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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辅大人撩妻实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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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尽斯看着叶翎正失神,她嫣红的舌头舔了舔唇,忽然抬眼看着他:“你此次来,打算在这里留多久?”
  薄尽斯隐约了解了叶翎的脾气,他打算留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想让他留多久,即使他要走,她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将他捆了留下来。
  “不走了。”
  他看到她的眼睛亮了亮,唇畔似乎漾开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端过鱼汤,朱唇映着奶白的汤,醇香的味道教人流连忘返。
  她一口气喝了两碗,一直到肚子撑了才停了下来。薄尽斯也用过了晚膳,王府的丫鬟前来收拾了碗筷。但每个进来的丫鬟都忍不住偷眼打量起了薄尽斯。
  叶翎没来由觉得不喜欢,于是那眼神瞪她们。那些丫鬟何曾受过叶翎这般杀气腾腾的目光,一个个两腿打颤退了出去。
  “既然你打算长期留在这里,可有什么别的打算。譬如科考?”
  叶翎盘算着过两日哥哥生日的时候替他知会一声,想到此事,叶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哥哥说,你是姜国的军师,这是真的吗?”
  薄尽斯点了点头:“我确实是姜国的军师,只是他们兵败,主帅也死了。我又帮了你,此番只怕是回不去了。”
  这倒也是,叶翎觉得有些为难。她可以不管这些家国大事,可是哥哥却一定会跟他计较。届时会杀了他也说不准。
  她以往觉得杀人容易,可没想到救人却这么难。
  “黎国认识你的人也不少,你就先在我府中住着。我会帮你另外安排一个身份。”
  薄尽斯见她如此殚精竭虑,眼中忍不住多了些许笑意。他轻轻握住了叶翎的手:“好,我不急。”
  叶翎却抽回了手。薄尽斯怔了怔,忽然听到门外有人道:“王妃娘娘,薄先生的客房安排好了。”
  叶翎摆了摆手:“你随他去吧。”
  薄尽斯还欲多留,却见叶翎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副要就寝的模样。他顿时气结,这个女人简直翻脸无情。吃饱喝足了,便要将他撇在一旁!
  若非江蓠那臭小子溜得没了影踪,他没人撑腰,今日定是要造反的。
  叶翎听着薄尽斯的脚步声离去,这才转过了头来,嘴角还带着敛不去的笑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高兴什么,只是觉得王府现在才像个家。
  而遥远的皇陵之中,守卫们隐约觉得容亲王的陵寝上的草似乎长地异常茂密了些。。。。。。
  薄尽斯入府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两三日的光景,府中姬妾们便都知道了他的存在。私下里也在议论,但这位食客一向深居简出,平时只出入王妃的院子和自己的居所,别的地方一概不走动,所以她们也未曾打过照面。
  宋辞安排的居所也十分微妙,叶翎的飞絮阁居中。姬妾们住在王府右侧,他便将薄尽斯安排在了王府左侧的一处别苑之中。
  他是日日看着这小白脸出入王妃住处,而王妃也愈发面色红润起来。宋辞到底是跟过王爷的,心中也颇为不忿。他知道王妃年纪轻轻守寡不易,可是这才大半年过去。何况她要是不想守寡,当初为什么要死要活嫁入王府来?
  叶翎是丝毫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每日照常练剑。累了便有各种好喝的果茶,如今天气快热起来了,喝起来十分沁凉爽口。
  她一套剑法练完,忽然感觉树梢有人窥伺。叶翎想也未想,抬手将剑掷了过去。下一刻,树上砰地摔下来一人。
  江蓠躺在地上揉着屁股:“诶哟,公子啊,我这要见您一面都得赔上小命啊。”
  薄尽斯不疾不徐走上前来:“你这般小人行径,擅闯王府,没被打死已经是你家公子我尚有薄面了。”
  江蓠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早知道这么危险,当初还让我天天过来窥伺。。。。。。”
  薄尽斯连忙挡住了他,将手中的竹筒递到叶翎面前。她啜饮了一口,今日是蜂蜜柠檬汁,酸甜可口,还有薄荷的清香。这一口下去,杀气顿消。
  “翎儿,这是我家书童。不怎么懂规矩,你不要见怪。他来寻我,定是有事,我去去便回。今晚回来给你做松鼠鳜鱼——”
  叶翎摇了摇头:“不必了。”
  “为何?”薄尽斯疑惑地瞧着她。
  “今日兄长寿辰,我要去贺寿。怕是今晚不回来,小住几日也说不准。”
  薄尽斯颔首:“既是贺寿,你贺礼备好了吗?”
  这句话将叶翎问住了,她苦思冥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好送哥哥什么。见她满面犹疑,薄尽斯便知道她毫无头绪。于是笑道:“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你可想听。”
  叶翎点了点头。
  “叶家家世显赫,奇珍异宝自然是不缺的。看得出来你兄长对你也十分关爱,所以他最想要的,便是你亲手所制的东西。无论贵重与否,他都会喜欢。”
  “可是现在做也来不及了。”
  “有很多东西并不耗时间。”薄尽斯说着拉着叶翎的手腕进了屋。身后的江蓠伸着手,根本阻拦不住。他欲哭无泪地看着阖上的门,公子啊,皇上召见你了啊!
  叶翎是个很通透的女子,许多事情一学就会。薄尽斯教她的是做香囊,用的料子是鲛绡,一片便价值千金。叶翎不懂,只知道薄尽斯给她的料子用起来十分舒服。
  她的针脚很细密,缝完了之后端详了片刻:“可这样会不会太过简单?”
  “礼轻情意重。”
  叶翎思忖了片刻,蹙眉道:“我觉得这香囊里还得添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首辅的手指头。”叶翎攥住了薄尽斯的手,“本来这首辅之位应该是我哥哥的,平白来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抢走了我哥哥的东西。你说我若是给他出了气,他是不是很高兴?咦,你脸色怎么不太好?”
  薄尽斯来不及欣慰叶翎已经会看人脸色了,他冷汗涔涔而下,小心翼翼道:“你。。。。。。你知道即将上任的首辅是谁么?”
  叶翎摇了摇头:“不过没关系,我知道他今日一定会入宫面圣。这个时候应该快进宫了,我去御书房外候着——”
  薄尽斯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按住了躁动的叶翎:“我觉得你哥哥一定不想在寿辰看到那么血腥的东西。何。。。。。。何况,那可是首辅。若是你动了他,陛下责罚该如何是好?”
  “放心吧,我下手干净利落。他都不会感觉到痛,手指头已经没了。”叶翎一面说着,一面捉着薄尽斯的手比划了起来。


第18章 岳丈的下马威
  薄尽斯只觉得自己的手一阵隐痛,他下意识抽了回来,干笑道:“生辰见血,不吉利。以后会有血光之灾的。”
  这句话终于唬住了叶翎,她撇了撇嘴:“好吧,那以后再说。”
  “以后也不许——”
  叶翎不解地望着他:“为什么不行?”
  “许多事情可以动脑子解决,不必非要如此血腥和暴力。这样。。。。。。不好。”
  动脑子太麻烦了,叶翎觉得还是动动刀子来得方便些。不过今日暂且不去取首辅的小命了,时间多得是,不急在一时。
  于是她抱着香囊,心情愉悦地出了门。身后薄尽斯抹了把冷汗,跌坐在椅子上。俗话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早知如此,他为什么要来当这个倒霉首辅?
  江蓠见那女人离去,连忙冲过来:“公子,再不去宫中,只怕皇上是要等急了。”
  薄尽斯不慌不忙地起身,理了理衣裳:“怕什么,教他等一会儿又何妨。”
  江蓠紧跟着薄尽斯出了门,心里犯嘀咕。以前他只觉得公子好似神人一般,可怎么自打遇见了这个女人,先是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又一反常态掺和到他最不喜欢的官场上来。简直原则尽失,这个女人除了漂亮,到底有什么好?
  薄尽斯自后门出去,谁承想容亲王府的后门正对着的便是六皇子府的大门,中间隔了一条小河。
  六皇子正巧匆忙赶出来,火急火燎地准备上朝。今日便要和那位一直未曾露面的首辅相见,他却因为昨夜一晌贪欢而迟了,实在是不妙。要是让赵煦和占了先机就不好了。
  可是就在六皇子即将掀开轿帘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容亲王府的后面居然出来一个男子。因为隔着一条小河,又有垂柳的掩映,他看得不太真切。但隐约能感觉到那男子气度不凡。
  这人鬼鬼祟祟还从后门出入,莫不是容亲王家那小寡妇耐不住寂寞了?
  六皇子心里嗤笑了一声,俯身进了轿子,匆匆赶去宫中。
  宫中早朝已经散去,众人都去了南书房。依照惯例,首辅一职的交接便是在南书房进行。主要是由老首辅向新一任的首辅授印,亲手为他戴上那一顶乌纱。
  众人静待了片刻,皇上和叶弘铭倒是谈笑风生,聊着家常,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其他人却都心急难耐了,这等重要的时刻,怎么那新任的首辅还要迟到?
  “若是朕没有记错,今日应是令郎的寿辰吧?”
  叶弘铭躬身道:“多谢陛下挂心,今日确实是犬子小寿。以往臣忙于内阁事务,根本无暇顾及,
  今日好了,终于能早些回家给他贺寿了。”
  皇上闻言,也是颇为感慨:“十数载辛劳,两朝元老,叶爱卿为我黎国真是鞠躬尽瘁。”他说罢瞧向一旁的七殿下,“老七,待交接仪式结束后,你代替朕前去叶家,一同庆贺叶将军的生辰。”
  “儿臣遵旨。”
  说话间,一名公公走了进来,众人的目光立刻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启禀陛下,六殿下正在外面候着。”
  众人顿时一阵失望。皇上摆了摆手,六皇子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四处逡巡。一圈下来,他也发现,并没有陌生的面孔。看来新首辅还没到,他还没有失了先机。
  但皇上对他身上这扑鼻的脂粉气和酒气显然并不甚满意,六皇子也颇为心虚,灰溜溜地站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宫人通禀,说是新任首辅已至。众人翘首以待。不多时,只见一名身着大红朝服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薄尽斯的出现,让众人刹那间有些晃神。朝服的服制虽有区分,但总体样式是大同小异的。寻常人穿了确实有几分官威,但没有人似他这般能让人惊为天人。
  他昂藏七尺有余,眉目俊朗,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原本应该显得稚嫩,可是他一个眼神扫过众人的时候,所有人心中都不由得凛了凛,好似整个人都被洞穿了一般。
  薄尽斯走上前去,施施然行了礼。皇上也是第一次与他相见,此时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心中暗探,墨族薄家的人,果然不同寻常。
  但面上,他还是不动声色:“薄卿家初次与诸位内阁大臣见面,为何姗姗来迟?”
  “回禀陛下,臣得知自己即将接任黎国首辅一职,不敢有所怠慢。于是这几日一直在了解近几年朝堂上的大事,翻阅卷宗,废寝忘食。一时不察,错过了时辰。”
  叶弘铭闻言,心下嗤笑,油嘴滑舌,跳梁小丑。即便能当上首辅,能当多久便未可知了。
  “薄卿家还未接任便如此用功,实乃黎国之幸。”皇上将目光转向叶弘铭,“叶卿家,时辰差不多了,开始交接吧。”
  “臣遵旨。”
  薄尽斯掀开衣袍跪了下去,宫人奉上了大印和官帽。叶弘铭大步走了过去,双手捧起官帽,双眸微微眯起。眼中一闪而过一缕危险的光,转过头时又是和善的模样。
  他将乌纱轻轻放在了薄尽斯的发髻之上,扶正,又捧起大印交给了薄尽斯。依照礼节,薄尽斯应该向他三叩首。
  他退后了一步,薄尽斯叩首毕,一切尘埃落定。
  叶弘铭即便心有不甘,也只能接受眼下的现实。他不是没想过要此前解决掉这个隐患,可是皇上半点风声没有透露,他毫无头绪。墨族的这个人也是行踪极为隐秘,到了长安城外便失去了踪迹。
  他派去的人最后看到他,是见他进了城郊的树林。可是并没有见他走出来,怎么会忽然来到了长安城里?叶弘铭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以后时间多得是,墨族再厉害,一个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大浪来。到最后还不是得投靠叶家!
  叶弘铭行了交接礼,便立刻面向皇上,重重跪了下来。如此大礼,让皇上也吓了一跳。
  “陛下,臣今日卸任首辅,如释重负。这十五年来,臣不曾有一日迟来和早归,每日披星戴月,不负苍生,却亏欠妻儿良多。今日,臣请陛下恩准,自此不必再参与内阁和朝会!”
  话一出口,身后群臣立刻齐齐跪了下来:“首辅大人三思啊!黎国不能没有叶大人!”
  皇上微微眯起了眼睛,冷眼瞧着叶弘铭。好一个下马威,他倒要看看,墨族这位少年天才究竟要如何应对如此局面。


第19章 回家探亲
  薄尽斯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帮朝臣哭天抢地。他早知道朝堂之上权力倾轧血腥残酷,没想到身处其中,才发现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模样。
  怎么说呢,比想象中。。。。。。诙谐。。。。。。
  叶家也真是多年来顺风顺水惯了,居然在这种情况下使出这样的昏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叶弘铭的神色。
  皇上和他都不说话,叶弘铭也沉得住气。其他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不知道如何收场。
  终于,在人心浮动之时,薄尽斯忽然上前一步对着叶弘铭重重一拜。一时间众人被他的举动惊住了,叶弘铭也神情微怔:“薄大人这是何意?”
  “晚辈敬佩叶老的人品,情难自已。”薄尽斯情真意切道,“这几日晚辈翻看旧日的公文,耳边也听不少人交口称赞叶老的人品谋略和胆识。今日在朝堂上一见,便知叶老果真鞠躬尽瘁,深得人心。晚辈是发自内心的拜服。”
  都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但叶弘铭不是寻常人,这等言语对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明面上,他还是给足了薄尽斯面子:“薄大人谬赞,老夫愧不敢当。”
  “叶老为国为民大公无私,晚辈也深有感怀。犹记得清丰二十三年,叶老官拜左都御史,曾大力打击贪污舞弊。在铲除奸臣徐良之后,曾经说过一句话,振聋发聩。不知叶老可还记得?”
  叶弘铭算了算,那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初出茅庐,还年少轻狂。也曾经如薄尽斯这般意气风发,铲除奸臣徐良是他功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他说过什么话,着实是不记得了。
  “叶老说,徐乃忠良之后,其父两袖清风,一生清廉。初入庙堂也曾思匡扶社稷,奈何二十载沉浮,终究为权势所蒙蔽,利欲熏心。倘其能早退一步,或得善终。”薄尽斯将叶弘铭的原话一字不漏背了出来,当然这也是他方才来的路上临时看的。
  叶弘铭心下震动,过往的记忆也重新涌向。他确实发出过这样的感慨,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走上徐良的道路,但如今想来,却愈发理解那个被他斩于菜市口的大奸臣。
  “晚辈听闻叶老之言,愈发感觉到叶老能奉公廉洁至今的不易。但正如叶老所言,人有时候会身不由己。当年的徐良也曾在盛年请求辞官归隐,但被其下属死谏,无奈留下,最终招致那般下
  场。如今你们也要陷叶老与不义么?!”
  好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叶弘铭咬了咬牙。众人唯唯诺诺不敢应答,叶弘铭已经是骑虎难下。
  薄尽斯又转向了皇上:“臣刚赴任,于社稷并无功劳。但叶老劳苦多年,臣斗胆请皇上准许叶老的提议,让叶老回家颐养天年!”
  皇上立刻顺坡下驴:“朕也是万般不舍,朝廷是一日也离不开叶卿家的。但是薄卿家一番感言,让朕惭愧。朕只想着自己能轻松一些,却未曾顾及过叶卿家的难处,是朕失察。小德子——”
  一旁的小太监连忙应了:“奴才在。”
  “拟旨,朕要加封叶卿家为柱国公!赐封号——定!”
  朝臣们面面相觑,没想到原本一番虚与委蛇的举动,竟然弄巧成拙了。叶弘铭黑着脸接了旨意,说是封赏,分明是想架空他。
  朝会过招,薄尽斯初露锋芒。众朝臣走后,六殿下和七殿下的目光便一直锁定在他身上,似乎都在盘算着要如何拉拢他。
  皇上倒是有些漫不经心:“老六,你对长安比较熟悉。薄首辅初来乍到,连个住处也没有,你去好生安排下。”
  “儿臣领旨。”六殿下欣喜地领了命。赵煦和的拳头紧了紧,终究也只是向薄尽斯拱了拱手,便先一步离去。
  刚出门没几步,江蓠便匆匆赶来,他向六殿下行了礼。便对薄尽斯道:“公子,方才叶家递了封请帖,邀您前去庆贺叶家公子的生辰。”
  薄尽斯脸色变了变,那可是个虎狼窝啊。别的倒不怕,可若是碰到了叶翎,知晓他的身份,还不活剐了他!
  他正要拒绝,六殿下却拱手道:“既然首辅大人还有宴席要赴,我就不便相伴了。不过薄大人放心,你的住处,包在我身上!”
  薄尽斯思忖了半晌,早晚叶翎得知道他的身份,择日不如撞日!
  而叶家那头,叶翎抵达之时,叶念初正在门口招待客人。刚和几个大人寒暄过,一眼瞧见了妹妹的马车,他立刻迎了上去。
  张开胳膊道:“翎儿,跳下来,哥哥接着你。”
  这肉麻的声音让众人都忍不住一阵颤动。叶念初平日里也算是不苟言笑,加上出身世家,在所有人心目中都是高高在上难以接近的。何况他还有一段行伍经历,世家公子气交杂着军人的气质,更是不怒自威。
  可这一番举动,着实让人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叶翎倒是习惯了哥哥这般语气,以前在军中也时常这样。她不习惯和人过于亲密,于是扭头回了车厢。
  叶念初僵在原地,颇为挫败。没等他收回胳膊,车厢里嗖地飞出来一个物体。他下意识接住,这才发现飞出来的竟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儿。
  他鼓着腮帮子好像在和人置气,叶念初疑惑地望着叶翎。
  “这是王府的小世子,大名赵思君,小名豆丁。”
  “原来你就是小豆丁——”话音还未落,赵思君已经一爪子就要挠上来。
  叶念初连忙提着他拎在半空,他拳打脚踢却因为手短脚短够不着。叶念初笑道:“我听王爷提起过你几次。”
  赵思君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你认识我的父王?”
  “不仅仅是认识。”叶念初将小世子放在地上,走到叶翎身边:“父亲还未归,但他临行前让你在永辉阁等他。”
  叶翎点了点头,正要前去,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叶念初不解地瞧着她,却见她抿着唇,似乎有些羞赧。但这种神情他从来没在妹妹脸上见到过,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只香囊。他摸在手中便知,这是鲛绡所制,但针脚有些拙劣,不像是在市面上买到的。如此上好的料子,却配上这样的手工。
  他惊愕道:“这。。。。。。这是你亲手做的?”
  “嗯。”叶翎简短地应了一句,没有看叶念初的表情,便径直去了永辉阁。
  叶念初呆呆地望着手中的香囊,想起小时候妹妹不知道从何处学会的编蚂蚱。于是第一个编出来的蚂蚱就欢天喜地跑来送给他。
  这是。。。。。。他那个贴心又可爱的妹妹又回来了?!
  叶念初难掩脸上的喜悦,逢人就要把他那香囊拿出来炫耀一番。前来贺寿的宾客们虽然知道鲛绡很罕见,可是也不知道什么人缝制得这般拙劣,真是暴殄天物。不过叶大公子喜欢,他们也只好应和着。
  叶翎去了永辉阁,小世子就交给叶念初照顾了。但叶念初顾不过来,于是让家中的奶妈带去和其他的小公子小小姐一起玩耍。
  和别处的喧嚣不同,永辉阁十分僻静。平日里是叶弘铭处理公务的地方,叶翎和叶念初常来此处。在这里,叶弘铭会直接给叶翎下达任务。
  叶翎还记得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这里,看到了暌违十年的父亲。记忆中那个慈祥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威严十足的当朝权臣。
  他看她的目光里不带丝毫旧日的疼惜,当然那时候她也并没有感觉到不妥。只是知道,这个家无论温暖还是冰冷,终究是这世上她最后的容身之地。
  叶家的每一个嫡女的宿命都是如此,自她出生起便无从改变。而哥哥又何尝不是。。。。。。
  她端起丫鬟泡好的茶,呷了一口。不知为何,自己近来多愁善感了起来。
  静待了片刻,叶翎没有等来父亲,却等来了另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叶家三小姐。


第20章 叶二小姐的闺房
  叶惜怜人未至,银铃般的笑声已经传来:“爹爹,你看怜儿今日这身衣裳——”
  她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未曾敛去的笑意。叶惜怜眉头蹙了起来,冷声对叶翎道:“怎么是你?”
  叶翎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并不多瞧叶惜怜。这个三妹不喜欢她,她是清楚的。以前她不在意,但那一日的羞辱,她心中还是记得的。
  见她丝毫不搭理她,叶惜怜心中顿时有了火。叶家上下,谁不把她捧在手心。出了叶家,甚至连公主见了她都要看她的脸色,何况是这个不讨父亲喜欢的姐姐。
  不过如今爹爹又将她寻回来,她去边关又打了胜仗,如今甚得民心。左右这个姐姐跟七殿下也没什么可能了,不妨利用她接近七殿下。
  于是叶惜怜压下了火气,换上了笑脸:“听闻姐姐自边关回来,本想着寻个时间去探望姐姐的。没想到姐姐倒是先回了家。”叶惜怜一面说着一面走过去,“妹妹这几日听说,王府之中好像不太宽裕。妹妹手头倒是松泛,可以解一解燃眉之急。”
  “不必了,陛下和静贵妃娘娘的赏赐已经够用。”
  叶惜怜一听静贵妃,顿时咬牙切齿。果然她和七殿下还有些瓜葛,不过也好,没有瓜葛她如何能接近七殿下呢。
  叶翎看着叶惜怜这脸色阴晴不定的,不知道她脑子里究竟想些什么。她不喜欢费脑子去猜别人的心思,只是凭直觉这个妹妹不安好心。于是也是爱答不理。
  叶惜怜今日是异常热情,立刻命家中下人挑些衣服首饰给叶翎送来。叶翎本不想要,可她硬是塞给了她。
  正寒暄着,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不多时,叶弘铭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曾散去的愠怒。
  见两姐妹拉拉扯扯不知道说些什么,他顿时勃然大怒,冲着叶惜怜大声道:“你来此处做什么?!给我回去!”
  叶惜怜没想到爹爹一回来就劈头盖脸骂了自己,顿时委屈地红了眼眶。她眼眶一红,叶弘铭就先心软了大半。放缓了声音:“今日府中人多眼杂,你一个姑娘家的,不可轻易抛头露面,去寻你的娘亲去。”
  叶惜怜哼了一声,转头对叶翎道:“姐姐,那我先回去了,你看看那些衣服你喜不喜欢。喜欢的就都留下。”说着大步离去。
  出了院门,一旁的丫鬟红叶忍不住嗔怪道:“小姐,你干嘛对她那么好。”
  “不过是些我穿过不要的衣服,她以前在深山老林里待久了,后来又去了边关,没见过什么好东西。用一些我不要的东西,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你说合不合算?”
  “小姐果真是冰雪聪明。。。。。。”
  而屋内,叶弘铭看着那些衣服首饰,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他那个女儿,自小在他膝下长大。她的心思他岂能不明白。送些破烂儿就想收买人心,实在是。。。。。。单纯得可爱。。。。。。
  叶弘铭的怒火稍稍褪去。叶翎上前行了礼,他负手走了过去,虚扶了一把:“此次边关护佑你哥哥一事,你做的不错。我听说了你只身前去救他脱困之事,看到你们兄妹同心同德,爹爹心中很是宽慰。”
  话是这么说,但叶翎却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
  “保护哥哥是我应当做的。”
  “但是翎儿,你可知叶家如今的处境十分不妙。”
  叶翎抬起头看着叶弘铭,他顿了顿,眉头紧锁了起来:“你应该听说了新任首辅之事,此人只怕来者不善。”
  “需要我杀了他?”
  叶弘铭摆了摆手,倘若当初他能早下决断,派叶翎去路上截杀,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羞辱。不过木已成舟,此人轻易动不得。
  “不可轻举妄动,但你可以暗中打探,必要时可以接近他。”叶弘铭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这个女
  儿虽然亲手毁了自己当皇后的大好前程,但毕竟一张脸足够让绝大多数男人神魂颠倒。
  “接近他之后呢?”
  “留在他身边,伺机寻出他的弱点。他有什么举动,都来向我汇报。”
  “好。”
  听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叶弘铭的心情总算是好转了一些。他摆出一副慈父的面孔,轻轻握住了叶翎的手:“不过这几日你既然回家了,就好好和你的哥哥妹妹们聚一聚。今日是你大哥寿辰,去给他贺寿吧。”叶弘铭顿了顿,轻声道,“首辅今日或许也会来——”
  叶翎点了点头,拱手告退。叶弘铭摆了摆手,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案。却没有看到,叶翎走到门口时回过头瞧了他一眼。冰冷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涟漪。
  她走在叶家通往酒宴的回廊之中,只觉得空旷和寂寥。若不是哥哥在,她真想立刻就回去王府之中。至少那里有个人会关心她是不是饿了,然后给她熬一碗热腾腾的汤。
  也不知道薄尽斯现在在做些什么,叶翎穿过回廊,来到了后花园。过了后花园在走几步便能到宴客的所在。
  可是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惊讶地停下了脚步,轻唤了一声:“薄尽斯?”
  身着红衣的少年转过头来,手中一柄折扇合在掌心,眉宇间带着笑意:“你唤我?”
  叶翎走了过去,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薄尽斯牵起她的手,“我不放心你,就跟过来了。”
  “可叶家守卫森严,你怎么进来的?”
  “我想进的地方,从来没有进不去的。”薄尽斯笑道,“我看这酒宴开始还要一会儿,叶家厨房在哪儿?我带你先去填饱肚子。”
  叶翎想了想,觉得也好。于是拉着他来到了自己以前的闺房,这里也有一间小厨房,是单独搭建的。当初叶惜怜不喜欢她,于是便吵着闹着不让她同一桌用膳。
  于是叶弘铭命人在她的别苑里建了这处小厨房,还派了个厨娘过来。那厨娘是个哑巴,在大厨房干活总是被人嫌弃,于是这样的活儿就轮到了她的头上。
  那时候叶府都觉得她是个脾气不好的主子,一不小心就能送了命。当然这也不怪叶府的下人,叶翎初初回府的时候,的确行事很狠辣。毕竟以前她面对的都是虎豹豺狼,师父常常将她丢到险境之中,不杀死能威胁她的事物,她不可能活下来。
  不过厨娘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叶家的大小姐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可怕。她做的饭菜很一般,可是小姐一点不嫌弃,每次都一声不吭就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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