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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门嫡女调香诱惑:思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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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清悠这边话说得虽慢,却是一字一句,把这些事情讲述得清楚无比。

    安德佑越听脸色越是铁青,徐氏那边却再也忍不住了,顾不得什么安德佑先让安清悠讲述的话,大声冷笑道:

    “今日才知,大小姐居然是这么能讲故事,只可惜这空口白牙,谁又不会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说些什么?你自己连个院子都掌不好,却又与我何干!大小姐今日如此编排于我,到底安得都是什么心!”

    徐氏这时候自知事情已难善了,如此局面之下除了咬死不认之外,还是反咬了安清悠一口,说得格外委屈不说,更是作势作态地哭了起来。

    安清悠面沉如水,却是对徐氏这些说辞一概不理,径自从袖子里掏出一卷纸来,轻轻放到了安德佑的面前道:

    “此间种种,女儿已调查清楚。孰是孰非,相信父亲自有明断。女儿自幼得父亲教诲,更信这人生天地之间自有正道!若有半句虚言,甘受家法惩处!

    说罢,便即跪在了安德佑的面前,再也不发一言。

    安德佑拿起那卷薄纸,却见上面密密麻麻,皆是与日前发生的几件事情有关人等的供词,手印画押清清楚楚。更兼安清悠从小到大,却从来没有做过那等谎言编排害人之事,心里不由得已是信了一半儿。

    安德佑待要说话,却听得徐氏在一旁边哭边嚷道:

    “这却又是什么劳什子的证据了?我的老爷啊!事情既发生在大小姐的院子里,那些下人亦是归她管的!串通私连也好,花钱收买也罢,甚至是屈打成招未必不能,真若是存心要编排弄事,什么样的东西搞不出来?老爷做了这许多年的官,难道连这样的东西都信么!”

    此事着实不小,安德佑生平最恨的,便是有人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整个长房乃至安家的大局。

    安清悠所说、所呈若是为真,那徐氏不仅是打压嫡女,更有为私欲而火烧府中房屋,于四房前毁自家人调香之物,至于那群鼠入府之事更是可恨,老鼠这东西易入难杀,假以时日莫说安清悠那一个院子,便是全府闹起了鼠患,都尚未可知。

    甚至说那落香还刺伤了女儿,这究竟是落香被擒之事的亡命疯狂,还是背后亦有徐氏的影子?安德佑此时无从判断,但事情实在太过超乎想象,此时反倒有些凭自添疑起来。

    可是若真的像徐氏所说那样,安清悠管院无方,编排构陷,协私怨作假陷害掌院夫人,那亦是罪无可赦之事。

    安德佑本就是个缺乏谋断的xing子,此刻越想越是觉得委实难以理清。心下烦躁之际,忍不住便将安清悠所呈上来的诸人口供又看了一遍,没想到这一看,却当真看出了毛病来。

    “夫人,悠儿说那放火又刺伤了她的落香本是你母家在城北郊外的庄子里的家生奴才,可有此事?”

    安德佑忽地突兀一问。

    “这都是大小姐胡乱编排!这几个丫鬟不过是妾身从人牙子手中偶尔买来,哪里和妾身又有半分干系!”

    徐氏心里打定了主意,不管安清悠说些什么,自己只管咬死了一推六二五的统统不认。几番对话下来早已形成了习惯,安德佑这么突然之间劈头一问,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推脱开去。

    安德佑点点头,似是随意地道:

    “我想也是,你那娘家向来便在城南郊外,何时又在城北置了庄子?此中想来必有蹊跷!”

    徐氏的心里冷然打了个突,猛地意识到自己之前答话的不妥之处来,可是在这等局面下话已出口,再改却是难了。当下唯有把形势往自己有利的方面引,哭哭啼啼地说道:

    “老爷明鉴啊,这分明就是大小姐故意诬陷妾身的明证,这大小姐似善实奸,心肠却忒地歹毒……”

    徐氏心里起了急,连哭带闹的再不给旁人说话的机会,只盼将这局势一竿子敲定。可是她想如此,安清悠却哪能如她的愿!当下大声叫道:

    “父亲明鉴,那沉香究竟从何而来,便请父亲派人向那庄子一查便知!”

    谎言就是谎言,纵是施放谎言之人已经掩饰住了一万个的漏洞,却总会还有一万零一个的漏洞在连施谎者自己最不注意的时候悄然崩溃。安德佑到底也算做了二十几年的官,还不至于昏庸至此,见夫人女儿一个哭一个叫,当下终是皱着眉头沉声道:

    “都别再闹了!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成!孰真孰假派人一查便知,都给我安静些!”

    这话一出,安清悠登时心中大定。徐氏那边的哭声却是越发地大了。

    只是连安清悠也不知道的是,趴在桌子上掩面而哭的徐氏,此刻那一张徐娘半老的脸面竟是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加惨白。

文章正文 第九十二章 好大一块泥

    这些田庄有无之事,其实比安清悠所想的更加好查。

    正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古时这等农业社会最重的便是土地。

    尤其是那成了形的上好田庄,一买一卖之间权益归属不仅是凭着一纸田契,当地的地保、村正、官府等等各处一级一级的均须详细记载。

    此刻大梁国国势正盛,这等制度犹自执行得极为严格。

    安德佑虽不是什么实缺大官,但是安老太爷尚自在位,安家之名犹存。真要想查这等事时,不过是派人带了一张帖子去了管辖此事的官府之处一查存档便知,甚至连城都不用出。

    事体兹大,安德佑也不敢太过大意,亲自选了两个追随自己多年,在徐氏和安清悠两边都没什么瓜葛忠心亲随去办了此事。

    人派出去已经过了三个多时辰,眼看着太阳从初升变成了正午,问话的场所也从饭厅变成了安德佑的书房。可是涉事诸人却都是一副沉默的样子,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难受。

    安清悠依旧是那副规规矩矩坐着的模样,便如平日里一般更无异态。

    徐氏早已不哭了,只是这额头上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密的汗珠,可是她又不敢去擦。

    除了徐氏自己,没人知道她那双缩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得有多厉害。

    安德佑手里拿着一本书,强作镇定地看着,却是半天都没翻一页。

    今日之事让他觉得烦心无比,胸口又有些上不来气,偶尔低头嗅一嗅手边香囊,那股清香之气便让着胸口的抑闷好了许多。

    可是每次一闻这香囊却又想起安清悠,万一真是这女儿诬陷夫人,那又当如何?

    “老爷,派出去调查之人回来了!”门外忽然来了下人禀报。

    安德佑忽然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不管孰是孰非,总算是有了个结果。当下急道:

    “快叫他们到我书房里回话。”

    书房门口侍候的下人急匆匆地去带人,却听得身后“噗通”一声,一个女人带着哭声高叫道:

    “老爷,不用查了,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心胸狭隘生怕大小姐抢了那给老太爷做寿的差事,刻意派了人去她院子里搞事。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不是,求老爷宽宏开恩啊……”

    奉命去带人的下人身上登时就是一个哆嗦,这声音怎么好像是夫人?不过这等事情可不敢乱听,借着带人之由头急匆匆地走远了。

    安德佑的书房里,徐氏已经哭瘫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老爷不用查了,妾身招认,妾身什么都招认。都是这容不得人的小心眼害了妾身,眼看着大小姐讨了老太爷的喜,心里又是嫉妒又是担心老太爷点了大小姐去CAO持那做寿之事,这便鬼了迷心窍……”

    徐氏不停地说着自己的不是,安德佑的脸色则是越来越差,便在此时那派出去查田庄之人也到了书房之中。

    “给老爷请安,小的奉老爷之命去查那田庄存档的名字,现已查清,特来向老爷回话!”

    “还有什么可回话的,该说的夫人都已经说了!”

    安德佑铁青着脸一甩袖子,正要斥退出去清查之人,却见那人面露古怪之色,有些迟疑的道:

    “夫人这边已经招了?那小的们还要不要继续查别的?”

    这派出去查档之人名叫安七,乃安德佑年轻之时便跟着他做书童的,为人精明能干又深得安德佑信任。整个安府里也只有他才敢跟安德佑如此说话。

    安德佑狠狠地一挥手道:

    “还有什么可查的!不都是明摆着……嗯?你说查别的是什么意思?”

    那安七脸上的古怪之色更甚,却是含含糊糊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来道:

    “这是小的所抄到的城北田庄底挡,老爷一看便知。”

    这底档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却见安德佑猛地一愣,随即这位堂堂的礼部六品官员,安家的长房老爷居然克制不住地指着徐氏骂出了脏话: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账jian人,你……你居然吃里扒外?”

    原来所谓徐氏城外的那处庄子,本乃是安家长房所有。

    徐氏十几年前做了夫人之后,却是暗地里使了些手段,不声不响地将这处庄子划了出去。

    名义上是徐氏娘家所有,其实却是由徐氏控制了,那庄子里的所有收入,更是不声不响地尽数进了徐氏的私房。

    安德佑虽是常年不问家务,可是自家究竟有几处产业却还算是知道的。这底档上田产地址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看之下又如何能够不怒!

    这事情一闹出来,便连安清悠也吃惊不已,自己当初建议去查那田庄,不过是和徐氏战到最为危机紧要之时的求证应对之举。谁料想竟惹出一桩十几年前的旧案来?

    虽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可是这泥也带的太大了一点!看看瘫在地下犹如一滩烂泥一般的徐氏,心中不禁暗叹:拿了那不该拿的总是要还,古人诚不欺我。

    “你……你这个混账jian人,我安家哪里有半点对不起你,平日里和你说三从四德都说到狗肚子里了!进了我安家的门,却又尽想着往自己的那点小算计,我说这庄子的收成怎么一年比一年少!你……你……你……”

    安德佑连说了三个你字,只觉得一股子怨怒之气简直要将胸都气炸了。忽然间眼前发黑,脑子里一阵眩晕袭来,身体却再也站立不稳,往后一仰登时便倒。

    “老爷!”

    “老爷昏倒啦!”

    “老爷!老爷您醒醒!”

    屋子里登时乱作了一团,倒是那安七手疾眼快,一把便扶住了正要摔倒的安德佑。可是便凭他连掐人中带叫喊,安德佑却就是不醒。

    “都闪开,让我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虽在纷扰之中却依旧让人听得无比清楚,正是大小姐安清悠。

    此刻场面上实在是乱得不堪,如今这老爷晕了、夫人出事了,眼下倒是以安清悠的身份为尊。

    安清悠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几下扒拉开围着安德佑的人扑到面前,一伸手间却是从怀里拿出了一个软布袋来。

    这软布袋一打开来,众人却都不禁微微一怔,如此的布袋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只见里面横纵交错,进是拿硬布缝出了无数的小格子来。

    里面林林总总花花绿绿,装的各色小香囊小香瓶怕不是有百种之多。

    只是无论是谁,这当口却也顾不上瞧这新鲜。眼看着安德佑的脸色已经发紫,安清悠手脚飞快地从那布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瓷瓶来,狠狠拔开了盖子。

    屋内众人不管是谁,登时闻到了一股浓重倒了极点的香气。可是这股子香气却没有像那些其他香气般的让人觉得好闻,反倒是给人一种强烈的刺鼻之感,闻之不但半点舒适之感也无,而且是呛人无比。

    更有人狠狠打了两个喷嚏,身上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旁边之人尚且如此,那瓷瓶之中的香气刺激之烈更加可想而知。安清悠把那瓷瓶放在安德佑鼻下熏了一熏,却见安德佑的鼻际猛地一记应激式式抽搐,喷嚏咳嗽齐至,尤其是几下剧烈的咳嗽,却是猛地咳出一口老痰来。

    这一番折腾,安德佑总算是悠悠醒转了过来,安清悠在那里忙着替父亲抚胸拍背,周围的一干下人们却都有些看直了眼,这香居然还能这么用?!

    此时说来毫不稀奇,中国自古的传统医学中便有香料之法,不少古籍中亦有某些香料可意刺激昏迷之人醒来的记载。

    像那著名的“还魂香”一词,最早便不是出于鬼怪神话而是出于古代医典之中。时至今日,间歇xing昏厥症患者而又不愿闻那氨气臭烘烘味道的,便有人愿意多花些钱去购买香味类刺激物,以现代医药水平,却更是强那古代香料百倍了。

    安清悠身为另一个时空穿越过去的高级专业调香师,对此道亦是曾涉猎不少。

    之前为防不时之需,更是早就调制了不少此类应急香物,按照前世记忆中的储物格的样子缝了个小小布袋随身带着,平日里虽是不肯轻易显露,但此等生死关头拿出来应急,竟是一击而成!

    安德佑本就有些心肺系统不好的老毛病,此时急怒攻心,喉咙里一口痰转不过来晕了过去,等痰咳出来了却是好了许多,喘息一阵又能说了话。只是抬眼一看那徐氏,这第一句话却是:

    “来人,给老爷我笔墨……笔墨伺候!”

    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谁又敢再慢半分,当下便有下人战战兢兢却又飞快地拿来了笔墨纸砚。

    只是安德佑此刻半卧半坐在地上,欲要起身,双腿却是软软的不知如何使不上力气,手臂上却更是酸麻无比,莫说写字,便是抬手抓笔也做不到。

    这原是窒息久了身体麻痹症状,却只能靠着时间慢慢地缓和。不过安德佑却不肯等,径自对着身边给他抚胸拍背的安清悠道:

    “悠儿,你替为父执笔,这便写……写……写……”

    “写什么父亲?”安清悠心里升起一种异样之感。

    “写休书!”

文章正文 第九十三章 一纸休书实难下

    “写休书!”

    这一句话,简直就好比九天火直落八荒,直把安德佑房子里的众人全都骇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徐氏连着新账带着老账都被翻了出来,落个重重的惩处自是少不了的,可谁也没想到,安德佑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休妻。

    “老爷!妾身知道错了,您怎么打怎么罚都行,便是将妾身活活打死都好,可万万莫要如此啊!”

    徐氏听得休书两个字,原本瘫软在那里的徐氏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哭喊着扑到了安德佑的身前,苦苦哀求着。

    安德佑一把将其甩开,叫嚷道:

    “不休了你……不休了你还留着你祸害我安家么!我……我长房的田庄土地被你侵吞,连悠儿这么个善良孩子你都不放过,那个……那个什么落香刺伤了悠儿,不也是你的主意?钱财土地你也要,我安家骨肉的性命你也要!你……还留你作甚!”

    安德佑红着眼睛喘着粗气,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话,犹自不肯轻饶了徐氏。

    只是那徐氏一听得这话,却是哭嚷着叫道:

    “没有啊老爷,大小姐那边我只是让人去搞事,可真没想有人去要大小姐的性命啊老爷……”

    安德佑哪里肯信,只要休妻,这一番纠结之下,却是急坏了旁边看着的安七。

    这安七父辈便是跟着安老太爷做事的死契亲随,到了他这一辈又是从小给安德佑做着书童长大的,对这安家却是再忠心不过。

    此刻见安德佑夫妇一个是连气带病,一个是连吓带哭,两人是红着眼睛,脸色亦是一种诡异的潮红,显是都已半疯之状,心知如此下去必要出大事的。可是安德佑和徐氏这般光景,又有哪一个敢上去拉劝?一时之间只急得满头冒汗。

    便在此时,忽听有人在一边说道:

    “你们这帮没眼力价儿的东西,老爷这晕过去刚刚醒来身体无力,怎么还让他在地上凉着,还不赶紧把老爷扶到软椅上去?”

    安七抬头一看,只见说这话的人不是大小姐安清悠又是谁来?此刻这位大小姐话里骂着屋里的下人,一双眼睛却是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安七!

    安七本是精明之人,此刻对安清悠传递过来的意思却是反应了过来,连忙指挥着下人说道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大小姐都骂了!还不赶紧去扶老爷?”

    众人如梦方醒,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安德佑扶到了软椅之上。便这么一动手间,却将安德佑和徐氏各自分了开来。

    安清悠又张罗着指挥众人给安德佑喂了些热茶下去,如此再一耽搁,安德佑和徐氏更是没法搭上了话,那事态也没进一步升级,两人各自喘息回气一阵儿,那脸上诡异的红潮却都渐渐退了。

    安七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知道最坏的局面到底是没有出现。却见安清悠转过身来对他说道:

    “家里出了事,这些在老爷书房里伺候的却如此驽钝,便是我这做女儿的也看不下去了,回头定是要好好拾掇一番的。安七叔,麻烦你把这些伺候的下人尽数带了下去,却是一个也不许乱走了。更不许旁人和他们接触,回头老爷身体舒坦些了,再做定夺!”

    安七微微一怔,随即醒悟过来了大小姐这是要消息。

    家里出了这般事,若是传了出去不说是长房,便是整个安家也是难免不成为别人的笑柄。

    此刻见闻之人一个也没走散,却是消息的最佳时机。知道这当口的时机稍纵即逝,当下更不迟疑,将书房内外的一干仆人尽数调到了另一干屋子里,派了两个亲信家丁牢牢守住了。

    如此一番调遣,局面彻底得到了控制。

    安七自知涉事已深,就算想避嫌也避无可避,又担心老爷安德佑再出什么意外,却是孤身一人留在书房之中。

    此刻他的心中对安清悠却是大为佩服,这位大小姐虽说没打过几回照面,可是处变不惊,章法不乱,杀伐决断之处便是一般男子也远远不及。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小女子,委实是真够了不起的了。

    刚才还纷杂嘈乱的书房,转瞬便安静了下来,只有安德佑、徐氏、安清悠和安七四人在场。

    静默良久,忽见安清悠“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安德佑的软榻之前:

    “父亲,这休书之事,女儿实在不敢奉笔。还有夫人刚才有一件事说得倒是不差,那落香行刺女儿确是被擒之事狗急跳墙,却并非是夫人事先策划,一处归一处,女儿自是不敢妄言!”

    若是旁人说了这话,安德佑此时少不得又是要一番大发雷霆,可是安清悠本身便是这一系列与徐氏相关的事件里最大的苦主,又是刚刚救了安德佑一命,骤然说出此话来,却是一时之间让安德佑愣住了。

    安德佑这边是发愣,徐氏那边直接就是傻了。

    这休妻之事古已有之,虽说是妻子犯了七出之律便可休妻,可是这事情又哪里是那么简单?

    好比此次徐氏之事,若是真细究起来便是连犯七出之中的妒忌、窃盗、多言离亲这几条。若是真被休回母族,按大梁国的朝廷律法更要明示乡里,由贞洁烈妇轮番唾骂的。

    母族的男子族长更是可以一言而决其生死,所以当时的已嫁女子多有宁肯自尽也不愿被休回母族之事。

    而徐氏的情况更甚于此,别看她在安家做夫人时风光无限,母族亲眷中却尽有逢高踩低只认利益之辈,若被休回娘家登时便成了一块任人宰割的大肥肉,到时候际遇之惨,却是比死还不如了。

    便在刚才安德佑要写休书之时,徐氏实是真的已动了寻死的念头。

    可是让她死也想不到的是,此情此景之下,能出来为她说话的人居然是安清悠!

    安德佑还在那里兀自发愣,安清悠的后话早已接上:

    “父亲明鉴,夫人这几件事情上确有罪过之处。可是父亲可曾想过,若是您真的休了夫人,旁人又会看我安家长房?子良、子墨那两位弟弟,却又如何自处?咱们这长房,那可就是彻底垮了啊!”

    被休妻的女子之惨不用多说,可是对于休妻的男子一方来说,也是同样颇有棘手之处。

    你的妻室犯了七出之规要休了妻,可你这做男人的连个老婆都管不好,又哪里是什么光彩的事?

    一个家门不靖、治家不严的大帽子那是稳稳扣上,吏部考评之时亦要加上两句“其人无德,才寡能薄,虽治家亦为无方”的评语,在最重正统礼教的大梁朝里,一辈子官场前途基本就算是葬送了!

    正因如此,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古代世界之中,大梁国的官员们反倒是婚姻关系最为稳定的一群人,便是有天大的事情往往也是不肯轻易休妻。

    而安德佑要想休妻,其所面临的难处还远远不止于此。

    按大梁律法,被休之妻所生的子女地位连庶子庶女尚且不如,更没有继承家业和考取功名的权利。

    可偏偏安家长房第三代的两个男丁安子良和安子墨都是徐氏所出,若真是将徐氏休了,安家长房登时便成了相对无后的局面,甚至可以说这长房的香火,从此便是断绝了!

    也正是如此,安清悠才有了安德佑若是休妻长房就彻底垮了言语。

    安德佑刚才连气带昏,脑子根本就是在一种不清楚的状态,此刻被安清悠一阵挪软椅喂茶水地生生转移了注意力,心神反倒沉落回来了许多。

    闻得女儿一阵说辞登时得了提醒,一时间对这休妻之事竟是变得难以决断起来。

    被提醒到了的不仅仅是安德佑,还有徐氏。

    徐氏本来就没像安德佑那样有着心肺病症,更没像安德佑那样曾经昏倒过去,此刻倒是比安德佑更早回过了气来。

    耳听得安清悠此言,却是犹如在溺水之人在绝望之中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的一路跪着膝行到了安德佑的软榻之前,一边磕头一边哀告着道:

    “老爷!常言道一夜夫妻百日恩,百日的夫妻似海深。妾身虽然罪无可恕,好歹也侍奉了您这么多年。便是您不看这夫妻情分,也求您看在妾身为您诞下过两个儿子份上,那可是您的亲骨肉啊!可是长房男丁香火啊!妾身求您了,就饶了妾身这一遭吧!老爷!我的老爷!”

    说着,徐氏便又要哭将起来。可安清悠最讨厌的便是这徐氏动不动就在那里哭天抹泪,当下瞪了她一眼道:

    “不许哭!没得惹了父亲心烦!”

    这话若在一日之前说,只怕徐氏当时便要摆出夫人发作起来,更要到老爷那里去好好地指摘一番大小姐是如何的不懂规矩不敬尊长。

    可是此时此刻安清悠不但是说了,还是当着安德佑的面说了,徐氏却莫名其妙地只是“噎”地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声响,登时便就不哭了。

    安德佑本就不是什么有决断的人,此刻牵扯到整个长房的成败生死,更是让他委实难断。兀自在那里沉吟思忖了半天,却是把头转向了安清悠问道:

    “悠儿,那照你说,这事究竟应该怎么办才好?”

文章正文 第九十四章 最长的一日

    安清悠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长房若是垮了,对自己也是极大的打击。更何况上辈子做了一世孤儿,这一世好容易有了父亲兄弟,也着实不愿意让这个家便这般的没落了下去。

    因此安清悠才站在整个长房的立场上说了些话,这如何处置徐氏这事情却绝对不是自己该轻易cha手的。

    安清悠想来想去,还是轻轻摇头道:

    “回父亲话,此事还须父亲决断,女儿毕竟是晚辈,这等事情实是不便妄言!倒是父亲适才昏了过去,此刻身体四肢上可好了些?要不要稍微动上一动活活血?”

    安德佑适才晕去之事呼吸闭塞,此刻缺氧的反应虽在渐渐消退,可是手臂腿脚却犹自地僵硬麻木不已。

    此刻虽知安清悠是在刻意转换话题,但知这女儿外柔内刚,她既不肯说,那便当真是不会再说些什么。

    安德佑当下苦笑着道:

    “罢了罢了,为父这腿脚手臂倒还真是酸痛麻木得厉害,到底是年纪大了,昏倒了这么一次,可莫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说着又狠狠地瞪了徐氏一眼,徐氏哪还敢多说半句,连忙跟着安清悠帮安德佑活动腿脚手臂,按摩活血。

    她本是做姨娘的出身,干起这等事情来倒是熟悉无比。此时此刻加倍的细致卖力,说起这一辈子给老爷安德佑的无数次推拿按摩之中,反倒是要数今日这一次体现了她的最高水平了。

    这等缺氧麻痹的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安德佑本就没有昏倒多久,又兼安清悠等人救治及时,帮着按摩活动了一阵儿,这手脚倒是慢慢地回复了不少,自觉着身上有了些力气,便向安清悠道:

    “悠儿,帮为父站起身来,走两步试试!”

    安清悠心里倒是一松,安德佑能够说出这等话来,身体当属无恙。毕竟长房还得靠父亲撑着,当下伸手去扶时,却冷不防旁边伸出了一条胳膊隔开了自己,却听徐氏说道:

    “老爷您当心……慢着点儿……”

    这一下却是不由得安清悠不怒,这徐氏还真是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讨好机会,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别的心思不成?当下看准徐氏那急匆匆站起来要去扶安德佑身子,这脚步却是轻轻往前微微一伸……

    所谓女孩儿家的规矩举止,坐立行走首当其冲。可是这些所练所做,有时候却未必光是用在礼数,用在舒服好看上,有时候放在别的地方使了出来,是能要人命的。

    安清悠跟着彭嬷嬷学了这许久的坐立行走举止端庄,此类本领早已经练得熟稔无比。平日里别人看着她走路都觉得几乎看不出动作,便如脚上装上了轮子滑行一般。

    在裙子里以极细碎的脚步行走尚且如此自如,此刻上身不动,伸手不缓,下面的裙子里微微下上那么一记脚法,实在是容易到了极点。

    徐氏今日跪得久了2C本就是腿酸膝盖痛2C此刻抢着讨好去扶安德佑2C却忽然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2C身子再也站立不住2C登时是直往外跌了出去。

    “嘭”的一声,徐氏的额头直接便撞到了安德佑的软椅腿上。那软椅腿本是圆形,倒也没有磕破她的额头,只是这头晕眼花地爬起来之际,却见安德佑和安清悠这两父女皆是一脸古怪地望着她。

    原来徐氏在那软椅腿上一撞,这额头上却是撞起了一个大大的鼓包。

    她这一天里连哭带闹,脸上的水粉胭脂早就乱成了一团烂泥,此刻额头上又鼓起了一个大包,倒与额头上生了一只独角的样子颇有几分相似,那样子当真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要多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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