞蹈。
    便期望这一曲地老天荒,这一舞惊艳天地,要他的心中深深刻入此时情怀。
    即使明日我们失败死亡,却因为这一刻而永恒。
        
第五十九章 刺章杀
    琴声三转,筝音九折,红莲一曲,宛如天籁。
    乐音中,一位红衣女子仿若天降神女,红色衣裙迎风而舞,竟从水塘中凌空行来。
    四周不由惊叹声起。
    那女子神情安静,嘴角微笑,仿佛世间喧闹不能动她半分。
    她既有红之娇艳,又有莲之清雅,从红色莲花中缓缓行至场中。
    手持红莲的舞女围了上来,将女子如众星拱月一般围绕起来,可是,这许多红莲,美人,却不能夺去那女子的光彩半分。
    她天生的高贵,美丽,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惊叹,嫉妒,痴迷,仇恨。
    其中却有两束目光最为焦灼。
    一束是高高在上殇帝阴郁莫测的目光。
    一束是隐在人群中陈子骞爱恋缠绵的目光。
    起舞的荇儿也不知是否察觉到,只见她笑容瞬间绽放,明媚了整座宫阙,一丈余长的衣袖扬起,如活过来一般上下飞旋。
    舞女们抬起她的衣裙,起伏中仿佛一朵怒放的巨大红莲,无限生机,无限美艳,凌驾于世俗之上,乃人间纯美。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晓开红影笼。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谁知娇花中,莲心藏玲珑。”
    人们陶醉在歌声之中,更陶醉在那一片光影之下,飞旋的红影,飞入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那洋溢出的温暖,竟然令人想起了甜蜜热恋的心情。
    有人脸上浮现出了幸福,有人脸上浮现出了伤感。
    最难辨的仍旧是喜怒无常的殇帝。
    “修文,已为你定下我的侄女许慧,许氏一族多年权势不倒,可以助你成事。”
    二皇子刚刚被贬黜,皇后便为他定下了亲事。
    他的心中自然的冷哼了一声。
    许慧。他清楚记得,那是他刚被皇后抚养,许慧掩着鼻子从他面前走过,隐约可听见袖口后的抱怨:“姑母怎么还不带我去见二殿下。”眉眼中皆是嫌恶轻视之意。
    他的亲事多年悬而未决,皇后希望他有能力辅佐二皇子,却又发觉他的才情远高于亲子,又怕他以亲事得势,所以一直犹豫,直到二皇子过世,才狠心拍板。将侄女下嫁,既往与他的身上。
    只是,在一个替代品看来。这种迟来的好意,也皆带着利用的腐臭。
    更何况,他心中总有一个对他温和微笑,言语轻柔的人儿在翩然飞舞。
    就仿佛眼前这个身影,带来暖暖的。舒适的心情,叫人忘记黑暗的残酷冷漠。
    一瞬间殇帝时刻散发出了阴冷之感略微消散,眉头微微舒展,立即引来了暗处几道锐利的目光。
    殇帝又立即恢复的原样,他必须时刻保持杀戮的状态,震慑众人。这世上太多人想去他性命。他时刻不能放松,若不然,只能死在仇人之前。
    殇帝最后看了一眼台上飞舞的身影。心中又复冰冷,眼前再也看不见任何美好,只有那一束束阴毒的目光,一股股暗藏的杀气,他的战场又开始了厮杀。
    荇儿一曲舞毕。四处爆发出经久不息的赞叹声,男宾的目光里满是痴迷。女眷的目光中满是羡艳,而她,心情平静。
    这一舞,只为你。
    想要告诉你,我此刻的欢喜,明日的无悔。
    荇儿弃世人的狂热不理,缓步退下,隐约间望见屋脊上有黑影闪过。
    她立即警觉起来,本能的嗅到了腥风血雨的味道,今夜,必有事端。
    宫中宴会仍然在歌舞升平中继续,人们的欢笑中隐藏着无数的阴谋诡计,言语中暗藏峰机。人们的眼光不断扫向那高高在上面色阴寒的殇帝。
    威慑天下的暴君,你,究竟想要些什么。
    荇儿早已退场,在厢房间除却妆容,细细回想宴席间的暗涌。
    宫中大宴,皇亲国戚全部出席,郭怀祯在众人的拥簇中谈笑风生,似乎超然一切,却又可见人缘亲善。
    殇帝似乎很能容他,只要他不结党作乱,便许他一世富贵平安,这是其他王爷都没有的待遇。
    太后一党是唯一能与帝权稍加抗衡的势力,许氏一族百年来的富贵,无论前朝还是此时,如一颗根部盘结的大树,牢牢的扎根在中原的土地上,任殇帝如何砍伐,也伤不了它的主干。
    回想起近日来,与沧州互通的讯息明显多了指向性,此番与陈子骞相见,席间郭怀祯那意味深长的笑,便十分了然。
    如今结盟已经达成,一损俱损,荇儿心知,这场天下之乱,诸多势力剑拔弩张,一场决胜之战一触即发。
    荇儿正自思索,宴席处骚乱声传来,惊叫声,兵刃交会之声此起彼伏,凌厉大喊声穿透所有杂乱之声落入耳中。
    “有刺客!”
    荇儿一惊,是谁?是谁在这场对峙中按耐不住,终于对殇帝出手了。
    殇帝身边一十二暗卫,各个都是世间绝顶高手,是谁如此愚蠢莽撞的刺杀。
    荇儿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临行前陈子骞的一年之约,荇儿暗自摇了摇头,不会是他,如此不经考虑。
    如此想着,荇儿的心略微平静了下来。
    面对惊慌的人群,荇儿面色沉静,耐心的等待这一出戏的落幕。
    *************
    有刺客伪装成宦官,宴席间对殇帝进行刺杀,却不想那九五至尊的身份,却身法灵巧一闪,刀刃只划破他的衣袖。
    此后殇帝十二暗卫齐齐围上,生擒下了刺客,刺客当初服毒自尽。
    殇帝冷冷下令追查到底,众目睽睽中刺客的尸体被拖了下去,暗红的血迹斑驳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然而,人们知道,这宫中又要掀起一轮杀戮,却不知,又将落在谁的头上。
    人心惶惶之中,追查出的结果大出人们的意料,刺杀者的幕后竟然指向了宁远候孙永辉,宁远侯为皇后母亲一族孙氏独子,孙氏的势力自然是依附皇后而生。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屠刀竟然举向了皇后。
    帝后不合,是朝野上下人众所皆知的秘密,然而皇后背后是许氏大族,在殇帝夺位时,亦起了举重若轻的作用,虽然是在二皇子失势之后才转而支持殇帝,却不想殇帝上台之后,处处限制许氏,扶植新势力,常常引起太后一党的不悦。
    探查结果一汇报与殇帝,皇后便被禁足在了寝宫,而太后处,也受到了严密监控。
    一时间朝臣纷纷涌动,不停上书殇帝说皇后多年来“端庄贤淑,凤仪天下”,今日之事必受了歹人的诬陷,又说宁远候曾仗势跋扈,每每都是皇后亲自请奏殇帝削弱表兄势力,就算此事为宁远侯心怀不轨,也未必就与皇后有关。
    后来百官跪于朝廷之上,请求皇帝彻查此事,不可使皇后蒙受不白之冤。
    殇帝坐于金銮殿之上,看着跪成黑压压的群臣,臣服之姿中却蕴含着沉重的愤恨之意,殇帝眉头微蹙,想起他刚登上王位之时,这一群人从来不会共同赞同任何一件事情,他们在所有的事情上都要一番争论,最大的满足自己权益,最狠的打击的对手。
    什么时候起,他们如此齐心的对付起自己来了?
    或者他们发现了殇帝的真实意图,不想死在这场宏大血腥的殉葬之中,于是他们联手,想要将这位毁灭之神拉下龙椅,另择一位能给予他们利益的君主。
    殇帝面目阴沉的扫过众人,心中的恨意喷薄,却又不可抑制的生出了疲惫,自他出生起,便在夹缝中生存,没有一刻不在与人明争暗斗,这一刻,反抗越来越大,他也看见毁灭之日在临近。
    他嘴边浮出一丝冷笑,让那把仇恨的熊熊大火燃烧起来吧,把一切丑恶美好都烧成灰烬,融在一起,区分不出,最终落得清静。
    跪拜中的群臣察觉到阴冷的笑容,均不寒而栗,心底却燃起了更甚浓烈的反抗。
    血之暗战,即将拉开序幕。
        
第六十章 皇 子
    群臣与殇帝进入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殇帝每一道命令都有人决意不从,跪倒在大殿之上却不起身。
    殇帝常常在早朝上拂袖离去,面色一如既往的阴郁回到深宫之中,一日复一日,有一团盘踞不散的阴云,将这片深深宫阙上的阳光悉数遮蔽,
    殇帝不喜女色,因此后宫清冷,子嗣凋零,若迎合不当还会惹来杀身之祸,因此后宫妃子愈发的谨言慎行,安分守己,这片深宫,前所未有的阴沉。
    殇帝统治中原大地十几年,民生混乱,战乱频发,官吏横行,世人以为殇帝压榨百姓,昏庸享乐,却不知他居于深宫中,竟是一派简朴禁欲的行事,他将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搅起这天下间的内斗,用来填补生命中的空缺,喂饱心中那只叫做“仇恨”的野兽,然而那野兽越长越大,贪婪不知满足,最终亦将吞噬豢养他的主人。
    深宫中十余位妃子,终日生活在位阴冷之人的身畔,无人再敢索取宠爱,亦没有互相争斗,只求在这位居至高处,心中却毫无人心的暴君身侧,安然度过一生。
    萧美人便是一个警戒,她虽家世普通,却相貌极其出众,入宫后颇得殇帝喜爱,后又为殇帝诞下第四位皇子,七皇子郭泽恒,萧美人便得意非凡,恃宠而骄,成天吵嚷这要晋位分,屡次惹殇帝不悦,反而一贬再贬,最后打入冷宫,沦为疯子,而七皇子也因此不被殇帝喜爱。
    殇帝共四位皇子,二皇子与五皇子在“金銮殿之乱”中两两身亡。三皇子今年二十,封为晋王,七皇子只有七岁,诸位妃子曾向殇帝求取抚养七皇子。却迟迟没有定论,便由宫中姑姑照顾着,因为不得殇帝关注,又有晋王在前,于是宫中人也并不怎么恭敬,虽为皇子,却备受冷落。
    然而孩童天真,此时的七皇子郭泽恒正在花园中奔跑,以为此刻盛夏阳光大好,掩盖了深宫中的寂寥。带来了温暖的假象,郭泽恒脸上挂着少有的欢欣。
    身后一名年长的姑姑一路跟着,口中不停唤道:“七殿下。你慢点跑,别惊扰到别人,惹到皇上不高兴。”
    起了兴的孩子却顾不得许多,一阵风似的穿梭在百花丛中,此处以是偏西南的角落。远离嫔妃居住的宫群,是宫中歌舞者以及乐师的住所,环境十分清雅,丝竹之月隐隐传来。
    郭泽恒听的出神,脚步慢了下来,在和他齐头高的花丛里漫步。只觉得身后撞上一人,一抬头,看见一位极美的白衣女子。正在喂鸟,飞鸟从她手上盘旋飞起,带起阵阵清风,吹动她如墨的发丝飞扬,美的不似世俗之景。
    郭泽恒愣住了。然而习惯长期被冷落,郭泽恒立即下意识的收起放松的姿态。摆出了胆怯,拘谨的样子,又觉得那女子太美,不由又多看了几眼。
    那女子正是荇儿,她看着眼前雪白粉嫩却又怯生生的孩童,微笑着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七殿下。”
    郭泽恒还未答话,跟随而来的姑姑一见是近日宫中大红的舞姬林姑娘,吓的连忙行礼问候。
    这位林姑娘的身份十分特殊,她并不是宫中妃子,如今宫中之人见到她都要礼让三分。
    殇帝后宫冷清,常去的地方也只有林姑娘的居所,虽说只是观赏舞蹈,宫中人都认为林姑娘被收为宠妃只是迟早的事,因此谁也不敢怠慢。
    姑姑见郭泽恒还在发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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