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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调香诱惑:思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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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各府合办,咱们便商量商量怎么办,要我说啊,我们四房这边京城里倒是有不少人手,这采买购办和邀请宾客的两项,就由我们四房办了怎样?”
这寿宴之事,最重要的便是这采买购办和邀请宾客。前者自不用提,谁拿住了钱袋子谁便掌握了主动权,后者却是更为重要,这既是给老太爷做寿,出去请人发得亦是老太爷的帖子,以安瀚池贵身为左都御史的地位,谁又不卖个面子?这却是打着老太爷的旗号去拉自家的人脉了。
“这个……都知这两件事重,都压在四房身上,怕是不妥吧?”
说话的竟是二房的夫人刘氏。
二老爷安德经是个一门心思读书之人,学问倒是当得,如今也是贵为翰林院的翰林,就是人有些读书读成了书呆子。
可是这二老爷有些书呆,二房夫人却是个精细人,别看平日里二房不言不语的,可是偶一提出什么意见来,却还真没有人能够小看。
文章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一团乱麻
“要我说,这采买之事由我们二房担了,出去邀请宾朋之事则不妨由三房来做,四弟妹你看如何?”
二夫人刘氏不但不傻,而且精明的很。
过去的几次老太爷做寿多由四房抢了去,四房已是得了不少好处。如今虽是合办,可若是四房再将这最重的两项抢了去,那又与四房来办何异?
其他几房倒成了陪衬,还不如一家独办呢!
看看代表长房的安清悠年纪还小,又便又把三房推了出来,这两项谁做都行,就是四房不可!
蓝氏自是不肯,她这一次本是志在必得,当下酸溜溜地道:
“二嫂这片好心,弟妹我是心领了。只是有一事不明,咱们老太爷何等样人,既是做寿,这吃的穿的使的用的,无一不是要用上品,二房那边采办这些东西谁来供货?要不要咱们一起琢磨琢磨?”
这话却是有些打二房的脸了,二老爷安德经是个翰林,清贵是清贵了,可是这家里的银子莫说比之四房,便是比起这两年日趋没落的长房还略有不如。
那些高档货平时家里既是用得少,对于这些京城里采买的商户联系就更少,真要问那闽浙的金鳞黄唇鱼哪一种才叫上品,江南的十字金针绣又有什么讲究,二夫人还真不一定答得上来。
不过这二房过得苦、三房可不苦。
三老爷安德成虽不似四老爷那般有着盐运司的肥缺儿,家里银子可也从没缺过。
想当年三老爷外放过一任学道的实缺儿,如今又是刑部议讼司的正印堂官,那品级比四老爷安德峰还高了一档。
三夫人赵氏早对蓝氏颇多不满,此刻见她拿银子压人,心里更是不忿,当下拔刀相助道:
“四弟妹可是嫌二嫂平日里这高档物件用得少了?也罢!这采买之事我来当了如何?二老爷那边别的如何不敢说,那学问可是响当当的,平日里交往的更有不少高人雅士、当世大儒,这般宗师巨匠若能在老太爷寿诞之日请了来,那才叫咱们安家真正有面子!老太爷想必也会高兴得很!四弟妹若是没有异议,咱们就这般定了?”
蓝氏哪里肯依,这下自然又是另找说辞。
三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语,这个说我们这房的人脉广,那个说我们这房银子多,林林总总不一而足之下,这话里话外的却渐渐有了火药味,逐渐演变成唇枪舌战了。
安清悠在一边看着听着,到了这时她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大家族,什么叫做各房夫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老太爷的一个寿宴,里面竟有如此多的内涵道道,更涉及到了各房的利益纷争。眼看着三位夫人各摆优势各说自家的好话,合办尚且如此,还不知道当初抢着办的时候又争成了什么样子呢!
“三位婶娘,侄女有一言,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安清悠忽然轻轻地说道。
“讲!”三位夫人谁都说服不了谁,此刻安清悠一说有话要说,却是异口同声地说了个讲字。
“咱们安家各房各有长处。好比那四婶娘在采买之事上经验丰富,倒不如由她请那供货的商家过来,咱们一同品评一番。好比咱们要买丝绸,不妨约上四五家做丝绸的商人带着样品过来,咱们四房一同品评。哪家的货好价便宜,咱们便买哪一家,所需的银子四房公摊,不知三位婶娘以为如何……”
安清悠所言本是另一个时空里常见的统一招标集中供货的法子,后世虽是颇为常见,但在这时说起来却是甚为新奇。众人微一琢磨,便想到这其中的诸多好处来。
三夫人赵氏率先赞同,可是蓝氏却又不依,心想这若是一同品评,那大房和三房从来走得近,二房看来也不愿自己得了彩头,到时候三方对一方,哪里还有自己说话的份?当下却是又另找说辞只是不肯。
眼看着三房四房又要吵了起来,那二夫人刘氏却又出来摆平衡和稀泥,两边安抚着道:
“大侄女这法子虽然新奇,但是咱们之前却都没这么使过,要不回去仔细想想,又或是找几家供货的商户在自家府里买东西时试试,改日再行定夺如何?”
几位夫人也的确是吵得累了,这一番的互不相让,到底还是依了二夫人这“改日再议”说法。安清悠却是又多看了那二夫人刘氏一眼,却见她虽是两边安抚,眼神中却是有些闪烁不定,心知这也是个有算计的。
虽不愿四房将这做寿之事主导了去,这番和稀泥的用意却未必就是一心要当和事老。估计着是从自己那一同品评的法子里又想到了什么,此刻正在琢磨着如何凸显二房呢。
这一番商议终究是以不了了之而告终。
众人各回各家之际,安清悠却是有些意味索然,心道果然是家业越大人情越凉,虽是一家子亲戚,可是莫说团结,一个老太爷做寿,都快让人打破头了。
四房的掌事人聚在一起谈了一个上午,却只谈出了一个“改日再议”的结果来。
当真是一团乱麻!
不过这等局面却不是自己一个小小晚辈女子所能改变的,安清悠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看天色已近中午,转身上了马车,径自奔着自家府邸而来。
只是行到离家近了,却见安七带着几个家丁正在附近转悠,有的守在门口,有的却在街角观望,似是在寻觅着什么。
安清悠心下疑惑,连忙叫车夫停了车,掀起帘子来向那安七问道:
“七叔,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事?”
安七自是识得大小姐的车马,如今安清悠的身份已是不同往日,却是先行了个礼,这才笑着说道:
“回大小姐话,府里倒是没出什么事。只是大小姐莫不是忘了?今日乃是科举发榜之日,在咱们府里借助的沈公子这次可是参加的大比!小姐一早便去了老太爷府上,老爷却是命我带着几个人,守在街面上等着报子来报喜报呢!”
安清悠“啊”了一声,心道自己满脑子的如何给老太爷做寿,如何应付那几房的夫人,怎么却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当下急匆匆地赶着进了自家府里,径自叫过了几个管事的婆子道:
“摆酒!抓紧时间备出一桌上好的席面!”
文章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放榜之日
大梁国的科举制度,倒和另一个时空里古代中国科举极为类似。
经过县、府、院、乡等层层选拔先考童生、考秀才再考举人等等。
若是中了举人,那便有资格做官,中举之人亦是会被人尊称一句“老爷”了。
不过这时候的“举人老爷”更多只是一种泛称,就像那田间的地主老财也可以被人称作老爷一样。
若非年纪已经很大并且娶妻生子,或是以举人出身担任了有品级的官职,一般人多半不肯接受这类称呼。好比沈云衣这等自重身份的年轻举子,若是自称“老爷”登时便会被许多人笑掉大牙,将他鄙视不已。
最后的大考由皇帝亲自出题,以成绩高低分为“三甲”:
一甲赐“进士及第”只取三名,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若干名,第一名通称传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若干名。
大考之后七天,便是那发榜之日。
只是这发榜却是个统称,像那三甲的“同进士出身”却是没人给报喜的,应试的举子们需要自己去贡院门口看那贴出来的皇榜,也就是俗称的“看榜”。
到了“进士出身”这二甲,那便是有人给报喜,便如另一个时空影视剧中经常表演的,一个书生坐在客栈,外面忽然有人来报,“某某老爷可在此处?恭喜老爷得中某某科二甲第多少名。”
那报信的官差俗称“报子”,只有经过报子报过的,按照读书人的讲究才算真正当得起“老爷”二字。
至于那一甲的待遇却又更是不同,大梁国为了显示对文人的尊重,这报子却是要从出了贡院便开始高喊“某某老爷高福贵中一甲第三名”、某某老爷蒙恩高中一甲头名”等等,一路高叫着奔到举子事先留居的下榻之处,闹得满城皆知。
一甲的头三名状元、榜眼、探花还要披红挂彩,骑着御赐的骏马在皇宫门前走过享受众人的欢呼,这就是所谓的“打马御街前”了。
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古代可没有电话手机这等快捷便利的通讯方式,若是某人中了一甲,报子举着喜报一路飞奔高叫,好容易到了举子登记的下榻之处此人却因故外出,那却让朝廷是如何的尴尬?
所以聪明的朝廷官员们自然做了心照不宣的变通,报子出了贡院,却是要到那得中功名的举子居所附近,确定此人的确在了,这才高举着喜报一路高喊着过来,省得扑上一场空。
而另一方面,这一甲又哪里是那么好中的?
光是四书五经读得好八股文章做得还不行,什么才高八斗的落魄穷书生一朝得中状元郎那是戏文里才有的故事,这种人顶多中个二甲进士。
真要能中一甲的,那要有钱能参加诗词文会扩圈子传文名,还要有关系拜名士求老师,更要有背景能在主考大人甚至是陛下那里挂得上号,能认得你的字迹那是最佳。
如此种种,才能做成个状元公探花郎之类!
不过好在如此种种因素凑在一起,能够得中一甲前三名的自然是非富即贵的世家子弟。
既是世家子弟,家里面人手自然也就是不缺的。
发榜之日往往便是派了家丁下人守在贡院门口,有报子出来便凑上去问上个一句半句,若是自家子弟中了,自家街面上自然便有家丁下人站好了位置。
等报子倒了街口,一边放着鞭炮一边陪着报子一步步喊将过来,越往家门口呼喊的人越多,倒最后一大群人齐声呐喊气势惊人,既有里子又有面子。这也就是俗称的“喜街”了。
安家对于沈云衣此次大考得中极有信心,鞭炮红纸之类的物事早在许多日前前便准备得一应俱全,此刻安清悠回得府来眼看得已近中午,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招呼下人们摆上庆功的喜宴。
酒席摆上,沈云衣虽然再三推辞,但自然是做了首位,长房老爷安德佑亲自在主位相陪。安子良、安青云、安子墨等一干晚辈下首相陪,安清悠如今掌了家,却是打横落座。
安德佑乐呵呵地对沈云衣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今日是贤侄大喜之日,想来那功名之事,必逃不过贤侄的掌心。若是得中一甲,怕是以后老夫见到贤侄也要礼敬三分了。”
大梁国的文官最重出身,这大举三年一次,一甲功名更是高人一等。
便如当今皇帝陛下在位三十几年,博得一甲的亦不过百余人之数,倒有大半后来坐上尚书督抚等重要位子,出将入相成了内阁大学士的亦是大有人在。
安德佑是二甲进士出身,这话却既有谦逊之意,又是对沈云衣的祝福之言了。
沈云衣连称不敢,急急站起身来自谦着说道:
“天下聪明才智之士甚多,功名之事皆有朝廷恩典,雷霆雨露亦是陛下天恩,若能得中功名已是万幸,又岂敢妄想那一甲之位?承蒙伯父吉言,这里向大老爷薄敬水酒一杯,晚辈先干为敬了!”
沈云衣这话本是自谦之词的场面话,只是众人吃得一杯水酒,下首坐着的安青云却是抢着说道:
“沈家哥哥也太小心了,你学问当然是最好的!家世背景又是更不用说,沈家老太爷那可是实打实的一方督抚,进一甲有什么了不起?说不定还能中个状元呢!”
安青云这里抢着在沈云衣面前说好话,只是这水平实在太差,这话说得倒像是沈云衣靠着长辈余荫才中功名一样。
沈云衣面子上略显尴尬,安德佑也是眉头一皱颇为不喜,便指点着几个儿女说道:
“你们也都一天比一天长大了,平日里时候少搞些不着调的事情,多学学人家沈家公子,没事多读读书才是正道,尤其是你子良……子良!”
安德佑在这里对着儿女们训话,点到安子良时,却见这二儿子低着头不知在那里偷看着些什么,嘴里犹自小声地嘟嘟囔囔,虽听不清他到底在念叨些什么,但如此场合下居然当众做出此等举动,又怎么叫安德佑怒气勃发!
“子良!你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不务正业!站起来!”
安子良墨墨迹迹地起身,脸上一副迷茫的表情,似乎对安德佑刚才所说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手放在桌子底下,犹自在藏着些什么。
安德佑脸上的阴郁之色更浓,一声沉喝道:
“手里拿着什么?拿出来——拿出来!”
安子良扭扭捏捏地把手中之物拿出,安德佑刚要喝骂,却见那书的封皮之上清晰无比的露出两个大字——
论语
一桌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居然在眼前发生了。
二公子居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苦读论语?
这不是比老母猪会爬树还要稀奇的事?
沈云衣也是一惊,适时的出来打圆场,端着酒杯说道:
“安贤弟本就天资聪颖,之前不过是少年人爱玩之心太重。如今既知用功,却是专注至斯,便是晚辈看了也是自愧不如实在汗颜,这实乃安家之福,伯父之福,晚辈在这里恭喜伯父了!”
安清悠也是笑道:
“是啊父亲,二弟知道读书是好事,您应该高兴才是。我听人说这男孩子多有小时候玩心重的,怎么让他念书也念不进去,可是长到一定岁数一旦开了窍,那可是读书用功得紧!短短时日内便突飞猛进也是常有的,说不定今日二弟沾了沈兄得中功名的喜气,它日咱们长房也能又多一位金榜题名之士呢!”
说起来安德佑最大的一块心病,便是儿子读书之事,此刻见安子良居然真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不由得老怀大慰。
不过身为父亲有些场面话该说的还是要说,故而安德佑微微点头道:
“既读圣人之言,当知做事也要分场合有分寸。今日沈兄大喜的日子,你这般样子却是有些失礼了,坐下吧!”
安子良唯唯诺诺地应了,可是转眼又把安德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论语继续小声嘟囔。
安德佑说归说,见儿子如此一脑袋钻到论语里,什么失礼不失礼的也只当没看见,只是眼光一扫之间,却免不了多看了安清悠一眼,心道原想着那不着调的儿子说要读书不过是一是之言,这女儿倒是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他用功用到这个份上?
安德佑心下高兴,与旁边坐着的沈云衣更是谈笑风生起来。倒是安清悠微微一笑,安子良此刻正坐在自己身边,那小声嘟囔得是什么父亲离远了不知道,自己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安子良念叨得是:
“子曰:“成事不说,遂事不谏,既往不咎……嗯!既往不咎……银子啊!”
“子曰:“君子怀德,小人怀土;君子怀刑,小人怀惠……银子啊!”
“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银子银子银子啊!”
文章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功名还是粪土
这一席饭桌之上谈笑风生,期间更有安子良读论语以助兴,大家自是吃得其乐融融。
酒过一巡,沈云衣却是抬头看了看太阳,不经意间轻声叹了一口气道:
“正午了,那三榜的同进士该是已经放榜了吧……”
这话说得虽轻,饭桌上却人人听得真切。
倒是安清悠见那沈云衣面上不安之色一闪而过,嘴角几不可查地轻轻一撇,心道这沈小男人果然真是小男人,刚才还是一副故作沉稳的样子,如今到了放榜之时,却又有些沉不住气了。
按大梁礼制,这大举的放榜之时却是考试之后的第七天正午,选在太阳升得最高之时放榜,乃取烈日当空国势正盛之意。
只是这放榜却是倒着来的,最先放榜的却是三甲同进士,也就是大举之中最末的一批。
皇榜贴出一个时辰之后,这才轮到二甲进士出身的报子们一个个的出来报喜,至于那一甲的三人,却是最后的压轴大戏,还要早得很了。
安德佑是过来人,知道这读书人从小到大等得便是今日,却是温言安慰道:
“贤侄莫要心焦,现在放榜的不过是三榜同进士,以贤侄的才学家世,想来必不会落到那三榜之列的。贤侄年纪轻轻,此时亦能如此的谈笑风生,养气功夫已是不错了,想当年老夫放榜之日,那可是坐立不安,心里好似千万只蚂蚁在爬啊。哈哈哈哈!”
沈云衣一脸的苦笑,自是连称自己养气功夫不够,倒叫伯父见笑了云云。
大举之比,比得是才智,是学问,亦是家世背景名声人脉。
天下能人甚多,其中有甚变数又有谁能说得准?安府一干人等虽是口中给沈云衣说着吉祥话,可私下里也是不敢掉以轻心,自是早就安排了下人在贡院门口守着。过不多时,那看三榜的下人却是飞奔而回,行礼禀报道:
“老爷,那三榜已放。小人看得真切,其中并无沈公子的大名!”
安德佑呵呵一笑,对着沈云衣说道:
“我说贤侄必不至落到三甲去吧?且等着瞧,说不定那过不多时,报子便要上门了!”
沈云衣点了点头,他对自家的情况亦是有数的,那一甲三人是今上钦定,成与不成的乃是龙意圣裁强求不得,若说中个二甲之位,那还是颇有把握的了。
只是这一等又是一个多时辰,倒没有人上门来报喜,偶有一个报子路过街口,安七过去搭话询问,却是路过。
不一会儿贡院门口的下人回来,却言道这二榜的进士里又是没有沈公子。
沈云衣微微有些坐不住了,安德佑也是眉头微皱,却还是笑着安慰道:
“贤侄不必担心,依贤侄的才学人品,那自是万里挑一之选,沈家的家世更是不用提,此次又有我安家鼎力相助,眼看着这次却莫不是中了个一甲?自古好事多磨,既是那大喜事,自然来得都是晚的!”
沈云衣连声称是,脸上却是勉强地笑了笑。
此次沈家已是准备了许久,更得安家等京城之中的几个重臣世家相助,若是进了一甲倒也颇有可能。只是这大举之事从来难料,有才有钱有家世背景的大热门之人最后却闹了个名落孙山,以前也是绝不少见。
此刻可说是沈云衣从小到大最为紧张忐忑之时,一会儿觉得自己必是中了一甲,十年寒窗一朝扬眉吐气便在今日,一会儿却又担心着会不会名落孙山爆出个大冷,那可是无颜回家面对江东父老了!
时间便在这等猜想与忐忑之中慢慢过去,孰料这一等居然又等了将近两个时辰,眼看着天都慢慢地有些擦黑了,却仍是没有报子前来报喜。
此时便是长房老爷安德佑也是坐不住了,按惯例这二甲报子出尽之后半个时辰,一甲的报子也就该出了贡院了。那一甲不过三人,断无两个时辰都没音信的道理!
这一桌庆功宴上的菜品早就换了几茬,原本定了沈云衣得中之后除了鼓乐鞭炮之外,今晚更要好好地的饮酒唱戏热闹一番。
可是如今这莫说这饮酒唱戏,便是一边站着的吹鼓手等了一天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更有人开始了窃窃私语,说道莫是这大冷落到了咱们这,沈公子竟是没中?
沈云衣的手已经在微微颤抖,放榜的规矩他早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可是直到现在连个报子的人影都没见,这说明什么?
安德佑瞧着不忍,终是温言安慰道:
“贤侄莫要心急,那贡院外盯着的家仆还没回来,许是这一期头甲只榜放得晚,那报子出来的慢了?”
这话虽是安慰,可连安德佑自己都不怎么信,又这般地等了一个时辰,那天却已经完全黑了。
沈云衣一脸惨白,忽然间拿过一杯水酒狠狠地灌了下去,起身对着安德佑道:
“伯父莫要等了,这次大举晚辈却是……却是……”
话说到一半,沈云衣却无论如何再也说不下去,安府又不是什么偏僻地方,都这般时候还不见喜报,这结果还用得着问?那大冷果然是出在了自己身上!
“贤侄你可要放宽心些!这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老夫当年也不是第一次大举便中了进士的……三年之后咱们重整旗鼓!下一次大比你还住在老夫这里,咱们一起看放榜……”
安德佑亦是有过落榜经历,知道这是个什么滋味,此刻嘴里虽然说这长者安慰晚辈的话语,心下却也不禁黯然。
“下次?还有下次吗?这一科如此准备都没有中,晚辈真不知道怎么回去见那江东父老……”
沈云衣惨然一笑,却是猛地从桌子上一把将那酒壶抄了起来,酒盅也不用了,竟将那酒壶的盖子往旁边一拨,“咕咚咕咚”对着宽口狂饮起来,酒水顺着嘴角不停滴流到他的衣襟上,只弄得到处都是。
“这一次多蒙伯父照顾,只是如今名落孙山,实是无颜……无颜再见伯父和老太爷,我这就收拾一下,连夜回江南去了……”沈云衣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哽咽,强自撑着给安德佑拱了拱手,跌跌撞撞地便向自己的房中走去。
安德佑欲要想劝,可不知说什么才好。便在此时,忽听得一个女子高叫一声道:
“沈小男人!你给我站住!”
沈云衣抬头一瞧,却是长房的大小姐安清悠拦在了自己身前,不由得惨笑道:
“大小姐有话要说?是了!沈某昔日对大小姐多有得罪之处,今日一败涂地,大小姐若有什么恨的怨的,倒不妨一并……嘿嘿!漠视功名如粪土?考的中是功名,考不中便是粪土……”
“啪”的一声,一记清脆的耳光抽在了沈云衣脸上!
“悠儿!”安德佑见这女儿居然跟沈云衣动了手,不禁惊呼出声。
却见安清悠打了这一巴掌还不够,兀自在那里指着沈云衣骂道:
“沈云衣啊沈云衣,我本当你虽是个气量狭小的小男人,但总算还有几分才华,谁料想一朝不中,就失魂落魄到了这般模样。男子汉大丈夫,自当百折不挠,越挫越奋!便像我这二弟……”
说着,安清悠拿手朝安子良一指:
“从小到大因为不着调没学问,不知遭多少人取笑捉弄——你不是也捉弄过他么?可是如今还不是知道了读书!”
安子良在那里兀自迷迷糊糊地和论语较劲,忽然听得提到了自己,却是猛然间一个抬头道:
“大姐?叫我啥事?我已经在背书了……”
“没你的事!一边儿读书去!”安清悠扭头一瞪眼,安子良登时哦了一声赶紧低头。却见安清悠转回头对着沈云衣接着骂道:
“天下之大,聪明才智者不知凡几,便是一科不中又能怎样?江东子弟多才俊,卷土重来未可知!沈小男人,你若真是还有半分血xing,便给我回到座位上去坐好,今天该喝酒喝酒,该听戏听戏!明天踏踏实实地上路回家,三年后再搏个名闻天下,还算你有几分气魄!”
沈云衣自幼一帆风顺,无论童生秀才举人,一层层考了上来皆是头名得中。
孰料最后这最关键的一试反而暴了个大冷,受的刺激过重才失魂落魄到了这般模样。
此刻被安清悠一个嘴巴一抽,反而清醒了过来。愣愣地看了安清悠三秒钟,忽然间一揖到底,再起身时竟是一脸肃容。
“承蒙大小姐金玉之言,沈某这里受教了!他日定当再鼓余勇,卷土重来!”
说罢,沈云衣又向着安德佑行了个礼道:
“三年之后,晚辈若是再来伯父府上借住叨扰,不知可否当得?”
“当得当得,有什么当不得?”安德佑连声道,他在礼部为官多年,大冷之下出事的举子可是见过不止一个两个,眼看着沈云衣这般模样实在有些吓人,直到此时才算松了一口气。
“点炮!奏乐唱戏!”安清悠大声下令道:
“咱们开开心心地应考,便是落榜了也不要那半点愁云!小女子在这里恭祝沈公子三年之后马到成功,金榜题名!”
“多谢小姐吉言!”沈云衣又是深施一礼,待要再说话,忽然见那二公子安子良从论语里猛地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道:
“怎么有鞭炮声?咱们家的鞭炮好像还没点上吧?”
众人一怔,齐齐扭头看去,只见安清悠这令虽是下了,那鞭炮却刚挂在竹竿上挑起,此刻还真是尚未点燃?
一阵隐隐约约的鞭炮声从街角传来,于此相伴的还有越来越多人的呼喊之声:
“——恭祝杭州府沈氏老爷讳字云衣,高中辛卯科金榜一甲!”
文章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今年科举有点儿怪
“大喜!大喜!沈公子……不!沈老爷大喜啊!”
安七一脸激动地跑了进来,口里兀自高叫着:“中了中了!沈老爷中了!是一甲!是一甲啊!”
便在此时,安府挑起来鞭炮“噼噼啪啪”地响起,好似事先演练了许久,偏挑这一刻燃放一般。
安府的院子里登时便如一锅沸水被扔进了一块石头一样,瞬间变得热闹无比,众人叫好的叫好,大笑的大笑,之前的压抑气氛此刻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云衣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身力气都在瞬时间被抽空了一般,自己没有名落孙山?自己中了头甲!
安德佑到底是过来人,此刻倒是比其他人镇静得多上了几分。
只是纵使他为官多年,这天都黑了才见喜报之事却亦是觉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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