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香-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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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　瓜分

　　“奥，的确！”芊荷回想杜泽写字时的样子，的确手腕内侧会京城摩擦，“这么说，此人是个能文能武的高手了！”
　　“哈哈哈……没错，是个高手！”殷居正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仰头大笑。
　　身长六尺，一百二十斤，善奔跑，擅长可以让虎口生茧的兵刃，还通晓文字，这不就是自己千里迢迢，奉命寻找的那个人嘛，千里寻他，今日终于找到消息了，殷居正难掩喜悦。
　　他双手背于身后，用力拍着穆芊荷的肩膀，“多谢，穆姑娘，多谢穆姑娘啊！”
　　肩膀被拍的生疼，芊荷连忙后退，“殷大人，我该说的都说了，不知道，我能不离开了！”芊荷撇头看米粒，小丫头有点委屈地蹲在那里，周围都是穿着官服的差役，她就跟只受委屈的小麻雀一样。
　　“可以，当然可以，我殷居正说话向来算数，不但要亲自送你回去，我还要好好的款待你！”殷居正抬手示意差役，“去，帮我安排酒宴……”
　　“不，不用了！殷大人，你要是真的想感谢，送我来的马车借我一用，可好！”时间还早，估计穆家林还没办完公验，见殷居正这般认真，芊荷索性提出借他的马车，她也好在县城里转一下，好找的合适的房子。
　　“好，既然如此！那殷某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直到芊荷坐上殷居正安排的马车，她还感觉像是在做梦，那个男人竟然不多问一句，一点不想他的为人啊。
　　不过芊荷也管不了那么多，她还得赶快找找那合适的房子。等大嫂出了月子直接搬进去。
　　但结果让她很失望，找到的几处房子，要不就是不想过年空着房子，要求里面搬进去的，要不就是借着过年故意抬高价格的，就是没找到那合适的。
　　看着太阳慢慢要沉下去，芊荷就请赶车的去了县衙。接上了穆家林就往回赶。
　　临进村子时。穆家林才把荃儿跟杜泽的连同全家人所有的公验交给了芊荷，芊荷一再地对穆家林表示感谢，然后让穆家林帮着把荃儿的单独拿出来。她藏了起来。
　　马车停在穆家林门口，芊荷没要求赶车的车夫把自己送回家，而是一起下了车，几声敷衍后。她就拉着米粒往家赶，边赶路。边叮嘱米粒，一定不要把今天找房子的事说出去。
　　“嗯，大姑，我不说！”米粒拉着芊荷的手。别看才七岁，她可比穆芊娇还要懂事，这几天娘整天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也看在心里，芊荷这一找房子。小丫头知道这是要搬出去了，心里很是兴奋，平拍胸脯向芊荷保证，“大姑姑，你放心好了！”
　　一看米粒这么兴奋，芊荷更不放心了，“米粒，你嘴巴可一定给我严实一点，谁都不能说说！除了大人，连米穗、猫蛋、狗蛋等小孩子！一个字不准提，听见没有！”
　　“是，我记住了！”米粒又肯定地点点头。
　　芊荷这才牵着她进了门，天色已经有点暗了，以往这个时候，大家都吃完饭了，芊荷就见堂屋窗户闪出一点点光亮，人走动的影子投射在窗户纸上，却没有半点声音。
　　“咦，大姑，家里没人嘛？”米粒有点害怕。
　　“你个臭丫头，眼瞎了是不，我这么大个人，没看见！”米粒不过随口一问，就招来包氏的一顿臭骂。
　　芊荷循声看去，这才看到蹲在堂屋正门口的屋檐下的包氏，包氏穿着穆壮的黑棉袄，扎着黑头巾，蹲在黑漆漆地角落里，要是她不出声，芊荷压根不会想到那里有人，“这黑灯瞎火的，你在那做什么！”
　　芊荷下意识地把米粒拉在身后，自从昨天偷听了爹娘的对话，芊荷就总感觉包氏会随时对大哥大嫂还有孩子们下手，芊荷心想，估计娘这些年见到他们也是立刻能想到不是自己血脉的吧，要不然，她咋能非打即骂呢。
　　这不待见的根源一旦种上，是很难根除的。
　　“公验呢，拿来我给我！”包氏站起身来，直接开门见山讨厌。
　　芊荷早就料到包氏的迫不及待，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荃儿的公验藏起来，缓慢地从袖袋里拿出公验，递给包氏，“娘，你还害怕我丢了啊！”
　　包氏几乎是从芊荷手里抢过的公验，她也不搭理芊荷，一张一张的数。
　　今早芊荷跟着车进了城，包氏就后悔了，新出的孩子没公验，死了就是死了，若是办好了，人要是没了，还得去一趟县衙公证，就芊荷现在跟那姓殷的走的那么近，包氏还真怕自己动手后，有什么麻烦。
　　一看包氏一张一张地数，芊荷就知道她在确定什么，“别摆那架势吓唬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识字呢！”
　　包氏埋头数得正起劲，没听到芊荷的嘲笑。
　　芊荷见状，就推着米粒进了屋，桌子上还摆着一些菜，看样子这是专门留的，穆壮盘腿坐在炕上，杜泽坐在炕下的凳子上，芊娇、猫蛋、狗蛋正在玩一种画格子的游戏，二旺躺在炕上，范氏因受不了穆壮抽烟的味儿把头撇到了一旁。
　　放眼整个屋子，唯独看不到大哥一家的影子。
　　见芊荷进来，二旺一下子就从炕上坐了起来，“呀，他大姑回来了，快，快把杜壮士的公验拿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讨要。
　　米粒见这一屋子人没资金认识的，就要后退，却被芊荷拉住，直接上了炕，“来，米粒，吃饭！”
　　“喂，你这死丫头，没听见我说话是不？”二旺还指望这拿到公验跟杜泽套近乎，一看芊荷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自然有点恼怒，“说话啊！”
　　“刚刚我在外面跟娘说话，你没听见啊！”总共就隔着一扇门，芊荷才不信屋里人没听到包氏扯着嗓子跟自己说话的声音，“公验都被娘拿去了！”
　　“你又骗我！”二旺可不信，“娘就一睁眼瞎，大字不识一个，她拿公验做什么，绣花啊！”二旺为了表示自己跟杜泽亲近，估计朝杜泽身旁移动了一下。
　　“你才睁眼瞎呢！”包氏刚巧挑开门帘，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说她，开口又没了好话，她拿着公验，放在炕上，“一共十三份，十二份是咱们家以前的，新增的那份是杜壮士的！”
　　包氏虽然不识字，但是简单的数还是清楚的，多一份是杜泽的，多两份就肯定有那新出生小杂种的。
　　“杜壮士，你快看看，这里面，哪张是你的！”二旺讨好地拿起公验递向杜泽。
　　杜泽也不客气，接过公验，一张张地数，“这张是大爷的，这张是大娘！这张是芊娇妹妹的！”他把穆壮跟包氏还有穆芊娇的的拿出，放到穆壮面前。
　　“这四张，是二哥你们家的！”杜泽点出二旺家四口人的，递到二旺手上。
　　“这张是穆芊荷的！”杜泽点出穆芊荷的公验，递给了芊荷。
　　其实，杜泽在跟唱名一样挨个拿出穆家人的公验时，芊荷还有点不理解，当他把自己的公验递过来时，芊荷一下子明白了，呵，看着家伙平时木呆呆的，竟然也有灵通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把公验分出来，就算哪一天芊荷跟着大哥大嫂离开家，也不用再把爹娘要公验了。
　　“好了，都分完了，这四张，是大哥家的！我过会儿给送过去！”杜泽把自己的跟大旺家的四张混在一起，随手就塞到了自己袖袋里。
　　这下包氏急了，“唉，你咋装自己兜里了呢！”L

☆、083　找到房子了

　　“娘，你咋说话呢！”二旺还指望着杜泽日后给自己带荣华富贵呢，哪会允许自己娘这么说杜泽，“杜壮士刚刚不是说了嘛，要给大哥送去，咋是装自己兜里呢！”二旺说着又特夸张地碰了一下杜泽。
　　杜泽极不习惯被一男人做这么亲切地动手动脚，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
　　“公验一直都由我统一拿着，分开算怎么回事，拿来，快拿来！”包氏说着，就来抢夺离着她最近的芊荷的公验。
　　芊荷眼疾手快，一把拿起，“娘，这我可不能给你，我今儿进县城，被人查公验了，多亏了殷大人给做主，要不然你闺女现在可能还在大牢里呆着呢！”芊荷把公验塞进自己袖袋，“殷大人说，过几天我还得进城，我自己拿着，省的到时忘记了！”
　　编瞎话谁不会，芊荷张开就来。
　　包氏一听穆芊荷搬出殷居正来吓唬人，没敢再说话，“那二旺，把你的跟我！”
　　“娘，我也想哪天进城，别看这玩意在咱们乡下用不着，进城碰上官爷要是没这个可不行！”二旺也把东西塞进自己袖袋。
　　包氏气得眼都直了，她要拿着全家人的公验就是怕哪一天大旺偷偷给那刚出生的小杂种办了户籍，这个吊儿郎当的二旺，咋就不知道我说啥了呢。
　　“咳，咳！”一杆烟终于抽完，穆壮猛烈地咳嗽起来，“孩他娘，孩子们想拿着就让他们自己拿着，你只要拿好咱老两口的就行！”他轻轻用烟杆敲打一下桌子，把自己、包氏还有芊娇的公验递过去。
　　包氏一想。是啊，自己老头是户主，要是给那小杂种办户籍，没他的公验啥事办不了，自己只要拿着老头的，不就行了。
　　“自己拿着就自己拿着，丢了别来找我！”包氏撂下一句狠话。
　　“娘。我也要自己拿！”穆芊娇见大家都拿着自己的。也过来凑热闹，却被包氏一句话给噎了回去，“你个出门就丢的家伙。要那玩意做什么！”
　　穆芊娇小时候自己出去曾经走丢过几次。
　　“不嘛，人家要拿着！”芊娇上了撒娇，抱着包氏的腰不放，猫蛋狗蛋看着热闹就从后面一个抱一个的排成了长龙。
　　包氏嫌这些人闹腾。拿着笤帚就要打。
　　堂屋里立刻热闹起来。
　　吃饱饭的芊荷一看这场景，借口送米粒回家。就从堂屋里出来，芊荷一出来，杜泽也跟着就出来了。
　　杜泽一出来，就把大旺家四个人的公验递给芊荷。芊荷没推辞，表扬道，“今儿算你有眼力见！”
　　“我啥时没眼力了！”杜泽憨憨一笑。微微皱眉，“不过。你这么跟大爷、大娘玩心眼，你这闺女当的可不应该啊！”
　　一听杜泽用一种救世主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芊荷的小性子就上来了，她冷哼哼一声，“不知道的事，别在这给我瞎说！我做得对不对，不是你这个外人可以插话的！”
　　“我不是外人，我的公验上可清楚写着我也是穆家人！”杜泽主动来拉米粒的另一只手，“米粒，你说对不对啊！”
　　“杜叔叔啊，为什么你是穆家人啊，你是跟我娘一样嫁我们家里了吗？”童言无忌，米粒这一出口，芊荷忍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没错，他是嫁咱们家了，上门女婿，哈哈哈……”芊荷说完这话，笑着笑着，突然笑不出声来了，刚刚自己这话，好像哪里不对，咋听上去像是被沾了便宜。
　　“你要敢跟我接话，我杀了你！”意识到不妥的芊荷连忙威胁。
　　“哈哈哈，那你承认我是内人了？”杜泽知道芊荷估计啥，但为了缓和，继续调侃。
　　“是！内人，还是个贱内！”芊荷伸手，隔着米粒就要打杜泽，却发现，自己把胳膊伸过去也才刚过他的肩膀，这家伙这么高，目测一下得六尺左右吧，芊荷一下子记起了今天那个鞋印的主人，“你多高？”
　　“我……”
　　“呀，她大姑回来了！”
　　还没等杜泽回话，听到两人说笑声音，挑开棉帘的大旺伸出头来。
　　“爹！”米粒立刻松开芊荷跟杜泽的手奔了过去。
　　大旺抱住自己女儿，挑开棉帘，招呼两人进来，“快，快进来，一切还顺利吧！”
　　杜泽也顾不得回答芊荷，也朝大旺走去。
　　芊荷撇撇嘴，心想应该没那么巧合的事，头一低，跟着大家进了屋。
　　她一进屋，就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对，以前病怏怏的蔡氏竟然直身子倚着炕头坐在，见芊荷进来，抿着嘴角微笑。
　　芊荷把办好的公验，连同大旺家其余四人的一起交给了大哥，“一切都办好了，以后大家出入都就方便了！”
　　她朝蔡氏方向移动了一下，坐在炕头，跟蔡氏说话，“嫂子，发生啥好事了，快跟我说说！”
　　蔡氏一看心情就不错，“她大姑，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她微微一停顿，笑盈盈地看着芊荷，“官爷来家，什么都说了！没想到殷大人这么看得起咱们！”
　　“啥？殷大人？”芊荷越听越糊涂，殷居正又怎么了？
　　“哈哈，大丫头，我就说你自从醒来就变了个人，你大嫂还不信！”大旺上来拍拍芊荷的肩膀，“瞧，装得这自然啊！不是你让殷大人帮着在县城找房子的啊！”
　　“我今天是去找房子了！可我没让殷居正帮忙啊！”芊荷一着急，就直接称呼殷居正的大号。
　　“呸呸呸，哪能直接喊大人的名号啊！”大旺连忙制止，“人家殷大人说了，已经给咱们找好房子里，什么时候搬，什么时候算房租！这不，连钥匙都给送来了，说是就是你第一处看好的那位宅子！”
　　大旺把房门的钥匙塞进芊荷手里，芊荷呆如木鸡，她知道这第一位宅子是哪个。
　　那宅子是个临街的小院，住房不多，但院子宽敞，芊荷打算着，大哥可以在院子里把打铁的家伙事支起了，院子靠街，自己在门口支个蔬菜摊，就凭着空间里的那些菜，压根饿不着。
　　更关键的是，小院要的租金也不多，一年才五两银子，但唯一没法达成协议的是，出来谈事的就说院子主人只有一个条件，就是租了必须住进去，一定要在里面过年。
　　可大嫂还没出月子呢，芊荷好生央求，甚至提出可以加钱，人家就是不同意，无奈，芊荷只好忍痛割爱。
　　只是这殷居正咋就这么没声没气地搞定了，这可不是他的为人啊。
　　荷简单跟大哥大嫂商量一些搬出去的细节问题，然后看天色已晚便决定回去，临走前，芊荷一再地叮嘱，千万不能把公验跟搬家的事说出去。
　　“她大姑你放心！”大旺发誓。
　　芊荷点头表示相信，便跟杜泽朝前院走，边走，她还别叮嘱杜泽，“你也别给我说出去，知道不！”
　　“知道，知道，我不说！”杜泽嘟囔，“哦，对了，我今天把那帕子还给黄姑娘了！”
　　且，“我看到了，好像还特不舍得的样子！”杜泽把话题一转，芊荷就忍不住挖苦，“我看你还拉着人家的手不放呢，怎么？帕子还回去，你不舍得？”L

☆、084　赶集

　　“啥，啥，啥啊，你瞎说什么，我哪有不舍得了，是黄姑娘，她非拉着我的手不放！”一听芊荷这话不对味，杜泽连声叫，“是她拉着我的！”
　　“我呸，你觉得自己长得特英俊，大姑娘小媳妇都得围着你是不！”
　　“真的啊，你别不信啊！”杜泽就差发誓了，“真的，是她拉我的手，她还说，为了感谢咱们救穆犇兄，明天要来家看你呢！”
　　“别介，这是你应的，你到时自己接待！”芊荷不应杜泽。
　　“别这样啊！我觉得啊，这个黄姑娘，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两人走到前院跟后院交界处，杜泽突然停下来，认真的看着穆芊荷的背影，说道。
　　“咋个不一样了？”黄莺莺都如愿跟刘玉宝定亲了，芊荷实在不愿意与她再扯上什么关系，特敷衍地说道。
　　杜泽这家伙却当真了，还以为芊荷是真的询问他黄莺莺哪里不一样，“以前她提起刘玉宝来，眼睛都放光，可是这次，好像没有了呢！”
　　一听到刘玉宝的名字，芊荷这心啊，烦死了，一个殷居正还不够，还给我再提刘玉宝，咋地，也就你不知道牛八两，要是跟他熟的话，是不是明天还得把他俩家里啊，我的仇人们，你咋那么亲啊。
　　“好了，别说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芊荷一摆手，不准杜泽再说话，她转身就要继续前进，突然又记起米仓的那几枚鞋印，猛然转身追问道，“杜泽，你多高来？”
　　芊荷转身太迅速。杜泽差点撞她身上，“啊，我六尺啊！”他一头雾水，傻傻地看着芊荷，“六尺多一点点，一百二十斤！”
　　这个数，跟今天在米仓那里发现的痕迹的主人数据一样啊。倘若把鞋印的足迹。还有那丢马人家的位置连成一条线，这条线所指的方向，竟然就是百姓屯。
　　芊荷心里“咯噔”一下。却又不愿意相信，她深吸一口气，“你不是失忆了吗？咋这么清楚！”
　　“我就是失忆了啊！这个数，是我今儿刚知道的！”杜泽连忙给自己解释。“你今儿走了，我去恩人家刚量的！”
　　“恩人家？你去黄莺莺家了？”一听杜泽说起他的恩人。芊荷也不纠缠杜泽跟
　　“杜泽，你知道我为什么问你的身高跟体重吗？”芊荷突然安静下来了。
　　“为啥？是不是你生气我跟黄姑娘走的太近，你要是不高兴，我就不搭理她了。毕竟人家是有婚约的人！”
　　“不是，是因为我今天去县城，在米仓处发现一处足迹！”芊荷走着的步子突然停下来。她猛然转身，看着杜泽。一字一顿地说道，“足迹的主人，男，身长六尺，体重一百二十，三十天前出现在那里，出现时，身受重伤！”
　　“啊……你！”盯着芊荷严肃的脸，杜泽的笑就僵在了脸上，“你是说，那个人是我吗？”
　　“不知道！”芊荷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丢下杜泽，匆匆跑回厢房。
　　背靠着门板，芊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芊荷很了解殷居正，他那猖狂大笑背后，一定是因为诱捕到了猎物，倘若杜泽真的就是殷居正要找的那个人，那杜泽的死期就不远了。
　　她记起，昨天殷居正出现时，杜泽的恐慌。
　　一个声音在提醒她，杜泽其实是认识殷居正的。
　　是的，他对他是有记忆的。
　　芊荷不知道怎么面对杜泽，估计杜泽也同样如此，两人就跟同时忘记这段谈话似的，时间一点一点的推进，之后的相处里，谁都没有提起这事。
　　而至于殷居正，从那天开始，就好像是消失了一样。
　　芊荷打听到，殷居正已经离开里屈县，据说是在隔壁县找到了那几枚鞋印的主人，芊荷真的希望，隔壁县城出现的那个人，就是殷居正要找的。
　　她是真的不想让杜泽跟殷居正扯上半点关系的，无论杜泽这个白眼狼是真的失忆还是装的。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慢慢地村里也传出来，蔡氏受伤是包氏推下水沟所所致，人们一边感叹蔡氏福大命大，一边咒骂包氏心狠手辣。
　　每每被包氏遇到嚼舌头的，就免不了跟人家唇枪舌战一番，一时间，包氏的人缘在村里差到了顶点，就连大旺的铁匠铺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无奈大旺给两个学徒放了假，等明年开春在来。
　　包氏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让二旺去帮忙，因为妻子受伤的事对包氏怨言慢慢的大旺，竟然一下子感动了，学徒一走，铺子里真有事，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二旺来帮忙，他能轻松很多。
　　但芊荷知道，这是包氏开始出手了，她叮嘱大旺提防着点，大旺却反训芊荷，认为二旺改邪归正了，兄弟姐妹直接不应该胡猜。
　　不知道是因为担心跟大嫂一个桌上吃饭，会被迟早抖搂出真相，还是估计到村里的闲话，包氏没有让大哥一家来前院吃饭，每次都是做好饭送到后院里，大旺一家人自己吃饭。
　　芊荷想这样也好，正好，她可以把空间里的新鲜青菜拿出来给大嫂开小灶。
　　前院吃前院的饭，后院搭后院的火，日子过得平平稳稳，也算是风平浪静的。
　　转眼间，就进入了腊月。
　　一进腊月，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
　　说是准备年货，就百姓屯的光景，也无非就是把腌制的咸肉、咸菜处理一下，像是穆家林还有刘大算盘这种富户，才会弄点白面蒸点馍馍。
　　大旺的铁匠铺生意也遭遇了冷门，这个月把应该交给家里的生活费一上缴，手里就没银子了，芊荷盘算着若是真搬县城，手里没银子可不行，便连夜进空间种上菜，想趁第二天的集再卖点钱。
　　因有孙管家的推荐，芊荷的菜跟鱼不瞅卖，又赚了个荷包满盆。
　　不一会儿，拿来的两大筐青菜跟十几条肥鱼，就卖了个精光。
　　芊荷把剩下的一点点青菜给了一旁卖烧饼的杨大，算是感谢他帮着找摊位。
　　“好了，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芊荷收拾收拾东西，就招呼着杜泽回家。
　　杜泽看着芊荷红扑扑的小脸，想开口要点银子，他来之前，答应家里小孩子们买糖葫芦了。
　　芊荷一瞅他那怂样，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买可以，但是得从你的工钱了出！”
　　“好，好！”杜泽没料到芊荷这般“善解人意”自然痛快答应。
　　两人嬉笑着走向卖糖葫芦的摊位。
　　恕不想，距离他们不远处，两双滴溜溜地眼睛正注视着芊荷忙碌的身影。
　　“他爹，瞅着没，那腰包里鼓鼓的！我就说这吃完饭急溜溜地往外跑，敢情是出来挣银子了！”包氏盯着芊荷腰上装着银子的小布兜，恶狠狠地说道。L

☆、085　要钱

　　百姓屯的人赶集都是尽早不尽晚，都是早去早回，一般中午之前就赶完集，为了避免跟村里人遇到尴尬，芊荷都是临近中午时才从村里出发，虽然在路上可能会遇到村民，但在集上，叫卖时并没碰到村里的人。
　　包氏之所以今天突然出现，还得从从上次向和堂的人来买鱼时说起，那时的包氏就觉察出了异常。
　　当时那个女仆可就给了三两银子的定金，定金就三两，那付齐了可不得一二十两啊，结果还没等芊荷回来，蔡氏就出了事。
　　家里各个神经紧张兮兮的，芊荷、大旺各个凶巴巴地瞅着她，她心里惦记着银子，但是也不敢说，直到这几天风声没那么禁了，她这又惦记上了。
　　今天吃完午饭，芊荷说要出去，于是她前脚出去，包氏就后脚跟了上来，看着她去后山取了鱼，变戏法似的拿出了青菜。
　　看着芊荷跟杜泽有说有笑地朝山镇方向走去，包氏连忙回家喊了穆壮，穆壮自然不相信什么鱼啊，菜啊。
　　但经不住包氏的软磨硬泡，只得跟着她来了集上。
　　“这下你信了吧，我就说这丫头有什么背着咱们！”包氏气鼓鼓地就要往上冲，正常来说，儿女要是有能耐挣钱了，这当娘的都是应该高兴的，可包氏跟别人不一样。
　　她就觉得，儿女的钱必须自己攥手里猜对，“小兔崽子，昨个还把我要零花，一定是让菜包子给教坏了！”包氏撸起衣袖来，就要上前。
　　却被穆壮一把拉住了，就见他紧紧抿着嘴。“想干嘛，这几天你在村里还不嫌丢人，还打算闹到镇上！”
　　“当娘的教训闺女天经地义！咋叫丢人！”对于丈夫的话，包氏并不让可。
　　“不管怎样，先回家！”他瞪一眼包氏，一背手，头也不会地往家里走。
　　包氏一看丈夫要离开。虽然不甘心。但也没别的办法，一耷拉脑袋，跟在穆壮的身后。朝家赶。
　　芊荷从集上回家，刚到门口，小孩子们就围了上来，杜泽把在集上买的糖葫芦分给小孩。
　　“一整天不见人影。给我死哪去了！”芊荷还没把她买的小玩意拿出来，就听到包氏的骂声又传来。
　　不用多琢磨。芊荷就知道这是在骂，手里小玩意给杜泽，让他分给小孩子们，自己独自一人就进了堂屋。
　　刚进堂屋门。“哐啷”一声，笤帚就正扔到了芊荷的脚下，抬头看包氏脸却瞥向一旁。她很明白这是娘故意的。
　　于是芊荷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弯身把笤帚立起来。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坐在炕沿上嗑起瓜子来。
　　这下可彻底激怒了包氏，“你个臭不要脸的，偷懒耍滑比谁都能，叫你干个活，难于上天！我看把你当祖宗供着最好！”
　　芊荷一听这话，知道这是故意找茬，没吭声。
　　“还给我装聋子是不，死孩子，明儿我就把你拴出去卖了，看着，我就心烦！”她伸手就朝芊荷头上打去。
　　芊荷哪能让她如愿，一侧身，躲过了包氏身来的巴掌，还差点把她晃下炕。
　　“好你个鳖羔子，要把我摔死是不！”包氏恼了，见芊荷把嗑好的瓜子皮放在桌子上，她抓起瓜子皮，就朝着芊荷的头发扬去。
　　那如雪花一般的皮靴，哗啦啦地落在芊荷头上，身上，还有的顺着脖子进了衣领里，芊荷坐得炕上一时间都铺满了瓜子皮。
　　“娘，你做什么！”芊荷一下子蹦了起来，她弹着头发上的瓜子皮，手伸进衣领里往外拿，“你有事说事，你这事做什么！”
　　“有事说事？跟你这个臭丫头就没正经话要说！”包氏一看芊荷这般狼狈，嘴角上扬，露出得意微笑，“我让你背着我做缺德事，你这个遭天打雷劈地不孝子！”
　　芊荷晃动身子，总算把衣领里那些让她不舒服地皮屑弄出来了，可她的头发也乱了，一听包氏又骂她，她的脾气也上来了，“我做什么缺德事了！我又怎么不孝顺了，我是打爹骂娘了，还是欺兄霸妹了，你给我说明白！”
　　“你还有脸了是不！”一听芊荷到这个时候了，还不说实话，包氏把手往芊荷面前一伸，“拿来！”
　　“什么？”
　　“银子，你今天在集上赚的银子！”包氏用一种天经地义地语气说话，一看芊荷没有要动弹，手一搂，就朝芊荷腰上挂的小布兜伸去。
　　芊荷一看她这么有目标性，就知道自己赶集卖鱼的事被知道了，她没有躲，任包氏把小布兜扯去。
　　包氏刚抓到布兜，就意识到不对头。
　　这布兜，竟然是空的！
　　包氏自然不甘心，把布兜翻过来，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地看了个便，“银子呢，你把银子藏哪里了？”
　　“什么银子？”芊荷装傻，心里却庆幸，多亏在回家的路上，借故把杜泽支开，把银子放进空间里。
　　“你卖鱼、买菜的银子！说，是不是在杜泽身上！”包氏“嗷嚎”一嗓子，就要去喊杜泽，“让住家里就已经够仁慈了，还敢拿我家的银子！”
　　“你个死老太婆，给我回来！”穆壮把旱烟袋往桌子上一扔，粗声喊住了包氏，“还想丢人丢到村里！”
　　穆壮想事情比包氏周全，杜泽虽说住在自家，可那是村里安排的，况且芊荷的鱼是从后山打的，那地可是人人都能去，万一宣扬出去，到时可半点便宜捞不着。
　　“芊荷啊，你娘说话一直没轻没重的！你别怪她！”穆壮轻轻咳嗽一下，拍拍身旁的炕，示意芊荷坐，“她是听村里人说，你在集上卖东西，怕你挣了钱，弄丢了！”穆壮说着话，很刻意地看了一眼包氏。
　　“啊……是，你爹说的对，我就是着急，你一姑娘家家的，好不容易挣了钱，我是担心你被骗！”包氏会意，立刻挂上笑模样。
　　什么村里人说，包氏这几天几乎跟村里所有人都打遍了，哪有人还敢跟她说话，听村里人说，简直是笑话。
　　芊荷看着穆壮，她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