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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你马甲掉了[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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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午后无风……”夏雪晴言罢,直接听着树枝摇曳的声音,往前方追了过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那树枝摇曳的声音本就不大,后来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夏雪晴心里暗暗地骂着夏毅这个臭小子,也放弃了找他了,只想着跑到御书房附近找到一些侍卫。
侍卫?不对!
夏雪晴猛地停下了脚步,脊背发凉。
半夏去请个侍卫而已,怎的这么慢?更何况,天子脚下,皇宫重地,偌大的御花园怎么可能连个侍卫都没有?可是自己跑了这么久,愣是一个侍卫都没见到。
夏雪晴顿觉不妙,李桓这是要杀了夏毅吗?此时夏桀正好在御书房,自己也主动跑到了御花园,这不等于羊入虎口吗!?
正在这时,一双手自身后突然伸了过来,紧紧地捂住了夏雪晴的嘴巴。
夏雪晴立刻开始挣扎,可那人力气极大,拖着她就往一个假山后面躲。
“呜呜呜!”夏雪晴发现掰不开那人的手,直接用涂着丹蔻的指甲掐那人的手背。
“嘶——”那人低声抽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凑在夏雪晴耳边说,“阿姐是我!夏毅!你快别掐了。”
夏雪晴一听到身后是夏毅的声音,这才老老实实的顺着他藏到了假山后面。
夏毅刚把手放下来,夏雪晴就急急地问:“怎么回事?”
可夏毅连忙“嘘”了一声,只示意夏雪晴仔细听。
既然是个假山,自然少不了能工巧匠雕琢出来的石穴。可奇怪的是,这个假山的一个石穴中,竟隐隐约约传来了一些谈话声。
说话的人颇为小心,因此声音不大,夏雪晴隐隐约约的听着。
“如若今天的事不成,你直接自戕便好,不必回来见我。”
“小的知道,只是……”
“有话便讲,不必吞吞吐吐。”
“遵命。只是小的不明白,淮南王的功夫也不弱,仅我一人前去,恐怕很难保证刺杀成功。”
“哼,你能想到的事本座就想不到吗?京中不比淮南,他身边带的人不会太多。你擅长用毒,这次也便不用顾忌那么多,直接与他们同归于尽便是。你的高堂和妻儿,本座自会打点妥当。”
夏雪晴听到这里,立刻拽了拽夏毅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走。
夏毅得了指示,也没犹豫,直接运了轻功,把夏雪晴带到了远处的一个百丈大树之上。
“方才是怎么回事?你追的那个小太监呢?”
夏毅一听,顿时懊恼的叹了口气:
“快别提了,这人武功虽然不高,但是精通这御花园里的各种暗道。我刚刚眼看就要追上了,可不知道他动了哪里的机关,一下子钻到那个假山后面不见了。我四处查探的时候,才听到那里有人声。我正要凝神细听呢,阿姐你就来了。”
夏雪晴闻言,也理出了个大概:“他们今日设的这个局,是为了取淮南王的命。这御花园里守卫尽散,想必也是为了不留下证据,做的干净些罢了。难怪我让半夏找的侍卫迟迟不来……”
夏雪晴立刻打定了主意,她拉着夏毅的袖子,仔细的给他分析:“这京城之中波诡云谲,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你今日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快,我们赶紧离开御花园。免得一会打起来之后累及我们。”
“走不了了。”夏毅看着夏雪晴的身后,面沉如水的说,“阿姐,你先看看身后的人,再决定要不要走吧。”
夏雪晴闻言立刻回头,只看见树冠下面,有一个人跟在太监身后,不急不缓的走着——那人着一身玄色的衣服,衣服上面用金线绣着星辰灌海图。头上戴着一个鎏金八宝冠,面色冰冷,眸子凉薄。
夏雪晴惊呼:“苏源清?他怎么会在这儿?”
…
前面引路的那个太监,一直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御花园中的风景,尽管身后的人冷着脸完全不领情,也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兴致。
“王爷您看,这处的假山啊,造景和样式皆出自八大怪之手,说是能聚祥瑞之气,举国上下就这一处呢。”
苏清远闻言,冷冷的回道:“所以八怪建造完成之后,你们直接杀了他,就为了‘举国唯一’这个名头吗?”
那太监闻言,立刻冷汗直流,这话让他怎么接下去啊?
苏清远也懒得跟他废话,索性开门见山:“皇上呢?不是说在御花园等我吗?人呢?”
那太监闻言,赶忙躬了躬身道:“王爷在此稍后片刻,奴才给您去问问万岁爷到哪了。”
苏清远也没回话,直接拂袖就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了。
那太监见了,赶忙脚底抹油溜到了一处假山后面。夏雪晴躲在树上,一错眼的功夫,那太监就消失了。
夏雪晴看着树下坐着的那个“王爷”,心下几番思量。
苏清远,苏源清……
他根本不是什么跑商的,他就是煞名在外的淮南王。
他刚刚袭爵,就直接杀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官员,虽然确实把淮南涤荡的干干净净,却也得罪了不少肱骨之臣。
可谁知苏清远根本就不在乎那些老臣的非议,他清理完了淮南的文官之后,又开始整顿淮南的驻军。
又是一连串的人头落了地,这才彻底成为了世人口中,那个无情冰冷的淮南王。
难怪,他能让千机阁开口卖消息给他。身为苏君泽的儿子,他于丹木恐怕不仅仅是恩人这么简单吧。
…
福禄山送走了来客,奉上了一杯香茗,招呼走了屋里站着的一众小厮丫鬟,独自一人走了过来。
他把茶盏放到了矮几上后,抬手就要收拾桌上已经下完的那盘棋。
“留着。”李桓靠在身后的迎枕上,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棋局。
棋盘上,黑子把白子杀的七零八落,气眼都堵得死死地,一丝余地也没有留。
福禄山闻言,低低的应了一声,只是把刚刚摆在桌上的一应茶水撤了下去。
李桓两指之间夹着一枚黑子,轻轻地敲在玉质的棋盘上,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禄山啊……夏桀也老了啊……”
福禄山也只是低声的笑了笑,劝慰道:“这不正合了圣上您的心意吗,他年岁既然大了,那就收了他手上的兵权吧。”
李桓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边塞仍旧动荡,朕需要他守在那。他今日下棋的时候步步都让着朕,甚至有意喂子。想必是已经明白朕的警告了,此次寿宴之后,他夏家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福禄山把小几收拾的差不多了,闻言接道:“那奴才先恭喜皇上大愿得偿了。”
李桓闻言,得意的笑了一声:“夏老将军有儿有女,顾虑颇多,朕自然拿捏的准他。无甚好贺喜的。你那边呢?苏清远怎么样了?”
福禄山立刻毕恭毕敬的答道:“御花园里的人奴才都支开了,淮南王的武器在进宫的时候奴才已经差人卸了。他带来的侍卫小厮,也已经命人看管起来了。皇上大可放心,万无一失。”
李桓点了点头:“还是你得用啊,这次事成之后,朕才真正可以算是高枕无忧了。临江渚还说朕不配继承帝位?呵呵,朕偏偏就要让那个老东西的看看,朕不仅继承了帝位,还会一点一点的扫清所有障碍!”
福禄山看了看李桓脸上狰狞的怒意,低了低头,一言不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手机抽了…
第23章 厮杀
夏毅轻轻拉了拉夏雪晴,声音压得极低:“阿姐,这不是那个跑商的公子吗?他怎么就变成淮南王了?”
还没等夏雪晴回话呢,苏清远直接抬头往树上看了过来。一双阴冷的眸子直接射向了夏毅,把夏毅吓了一跳。
他在心里暗暗吃惊,这么小的声音都听得到,这人的耳力未免也太好了一点。
苏清远一双眸子对上夏雪晴的瞬间,里面的疏离立即消散了不少。他微微惊讶,似乎是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碰见夏雪晴。
不过也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错开了眉眼,直接拂袖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向远处走去。
夏毅见状,松了一口气:“阿姐,咱们快走吧。刚刚这人分明看到了我们,却什么都不说,直接甩袖便走,分明是有意的,他不想连累咱们二人啊。”
夏雪晴看着苏清远独自一人走向远处,心里面丝丝拉拉的疼。
她如此聪明,又怎会不知道苏清远的意思呢?苏清远明知有人想取自己的命,所以不想连累夏氏的两姐弟,自觉避得远远的。
他恶名在外,人人避他三尺。可没有人知道,他内里如此细致温柔,他也是个风流快活的少年郎,他也喜欢同别人插科打诨。
世人从未了解过真正的他,只是理所当然的放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躲避着世间的灾祸。
夏雪晴想到这里,胸口酸酸胀胀的疼,她冷不丁的又想起了苏清远曾经问过她的一句话:“那么如果我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我内心所有的伤痛,你会来渡我吗?”
“我会……”夏雪晴仿佛丢了魂一般蹲在树杈上喃喃自语,此时,苏清远马上就要消失在路的尽头了,夏雪晴突然感觉到,如若自己再不出声,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苏源清!”夏雪晴在树杈上大叫了一声,苏清远应声止住了脚步,“那人善用毒!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活着回来!”
话落,草丛中一人暴起,直扑苏清远。
那人着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他直接自腰间抽出一把钢刀,直插向苏清远的心口。
那刀刃上泛着一股不正常的绿光,阴森森的反射着下午的阳光。夏雪晴心跳骤停,看着那把钢刀几乎喘不过气来。
“叮——”
苏清远手腕上缠着几缕金丝,他扭腰错身,堪堪避开了这一击。
夏雪晴紧张的很,死死地抓住身旁夏毅的衣服,脸上几乎不见血色。
夏毅看的心疼不已,扭身就要扑下去,却不防直接被夏雪晴拉住了:“你干嘛去?”
“我过去帮忙!”
“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着!以他的功夫,你贸然下去只能是添乱!”
夏毅一听也着急了:“那我们能做什么?就只能干看着吗?”
“不。”夏雪晴所有的心神都牵在了苏清远身上,却还是冷静的跟夏毅分析,“听刚刚那人的意思,这个刺客的毒药,必定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且这人又有高堂妻儿,必然不会轻易用出杀手锏。你即刻赶去御书房那边,务必赶在他用毒之前把御林军带过来!”
“那阿姐你呢?我怎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夏雪晴俯首一笑,看着苏清远:“不怕,我相信他能保护我。”
夏毅看了看那两人,终究是扭头去了,夏雪晴这才又心神不定的看向那两人。
她一直都知道苏清远的功夫不低,但是一直没有一个清晰地认识。
可今日,看着苏清远在身上无一件兵器的情况下,还能跟这个刺客斗得不相上下,夏雪晴这才知道他的功夫有多好。
夏雪晴只是看着,尚且有这样的感受,那名刺客就更是深有体会了。
他本以为,苏清远身为侯爵,自然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加上身上又没有了兵器,自己必定可以轻易地把他拿下。
可谁知,仅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刺客竟隐隐有了下风之势。
他越打越着急,正如夏雪晴所预料的那样,他确实不想用大范围的毒粉。他虽有解药,但这毒药霸道得很,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醒过来。
可正是这一愣神的功夫,苏清远竟直接一个斜刺过来,直接用那一缕金丝勒住了这人的右手,一个用力,直接切断了这个刺客三根手指。
这个刺客疼的大叫,直接就把自己的兵器从手中丢了出去。
苏清远见此机会,直接用足尖挑起剑柄,牢牢地握住了这把剑。
那个刺客见势不妙,终于把完好的左手伸到了衣襟里。
夏雪晴看着缠斗的二人,急得一头汗,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
正在这时,一阵不小的风迎面吹到了她的脸上,带来了一丝凉意。
夏雪晴能感觉到这风,苏清远自然也可以。于是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夏雪晴站在下风处,若这个刺客直接用了毒粉,必定会害死夏雪晴!
苏清远心下着急,他一遍遍的问自己:我究竟该不该用那一招?
可这时,那刺客已经要把手掏出来了。
苏清远知道,自己再犹豫下去,就再也不会有一个明媚的女子,会满眼担忧的要求自己“活着回来”了。
终于,苏清远气沉丹田,浑身的筋脉都涨涨的疼,通身的关节全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但凡听到那“咔咔”声的人,都会觉得,苏清远的骨头可能尽数断了。
这时,苏清远大喝一声,直接一掌拍了出去,直取那刺客的面门。
仅仅是一击而已,那个刺客直接就同一团破布一般,被狼狈的击飞了出去。
这一掌接触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他的五脏六腑尽碎,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沫,当即就去了。
这个刺客临死都不明白,这人仅仅只是一个闲散王爷罢了,他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
夏雪晴不会武功,她只是看到,那个刺客被轻易地击飞了出去,可还没等她高兴呢,她就发现苏清远不大对劲。
他就那么软倒在了那片空地中央,就像是一个栩栩如生的纸人一般,没了生气。
夏雪晴立时就慌了。
她活了两辈子,经历了太多太多,但从来没有哪件事让她感受到了如此的慌张。
她想到苏清远身边去看看情况,可是苦于她不会武功,这么高的树她根本就下不去。
看着了无生机的苏清远,夏雪晴此时所有的玲珑心思都不管用了,她根本不想再考虑后果了,她只想去看看苏清远怎么了。
夏雪晴看着地面,一闭眼,直接从树上跳了下去。
“阿姐!”幸亏夏毅回来的及时,将将接住了从树上跳下来的夏雪晴,“你疯了吗!这么高的树哪能直接往下跳!”
可夏雪晴压根就没搭理他,下了地就往苏清远那边跑去。
苏清远就那么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角殷红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地砖。夏雪晴见状,忙去探他的鼻息,当她感受到了那游丝一般的气息之后,这才瘫坐到了地上。
夏毅刚刚记挂着夏雪晴,自然跑的快,直到这时,那些御林军才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御花园。
夏雪晴立刻拽住了一个侍卫的手:“快!传御医!”
…
阖宫上下一派的兵荒马乱,李桓眉头紧锁的等在外间,着急的催促着御医:“怎么样了!都医了这么长时日了,怎的还是一点动静也无!”
那御医忙哆哆嗦嗦的跪到了地上:“回皇上,观脉象,王爷这兴许是过度用力造成的内伤,可臣等不通功法,还需从长计议啊……”
李桓当即大怒:“清远的父母临走前,亲自把他交到了朕的手里!朕一直把他当皇子一般疼爱,若他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们这群废物的脑袋也不用要了!”
夏雪晴冷着脸坐在夏桀的身后,看着虚情假意的皇帝,只觉得荒诞的不行。
李桓大费周章的调走了御花园里的守卫,又布下了这么完美的局,他巴不得让苏清远早点死呢,自然不会尽心的医治。
不过好在,苏清远也精明得很,他早就料到了李桓这次的鸿门宴不简单,因此——
南烛打门外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李桓面前哭诉:“皇上!当时那个公公只说您来请王爷,还不让小的跟着去,谁曾想竟会出这等事情啊!”
李桓赶忙扶起了南烛,痛心疾首的说:“寿宴在即,有刺客想取朕的命。多亏清远替朕杀了他,朕已经派人严查了。定要给清远一个说法。”
“那小的能进去看看王爷吗?”
李桓为难的摇了摇头:“御医正在全力医治,怕是不好打扰啊。”
正在这时,刚才的那个御医又满头冷汗的走了出来:“启禀皇上,臣等已经灌了不少汤药下去了,可是仍旧不见王爷醒来,这……”
李桓心中大喜,可面上仍旧是悲痛非常,可还没等他假惺惺的说什么呢,南烛立刻接话了:“皇上,王爷此次上京也带了一位郎中,不如让他看看吧。”
福禄山当即刺了南烛一句:“举国上下最好的郎中都在京都了,你这是在质疑这些御医的实力吗?”
刚刚那个御医倒是觉得这个法子可行:“行医者治病救人,况且术业有专攻。微臣倒觉得可以让他一看。”
李桓听了这话,也没办法了,只好应了下来。
只见从门外进来了一个有几分佝偻的身影。
夏雪晴当即就松了一口气,看这身形,她立马就知道这是丹木。也立马知道,苏清远有救了。
第24章 赐婚
夏雪晴第一次知道苏清远手下的能人异士是如此的多。
易容并不罕见,但是要想做到天衣无缝也不是容易的事。饶是夏雪晴对丹木如此熟悉,看着眼前这张截然不同的脸,她也没能立刻觉察出这人是丹木。
丹木一言不发的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盯着李桓。李桓看着眼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和这双眼中森然的冰冷,无端的产生了一股恐惧。
南烛看着丹木大不敬的不跪不语,忙上来打圆场:“启禀陛下,乡野村夫不懂规矩,您见笑了。糊涂东西!还不跪下!”
丹木这才屈身下跪,但夏雪晴看得真切,他的膝盖并未沾地。
自丹木进去诊视之后,李桓就一直心不在焉的,脑海中一直萦绕着这双眼睛,他总觉得,自己见过这双眼睛……
直到里面伺候的丫鬟火急火燎的跑出来通报了一声:“淮南王醒过来了。”
李桓这才如梦初醒,起身打算进去照看一二。
夏雪晴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的大石头登时落了地。
李桓此番的计划算是彻底落了空,只要苏清远挺过了这一次,至少短期之内,李桓是寻不来由头再刺杀他一回了。
一日之内发生了诸多事情,夏雪晴也着实乏了,告诉了夏桀一声之后,直接跟夏毅回了沐晴台。
皇宫内人多眼杂的,一路无话,只是夏雪晴还是暗暗思虑,苏清远伤势如此严重,明日的寿宴,他能参席吗?
…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利落的扇在了福禄山的脸上,“这就是你跟朕说的万无一失?!”
福禄山偏着头,嘴角噙着一抹鲜血,闻言立刻跪在地上说:“陛下!您仔细想想,这其中定有猫腻!夏雪晴好端端的呆在沐晴台呢,怎么就突然想起来跑到御花园中去了!”
李桓这时才察觉到了不对,立时就僵在了那里。但他仍是不肯承认,外强中干的逞强:“自己办事不利索,休要攀咬旁人!”
福禄山抓住机会,膝行几步继续道:
“奴才派人查了,当时夏公子突然听闻梁上有人,这才追着那厮跑到了御花园里。夏姑娘实在是担心幼弟才追了过去。那皇上您仔细思量一番,这个偷听之人,又是谁呢?”
李桓听到这里,刚刚的逞强全部不见了。他全身力气尽失的瘫坐到了身后的龙椅上。
福禄山还在冷静的分析:“夏氏姐弟二人所说的话,能有什么要紧的东西。先不说这偷听之人是谁,他很明显就是为了坏了陛下的好事啊。”
不知道哪句话触了李桓的霉头,刚才还萎靡不振的他立刻火冒三丈,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拔高了声音大喝:“不可能!朕登基多年,宫中上下早已固若金汤!又怎会有人插的进去手!”
福禄山着急的一脑门汗,只能把头又一次磕在了地上,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道:“夏家公子年岁尚小,功夫自然不到家。可偏偏又让他听到了梁上有人,皇上!这摆明了是有人有意为之啊!”
李桓听到这儿,面色已经有些不对了:“还有刚刚那个郎中……朕看着他的眼,总觉得他狠朕……怎么会狠朕呢……我把金国治理的风调雨顺,四境太平……那些人死人?那些人本就该死!”
说完之后,李桓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有些颤抖的跟福禄山吩咐道:“把朕身边的护卫再加十人。不!再加一倍!”
福禄山有些吃惊的抬头看了一眼李桓,这会儿的李桓已经很不正常了,他面色苍白的哆嗦着,跌跌撞撞的扑到了龙椅上。
九条蟠龙狰狞的卧在李桓身下,凶相毕露。
…
第二日,福禄山还是和和气气的站在大殿前迎接着四海八方的使臣,仿佛脸上的伤痕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夏将军,里面请。元宝,把夏将军伺候好了。”
夏雪晴扫了福禄山一眼,一言不发的跟着夏桀走到了位置上。
落座了之后,她环视四野,果不其然,苏清远没来。
她就这么一直等着,一应的礼器神官全部布置妥当了,也没见苏清远过来。
倒是南烛来了,他毕恭毕敬的跟福禄山回了话之后,遥遥的望了夏雪晴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看到了那个眼神,夏雪晴坐不住了。
“爹,”夏雪晴微微跪直身子,“今日的首饰不合规制,女儿去换一下便来。”
夏桀拧了拧眉头:“快开席了,怎么现在才发现!快去吧,及时回来。”
夏雪晴低声应了,顺着偏殿走了出去,等她打发了半夏,一转脸就看到南烛正猫着腰躲在回廊后面。
“苏源……苏清远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南烛闻言摇了摇头:“王爷一切安好,劳小姐挂心。只是强行破障伤到了筋脉,将养几日便好了。”
夏家也是世代习武的,夏雪晴虽不通兵法,但这些还是懂的。
习武之人最终根基,若是筋脉伤了,只怕苏清远这一身的功夫,这辈子都无法登峰造极了。
但不知是不是得了苏清远的授意,南烛对此事并不愿意详谈,说完这一句话就直接回起别的事来:“王爷托小的带话给姑娘,说是京中险恶,虽说王爷不知皇帝为何下旨召小姐前来,但还请夏姑娘小心行事。”
夏雪晴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南烛立时就告退了。
回了大殿之后,夏雪晴也在思量这件事,但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
“皇上驾到——”
正主来了。
走了些繁琐的祭祀流程之后,众人这才落座。开席了。
群臣百官纷纷敬酒。但当轮到夏桀举起酒杯的时候,李桓却没有像刚才那样一饮而尽,反而闲闲的话起了家常。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夏雪晴,感叹道:“晴儿今岁及笄了吧?”
夏桀忙回道:“劳圣上挂碍,小女年十六,确已及笄。”
“哈哈哈哈,好啊!”李桓这才把酒一饮而尽,放下了杯盏继续道,“赏!夏氏长女夏雪晴,机敏聪慧,赐珍珠一斗。”
夏雪晴忙跪到殿前谢赏。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李桓细细端详了她片刻:“晴儿生的标致,又如此机敏,属实难得啊。清远这次能死里逃生,也是多亏了晴丫头,你们二人也真是有缘啊。”
夏雪晴听闻这句话,立刻就觉得大事不好。果不其然——
“恰好你正值二八年华,清远也尚未娶妻,你二人既然良缘天赐,那朕今日就做主了,赐了你们这桩婚事。”
听完这句话,夏桀耳中“嗡”的响了一声,果然,李桓早有预谋!
李桓赶忙起身:“万万不可啊皇上!小女尚且年幼,末将还想让她再伴我几年啊皇上!”
李桓颇为随性的摆了摆手,笑了:“你还能留她一辈子不成?况且民间有一句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此等天赐的缘分,爱卿不必多言了,朕心意已决。”
夏雪晴还没反应过来。
她重活一世,见证了诸多阴暗,本以为苏源清是个良人。可谁知,两人的身份如此特殊,是注定不能在一起的。
可还没等她怎么失落,她夏雪晴就这么跪在殿下,看着这个九五之尊,草率的决定了自己的夫君。
半夏倒是高兴,她看得出来,自家小姐是属意那个苏公子的。
只是她不明白,自家老爷和小姐,怎么看起来,都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半夏自然不明白,李桓筹划这一步棋,筹划了多久。
…
南烛一路上跑的气喘吁吁,什么礼数都顾不得了,若不是宫中规矩森严,这会子大概他已经运了轻功了。
他一把推开了门,吓得里面的一个丫鬟直接打碎了琉璃盏。
“做什么慌慌张张的?”屏风内传来一声有些虚弱的声音,“琉璃盏不用收拾了,你们先下去。”
看着一众侍女鱼贯而出,南烛这才绕到了屏风后面。
只见苏清远脸上难掩病态,一袭干净的白衣裹在身上,斜斜的靠在榻上:“李桓又说什么了?”
“他给王爷赐婚了……”
“赐婚?”苏清远当即就叹了口气,冷静的回道“算了,也不是没料到,不过就是想用女人牵制我罢了。说吧,谁家小姐?”
南烛苦哈哈的皱了皱眉毛:“夏家长女,夏雪晴。”
“什么!?”苏清远立时就从床上坐起来了,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荣城,夏氏,夏雪晴?”
南烛点了点头:“小的听得千真万确。小的不明白,李桓究竟为什么要把夏小姐指给我们?按理说他肯定不安什么好心,可是小的也觉得,夏小姐做这个淮南王妃,最合适不过了。”
苏清远面色不善的回道:“我说李桓怎么突然把夏雪晴一并召进京城了呢,呵呵,在这儿等着我呢。若是刺客没能杀了我,就直接赐婚,好计谋啊……”
南烛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一头雾水的听着。
“夏老将军是不是不愿意?”
“自然。”南烛回道,“夏老将军很舍不得夏小姐呢。不愿意让夏小姐小小年纪就这么过门。”
苏清远讽刺一笑:“呵,什么舍不舍得的,夏将军也看透了李桓的为人了。南烛,我问你,金国上下,谁手里握的兵权最大?”
“那自然是夏老爷子了啊。”
苏清远点了点头:“对,夏桀镇守边关,手里的兵权甚大。他李桓明知如此,却还是把夏雪晴指给了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南烛这么一思量,终于回过来味了,他一拍大腿道:“对啊!那李桓疯了不成?他就不害怕婚后,王爷直接伙同夏府谋反篡位吗?”
苏清远阴仄仄的笑了:
“他怕!他当然怕。但是他会让我没机会伙同夏家一起谋反,因为只要我娶了夏雪晴,他就可以直接捏造事实,说我意图谋反。到时候一道圣旨下来,我淮南王府,和荣城夏氏,直接满门抄斩,自然就不会反了。”
南烛听得心惊胆战:“可是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赐婚呢?还要派人刺杀王爷干嘛?”
“他贪心!夏老将军对蛮夷的威慑力甚强,保的边境数年安泰。所以他先派人刺杀我,所以他舍不得这么个护身符。”
“如我所料不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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