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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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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好了王妃又要露一手了。”青犁笑的合不拢嘴。
  “小姐,奴婢也可以给您打下手。”冰凌走进厢房的时候,脸色还有些苍白。“殿下,小厨房里才做的芋香圆,您尝尝是否可口。”
  “你怎么不好好在房里歇着?”岑慕凝担心的问:“可还觉得头晕吗?”
  冰凌轻轻摇头:“殿下赏赐的药十分管用,连续服用几日,奴婢的身子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岑慕凝冲庄凘宸感激一笑:“妾身这就去准备饭菜,还请殿下稍作,品茗。冰凌,你就留下给殿下斟茶吧。”
  “是,小姐。”冰凌笑着点头。
  温热的茶汤倒进紫砂杯里,发出悦耳的声音。庄凘宸抿了一口,眼眸一紧:“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自己去躲清静?“
  冰凌不禁身子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看上去更为不自然:“殿下是在问奴婢吗?”
  “你说呢。”庄凘宸冷厉的眼眸看上去格外清冷:“岑相府,四姨夫人隋妙是折损你手中吧!”
  “殿下这话,奴婢怎么敢……”
  “这里没有旁人,你若承认便罢。”庄凘宸打断了他的话,眉心里透着一股冷意。“若不承认,本王拿住证据,就由不得你说了。”
  冰凌连忙跪了下去:“殿下,奴婢对小姐绝无二心。当初入府,奴婢虽然不情愿,可知道小姐也会嫁进王府,奴婢才想方设法的留住这条命,就是为了能回到小姐身边。奴婢宁可自己去死,也绝对不会丢下小姐一个人。”
  庄凘宸的手吧嗒吧嗒的敲打着桌面:“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还能活吗?”
  冰凌看着他明暗难辨的眼睛,心口微微一紧:“殿下的意思是……”
  “谨记为奴的本分,切记踩过界。”庄凘宸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又听见外头有脚步声,于是道:“斟茶。”
  冰凌这才起身,如方才一般,替他斟满了紫砂杯。“殿下的话,奴婢记住了。”
  岑慕凝笑吟吟的走进来,手里端着才做的酒酿:“殿下尝尝,这可是去年且很娘的桂花酒做的酒酿。比直接做好酒酿,撒一把桂花来的美味多了。”
  庄凘宸眼底有淡淡的温暖:“你的手艺,的确很好。只可惜,人笨了些。”
  “人笨?”岑慕凝一头黑线:“多谢殿下夸奖……”


第八十二章 一步
  祭天大典当日,岑慕凝换上了皇家祭天专用的吉服。整套衣裳不但华贵精致,还特别镶嵌了各种碎石,在阳光下,光芒熠熠的有时候会刺眼。
  庄凘宸的金冠镶嵌着极好的玉,阳光下,他整个人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严肃之中带着独特的威严。令人望而生畏。
  他们两个携手并肩走在铺着黄毯的净道,俨然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朝臣们、皇亲们,谁都没想到瑞明王妃的命竟然这么长久。且皇城之中已经传遍了各种谣言,说自打岑相的女儿嫁进瑞明王府,送进府里和抬出府来的女人也越来越少。
  “真是恭喜岑相了。”一旁的学太傅不禁含笑:“您调教出来的嫡千金果然不同。非但容颜姣好,知书识礼,还能拢住瑞明王殿下的心,疼惜有加,真是不枉费数年来的心血。想必尊夫人在九泉之下,同样会很高兴。”
  岑贇听得出来这番话意在挖苦,淡淡笑了笑:“王妃有今天的风光,是她自己的本事。与我何干。”
  “岑相怎能这么想。”一旁的刘太尉也少不得插嘴:“毕竟是您的嫡千金,和送进王府那些短命的女子,到底不同,这份本事,恐怕要让多少人眼红了。”
  话才说到这里,就听见内侍监黄靖高声通传:“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皇上皇后……”岑慕凝小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怕太后不来,你的计谋白费了?”庄凘宸在一旁,似是故意讥讽。
  岑慕凝转过脸去,一个简单的动作,她做的小心翼翼。只是因为头上的金饰太沉,她很怕一个不留神给甩下来了。“不怕,太后的性子,一定会来。”
  庄凘宸看着她明亮的眼睛,自信满满时唇角还微微挑起,只清冷一笑。“若失败,报不了仇,可别哭鼻子。”
  “……”岑慕凝被他这种极为轻视的嘲笑弄的心里不安。皇帝该不会真的对太后下了死手,就瞪着眼睛盼着她去死吧?果然如此,她真就不算是给母亲复了仇……
  “吉时到!祭天仪式正式开始!”黄靖清凉凉的嗓音,震耳欲聋。
  岑慕凝都不知道一个瘦弱的内侍监,怎么可以发出这样的声音。她随着庄凘宸,一步一步走上那长长的玉阶,随在皇帝与皇后身后。从这里往上看,帝后果真是一双璧人。
  他们亲密无间,如胶似漆,皇帝一直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笑容相映。
  庄凘宙先上了香,敬告列祖列宗这一年来他的勤勉与奉献,再例数朝中紧要的事务处理的如何稳妥,随后禀告了皇后有孕的喜讯。
  皇后也跟着敬香,祈求列祖列宗的保佑,以及后宫的和睦。
  百官随着帝后的参拜行礼,配合的恰到好处。
  眼看着帝后该做的事情就要完成了,还没见太后的身影,岑慕凝的心越发不安了。若不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即便是来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皇上真乃我朝最勤勉的天子,必将带领臣等为黎民百姓走上富庶之路。”岑贇代表重臣向帝后行礼,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无比尖细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太后驾到——”
  岑慕凝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看着她唇角明显的卷了一下,一旁的凌烨辰不禁微笑:“看来你运气不错。”
  他说的没错,自己的确留了一瓶药给太后,希望太后能及时出现。但其实除此之外,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法控制太后是不是真的能在恰当的时机醒过来,更没法预料她能不能摆脱宫中皇帝的爪牙,她凭借的,只是对太后的一点点了解而已。
  这是运气,也是她满怀的期望。
  岑慕凝深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没用。同时也为上天的垂怜,太后的到来而兴奋不已。
  朝臣们都跟她一样,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太后来的方向。
  太后正襟危坐在高高的肩舆上,穿戴华丽,整个人也显得格外有精神。仿佛传言里,那个行将就木的人根本和她没有关系。
  “母后怎么来了?”皇帝压低嗓音,为身边的黄靖。
  黄靖一脸惶恐,低着头道:“奴才早起才问过御医,御医说太后病的不轻,恐一时难以苏醒……即便如此,奴才也没有忘记叮嘱凤鸾殿的人,好好看顾太后。”
  “皇上。”皇后在旁轻轻道:“母后若是想来,必然会有法子。臣妾以为,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安抚母后,不要让她病着还为祭天的事情费心。”
  “皇后所言极是。”庄凘宙迅速的从玉阶上走下去,不等太后的凤辇落地,他便恭敬行礼:“母后这是太好了,儿子看着心中甚是安慰。只是祭天大典太过于繁琐,母后身子刚好,不如好好回去歇着。”
  “皇上是觉得哀家不中用了吗?”太后语气不善,眉目之间异常的清冷。
  “皇上不必过于忧虑,太后的身子能撑得住。”蕾祤温和的说。
  庄凘宙瞪了她一眼,恭敬的去扶太后的手:“母后,儿子也是为您担忧才会如此。”
  “是啊。”太后绷着脸,眼生清冷到不行:“为哀家担忧,才会对哀家下毒。为哀家担忧,才不让御医尽心救治。为哀家担忧,才让重重戍卫将凤鸾殿守卫的滴水不漏,皇上是怕哀家当众揭穿你这个忤逆子吗?”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朝臣们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太后为何会这般说话。
  可是太后丝毫不给皇帝喘息的几乎,当着众人,扬手就是一记耳光。“这些年,哀家为了你的皇权之路费劲心机,哪怕你荣登大宝,哀家也在你背后勤勉支撑,处处为你谋算。可是你,翅膀硬了,觉得哀家碍事了,竟然对哀家下狠手。用各种方法,一点一点毒害哀家,使哀家的身子越发羸弱。你为了迎娶一个低贱的女子为后,用尽了手段,威逼利诱朝中权贵听从你的吩咐,给了她一个荣耀的身份。这也罢了,哀家素来看不惯皇后,处处与她为难。这也成了加速哀家走向衰亡一个重要的诱因对不对?皇帝,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怎么可以如此狠毒的对待将你的亲生母亲?”
  太后撕心裂肺的吼出了这番话,玉阶上的皇后脸色惨白的看着这一幕。“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太后,您怎么可以……”
  庄凘宙焦急的唤了黄靖:“母后一定是病糊涂了,失心疯发作,还不赶紧送她回宫调养。”
  他迅速的转过头,看着玉阶上的皇后,用眼神宽慰她不要多思。
  “啪!”猝不及防劈下来的耳光,打的庄凘宙耳朵嗡嗡作响。
  他根本就来不及回应,太后就像疯了一样,对他拳打脚踢,完全不顾他的颜面。“你这个逆子,哀家是瞎了眼才会扶持你走上帝位,你害死了哀家的另一个儿子,你的亲弟弟,哀家竟然糊涂到以为你有苦衷。现在看来,只有皇位皇权和你最亲,为了能握住你手中的权势,至亲在你眼中算什么?算什么?”
  “母后,你是不是疯了!”庄凘宙气急败坏的推了她一把。
  太后一个趔趄跌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你们……你们都看见了吧,皇帝他,弑母不孝,罪恶滔天,根本不配为君。连哀家……都被他这样的诟害,毫不留情,你们想想吧,都好好想想,将来有一日,难保这厄运不会降临到你们身上。”
  “皇上不要……”皇后看见皇帝要下狠手,一声惊呼之后,就不管不顾的从玉阶上奔下来。
  岑慕凝看的清清楚楚的,她的脚竟然踏空了,整个人重重的摔在地上,叽里咕噜的滚下去。
  “皇后娘娘……”
  她想要上前去扶,却被庄凘宸握住了手腕。“你松开……”
  “你救不了她。”庄凘宸沉冷的声音,听上去无比生硬。
  岑慕凝愣了一下,已经有不少宫人扑上去相救。皇后停下的玉阶,离她只有三五步。她看着三五步之上,倒在地上痛苦不已的皇后,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皇家的孩子,没有几个好命。”庄凘宸云淡风轻的说:“不外乎如皇帝这般,六亲不认的。再不然,就是本王这种冷酷无情的。能长大成人,经历了千百种锤炼,心早就坚硬如铁。你这种笨人,又怎么会明白。”
  “笨人也是人。人总是会心软的。”岑慕凝甩开了她的手,急匆匆的奔去:“皇后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抓住了她的手:“我的孩子是不是活不了了?”
  这话,像是一柄利剑,刺穿了岑慕凝的心。她是要复仇,可是她没想过伤及无辜。
  然而不等她回过神,一双大手抓住她的双肩,用力把她甩到一边。要不是身后有人大力将她托住,她很可能会替皇后把剩下的玉阶都滚完。
  庄凘宸不满的说:“看见了吧,人家不会领情。你何必自伤?”
  岑慕凝的双肩是被庄凘宙抓的痛了,她咬着牙:“稚子无辜。”
  “那是皇后自己的选择,与你何干?”庄凘宸扶着她站稳,扬声道:“母后凤体违和,赶紧送回凤鸾殿请御医调制。祭天大典到此结束,请诸位大人各自散去,今日的事情今日了,离开此处,便不可妄议。此外赶紧让出路来,送皇上皇后回宫。先去请御医前往凤翎殿恭候,切莫耽误了时辰。”
  他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各种事情,为他获得了不少赞许。
  原来冷酷无情的活阎王也有如此沉着的一面。朝臣们心里仿佛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岑慕凝知道,他离他的心愿又近了一步。
  这一步,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换取?又要送掉多少性命?


第八十三章 活该
  回府的路上,岑慕凝就一直耷拉着脑袋不吭声。皇后从玉阶上滚下去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在她脑子里回放。心里特别的沉闷,如果她不是选了祭天的日子,激起太后对皇帝怨恨,皇后也不会如此激动的从玉阶上滚下去,她腹中的龙胎,只怕凶多吉少。
  “瑞明王殿下请留步——”
  身后,内侍监王靖骑着快马,面如死灰的追上来。“启禀瑞明王殿下,太后怕是……怕是不好了。皇上请您务必回宫,陪伴太后……”
  殷离眉心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主子……”
  “掉头。”庄凘宸冰冷的声音没有温度,却显出了一丝的急切。
  青犁少不得在耳畔低低对岑慕凝道:“王妃,咱们这一回入宫只怕会被困在宫中,您有没有什么需要奴婢去准备的?”
  岑慕凝摇头:“也不是第一次被困在宫中了,这一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青犁见王妃镇定自若,并没有表现出不安,心里才稍微松乏。“奴婢会好好保护王妃,寸步不离。”
  太后的内殿之中,很浓郁的血腥气。
  御医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太后根本“病入膏肓”,且脉象上看来,的确如太后在祭天大典上所言一样。她根本就是中了旁人的算计。
  这种牵扯到皇家隐秘的事情,他们这些人怎么敢从嘴里流露出半个字。
  “好谋算。”庄凘宙看见岑慕凝的那一刻,便笑着说出这三个字。
  他的笑容,像是雕刻在脸上,一下一下载满了怨恨。“是你对母后下毒,却来栽赃朕。还导致皇后滚落玉阶。朕真是后悔当日的一念之仁,竟然留下你这个祸害。”
  “皇兄,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庄凘宸挡在了岑慕凝身前,语气生冷。“本王的王妃,绝不容许别人诋毁。”
  “好好好。”庄凘宙连连击掌三下:“好一个鹣鲽情深。岑慕凝,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保护你吗?他在这件事情里的用心,你可看清楚了?”
  岑慕凝微微一笑,并未有半点恐惧之意:“皇上的话如此深奥,妾身自然听不明白。但妾身却深知一个道理,皇家天伦,不过是被权势和荣华践踏在脚下的一步阶梯罢了。踩着稳当,便是彼此最好的扶持,可一旦不那么稳当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这份微不足道的情分。皇上当年得太后百般手腕,才扶持着走上帝位,那时候母以子贵,太后一门心思也只是为了您和自身的荣华计。如今,皇上翅膀硬了,再不是太后能操控的一枚棋子,太后当然要为自身筹谋,提携母家人,何尝不是为了今后的安慰。可惜皇上最不愿意看见的,就是太后另有所图,怕她能扶起你也能撼动你。一旦彼此互为依靠的平衡被打破了,那就能眼睁睁的看见对方露出丑恶的嘴脸……”
  说道这里,岑慕凝深吸了一口气:“皇上和太后翻脸是迟早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位君主,愿意把自己江山交到别人手里。但是,皇上这时候来怪妾身就不合适了吧!捅破这层窗户纸的人是妾身不假,可若不是您有这样的狠心,妾身如何捅破,更何况,要不要令皇上陷入不仁不孝,弑母悖逆的境地,是太后自己的决定,又与妾身何干?”
  “住口!”
  这一生冷喝,突如其来,的确把岑慕凝吓了一跳,心都随着哆嗦。
  她转过脸,看见岑贇满目凶光的瞪着她,心情居然有些好。“父亲也来了。”
  “都是罪臣无能,竟然调教出这样的女儿,还请皇上治罪。”岑贇拱手朝皇帝行礼,眼尾的余光却锋利的划过瑞明王的脸:“殿下也在啊。”
  瑞明王不温不火的回他:“岳父大人当真是威严,连本王的王妃都不放在眼里。不错,她从前是你的女儿,可如今,她的身份岂容你想教训便教训?”
  这话明显是不给岑贇台阶下,他的脸腾一下烧起来,尴尬的垂下头去。“微臣也只是一时没克制住。但无论是微臣的嫡女,还是瑞明王的王妃,都该以太后以皇上为尊,又怎么可以因为一己之私,生出毒计,搅乱这一池静水。”
  “父亲的话,恕女儿听不明白。”岑慕凝微微扬起下颌,道:“女儿不才,只是和母亲学过一些药理,于是太后传召问话的时候,有什么便说了什么。但女儿毕竟不是御医,也不精通治病救命那一套本事,又如何能让太后说出那番话。正因为这些都是太后自己的心思,女儿才不敢阻止,否则岂非以下犯上。那父亲可真的要被治罪了。”
  “你……”岑贇气的不轻,一双眼睛瞪得仿佛要吃人一样:“你造谣生事,诬陷皇上,还使皇后从玉阶上滚下来,若是龙子有什么事,你吃罪得起吗?”
  “父亲,您是不是糊涂了?”岑慕凝少不得提醒一句:“众目睽睽之下,是太后自己喷血倒地,皇上担忧太后才会从玉阶上下来。而皇后娘娘则是惦记皇上,才会失足滚落玉阶。从头到尾,女儿都乖巧安静的陪伴在瑞明王殿下身侧,保持着应有的姿态和礼仪,纹丝不动。即便皇上要治罪,也得拿得出说服众人的理由吧。总不能凭自己的喜好而杀人,那岂非坐实了无道昏君的头衔。”
  “你……”岑贇忽然觉得心口格外促闷,好像吸进去的气,很难顺利的咽下,都被胸腔里的愤怒给顶了出来。以至于整张脸被憋的红的发黑,他瞪着眼睛,一只手死死的指着岑慕凝。可惜到底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整个人就栽倒在地。
  “皇兄,岳父他年岁大了,难免力不从心,词不达意的。还请您看在臣弟的薄面上,吩咐人送他回府救治吧。宫里的御医这时候,只怕也顾不上他了。”瑞明王话音落,便对一旁的殷离使了个眼色。
  殷离的人迅速的走进来,将岑贇抬了出去。
  岑慕凝心想,这只老狐狸还真是老奸巨猾,怕皇帝治罪,又怕得罪瑞明王,装病这一招,出的不赖。但是她还是念在母亲的面子上,没有揭穿,只是满面担忧的看着岑贇被抬出去,最终才回头与皇帝对视。
  “妾身自从成为瑞明王妃,也就成了这宫中的靶心。几次三番,不是公主的刁难,就是太后的制裁,要不然就是差点被皇上您给了断了……在冰窖里苦熬的那个时候,妾身不是没想过死,死了就不用受苦了,可之所以没死,就是想看看大厦倾颓该是个什么样子。明天,哦,不,兴许用不了那么久,整个皇城之中都会传遍,皇帝因为一己私欲谋害自己母后的传言,然后便是您所有的黎民百姓,都会成为指责你,戳你脊梁骨的见识力量。任凭您怎么洗白,太后终究无力回天。言官御史也不会放过您这个忤逆的帝王,这不比死有趣吗?所以妾身什么苦都能吃。”
  “哈哈哈……”庄凘宙忽然冷笑起来,那声音锋利刺耳:“岑慕凝,你怕是忘了第一次跪在朕的面前,说过些什么话了对吗?你为了活,何尝不是对朕摇尾乞怜,甚至不惜用你的清白来收买朕,你腕子上的那颗守宫砂,可还在吗?”
  “卑鄙。”岑慕凝没想到他为了陷害自己,这样的话也说的出来。她伸出了手腕,轻巧一笑:“哪里有什么守宫砂?皇上,您看仔细了!”
  袖子往上推,她雪白的手臂露出了那红色的一个点。“这是朱砂痣,从娘胎里带来的朱砂痣。用这个收买皇上?您不觉得可笑吗?那回是太后几乎要了妾身的命,妾身被皇上带回御书房,那个时候,妾身已经怀疑太后就是杀害母亲的凶手,又怎么会对皇帝献媚。”
  庄凘宸握住了岑慕凝的手腕,轻轻将袖子拉下来。“皇兄,即便您富有四海,普天之下的女人都是您的囊中之物……本王的王妃,心却永远不会去你那。你还是认输吧。”
  岑慕凝不知道庄凘宸是对她有信心,亦或者是太过怨恨庄凘宙,才会把这番话说的这样情意绵绵。
  “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那……出大红了……”青萍奔进来的时候,手上满是鲜血。“皇上,求您了,去看看娘娘吧,去看看娘娘……”
  庄凘宙心头一紧,什么也顾不上了,直接奔了出去。
  这个瞬间,岑慕凝至少看清楚了一件事。不管庄凘宙的心有多狠,他对皇后是真心的。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人,皇后总算没有白白受这些苦楚。
  “王妃。”袭悅从内厢里走出来,表情沉冷。“太后请您进去说话。”
  “母后醒了?”庄凘宸饶有兴致的上前一步。
  袭悅却见他拦住:“太后说了,只想见王妃一面。还请瑞明王殿下在这里等候。”
  “太后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袭悅见岑慕凝没有动作,少不得催促:“王妃若是不想留下遗憾,还是尽快进去吧。”
  岑慕凝听了她的话,走进了太后的内厢。
  “岑慕凝,哀家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害死哀家……你母亲本就是该死,她的死绝非因我。”太后咬牙切齿的说:“你可以害死哀家,却一样报不了仇,你母亲依旧死不瞑目……真是活该!活该!”


第八十四章 母妃
  岑慕凝看着她垂死挣扎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不会像你这样,死之前,我一定要弄个明白。”
  她么这回敬了太后一句,便最后一次行礼:“妾身有幸能送太后这一程,也总算是没有辜负您当年对给母亲的’恩典’,请太后上路吧。”
  太后捂着几乎要炸裂的胸口,眼珠子死死的瞪着岑慕凝。伴随着她心口的起伏越来越快,双眼就突出的更吓人。
  “瑞明王妃你是不是疯了。”袭悅奔进来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太后说了,当年的事情并非是她做的,您就算不信,何必如此歹毒。”
  岑慕凝一把搡开她的手:“我也想明白了,母亲的死既然不是一个人所为,那无论牵扯多少人,我都会坚持到底。如今的太后,就当是给那些人一个警告。另外……”
  笑笑的看着太后,岑慕凝蹙眉道:“袭悅根本就是皇上的人,太后若不信,正可以问问她。为何皇上御书房里独特的龙涎香气,会沾染在您的贴身近婢身上。我一闻就知道,那种气味比寻常的龙涎香多添了几种香料,袭悅姑娘若不是长时间停留在御书房,怎么味道会这样明显。皇上日日都来凤鸾殿,太后的身子如何御医自然会禀告。那么姑娘你又是什么由头,要私下与皇上密谈?”
  “王妃,您怎么可以血口喷人……”
  “太后的身子一点点被皇上的毒给弄垮了。能办到这一点的,必然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岑慕凝看着太后瞪圆双眼,就是不肯咽气,想必也是想要个明白。“太后,您不能给妾身一个明白,但妾身必得让您死得瞑目。您这一辈子,连一个对您忠心耿耿的人都没留住,实在是太叫人惋惜。”
  她转过身,迅速的往门外去。
  就在她迈出门槛儿的一瞬间,身后的太后用尽力气喊出了三个字。
  “贞太妃……”
  紧跟着,就是袭悅撕心裂肺的哭声。
  “太后,您别走,别留下奴婢一个……”
  这声音虽然在岑慕凝的意料之中,可是听着还是那么的刺耳。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庄凘宸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贞太妃?是贞太妃?
  这是太后故意挑拨她和瑞明王的手段,还是真有其事?
  “太后她……”庄凘宸蹙眉问。
  “太后薨逝。”岑慕凝慢慢的说出这四个字,好像用完了身上的力气一样。
  庄凘宸扶着她,慢慢的往外走,只对外头候着的内侍监冷声道:“太后薨了……”
  哀钟那低沉而又压抑的声音,盘旋在偌大的皇宫上空。
  惊动了凤翎殿中的帝后。
  皇后诧异的从皇帝的怀里挣脱出来,一双眼睛噙满了泪:“皇上,太后她……”
  “生死有命。”庄凘宙的语气里,根本就听不出半点悲伤。“母后这一生,该有的都有了,却仍然贪心不足。如今,她断送在自己的狠毒里,也算是咎由自取。只是瑞明王夫妇太可恨,朕绝不会轻饶。”
  “这个时候,皇上最好陪伴在太后身边。”皇后抹去了眼泪,温婉的说:“臣妾无用,不能替皇上保住咱们的孩子。可臣妾决不能因为一己之身,连累皇上名誉受损,您还是快去主持太后的丧仪。此外,后宫之中,也需要有个能领着妃嫔们操持诸事的人,臣妾觉得宋贵妃就很合适。”
  “你身子虚亏,就别为这些担忧了。”皇帝握着她的手,蹙眉道:“你自己好好歇着才是正经。”
  御医捧着药汤走进来,恭敬道:“启禀皇上,送子汤已经准备妥当了。服下去,胎衣就会脱离母体,从而使娘娘的身子不必再为死胎拖累,能早日康复,再度得子。”
  “皇上,臣妾不喝……”皇后呜呜的哭了起来:“他到底也是臣妾的孩子,臣妾怎么能让着最后一丝的联系也断送。”
  “若不喝会如何?”皇帝转身问御医。
  “若不服药,胎衣留在腹中,轻则损伤身子,再不能有孕,严重的话,娘娘恐怕性命难保。”御医如实的回答。
  庄凘宙接过了药碗,送到她的唇边:“朕喂你喝,朕陪你送这个孩子走。你放心,从今往后,咱们的孩子再也不会如此离开。朕一定陪着你好好的将他们培养成才。这个孩子,是朕亏欠你的。璇玥,就当是为了朕,喝了吧。”
  太后薨逝,朝中的重臣闻讯赶来宫中吊丧,可已经来了一个多时辰,都没能看见皇帝的影子。原本祭天时太后的话已经让他们心中起了疑影。这个时候看来,皇帝的心里真的就只有皇后,而皇后根本就并非什么贵女,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野种罢了。
  这些年来,太后结交下来的老臣们这时候,全都黑了脸。
  庄凘宸和岑慕凝一直留在这里指挥宫人布置灵堂,将凤鸾殿作为太后的梓宫,安排着所有的事情。这些,也都被老臣们看在眼底。
  直到贞太妃前来吊丧,岑慕凝才回过神,想起太后临终时说的那三个字。
  她双眼发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直接的走到贞太妃面前。
  “唉。”贞太妃看着她发红的双眼,不免蹙眉:“难为你了慕凝。这个时候,皇上在凤翎殿陪伴皇后,哀家无论怎么劝,他都不肯过来。但无论怎样都好,你和凘宸多尽一份孝心,也总算是不枉费太后对你们的疼惜。”
  岑慕凝听见贞太妃自称哀家的时候,心头一紧。其实按照本朝的律例,先帝驾崩,所有有位分的嫔妃,都可以自称哀家。但须得是太后不在的情况下。
  如今,太后前脚咽气,贞太妃就绷不住自称哀家了,明摆着是想要连太后的权势一并收拢在手心里。一个如此有野心的人,屈居太后之下多年,她会不恨吗?她会什么都不做吗?
  “慕凝,你没事吧?”贞太妃觉得她有些奇怪,少不得多问一句。
  “没事。”岑慕凝垂下头去,尽量不让心底的困扰影响自己的表现。
  “宋贵妃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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