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无醉-第4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名帝王,勉强偏执,只是自苦亦拖累旁人。”

“为什么?”倾瞳的声气带了哽咽,微微刺耳的厉声搅得烛火摇曳,“为什么?是权力让你痛苦么?是朝事让你痛苦么?是锦衣玉食让你痛苦么?还是,我抱怨过,官员们抱怨过,百姓们抱怨过,恨你拖累了大家?为什么,你就是不想做皇帝,也有无数种可以安稳自在活下去的方式,为什么要作这样极端的选择?”

余箫有些无奈地望向方寸大乱的丽颜,悄悄在袖底握了拳,“若你能顿悟,便会理解,这并非极端,而是我原本的理想。我佛慈悲,千万年来普度世人。名利,疾病,痴念,缘何而生缘何而灭,不过都是虚妄。我自抉择,便得平安。所以,小瞳,你放了我吧。”

他让她放了他?哪怕青灯漂泊孤独一世,也好过在皇位上痛苦万分,是这个意思么?

一滴滴泪珠噗噗成串飞滑出眼眶,打湿了如烟的眸光,伤口又开始剜心的疼痛,倾瞳沙哑的声气却更加执拗,“我不答应!”

“小瞳,你又何必如此?”

“你可以不娶李娉,可以恨我蛮横,但是,我不能让你皈依佛门。我不信你已心如止水,不再留恋万丈红尘。”

余箫站在恍惚的阴影中,衣衫飘飘如能乘风,却冲她弯了弯唇,“那么,如何你才肯信?”

倾瞳一瞬被他那种安详的决意震得手脚发麻,顿了顿,竟挑衅般扬起头直视他的眼,“吻我!”

“吻么?”余箫走了过来,“是不是这样,就够了?”他看她一眼,低首在她的额上印下一个吻,轻柔似拂过的羽毛,点水而过,涟漪无痕。

她盯着他,黑眸似有火焰噼啪,“说你爱我!”

“你啊……”余箫静静地叹息,不禁伸手为她拭去颊上的泪,温栗的眸子还是那般温存,温存而且慈悲,慈悲得残酷,“我当然爱你。爱你,爱早荷,爱杜大学士,爱李娉,爱我历越每一个战士每一个子民,爱一草一木每一个活着的生命。我会日日诵经祈祷,愿天下欢喜和平,早脱苦厄。以我轮回之身,换得世人扰扰圆满。”

这样的决绝,这样的不回首,这样的无可圜转。这样的余箫啊……那个大雨中善念拳拳,那个落难中温和无争的男子,青衣菩提,竟然要作此生归处?

缤纷忏悔的泪水,从倾瞳眼中奔涌而出,她真的恨死自己,“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登基,我不该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玉手碰到他腕上的念珠,顿时粒粒硌得手心作痛,才火烫般抽回,却被余箫翻手回握住。

“不。”余箫的手心无汗,看着她的眼神,令她心底倏然凉透。

余箫不一样了——过去的皇兄温润亲和,只是眼底总藏着隐隐的抑郁。此刻他的眸子却坦然无私,那样毫无保留的温柔之意,好像会迎着火光融开,偏偏笼在人身上,又如此干净自然,全无疑虑。

她听见他平稳的调子,“小瞳,不是这样。你是佛祖给我最为动人的一次经验,没有你,便没有今日的余箫。箫一直深深铭感,唯愿你一世平安。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真心欢喜。你度我这世,我愿赠造化佛法诚心功德。便是化外之人,也有些私心的,小瞳,你是我的堂妹,是我的恩人,也便是箫的私心了。现在,别哭了。我也不是一时半刻就会离开,现在情势非常,告诉你这件历越的绝密之前,箫必须将这皇位空悬,才不算毁了帝王誓言。”

倾瞳听他说得郑重,带着微芒的羽睫轻轻一抬,“历越绝密?”

宽敞的寝宫吹入一阵凉爽的暗香,素淡帘帷好像冬的气息,寒色轻浮。

余箫吸了口气,神色带了轻忧,“不错,是关于历越的火器技艺。”

倾瞳凝泪微惊,“皇兄是说大芙失传的火器技艺?外头虽然盛传历越有此技术,但其实宫中已无这方面记载。难道皇兄知道它们的下落?”

“嗯。”余箫摩挲着腕上的佛珠,慢道,“但是我在知道的那日,发誓除了下任君王,不可对任何人透露这桩辛秘。三国分裂后,历越一直算三国之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历越祖先拥有当年的大芙火器。否则单凭实力比较,历越根本无法阻挡蒙族北上的铁蹄。

“但那种技艺,其实早在百年前已经失传。百年前的历越皇族根据“玄雷”“卧月”的了解,请匠人仿制出了外形相似的火器,威力却远不及当年,只能虚张声势惊走敌人。因此每一任的帝王都受到嘱托,独自保留这桩秘密,不到逼不得已,决不可自露破绽,叫蒙族和另外两国发现真相。”

“当年的帝王给这一批匠人和朝廷的暗卫下了圣命,让他们隐匿形迹,他们,他们的世代子孙必须忠诚保守这个秘密,只可向每一辈新诞生的余姓帝王阐明真相,直到大芙火器技艺重见天日,或者历越倾覆为止。这就是为什么,以当年余承天的野心勃勃,却没有动用火器征服绍渊堰丘的原因。而这个秘密,我想你应该知道。因为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那批人都死去了,最后一个,无声无息死在我的宫中。”

倾瞳不禁失声,“怎么会这样?”

余箫苦笑了笑,“因为不管是蒙族还是其他两国,都从未放弃寻找火器秘方的希望。他们隐匿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露出了些形迹。一群功夫极高的蒙面人冲进他们掩饰行踪的作坊里,没有搜到制造之法,就杀了所有的匠人暗卫。其中一名暗卫拼死逃了出来,他致命的伤口插着这件东西。”余箫从袖中掏出一把银柄,递到倾瞳眼前。

弯弯的匕鞘静躺在他修长苍白的掌上,闪电似的图案显得十分尖锐,在烛光下闪着冷的光辉。

倾瞳倒抽了口冷气,“蒙族的标志?”

“是。”余箫收了匕首,神色凝重,“我只是担心,若是蒙族真的知道了这个真相……”

倾瞳心头惊悸,与余箫目光相交,不禁失声道:“他们必然趁另外两国大伤元气无法守望相助之机,起心进犯中原。趁势血洗历越,毁灭三国!”

缺两章,待XX不抽了,马上补上!!

☆、三国首聚

第二天一早,倾瞳遍寻死风不着,便觉不安。莫怀臣只是悠然宽慰,“没关系,他在与不在,我们自去就好。”

外头大风狂卷,带来阵阵寒冷的血腥气。刘慎之扶着雁安走出了偏帐,雁安咳嗽着望向比肩并立的俊美男女,却笑了,“怎么,他真疯了,预备陪你进狼窝呢?”

倾瞳莫名有些耳热心虚,清娆面胜牡丹。

“雁安,我们去去就来。”

“呵,我可等着。”

“大人!”刘慎之狠了狠心,跪下来,“此去太过危险,不可啊……”

莫怀臣依旧不紧不慢地命令道:“慎之,这里的大军暂时就交给你了。凌帝若真是明白之人,此去自会有个结果。吩咐大家原地待命,没有我的令牌,任何人不得擅自挑衅进攻。”

两人一骑,白衣绯裙联袂而去。冷风呼呼压着树枝刮过,苍凉天下渐远的背影,却有种缠绵之感。

刘慎之忧虑丛生,见雁安一直翘着嘴角似笑非笑的,不由问道:“你还有心思笑?两个这么聪明的人,却做这么不要命的决定,出了万一又该怎么办?他们到底为何非要去见凌帝?为了和解,为了宝藏,还是为了蒙族?”

“我怎么知道?”雁安无聊地打了个呵欠,瞟了刘慎之一眼转身回帐去,“我只知道什么叫情到浓时生死同心,还知道……他信赖你。现在,我要去睡觉,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咱们散吧。”

刘慎之哪里安心,命绍渊大军不可妄动,自己却远远跟着往前几步。那头山坡的长林深深,高低不少旗帜。此刻一片平静,只见一片广袤荒凉的战场。

他想了想,命箭手和步兵对准对面列阵——若是真见到堰丘攻击,就是拼着被军法处置,也不能让主帅出事。

不知何时,敌方也排出森森阵列。

雪亮的箭尖,赫赫的旌旗,仿似一声令下,便会如洪硝般将人覆灭。

对峙间,只有无穷无尽的窒息之感。

前行的二人直似浑然不觉。

倾瞳淡淡扫了一眼身边的男子,“大狐狸,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莫怀臣收紧了掌中她的指,轻裘款带如雪飞拂,还是那位从容闲雅的白衣丞相,这时候居然还有心情低头打量她的装扮,“咱们是不是回去给你取个面纱比较好?”

瞳中的倾城国色,绯衣飘然。水眸顾盼一转,如明珠慧然无尘,美得令人心悸。

“怎么……”倾瞳弯弯眼笑起来,“不喜欢我的脸?”

“我是怕有人太喜欢!”

“小心眼儿,你是在吃醋?”

“我需要么?”他微微扯了唇,俊得冬风煞住。

不追问,不指责,他信了她,就再无一丝多余的怀疑。

倾瞳顿了顿,洒脱摇头,“当然不。但凌帝狂妄且城府,是帝王之才。他亲自拖住你在这边作战,等到凌江上冻,绍渊的水军实力恐怕难敌如狼的天虎骑,这些他应该也是提前盘算好了的。”

“今天若是劝服他,这场仗可能便不必继续呢。”他打马前行,“他要是真不肯停,我们也只有奉陪到底。”

“是啊。”

都是弹指便可生杀予夺之人,作出决定,便从容无回。背后响起迅捷的踏地声,追冰化作一道雪影追了上来,而后在人身边跟随,将倾瞳的命令当做耳旁风。

倾瞳无奈,莫怀臣只是笑,“从小身边的事物都如此出挑不一样,也难怪你如此的性子。”

倾瞳叹道:“它跟来罢了,凌帝总不至于对它如何。可惜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到哪里去了。”

“你要是在意,事后我陪你回雪山请罪。”

“呵呵,他固执得很。不过说到雪山……倒是顺路呢。”倾瞳若有所思地垂首,“我没记错的话,那宝物在渡鹰峰——师父隐居的雪山上。”

“宝藏在渡鹰峰?”

“嗯。”

“真巧。”

倾瞳倏然回首,明眸有些不悦,“你什么意思?”

莫怀臣也不坚持,只是温柔一笑,“没什么。”

倾瞳还要再问,却感觉他的环臂忽然紧了紧,“瞳,我想,我们不需要去寻找死风老人了。”

“噢?”倾瞳诧异地随他视线前望,骤然合不拢嘴。

吧嗒,吧嗒,吧嗒……

对面的刀剑丛林中,缓缓出现两匹高头大马,一个是道骨仙风的蓝袍老者,神态倨傲;一个昂扬玄衣,袍角的金龙在阴暗的光中依旧张扬刺眼。

一个是死风,另一位,居然是凌帝寇天!

倾瞳他们一怔自然收了步子。

寇天立马在对面亦不动了,红发被冷风吹得凌乱飞扬,几乎挡住了视线。还是死风咳了一声,对身边人哼道:“那边有一个肯为了女子赌命的,你也只管做个要生要死的样子,老夫看你们谁能不爱江山更爱美人些。”

寇天狠攥紧马缰,直到手中绳上的细刺深深陷入肉中,才压抑沉声,竖眉显得凶煞,“我跟你来,是因为蒙族不可不防。我与莫相的恩怨迟早会解决,不用你这老头放屁。你别当送过我一本破书,我就不敢杀你。”

死风反倒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能杀了老夫?”

“如何……”寇天余音未落,那头的女子已失声呼道:“师父!”

“师父?”寇天嗔目,看见死风面不改色,立时咬牙切齿,“你是她师父?”——他认识他十几年,这个死风这个死老头居然一句话都不曾泄漏——“原来她的一切都是你教的。你知道她些什么?”

你是否早已知晓,她的一切出身来历?

“哈。”死风不羁冷笑,“对你而言,现在怎么完整地拿到宝藏才是重点吧。有足够的权力,你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更可以一展胸中抱负,收尽河山。现在你的劲敌还搂着你心爱的女人,你还有心情和老夫闲磨牙?”

寇天不置可否冷哼一声。

死风已然率先前行,迎上了下马的倾瞳。

自己这个徒弟的确不简单哪,短短几年辗转,不只搅动世间,迷倒当今天下两大俊杰之主,这般意外的遭遇,都能稳定无虞呢。或者,她的镇定,更来源于她旁边那个皎月般沉静的男人。

死风想着,伸手摸了摸追冰奔跑过来凑上的脑袋,开口依旧没有好语气,“你们要见的人,老夫给带来了。下次要吵架换个地方,别在老夫这里碍眼。”

莫怀臣哭笑不得,压抑咳嗽一声,倾瞳却是喜出望外,“师父如何能说服他的?”

死风还未开口,后面的人打马追上,扬起的声调一如过去那般霸道不讲理,“朕需要何人说服?我是预备先处理了蒙族,再和莫相好好算账,要不然这个糟老头凭什么?”

倾瞳对上他的视线。他目光一凝,闪开了,直接对准莫怀臣,“听说莫相有白玉芙蓉,拿出来证明!”

“又有何难?”

莫怀臣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一个水青小包,从容打开。掌心顿时开出一朵剔透无瑕的白玉芙蓉花,花瓣是冰蓝色,颤颤的似吸进天地晶灵,幻明幻灭,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死风的眸子也是一缩,喃喃自语道:“齐了。”

焦土之上,一朵冰花如梦,映上四人似幻身影,焦土高天,寂寥模糊。

莫怀臣手心优雅翻转,白玉芙蓉便消失了踪影,他只是淡然望着凌帝,好像对方不是与自己生死相拼的对手,“宝藏图由历代圣女及大芙传人一对保管,冰玉芙蓉便是宝藏钥匙,再加上倾瞳是皇室后裔,你我三人若肯合力,必能寻到当年的大芙宝藏,就看凌帝的决心了。”

寇天的目光不由扫过一边的倾瞳,她正在看他,乌珠带着几分恳求,“凌帝……”

立时,胸口蛰伏的痛意,抑制不住地上蹿,翻腾。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给了我如斯的柔情,却又要让我翻然明白那一切不过是你一心逃离才造的梦幻?

这些话倘若问出口,太伤自尊。可此刻却如鲠在喉,卡得心口如此难受。寇天甩了甩头,索性睥睨着不远处的莫怀臣,“我来,只是为了寻宝。三国战事还不算了结,你我之间恩怨更没算清楚呢。等历越有了火器制法威慑住蒙人,中原边疆无忧,你我再分高下。”

莫怀臣顿了顿,颔首道:“自然。”

一旁的死风堪堪嗤道:“你们以为寻宝那么容易?那里头有当年风氏皇后设下的玄天幻阵,不能破阵之人,就是找到了那里,一样是个死!”

倾瞳诧异反问:“幻阵这般厉害么?那若是大芙皇室自己寻宝,岂非也要遭祸?”

“老夫怎么知道,不过都是传言而已。”死风的神气带着不耐,“别啰唆。你们要么就收拾收拾赶紧上路,迟了老夫可没兴趣奉陪。”

他说罢便挥鞭欲行,马鞭高扬,不想被寇天半空攥住。他漫不经心道:“你在好,到时候有什么乱阵老头子先去送死!”

莫怀臣忍俊不禁,拉住愤愤欲抽飞寇天的倾瞳,却对死风一鞠,声和如岚,“如此,一路就要辛苦先生了。”

死风这才拉住马头,哼了一声算是应承。

寇天与莫怀臣当日便各自严命阵营原地待命,约束大军。殊死搏斗的两军此刻亦人困马乏,得知暂时平静可能归返家乡,都流露出欢喜之色。于是,战士们各自整饬,烧葬死去将士。远近战场上烽烟频起,一首多年前的歌谣此起彼伏,低沉回响。

剑指天,豪气满。

为壮志,血云翻。

一朝吹角战连营,拼得万世天下青。

待回首,醉下看,

英雄心,怎堪算?

石碑沥沥思乡土,少年出征永无还。

四骑如飞,冲出了沧桑别曲,直奔大雪山渡鹰峰。

有了强大的死风的制衡,尚算一路相安无事。倾瞳到底体力稍微欠缺,连日赶路伤口便隐隐撕裂作痛,却忍着不肯出声。一次,她稍微疲倦得失神趔趄,随即被一股柔海般的真劲护住抬起,莫怀臣的眼风担忧地飘过来,“还好么?”

“嗯。”她坐稳了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她苍白的花容,忽然咬咬牙,“可是,我有事。”

不待她反应,他已策马逼近,忽而展臂如鹏将她掠到自己身前,微热的气息便洒在她头顶,“安静歇着吧,别叫我分心。”

“大狐狸。”倾瞳嗫嚅着挣扎了一下,被他环得更紧些,“你不用每次都顾全大局。既然有伤何必硬撑?凌帝发不发疯我管不了,反正我……舍不得。”

好闻的松香从他身上渗入四肢百骸,融化了她所有的疲倦和抵抗。倾瞳心中只是微酿酸甜,仰头靠在他的胸口,舒口气;“你现在说这些话倒是越来越熟,不过,真好听。”

那双清冷的桃花眸子微微一漾,“我在努力中……”

倾瞳窃笑一声,视线却与回首的寇天撞上。见他被烧灼一般飞快转头,一时倒无语。

死风向来不爱理人,只是策马狂驰,好似未觉。

到了晚间休息的时候,倾瞳悄悄在房中拆换包扎,一面等待去为她张罗晚膳的爱人。一会儿听见叩门之声,她雀跃而起,“大狐狸,我的翡翠糕好了么?”

哗啦开门,门口那个人一双狭长的眼,深朱的发流淌着浓郁的艳,一直从他冷酷的额角垂到修长的腿边。他端着一个托盘,上面一碗袅着烟气的药。见她急着敛回了热爱欣喜,将衣衫掩严,他不由涩笑,“原来你等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神气。”

☆、冰湖寻宝

倾瞳无奈,“凌帝来做什么?”

“没事,我便不能来了?”

“如今你我代表三国,还是少谈私事。”

“三国?”寇天径直进了屋,将托盘放在桌上,“你和他不早就是一国了?”

倾瞳闻言只是淡淡然,“这次两国对决多日,我历越有没有插手,凌帝心里有数,又何必说这样的话。”

“历越没插手。你呢?你的心向着哪边?”寇天吸了口气,转头看她,狭长的眸中似有阴郁要滴出,“你敢说你从头到尾都是光明磊落的?那晚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都忘了?”

倾瞳被他质问得退无可退,只好横了心道:“倾瞳没忘,只是那些不过权宜之计,从没当真。我的立场如何,从一开始便没瞒过你,也瞒不过你。依照那时你我关系,凌帝为何要相信一夜乱梦,我又为何应该对你讲道义?”

“为什么?哈,是啊,你是为什么,我又是为什么?”寇天好像听到天大的可笑事,绷紧了唇凝视着她,脸色却难看到十分,“杜倾瞳,你究竟有没有心?”

倾瞳抿抿唇。

长痛不如短痛。他一直不肯放弃,于他,于自己,于大狐狸,都不公平。

“倾瞳自然有心,只是心中所爱心中所求,并非凌帝所希冀。既然凌帝一定要苦苦相逼,那好,还记得倾瞳曾经问过你取舍的问题么?今日倾瞳给你一个机会,你再答一遍。若是得到我,便必须放弃这天下江山,放弃你的鸿鹄之志,你是否还有今日的执著,又能否永不言悔?”

诤诤言语好似根根钢针,刺进寇天的胸口,激得他声气都有些发抖,“他呢,他选了么?我是男子,为何不能同时拥有情爱江山?你不过是为了拒绝我,才故意让人没办法抉择。”

清颜上浮起一个幽昙般的浅笑,倾瞳轻轻摇头,“不。凌帝,你已选择,答案也从没变过。你的大志雄心都无错,日后必拥传世大业,万千佳丽。你只管将倾瞳当做一个误闯入的人,放过,忘掉,对彼此都好。所以,请吧!”

“你还没回答我,他呢,他就选了你么?”他直直瞪着她,呼吸沉重。

倾瞳坦然望着他,“我没问过他,但是,我当然希望他选择我。”

天下与情爱?这个女人,给了他这样一个艰难的问题。而他竟然被说中,只能和自己生气懊恼,因为他的心中的确动摇。

寇天再也待不下去,一掌推开门边的倾瞳,有些凌乱的步伐差点撞到廊上优雅的白衣,狼狈擦着漆红栏杆发出一阵刺耳响动。莫怀臣闪身放他经过,和善提醒道:“凌帝走路小心。”

寇天也不看他,“你才是,先操心自己别踏错。”

“多谢凌帝关心。”

莫怀臣施施然进屋,便看见倾瞳在桌边托着腮,对着一碗药发愣。

“怎么了?”他靠上去,拉过她的手,若有所思道,“手还这么凉,明日就要进雪山,怕要多加一件皮裘了。”

倾瞳也不动,扭身反环住他的腰,埋头在他的襟前,没头没脑地闷言:“其实他喝酒比你强。”

“我知道。”他轻笑。

“他长得也不赖。”

“是啊。”

“他与我;也算颇有渊源。”

“嗯。”

倾瞳抬首,一双漆眸锁着他如玉的面,有些执拗,“那你说,天下与我,你选哪一个?”

他对上她眸底悄隐的殷殷,却一笑,没有半丝迟疑,“你。”

顿时,遍身通泰。

“瞳。”莫怀臣吻了一下她的白净的额,微笑安慰如风扫过她的面,“别担心。他没有砸了你的药,也不会放弃寻宝。如果这点痛都受不住,他就不配当天下霸主。”

“什么?”漆眸一怔。

“先吃点东西。”他只是在身边坐下,体贴地夹了一块软软的甜糕给她吃,闲话家常般徐徐温存,“也许等到大芙宝藏水落石出,你我三人的恩怨,才能做个了断吧。”

楼下死风坐在一隅,瞥见寇天沉着酷面风一般出了客栈门。他自斟自饮到细雨淅沥,手中酒杯一转,视线投向遥遥没于黑暗的雪山,那里有看不见的多年隐居的家乡。     

第二日,渡鹰峰。

冰封万剑,云海翻腾,四下一片皑皑。

倾瞳将身上的灰狐皮裘裹紧了些,还是能感觉到透骨的凉意。冷气将她的面色熏红,明眸红唇,越发俏生生的动人。独有追冰回到了熟悉的雪域冰原,却呼哧呼哧喘气显得十分兴奋,不住扬雪飞驰。死风比了个手势,让它自回雪山深处的隐居之所,它便几纵消失了踪影。

寇天接过倾瞳的墨玉吊坠,凝神与带着自己体温的吊坠拼在一起。

四个人八只眼,目力集中。反面的字十分清晰,正是“渡鹰绝世”。

他们曾经一起研究过。完整的墨玉吊坠翻转来,上面凹凸不平,但是隐隐却看得出有一道弯弯曲曲深刻的流纹,在精致的玉面上盘旋。倾瞳那时便与师父讨论,玉璧上的几点特别的突起,仿佛暗示着数处耸起的雪山高峰。中间的道路指引,直指一潭凹陷的洼地,很似自己与魏风当年小时候四处闲晃时路过的一处巨大冰湖。

放眼望去,脚下白峰数点,一派看尽世间的苍茫。细细数来,参差高低,与玉璧所刻不谋而合。

倾瞳吸了口气,举步道:“那个冰湖不远了,我知道在哪里,咱们去吧。”

死风难得地笑了笑,“呵,大芙宝藏竟然在老夫眼皮底下躺了三十年。”

倾瞳也笑道:“这才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不出差错,师父梦想多年的那本药典,今日便能如愿看到呢。”

死风不知是不是多年夙愿得偿,一贯讥诮的脸上今日洋溢着奇异的喜色,脚步倒还是沉稳不失名家风范,“走吧。”

莫怀臣跟上倾瞳,掌心迎上相握,一股真气暗暗渡至她经脉之中,为她御去雪山寒冷。倾瞳侧目莞尔,他只是温柔扯唇,却不吭声。寇天扫眼看到,却别开了视线,三两步追上了死风,与他并排快速向前。只有追冰看到亲密的两个人,龇了龇牙。

四人衣袂带风,不多时便攀峰下山,直接绕过了倾瞳曾经隐居的山顶,来到冰湖边上。

但见一汪静如明镜的湖躺在雪山半巅,上面漂浮着巨大的浮冰,水色无垠好似沉进了天尽处的温柔,却又那般凝固冰冷,里面不见半只活物。

潇潇寒风中,倾瞳瑟缩了一下,“要是把整个冰湖都搜一遍,我们大概都会冻死。”

“屁话!”死风回首啐了一声,在安谧的空气里显得更清晰,“这里是皇族要进去的道路,皇族之人怎会自己潜入冰湖?你以为当时的能工巧匠都是傻子?”

寇天只是垂首观察着手中玉璧,喃喃念叨背后的那两句题诗,“南来痴王孙,三九踏波去。”

莫怀臣轻咳了一声,抬眸看向镜湖,“既然没有线索,我们是不是从正南试一试?”

寇天拧着浓眉,“三九之数,应为二十七步。但是,每人步伐大小不同,又如何能测?”

“都是不学无术!”死风嗨了一声,冷冷命道,“小瞳,把当年大芙王隐居前的史料记事说给他们听。”

两人倒似乎不太介意死风的无礼,目光齐刷刷地瞅向倾瞳。她清了清嗓,潺潺如流水之声,说出当年自己曾读过的那段辛秘史记,“大芙国史上讲,大芙皇帝娄尚礼痛失皇后,在三九冬至着素衣劈荆棘,徒步走过十丈火炭,为风后在佛寺撞钟九九八十一下,以期超度风后泄露天机可能被打入地狱的魂魄,而后率皇族乘舟北上,曾在凌江边著名的西城落脚,随后便彻底消失了踪迹。”

大芙国一分为三之后,这些前国历史便成了禁忌。世代久远逐渐失传,连寇天的母亲都因为遭逢巨变时年龄太小,可能并没有机会了解完全。莫怀臣与寇天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莫怀臣淡淡一笑,“看来当年的大芙皇帝,倒是个痴心之人。”

倾瞳遂点头道:“既然宝藏图上的诗句映射到当年事,我们最好循迹揣测。”

寇天已经不再看莫怀臣,黑袍在空气中闪过一道果断玄色波光,“正西,湖上十丈。如果去了没有,你们再继续猜谜。”

倾瞳还未出声,死风不知怎的身形一飘,铁杖已拦在寇天面前。

“小子,你以为只是潜水么?”

“不过就是冰一点的水,又能如何?”

寇天原本心中有气,甩开众人飞掠到冰湖西面,大略目测一下十丈距离,便身如飞鹏,在冰湖上点水而过,玄袍飘拂大气如风。

约莫十丈距离,他旋身如墨刃入水,推开一片蔚蓝涟漪,再无行迹。黑衣消失了颇有一阵,湖上静得令人心如猫抓,惴惴难安。倾瞳焦急扫视着湖面,还未出声唤师父相助,就听不远处哗啦水声,寇天展臂几下游回岸边,一身湿淋淋冒着寒气。

死风长眉一挑,“怎么样,找到机关没有?”

寇天也不答话,走一步一步水渍。衣裳随身贴紧,露出豹一般健美的肌肉曲线,他把滴滴答答点水成冰的发胡乱往后一甩,“时间太长,看来是距离有些改变。三十丈处没有机关,约莫三十三丈,湖底有个突起。这次来不及过去,等我再探。”

莫怀臣蹙了蹙眉,倾瞳已经上前,伸手递上一丸火红丹药,“吃了吧,可以暂且护你五脏六腑不受损伤。你现在的身体还想下去?护体真气也扛不住这冰湖的奇寒。”

“不用你管。”寇天扭头看别的地方。

倾瞳手中药尴尬停在半空,还是莫怀臣接了药,“凌帝不吃么,本相倒不介意补补身体。”

他优雅扬手,真把药丸吞掉,在寇天的怒目中,他含笑转身,“如此,本相也一探才公平。”

倾瞳惊得一把拉住情人的胳膊,“你不识水性,怎么可以?”

莫怀臣蜷指,在她额上敲一下,责道:“有时候,你又实在不会举一反三。”

放开她的手,他冲死风微一颔首,展袖迎风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