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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舞之一舞倾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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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柳言真回过神来,察觉到情形不对,连忙从书页中挪开眼光,一抬首,发现荇儿站在离他一丈之外的通道拐角之处,手紧紧扶着石壁一处凹陷,面色森寒。
    不好!他心中立即警觉,身法既动,却听“轰隆”一声,无数圆木从通道尽头滚来,柳言真应接不暇,只有全力闪躲圆木,又要护住火光,饶是他身法灵巧,还是被打中了数下。
    过了许久,不再有圆木滚落,洞穴又恢复的一片静谧。
    尘土消散,拐角处的白色身影,已然不见。
    “贱人!”柳言真狠狠骂道。
    ***************************
    噩梦般的三天,荇儿忍着腿伤,借用山洞中机关陷阱与柳言真周旋,终于先他一步逃出洞穴,荇儿布下自己逃脱的伪路线,找了山林一隐秘之处藏了起来,因腿部受伤,不得轻易挪动,饥饿难耐之时,就以手擒住路过的飞鸟,饮其生血充饥。
    直到柳言真追出洞外,循着她留下的踪迹而去,荇儿又多守候了一天,才一瘸一拐的再回到洞穴之前。
    此时的她,容颜憔悴,白衣上满是血迹污泥,纵然再清丽绝世的样貌,此刻也如女鬼差不多了。
    荇儿无暇顾及这些,拖着残伤的腿,再次步入那迷窟之中。
    往日的时光,在眼前浮现。
    “爹爹爹爹~”荇儿开心的扬起手中的木盒“我找到了宝物。”
    爹爹英武的面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荇儿好厉害,快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宝物。”
    荇儿按照爹爹教习的方法解开了盒子的机关,只见其中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的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假”。
    “啊。。”荇儿的小脸上满是失望,“又找错了?”
    爹爹爽朗的笑声传来:“荇儿此时未有触碰机关,进步很大啊。”
    听到爹爹的夸奖,荇儿面上又现出喜色:“嗯!下次,荇儿一定找的到宝藏。”
    看见士气满满的荇儿,爹爹宠爱之色更甚,一把抱起了荇儿:“乖荇儿,这样才是我的女儿。”说话间贴近了荇儿粉嫩的小脸,扎的荇儿一边躲,一边咯咯的笑:“爹爹,好痒啊。”
    娘亲走了进来,也笑道:“爷两又闹成这个样子。”她瞥了眼屋中凌乱的“战场”,言语中未有责备:“又教她玩这些,还嫌她不够调皮啊。”
    爹爹笑声洪亮:“只要我做父亲能护她一日,她便可在我的庇护下,随心所欲的调皮玩乐。”他又蹭了蹭荇儿的小脸:“是不是啊。”
    荇儿又笑成一团,娘亲也笑了,一家三口和乐融融,正是天伦之乐的景象。
    回忆褪去,荇儿伸手拭去了眼角的泪花,又昂首面对前方沉沉的黑暗。
    她心中默数道路,脚下却毫不迟疑,仿佛在旧时家中一样熟稔。
    再转入一条甬道,荇儿伸手摸寻石块下隐藏的开关,听见“咯啦”一声,是机关解除的声音。继续前行,绕过石柱之阵,最终又到达了一个穴室,荇儿转向右边的石壁,摘下一块石头,那石头后连铁索,荇儿轻轻一拽,铁索被牵动,洞穴中便传来石块“咔咔”移动的声音,尽头的石壁上一个凹洞立现,五个铁盒静静的躺在里面。
    “左起第二个。”荇儿轻轻的说,伸手取过了铁盒。
    铁盒打开后,一本《行军记要》现于眼前,与柳言真拿走的那般无差,然而与那本假书不同的是,那四个字的笔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镇南王郭秉德亲笔所书。
    荇儿轻轻抚摸着字迹,泪水迷蒙了双眼。
    爹爹,这便是你留给荇儿的宝物嘛?
    **************************
    当荇儿一路逃回广华时,红叶着实被吓到了,荇儿清丽面庞整整瘦下了一圈,还带着严重腿伤,再晚一些修养,只怕要落下残疾。红叶不由分说拦下了荇儿所有的事务,把她关起来好好修养了半个月。
    然而,等到好容易养好了伤,荇儿又连日待着军营中,与田毅将军讨教兵法,废寝忘食的钻研《行军要诀》,丝毫不顾惜自己虚弱的身体,红叶终于有一天把她堵在了屋中,生气的责备道:“荇儿,你这样拼命,不懂得体恤自己,若是累出了病,怎么办?”
    荇儿面上覆以“雷鸣音”的假面,看不出气色,然而身体却明显的清瘦了一大圈。
    她微笑道:“红叶姐,我没事,身体好着呢。”
    红叶凝眸盯着她:“荇儿,你去永州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问你,你只是闭口不谈,是不是,那个人。。。”
    “没有!”荇儿连忙否认,语气却有几分虚饰:“我没有遇见他。”
    红叶的咄咄逼人的目光里写满了不信。
    “红叶姐,我真的没事。”荇儿语气中多了哀求之意:“求你,不要管我了。。。”
    只有每日忙碌,没有时间去遐思,心中那猜忌的毒才不会蔓延。
    荇儿轻轻的垂下了头,再一次,她害怕去探究陈子骞的内心。
    红叶心中怜惜,再问不出口,任由荇儿又躲入了房中钻研兵法,她一路离去,想起荇儿与陈子骞的多年来的纠葛,不由感叹,荇儿绝世的容颜,坚强善良的心地,却被命运如此捉弄,触不到心念中的幸福,实在是令人心痛。红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突闻身后有人一声朗笑:“怎么了?如此洒脱的红叶姑娘,也有这样愁绪万千的时候。”
    红叶心中暖意浮现,转头微笑:“虽是愁绪,却不是为我自己。”
    身后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缓步走来,气度稳健,正气浩然,正是袁明山。袁明山停在了红叶的面前,英武的面上满是爱恋:“让我猜猜,你是心疼义妹,是也不是?”
    红叶点了点头,遂又调侃道:“袁明山,依我看,你就是那传说中狡猾无比的九尾狐转世,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袁明山笑着握住的红叶的手:“你不正喜欢我的狡猾。”
    红叶微红了脸,口中娇嗔:“好没羞的。”却任由他抓住了手掌,没有挣脱。
    袁明山又充满爱意的看了看红叶,也叹了一口气:“义妹的情形,我也有几分担忧,只是,你知道她的,长得一副娇弱的模样,实际上却比谁都要倔。她的心结未解,我们这些外人,却什么也帮不了。”
    红叶赞同的点了点头,又将另一只手也握住了袁明山,垂首道:“明山,为什么,世上的人都这样苦楚,我觉得自己的幸福,好不真实。”
    袁明山看着她娇美的面容,心头起了柔情,便伸臂揽住了红叶在胸前,问道:“这样可真实了?”
    红叶微微嗔怒:“我和你说正经的,你却总是这样不正经。”话语见,却将头斜斜的倚了上去。
    袁明山紧紧揽住她,坚定的声音中亦有几分伤感:“叶儿,天下不平,又有什么幸福是能够永久的呢。”他停了停道:“我们,下个月成亲可好?”
    红叶身子一震,离开了袁明山的怀抱,满眼都是惊异之色。
    袁明山紧紧的拉住红叶双手:“我想了好些天,本来战事越来越紧,前途未卜,我不应该累你终身,可是,叶儿,你我既为爱侣,又为知己。你的性子,我再明白不过,不论我怎样胁迫你立下誓言,若我战死,你必然不会独活,既然我们注定要死在一起,那么剩下的日子,为什么不厮守在一起,这样,死后你也是我袁家的媳妇,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我的人。”
    随着袁明山的话语,红叶震惊之色慢慢转为羞涩,最后却不由的笑出声来,佯怒道:“好霸道的大将军。”
    袁明山孩子气的认真道:“就是这么霸道,后悔也来不及。”
    红叶面上又是一阵红晕,将身子再轻轻的贴入了袁明山的怀抱,两人陶醉在坚贞情意之中,半晌,红叶才悠悠道:“明山,我与你,总是什么都不需要多说,便都依你好了。”
    “太好了!”袁明山喜的抱起红叶转了一圈,又思量道:“我想过了,战乱中一切尽简,虽然会有些委屈你,可是我们成亲后的每一天,我断然不会让你委屈半分,若是袁明山违背此言,定然天打雷劈。。”
    红叶伸出手掩住了袁明山之口,眼神柔情似水,饱含了万般情谊:“不用说,我都知道。”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这一刻,广袤中原上战火不断,无数魂灵瞬间消逝,恸哭声声相传。
    广华城中这一刻的喜悦,是如此的渺小,微不足道,然而,正是这一点点的闪光,带给人们生的希望。
        
第三十一章气候
    秋风乍起,风卷了残叶乱舞在青石大街,飘过屋檐红瓦之上,飞过广华古旧而斑驳的城墙,迎着涛涛闽水,一瞬间就再寻不得踪迹。
    城郊大营之中,田毅将军望着桌案上的作战图,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面色深重。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个清瘦的少年走了进来,正是荇儿假扮的“雷鸣音。”
    田毅抬头道:“你来了。”
    “田将军。”荇儿缓步走了过来:“今日我去练兵场看了,孙虎已经将父亲兵书上的‘龙翔之阵’,‘玄黄之阵’,教授下去,士兵正在演练,不出半月必然可以上战场而用。”
    田毅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他又打量了一番荇儿:“最近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一个女孩家,何必如此拼命。”
    荇儿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作战图上的闽水北岸,一个红色的小旗帜,代表着陈雪琪的驻兵所在:“这里不也有一名女子,她一直独自率领三军,比起她来,我的辛苦又算什么呢?”
    田毅将军目光闪动,想起昔日镇南王战场上的不屈英姿,虽然他唯一的传承是个女儿,然而这份铮铮傲骨却丝毫不逊于男子,只是,荇儿也好,陈雪琪也好,这个逼迫着女子也要上阵拼杀的时代,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只听荇儿突然轻轻的“咦”了一声。
    “田将军,闵水河流之上,只能通船,为何你却要布上行军标记。”
    田毅想起这几天思量之事,面色又严峻起来。
    “若是结了冰呢?”
    “结冰!”荇儿惊道,虽说中州气候并不温润,冬日寒冷,河水结冰,然而滚滚闵水,又怎会结到可以由军队横渡的厚度。荇儿便道:“从未听说过闵水还能结冰。”
    “几十年没有结过冰,那么百年呢?千年呢?”田毅将军肃然道:“前朝史书曾经记载,百余年前,曾有一年闵水一带冬季爆发寒流,气温骤将至冰点之下,闵水千里结冰,可通行车辆马匹,今年自入春以来,闵水气候一直低于往年许多,入秋更是清寒,我担心。。。”
    田毅指了指对岸:“若帝国之军攻打我们,必然只能走水路,日月盟势力长线排开,南岸登陆口悉数重兵把守,若要强攻,必然是我们占了优势。”
    田毅又将手指指向西方:“若帝国军从永州绕行,一则,路途遥远,粮草供应消耗太大,二则,永州战事吃紧,去了只怕会在乱战中损耗兵力,也不是良策。”
    荇儿思索道:“所以,陈雪琪与我们僵持半年,从未大举进攻,便是保持己方实力?”
    田毅点了点头:“闽水北岸,本就是帝国军屯兵之处,粮草丰厚,陈雪琪这半年虽然没有大的动作,却暗中给我们使了不少绊子,首先,断了东边的水运,调了汶州的军队,把守闽水支流,其次,永州‘靖’国已经无力回天,许志只将残兵败将往中州边界驱赶,即可让我们分散精力对付,又对我们形成了包围之势。”
    田毅的手又指回了闽水:“目前虽然看似我们与帝国之军僵持,然而若是闽水突然处处皆可渡河,”田毅的手指顺着河流长长一划,“我们的胜算,就全部都没有了。”
    “用兵之道,唯机与势。能识测而后争乃善”荇儿若有所思。(改自《兵经白言》)“既然无大的胜算,不如赌一个时机,陈雪琪,”荇儿由衷的赞叹道:“果然是这世间奇女子。”
    “文韬武略也就罢了,最难得的是她一片仁心,不为争功而打无胜算之仗,爱惜士兵性命,如此带兵,怎能不服众!”田毅也赞叹道:“陈松涛生的好女儿,狗皇帝的好运气!”
    田毅的语气又转为思虑:“斥候回报,说除了兵粮军械,帝国军还多征用了一样事物。”
    “是什么?”荇儿忙问。
    “稻草!”
    渡冰防滑之用稻草!
    荇儿心中即明,只怕自春天起,陈雪琪便察觉到了气候的反常,一番周详计划之后,她才选择等候时机,为了一个可以立决胜负的时机,可以如此耐心的守候布置,陈雪琪的用兵,着实让她佩服。
    “若是闽水结冰,我们真的毫无胜算?”
    田毅沉默了许久,摇了摇头:“帝国军军备精练,兵力又胜我们两倍有余,近年闽水多灾,粮草储备也不足够,我们仅是凭着地势的优越守到现在。若是闽水真的万里可行军而过,战线绵长,日月盟必败。”
    “不过,”看着荇儿一脸愁容,田毅又宽慰道:“气候究竟会否极端反常,也是说不准的事情,闽水结成厚冰,原是百年难见。”
    田毅的目光变的悠远,仿佛想要看透未来的局势。
    “这是一场赌局,若是败了,便是天命注定,无可转圜。”
    *******************************
    殇帝十二年初冬,伪“靖”国终于被帝国收复,候德发见大势已去,自刎与山中。
    形势不出田毅所料,许志所领帝国之军果然一路围堵,侯德发与永州,中州边境,后期围堵,侯德发逼不得已,常常洗劫中州粮库,着实给日月盟添了不少堵。
    伪“靖”国即灭,许志整顿了一番军队,便在永州中州边境驻扎下来。
    且不提陈雪琪战略制定高瞻远瞩,严密详尽,她可拖住大半年不强攻叛军还不遭到殇帝猜忌,又可调用周边军队,一个女子,不到二十岁的年纪,手中可周旋的能力大的吓人。
    荇儿每每回想殇帝用人风格,便都暗自感叹,殇帝多疑,最忌分权,然而又极其擅长识别人心,人尽所用,之后便弃之如履。
    昔日陈松涛带兵严谨,兵法精妙,然而并不是大焱最优秀的一位将军,他多年膝下无子,仅育有二女,便越来越受到重用,此后陈雪琪立誓此生不嫁,要一生拼杀战场,为国效忠,殇帝便立即将陈松涛手下大多兵权转给了陈雪琪。
    后继无人,自然不会觊觎至尊宝座,殇帝用心着实深沉。
    荇儿又想到陈雪琪以一个女子之身,就此断绝红尘,可是世上有谁生来无情,女子的敏锐告诉荇儿,冷若冰霜的红武将军陈雪琪,在世人的赞叹和景仰之下,也不过是再一个伤心之人。
    此时,袁明山与红叶已经成亲数月,新婚之日,日月盟上下好好高兴了一把,一扫众人心头阴霾,人人都赞立义将军夫人,英气勃勃,端丽冠绝与袁明山是一对天成配偶。
    两人新婚之后立即又投身繁忙的事务之中,袁明山日夜操劳军务,红叶则辅佐他管理城池,划定税律,管理生产,开放集市,大半年来,日月盟的辖地百姓祥乐,然而终究是经年气候不好,多灾多难,过去的亏空填补不上,生活仍然十分贫瘠。
    却不料,今年的气候更加极端,秋末时节,突降一场寒冻,粮产损失极大,百姓们含泪无语问天,饥荒慢慢的蔓延开来。
    天气一日冷似一日,刚入初冬,便已然落雪许多,处处都有冻伤冻死的事件传出,传说帝国北边已有城池被冰雪封死,城中人出不来,城外人进不去,一城数万条性命,不知死活。
    闽水亦起了冰潮,涛涛江水上奔涌着无数冰块冰渣,一直绵延千里,闽水两岸船只渡河不成,运输不利,却也阻隔了北边的帝国军队。
    百姓们纷纷祭拜天神,祈求上天好生之德,莫要用冰雪之寒,继续苛待苍生,然而气候仍旧不见底的冷下去,田毅将军的面色,也一天一天沉下去。
        
第三十二章战起
    冬日天气极寒,连温暖的南方都被波及,沧州驻军多为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沧州又自古富庶,士兵们也吃不了苦,天气一冷,便纷纷抱怨,消极怠工。
    同知副手陈子骞如今又兼任了都统一职,军政同握,办事更加方便了很多,当下便批示额外一匹军袄,军中火炭,连夜加急让各处驻军派送下去。
    虽然暂时平了军中怨气,陈子骞的眉头还是紧锁不展,沧州民生富庶,农户不愿参军,好容易招募来的士兵又太过娇贵,毫无士气,练兵半年,始终不见有长。
    他修长的手指不停的敲击桌案,目光扫过一篇篇文书。
    义州军备已成,汶州按兵不动,而阳州。
    陈子骞的太阳穴不由的跳了一下。
    阳州刺史江敏,自帝国分裂以来也独自拥兵,阳州位处帝国最南,高山险阻,城镇相互隔绝,部落原始,受中原甚少,百姓蒙昧野性,民风彪悍骁勇。
    江敏觊觎沧州富庶,半年以来连连入永州境内打家劫舍,拦截商道,偏偏阳州兵彪悍,沧州兵温软,每每都被打的丢盔弃甲的逃回来,陈子骞费尽心思,却始终无法解决这一困境。
    正思量着,房门被重重推开,一个人走进来又是搓手,又是跺脚。
    “见了鬼了,你们不是南方嘛,怎么能冷成这个鬼样子,比我们高崌还要冷。”
    来人正是查干,高踞国气候干燥,虽然寒冷,却不会湿气侵身,而南方阴寒,他便适应不了。
    陈子骞也不抬眼,淡淡道:“昨夜的军需都发下去了,还差什么?”
    查干嘿嘿一笑:“陈都统是明眼人,我要给虎豹骑讨些烈酒,我们高崌人,冷了就喝烧酒,喝完浑身都舒服,一点都不冷了。”
    查干的五百虎豹骑精英,已然在沧州集结,独立编制,非陈子骞不能调动,待遇十分之高,虽然只有五百人,然而高踞人性子豪放,体格健壮,又善骑术,每个虎豹骑都可以一当十,战力十分惊人,江敏的阳州兵咄咄逼人,好几次燃眉之急均是虎豹骑所解。
    陈子骞便没有丝毫的迟疑:“好,今夜派人给你送去五百斤烧酒,以后半月一发,直至冬季完结。”陈子骞又停了停,在文书上划了几笔,依然没有抬眼:“喝多了容易误事,只有这些,多要莫谈。”
    查干便笑道:“足够了,足够了,多谢陈都统。”说完便要抬脚出门,正撞上前来送军报的郑勋参将,郑勋乃郑伯邑的二儿子,也入了陈子骞的幕僚,辅佐他成事,查干性格爽朗,军中人缘颇好,郑勋一见查干缩头缩手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打趣道:“查干将军,你怎么冻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北方人不是不怕冷嘛?”
    查干立即唾了一口:“能怪老子嘛,这种鬼天气,老子就是我们高崌的白熊也被冻趴下了。”
    郑勋闻言哈哈大笑:“这天气着实见鬼,据说连闽水都开始结冰了,几百年难遇啊。”
    闽水结冰了?
    陈子骞突然从文案中抬起了头,深黑的双瞳中闪光既现。
    郑勋见陈子骞抬眼,以为是说笑扰了他处理事务,连忙放了军报,和查干一起退下了。
    此时房中又剩下了陈子骞一个人,他再无心看文书,放下了手中的纸笔。
    自从帝国分裂,群雄割据,他无时无刻的不在关注闽水两岸的战况。
    岸边对峙的两股势力,其中各有一位少女,陈子骞对她们心中亏欠,不希望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陈雪琪大半年来并无大的动作,朝中早有大臣纷纷弹劾,只说她平叛不力。帝国之中各个势力都在揣测陈雪琪的心思,这个据说兵法上极有天赋的少女,难道竟是徒有虚名。
    陈子骞始终觉得闽水结冰事关重大,他翻覆推敲其中关节,终于脑海中灵光一闪。
    雪琪,难道你赌的竟是这样一个决胜的契机。
    如此,日月盟岂不是待宰的羔羊。
    那,荇儿。。。
    陈子骞的右手握拳,狠狠的砸到了案桌之上。
    *********************************
    自从闽水开始结冰,田毅将军就没有睡过一天好觉,日月盟的势力沿着闽水排开,他每日每夜都在思索帝国军可能的进攻路线,然而可攻之处,竟有十六处之多。
    十六处,日月盟麾下不过十五万兵力,任何一处受到四十万帝国军的进攻,都只能有一个结局,一溃千里。
    袁明山得到这个消息,却是波澜不惊,淡然一笑。
    “成败天定,我等只需尽力,就是败了,日月盟之魂却永不会消亡,天下人的血性已然被激发起来,这个黑暗之道,不会再久存了。”
    一番话说的荇儿愣了,眼眶湿润起来,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反叛的爹爹,也是如此英雄气概,千秋功过,自由后人评说,可是在当时,却有一些事情,明知道艰辛困难,甚是注定失望,却还是要去做。
    哪怕是最后的战争,也要死的壮烈!
    荇儿与田毅将军等人废寝忘食制定计划,终于将驻军分在三处,各成援护之势,若帝国之军首攻小城,则丢车保帅,存留实力。
    日月盟将领按计划分派的任务,袁明山坐镇广华城,田毅将军则守宁城,宁城乃军事重地,广华为水上枢纽之城,宁城则是路中枢纽之城,其中粮草储备最多,商业发达。荇儿则随着蒋宗佑将军去守新阜镇,新阜镇乃三处中军事意义最小处,又离帝国驻军最远,与沧州最近,袁明山和田毅将军的心思不言而喻。
    荇儿初时坚决不同意,后来袁明山搬出红叶来劝。
    整整一夜,荇儿与红叶促膝长谈。
    “荇儿,你全心为盟会操持,才能,努力我们都看在眼中,你甚至丢弃了女子的身份,关上了心扉,我知你心念苍生,又恨皇帝逼反你父亲,可是,你的心思,我们怎么能不知道。”
    “你用这天下的道义,百姓的安宁,来挡自己的心伤,可是心是你自己的,它不会因为别人的幸福而得到解脱,是时候,你该为自己想想了。”
    “若日月盟真的失守,你答应我,一定要逃走,明山为精神支柱,宁死不能屈,我自然要陪他一起,所以你要活着,为了日月盟的传承,为了你爹爹的传承,也为了你自己,即使要死,也要问明那个人的真心,肆无忌惮的爱一场,才能死而无憾。”
    “还有你姜恒叔,他是你的家人,你忍心让他再次流落市井,被世人欺辱,活着没有半分尊严嘛?”
    “荇儿,死亡是种解脱,存活之人才是继续与痛苦搏斗,萧武昔日因未能护住你师父之女,心中颓然,痛不欲生,然而他终究挺了过来,大仇得报。若日月盟湮灭,颠覆皇权的重任,还需要有人来抗,活着,便是你的使命!活着,才是真的勇者。”
    荇儿的心终于被说动了,她最终答应了红叶。
    近二十载的光阴,荇儿的生命中的人们,来了又去,黑暗的世道不停的吞噬所有她在乎的人,这一切,究竟什么时候才是头呢。
    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可怜的,孤单的活着。
    *************************************
    千里冰寒,闽水如一条银白色的长龙,蜿蜒的卧在中原大地上,安静的沉睡,在没有半分暖意的冬日阳光照射之下反射出银白色的眩光,耀的人睁不开眼睛。
    住在河畔的孩童们,丝毫不察觉冰冻之灾,正在尽情享受寒冻带给他们的乐趣,孩童们制作了冰橇,冰鞋,在冰上嬉笑追闹,正有一个矮个子男童奋力向河岸奔跑,身后三、四个高个子男童在追逐他,只听“扑通”一声,矮个男童一下子滑到在冰面上,摔的生疼,忍不住眼泪哇哇的大哭起来。
    身后的男童们一看全都乐了,拍手笑闹着:“小豆子又哭鼻子了。”
    突然间,追逐的男童们停下了脚步,集体停止了笑闹,目光中闪出了恐惧之色。
    冰河上,便只剩下小豆子的哭声。
    小豆子察觉到了异样,停止了哭泣睁开眼睛,只见冰面上的孩童全部都转身逃开,小豆子亦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氛,他转过头去,却看见,原本空荡荡的河畔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大团黑云,极快的,沉沉的压了过来。
    小豆子吓软了腿,爬不起来,只见那团黑云如潮水般迅速蔓延过来,近了,才看清,那沉沉的黑云是数万兵士组成,身着黑甲,面色冷峻肃杀,数万人,整齐的像一个人在迈步,发出的声响极轻,一时间,天地间静谧,只有“沙沙”的行进声不断传来。
    小豆子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团黑色的潮水,从他面前流淌过去,一股沉重阴寒的威势感压迫着他,无使他法发出任何声音,小豆子的心,瞬间被恐惧吞噬,他想起老人口中经常说起的修罗鬼狱,千万杀人恶鬼,仿佛就是这个样子。
    突然间,小豆子身体悬空,一只大手将他提了起来,小豆子心中大骇,害怕被恶鬼索命,拼了命的挣扎起来,口中大喊:“放了我,放了。。。”
    一张玉洁冰清的女子面容映入小豆子的眼帘,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高贵脱俗,让人心中不由伸出仰慕来。
    提着小豆子的人便道:“陈将军,这里有一个小孩。”
    那女子骑着一匹俊逸高大的白马,穿着黑色的铁甲,头盔上一缕红缨是这身上中唯一的亮色,她缓缓的看了小豆子一眼,目光却是那么的寒冷,比这极寒的天气还要冰寒,仿佛随间可以将人心冻僵。
    小豆子便想起奶奶故事里的雪女,总是在风雪天出现,被她们看上一眼就会永远变成了冰雕,他连忙害怕的闭上了眼睛,避免与女子目光接触。
    “是普通村户的孩子,放了他吧。”女子开了口,声音和她的容颜一眼冰冷。
    小豆子一听要放了他,立即心中一轻。
    只听那女子又道:“这些日子,不要来河边玩耍了。”小豆子闻言缓缓的睁开眼,正好看见女子扬起的脸,远眺冰河对面,冰冷的面容上,一丝忧伤微现。
    “去告诉村里的人,要打仗了。”
        
第三十三章败局
    殇帝十二年寒冬,帝国爆发了大规模的寒灾,闵水千里结冰,百姓皆可步行渡河,红武将军陈雪琪兵行诡道,率大军横渡冰河,全面与日月盟对敌,威势锐不可挡。
    宁城已经守了半个月,粮草一日少于一日,近日又断了与各处的联系,田毅将军看着地板上一个黑乎乎的物件,面色阴沉。
    那是一双普通的军鞋,以皮革制成,然而鞋底却镶有两排钉子,在火烛的照耀下,微微闪光。
    另有一名军官站在下首:“禀将军,那队人马便穿着这种鞋子在冰上奔跑,行动迅速,我们巡查小队悉数阵亡,只有。。”军官声音中几分哽咽:“只有我一人生还。”
    这种鞋子难以制作,帝国军中也不过百余双,陈雪琪便组了一只“飞影队”,可在冰冻的闵水之上行动,结冰的闵水曲折蜿蜒,光洁无阻,行军距离便如魔法般缩短,正是这支队伍,来去如鬼魅,偷袭日月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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