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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宫-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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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慕凝将贺然一并带回了相府,看见岑贇,便将人送去他面前。“时间的关系,女儿就不一一赘述了。言简意赅向父亲阐述当日的事情,郭氏和隋氏在母亲的香料和汤药里做了手脚。导致母亲中毒,才会引发了她与别人的误会。至于那个人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在母亲的房中,也是隋氏精心安排,如若父亲不信,自可问这个奴才。”
好半天,岑贇都没有说话。
岑慕凝见他无动于衷,冷笑了一声:“父亲与母亲是结发夫妻,这么多年来,你们相扶相持,磕磕碰碰才走过来,怎么如此轻易就被这样的伎俩蒙蔽?”
“别说了。”岑贇冰冷的声音并不算大,却带着强烈的不满。“你已经出嫁了,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哼。若果是你的事情,自然与我无关。可牵涉到母亲,就是我的事。”岑慕凝咬牙切齿的说:“我不管你对母亲是什么用心,总之隋氏做了,就要承担责任。你想要姑息养奸,我不答应。”
第六十七章 夙愿
“姐姐回来了。”
岑慕媛瘦弱的身影忽然出现在面前,让岑慕凝心头一紧。
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被至亲伤害,心里的伤一定更痛。
“慕媛,你好些了吗?”缓和了脸色,岑慕凝担忧的问。
“给父亲请安。”岑慕媛艰难的笑了下,走到父亲面前低低的说:“还是让女儿对姐姐说吧。”
岑贇起身就走,不愿意再看岑慕凝那张脸。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在瑞明王府苟活至今。
“姐姐,您和我去看看母亲可好?”岑慕媛略带请求的语气,让人不忍心拒绝。
岑慕凝随着她来到她住的地方,那是她还是四姨夫人时住的院子。
院子里满地的冥纸、铜钱,看着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虽然已经是春深了,可院子里的花木都凋零,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一样。漫天飘着的,都是纸钱焚烧过后残余灰烬,以及空气里特别呛人的烟熏味。
“姐姐,请随我来。”岑慕媛在前头领路,脚步有些虚浮。
“你没事吧?”岑慕凝看她走不稳不免担忧。
“无碍的。”岑慕媛回过头时浅浅一笑:“姐姐,娘就在里面。”
伴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的推开了门。
岑慕凝一眼就看见供奉的神台下面,是畏畏缩缩,颤抖不止的隋妙。再仔细一看,神态上用三块木板分别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其中一个是娘,另一个是郭氏,还有一个叫翠儿。
“姐姐,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娘总嚷着见到了母亲,还说对不起母亲。”岑慕媛低着头,眼泪顺着消瘦的脸庞往下滑:“我知道,母亲的死,一定和我娘有关。我也知道姐姐这次回来,是要娘给个交代。可是……姐姐,娘已经这样了。就算她从前多么的虚情假意,就算她作恶连连,她现在已经失去了神智,只是个满心恐惧的可怜疯妇,您能不能念在我们多年姐妹的份上,就饶了娘吧。”
岑慕凝闭上眼睛,只觉得心都痛了。
“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明白,她是你娘。可是她害死的那个人,是我的至亲。是我在这世上最最心爱的人。”岑慕凝哽咽的说:“要不是因为她阳奉阴违,背地里勾结郭氏,联手害死我母亲。我又怎么会落得野种的名声,还差点被自己的父亲勒死?难道就因为她疯了,我连给母亲讨回公道的心都割弃?”
“不是的姐姐。”岑慕媛拉着她的手,动容的说:“娘总说能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被瞎话的时候颠三倒四的说出很多话。她曾经毒杀了身边的婢子翠儿,就因为翠儿想要借她的攀上父亲。后来就是母亲和郭氏,也是她苦心安排才害了。包括她如何对你好,如何利用你,这些话都是出自她的嘴,这府中上下没有人不知道,父亲也都听的明明白白。所以姐姐今日来的目的,父亲再清楚不过了。他之所以还容许娘活着,只不过是不想相府接二连三的出这样的事情。姐姐,我知道娘对不起你,你要我怎么偿还都行,求您给她一条活路,让她这样苟延残喘的度过余生吧……”
岑慕媛跪了下去,双手还紧紧的抓住岑慕凝的手:“我知道,娘待姐姐的好,是有目的的。可真情没有十分,一两分也总是有吧。姐姐就念在您生病的时候,她毕竟彻夜未眠的陪伴在您身边过,饶了她,好不好?”
岑慕媛仰着头,泪水顺着她的眼尾往下滚。
岑慕凝看着多有不忍,却仍然没有松口。“慕媛,你放心,她是她,你是你。我终究是还是顾念咱们的姐妹情分。”
“姐姐,求你饶了娘吧。”岑慕媛哭成了泪人。
看着她如此可怜的样子,就好像想起当初的自己。母亲走后,岑慕凝就是这样哭了整整三日。那种剜心的滋味,着实叫她刻骨铭心。
“好不好,姐姐……”岑慕媛哽咽的问。
“起来吧。”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微软:“我自己承受这样的剜心之痛,又怎么人心,让你也如此。既然父亲已经知道当初的真相,阖府上下也明白了我母亲的冤屈,她这样痴痴疯疯的活着,也罢了。”
岑慕媛如释重负,哭着笑起来:“多谢姐姐厚恩。”
她给岑慕凝重重的磕了个头,满心感激。“姐姐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娘再作恶。姐姐的大恩,妹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亲姐妹之间,无需这样的话。”岑慕凝扶着她起来,给她擦去了额头上的纸灰。“你身子弱,又经历那样的磋磨,好好养着才是真的。再过两三年,让父亲给你择一门好婚事。”
“多谢姐姐关心。只是慕媛不想嫁。”岑慕媛哽咽的说:“娘做了那么多错事,罪恶滔天。身为女儿,宁愿此生常伴青灯,茹素赎罪。”
“我已经说了,她是她,你是你。”岑慕凝有些惋惜的说:“相府,终究不是个好归宿。这里就像一个利欲熏心的牢笼,久久的活在这里,会错失许多原本应该有的美好。如若可以,你真的要及早离开才是。被让这双明亮的眼睛,只看见可悲的东西而蒙尘。慕媛,善良的人终会有善报。”
岑慕媛点一点头,没再说什么。
倒是袁龙这个时候过来,面带喜色的说:“大小姐,瑞明王殿下驾到,说是要接您回府。现下正和老爷在堂上饮茶。”
“我陪慕媛更衣,这就过去。”岑慕凝心想,庄凘宸过来大抵是为了公事。
袁龙点了头,却叫来两名婢女陪三小姐更衣。“大小姐可否进步一说话。”
岑慕凝略微点头,跟着袁龙走出了厢房。
“四姨夫人的事情,阖府上下都知晓了。”袁龙面色凝重:“都怪奴才不好,那贺然暗中为四姨夫人做事,奴才竟然丝毫没有察觉。说到底也是奴才害了夫人。”
“她们有心隐瞒,又怎么会轻易让你察觉。何况这些年,父亲的精力都用在朝政上,到底也没留心身边的女人。如今好了,真相大白,母亲也不必背负着冤屈度日。我会求父亲迎母亲回来安葬。”岑慕凝心里的石头算是暂且放下一些。若能继续查清楚当日的真相,她这辈子也就没白活。
“殿下和相爷还在饮茶,大小姐不如先过去。”袁龙对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嗓音道:“三小姐毕竟是四姨夫人所出,纵然曾经再怎么厚密,如今她的母亲是您的仇人,而您的报复也让她再一次变成了不被重视的千金,老奴说句不该说的话,大小姐最好与她保持距离。夫人的事情,无论如何不可再重蹈覆辙了。”
“龙叔说的是。”岑慕凝也不愿意这么想,却不得不这么想。人心,是这个世上最难看清的东西了。
“给殿下请安。”岑慕凝走进正堂的时候,庄凘宸正端着茶盏喝的有滋味。“父亲。”
“嗯。”岑贇的表情虽然算不上亲厚,但确实比平日里温和许多。“你来的正好。瑞明王殿下特意来接你回府。为父已经让冰凌打点好了,你随着回去便是。”
庄凘宸特意来接她回府?岑慕凝有些狐疑的扫了他一眼。“是。”
他这么做……莫非是想要父亲重视她这个出嫁了的女儿?
“对了。”庄凘宸搁下了茶盏,冲岑慕凝淡淡一笑:“本王让人在柳州寻来上好的紫檀,经过百年成材,这种木,入水则沉,入土难朽,且香如梓柏,色如古铜,经能工巧匠的手,雕刻制成最好的棺椁。还请丞相大人以此迎夫人迁回安葬,权当是了了内子的夙愿。不知可否?”
岑慕凝有些诧异的看着庄凘宸,正好对上他明亮的眼眸,心中微微一紧。
“殿下如此厚恩,妾身自当铭记于心。”
庄凘宸见她行礼,便将手递给她。
岑慕凝就着她的手起身,唇边的笑容如一朵绽放的花,温暖明媚。“殿下如此待我,真是妾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这话的同时,她眼底的冷光锋利的划过岑贇的脸:“只是不知道父亲是否愿意?”
“是啊。”庄凘宸少不得多说一句:“即便是天子也不该插手臣子的家事。本王今日来,是以贤婿的身份请求岳父大人网开一面。还请岳父掂量。”
岑相格外尴尬,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心里再如何不情愿,却也只能点头:“让瑞明王殿下费心,当年的误会既然已经解除,老夫的确该如此。”
“甚好。”庄凘宸捏了捏岑慕凝的手指。
“多谢父亲。”岑慕凝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讥讽。果然她这个亲生的女儿说什么都是白搭,想要迎回母亲入岑氏祖坟安葬,还得凭借当权者手中的权势。
其实到了今日,母亲未必稀罕能进祖坟。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起码能保全她死后的名节。
只是她看不懂,庄凘宸为何要帮她。还要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如此恩爱。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她才不信,他会平白无故安这样的好心。
第六十八章 喜讯
就着冰凌的手上了马车,岑慕凝刚坐稳。
袁龙就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一脸焦急。
“那老夫就不远送了,瑞明王得空,来府上用膳。”岑贇转过脸,看见袁龙的神色,便隐隐觉得不对劲。“出什么事了?”
袁龙朝他与瑞明王行礼,才担忧的说:“新夫人……殁了。”
“殁了?”岑贇不由得诧异,但守着瑞明王,终究是没敢多问。
马车上,岑慕凝也听见了这句话。别的也罢了,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慕媛。“可怜了慕媛,和我一样没了母亲。”
冰凌一脸的不忿:“小姐可怜她,谁来可怜小姐您呢。当初夫人被四姨夫人算计,才会失了相爷的信任。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多年过去,仍然不能入土为安。好在殿下还是心疼小姐的。如今误会都解释清楚,往后阖府上下谁也不能再胡吣。若给奴婢听见,非用烧红的烙铁,烫平他们的嘴。”
一向看起来柔弱的冰凌,讲出这么狠的话,岑慕凝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恨极了的。
“罢了,殁了就殁了吧。”岑慕凝闭上眼睛:“但愿父亲能对慕媛好一些。等过三年,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冰凌没再开口,只是轻轻拿卷子拭去指甲缝里的污迹。
马车刚进瑞明王府的大门,就发现里面堵住了各色各样的物品。
庄凘宸狐疑是怎么回事,让殷离去问。
“启禀主子,是贞太妃惦记主子和王妃的身子,特意让人送了好些东西过来。”殷离如实的说:“属下已经吩咐他们记录在册后,分别送去各处。”
“替本王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送去宫中。”庄凘宸有些敷衍的说。
“是。”殷离随即点头,却道:“只是贞太妃让人送了好多首饰缎子给王妃,明早是不是请王妃入宫谢恩?”
岑慕凝撩开了马车的帘子,语气温和的说:“太妃这样惦记妾身,妾身自当入宫谢恩。”
她不愿意放弃每个能进宫的机会,只为能接近自己的敌人,早些复仇。哪怕凶险也无所谓。
庄凘宸没有说话,就算是默许了。
岑慕凝就着冰凌的手下了马车,恭敬的说:“不知道殿下晚膳想用些什么?妾身好去准备。”
“随便吧。”庄凘宸并没有太多回应,自顾自穿过中院,返回了书房。
欣悡欢喜的迎上来,恭敬的说:“恭迎王妃回府,奴婢已经准备好了沐足的药水。正好可以缓解王妃双足的伤痛。”
“你倒是细心。”岑慕凝担忧青犁,少不得多问一句:“青犁可好些了吗?”
“好多了。”欣悡笑眯眯的说:“早起吃了一碗粥,看样子精神还不错。”
“等下再沐足,我先去看看她。”岑慕凝对青犁有些愧疚,她不知道即便是青犁这样得庄凘宸的信任,他同样能下去狠手。
书房里,殷离陪着庄凘宸一件一件的理清朝廷中的事情。
这一说,就用了一个多时辰。
“主子,岑相府方才传来消息,说明日择吉时迎夫人回来安葬。”殷离见主子清闲,便道这么一句。
“岑相办事,如此的雷厉风行,倒是叫人安心。”庄凘宸微微勾唇。“也好,若他旨意一意孤行,下一次送的棺木,就是给他的。”
“只是……”殷离略显担忧:“主子这么做,无疑是得罪了太后。听说当年太后便是很赞同岑相此举。说庵堂那里风水好,还能时常听佛音,洗涤罪孽。才将岑相夫人留在那里。”
“此一时彼一时。”庄凘宸明眸转凛:“如今岑相想要继续效忠皇帝,也得看看皇帝是否还需要他的效忠。如若不然,剃头挑子一头热,不会长久。”
“还是主子的计策好。”殷离不免得意:“既让王妃舒心,又顺道离间岑相与太后、皇帝的关系。只要岑相倒戈,朝中一大半的局势都要尽归您的掌心,加之这些年来,咱们暗中培植的势力。主子想要做到的事情,一定能成。”
“自然。”庄凘宸也是这么觉得。这次这么做,只是为了拉拢岑相,和讨好她似乎没什么关系。
内室之中,喷香的烤鸡腿上,撒了一把白芝麻。有些芝麻掉在火里,发出噼啪的声音,燃出了一股更浓郁的香气。
青犁吸了鼻子,微微张开眼睛。
“什么东西啊,这么香。”她猛地要坐起来,胸口撕裂一样的疼。
岑慕凝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按住她另一侧的肩膀:“别乱动,都是给你做的,送到你嘴边可好?”
“王妃,您回来了。”青犁微微一笑,皱紧的眉头松开了一些。“府上的事情可办的顺利吗?”
“顺利。”岑慕凝惋惜的叹了口气:“只是可怜了慕媛。罢了,不说这个了。你一定饿了吧。”
“嗯。”青犁委屈巴巴的点头:“奴婢想吃肉,可是欣悡她们就送了一碗粥过来。说我伤的不轻,吃肉容易起炎症。她们懂什么啊,不吃肉哪里有力气康复。还是王妃最知道奴婢的心思。”
冰凌把烤好的鸡腿剃掉骨头,切成了小块,用银签子给她送到嘴边去。
青犁大口大口的吃起来:“王妃,您的手艺简直是天下最好的手艺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岑慕凝看她吃的香,心里松乏不少。“都是我的错,害你受罪了。”
“王妃别这么说。”青犁嘴里塞满东西,吐字都不怎么清楚。“奴婢反而觉得是主子看重王妃,才没有杀了奴婢。要不,奴婢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殷离就快步走进来:“给王妃请安。这是明早要请您带进宫去的礼品清单,主子说请王妃斟酌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若要添加或者删减,只管告诉属下。”
岑慕凝接过清单细细看了一遍:“你办事稳妥,自然没有不合适的。”
“那属下先告退了。”殷离恭敬的行礼,拿着礼单退下。
青犁却担心的吃不下东西:“王妃,如今奴婢有伤在身,恐怕不便陪您入宫,更无法再宫外接应。您为何又要入宫?”
“当日你我和冰凌在皇上、太后的眼皮子底下失踪,如今平安无事,自然是要入宫解释一番的。”岑慕凝微微勾唇:“未免日后我们说的有分歧,只管以我被人挟持出城,而你们却被滞留在城这个说辞为准。切记。”
“是,王妃。”青犁应了声,才继续慢慢的吃起来。
岑慕凝心里也有些起伏,又要入宫了,不知道又将是怎样的局面。
这一晚,庄凘宸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做,并没来她的厢房。只是听殷离说她送去的小菜很美味,基本上都吃光了。
倒是第二日一早,庄凘宸特意让人送了一套赤金红宝的首饰过来。
看款式似乎并非此时流行的,但无论是做工还是品质,都是一流的。岑慕凝受了他的恩惠,自然不好拒绝。就让冰凌给她装扮上了。
“殿下真是好眼光,小姐您肤白貌美,有这套首饰点缀着,更凭添了几分华丽。”马车上,冰凌忍不住一直在看。“若是在阳光底下,就更显得耀眼了。”
“好是好,但恐怕太隆重。”岑慕凝不免担忧,这样子入宫,想不惹眼也难。
她果然没想错,这回刚入宫,竟然就碰到了御驾。
说是皇后病了,太后与贞太妃正在凤翎殿探望。于是岑慕凝的马车只好向着凤翎殿去。
半道上就遇上了皇帝。
“妾身给皇上请安。”岑慕凝从马车上下来,朝御辇上的皇帝恭敬的行礼。
“是瑞明王妃啊。”庄凘宙微微蹙眉:“看见你平安无事,朕的心里才踏实。”
“劳皇上费心,是妾身的不是。”岑慕凝垂下头去的一瞬间,鬓边的金流苏窸窣作响,看上去格外轻盈。
庄凘宙凝神片刻,才道:“朕先去看皇后。”
“是。”岑慕凝让开了身子,请御辇先过去,随后才上了马车,尾随在御驾之后。
说真的,她还是头一次见皇后。只可惜礼品已经送去了凤鸾阁,到皇后这里,空着手怪不好看的。
内室之中,太后微微虚目,唇角上扬。
贞太妃也是含了笑,满脸的柔和。
庄凘宙进来,请了安,便走到皇后的芙蓉帐边:“怎么样,可觉得好些了?”
皇后的笑容沁着春日里最妩媚的暖,才开口,双颊就生出了绯红:“臣妾入宫多年,总算是能为皇上开枝散叶了。”
“当真?”庄凘宙不由得心头一喜。
“当真。”皇后咬着唇瓣垂下了头。
“甚好。”庄凘宙高兴不已。
“哀家这颗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太后的话音还没落,就看见岑慕凝走进来,顿时一愣。“这不是瑞明王妃吗?怎的会来皇后这儿?”
“妾身给皇上、太后、太妃、皇后娘娘请安。”岑慕凝行了礼,才恭敬的说:“知晓皇后娘娘有孕,妾身特来道贺。”
“是么。”太后清冷一笑,语气难免尖锐:“哀家、皇帝和贞太妃都是才知晓皇后有孕,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莫非你有顺风耳不成?出了太医的嘴,这喜讯就立马传到你的耳朵里了?”
第六十九章 失望
殿里若有似无的香气,源自于两盆栀子。
这种栀子倒不是常见的那种,叶子略小,开的花也不算大。香气倒是比较好闻。
岑慕凝明知道太后是故意挖苦揶揄,却没有半分讪色,只是浅浅一笑。“妾身原本是入宫向太后、太妃请安。昨日太后与太妃赏赐了不少东西给妾身,妾身心存感激。只是迈进门槛的一瞬间,听见皇后娘娘这里有如此的喜事,妾身自然要先来向皇后娘娘道喜。”
再往前走了一些,岑慕凝依足礼数朝皇后行礼:“妾身头一次拜见皇后娘娘,机缘巧合,竟遇到如此好事。再向娘娘请安恭贺。今日入宫不曾准备,容后妾身会为皇后娘娘和小皇子准备一份精致的礼品呈于宫中,还请娘娘恕罪。”
“罢了。”皇后心情甚好,脸色温柔明亮:“九弟妹如此懂事,说话也得体,尤其是这头上的配饰,金光闪闪,又镶嵌红宝石,让人心生喜悦。本宫瞧见你就高兴,若有空,时常来宫里走动,权当是陪本宫说说话。”
“是。”岑慕凝温和点头:“只要皇后娘娘不嫌弃妾身愚钝,妾身很乐意陪伴在娘娘身侧。”
太后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皇后分明就是不给她面子。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偏要抬举。这口气顶在她心口,窒闷的不行。
“看来皇后很喜欢你的九弟妹呢。”贞太妃隐忍多时,终于等到适当的时机开口回击。眼底的笑容有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却特别能在太后的心底插一根针。
果然太后若有所思的睨了贞太妃一眼,却并未开口。
“太妃说的极是,臣妾觉得和九弟妹很投缘。”皇后温婉从容的笑了笑。“听闻九弟妹的母亲是皇城里数一数二的奇女子,不但懂得如何以药入馔,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如今看着九弟妹亭亭玉立的样子,仿佛能联想丞相夫人昔日的风采。”
说到这里,皇后饶是一笑:“皇上,不如让九弟妹时常入宫走动可好?臣妾很是喜欢有这样一位美人陪在身边。”
皇帝微微蹙眉:“你喜欢瑞明王妃相伴自然是好,但也总要问过王妃才可。”
皇后伸长了手,递给岑慕凝。
岑慕凝自然要迎上去,握住那只柔软又温暖的手。“妾身愿意。”
“甚好。”皇后饶是一笑,唤了身边的婢子青萍:“把本宫的令牌给瑞明王妃,让王妃可以自由出入后宫内苑。”
“是,娘娘。”青萍立马呈上了皇后的凤令。
“皇后娘娘抬爱,妾身遵旨。”岑慕凝正在发愁怎么才能接近太后,如今皇后有孕,她可以入宫,是天赐良机。
太后有些不悦,起身道:“哀家乏了,先回宫歇着。”
帝后自然是相送,谁都没说挽留的话。
贞太妃温眸笑道:“改日在来陪皇后说话,慕凝,你来,我有几句话交代你。”
“那妾身也改日再来给皇上皇后请安。”岑慕凝极有颜色的随着贞太妃退出内室。皇后有孕,想必这时候最希望的是得到夫君的垂怜,有许多温情的话要说吧。
岑慕凝先一步走到玉辇边,朝贞太妃行礼:“请太妃上辇车。”
“不必。”贞太妃摇了摇头:“今日春光甚好,又逢皇后有孕,你陪我走走。”
“是。”岑慕凝知道贞太妃有话说,便温和的跟在一旁。
“宫里传闻,先前胡蜂的事情,是你所为。还污蔑本太妃有意引胡蜂毒杀太后……这当真是你所为吗?”贞太妃忽然就转到正题上了。
岑慕凝有些诧异,连忙摇头:“是臣妾发现了胡蜂,可臣妾绝没有谋害太妃的心思。反而是想保护太妃。”
“哦?”贞太妃不解的说:“此话怎讲?”
“人人皆知太后喜食蜂蜜,皇上特意在御花园里养蜂,供给凤鸾殿最好的花蜜。可是胡蜂却偏偏出现在太妃的寝宫。这事情传出去,只怕对太妃不利。自先帝登基到如今,后宫从来就平静之中孕育风暴,星星点点的火也能燎原,何况是凤权在握的太后。她又如何会让您轻易避过灾劫。索性,是太妃受苦了。”
贞太妃心知肚明她的本意,却不揭穿。“这么说来,你这是在为本太妃思量着想。非但没错,反而有功。”
“妾身不敢居功。”岑慕凝迎着太妃的目光,徐徐道:“妾身只是不想太妃受到伤害的同时,还能为母亲复仇。”
“哦?”贞太妃不解的说:“你怀疑你母亲的死是太后所为?”
“是。”岑慕凝毫不犹豫的点头。
“何以见得?”贞太妃有些不信:“你有什么证据?”
“妾身没有证据。”岑慕凝温眸道:“否则也不会处于劣势。但妾身既然能入宫,就一定会找到证据。”
贞太妃轻轻叹气,连连摇头:“凘宸这孩子自幼就有主意,如今连成婚也是主意坚定。娶了你这么个嫡妻,和抱着一团火有什么差别?一个不留神,就会被你心底的怨恨烧成灰烬。”
“……”果然当妈的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是个宝。
岑慕凝心想,她没被贞太妃的宝贝儿子给折磨死,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这可倒好,她成了贞太妃眼里的祸害了。
“本太妃不管你要作什么,也不管你怎么做,底线是,你不可以连累凘宸,连累瑞明王府。凘宸从一个庶子,攀到今天的位置着实不易。皇上和太后防着他,就跟防着贼一样。屡次想要他的命。你是岑相的女儿,是皇帝忠臣的女儿,叫我信你已经不易。若你再敢生出别的心思,可别怪本太妃心黑手狠。”
“妾身不敢。”岑慕凝微微欠身,抬起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明媚的春光。“正如太妃所言,妾身如今是瑞明王殿下的嫡妻。自古以来,妻以夫为荣,只有妾身的夫君成为天下间最显赫,最尊贵的人,妾身的仇或许才有指望报。所以,妾身与太妃的心,是一样的。”
“甚好。”贞太妃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既然你是这样的心思,本太妃就满意了。”
说到这里,贞太妃已经有了主张:“慕凝,你聪慧端庄,若非岑相的女儿,本太妃一定会很喜欢你。只是,你父亲的立场是效忠皇帝,而你的立场却是瑞明王。这之间如何平衡,如何拿捏,且要看你的本事。眼下,我正好有两件事情,需要你来做成。”
“但凭太妃吩咐。”岑慕凝恭敬的垂下头去。
“其一。”贞太妃语气略轻,眼神里透着凉意:“皇家最重视的就是江山后继,子嗣绵延。无论如何,瑞明王府必须有皇子降生。最好是嫡出。自然,若你没有那个福分,庶出的孩子交给你抚育,也合情合理。”
岑慕凝脸上有些不自安然,因为她已经知道接下来贞太妃要说什么。
“其二,太后一直不喜欢皇后,如今皇后有孕,自然要凭借身孕与太后争个高低。你务必要想个稳妥的计策,让这个孩子折损在太后手里。”贞太妃的声音,正好能送进岑慕凝的耳朵里。想来后面缀着的几个婢子和奴才,根本就无从听见。
“可是若太后一直不出手,那……”岑慕凝故意问了这么一句。
“太后未必会出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那个是她的孙子。”贞太妃虚了虚眼睛,握住了岑慕凝的手:“可你必须要按本太妃的吩咐来做。你的仇人,与本太妃、与凘宸是一致的。若非皇帝包庇纵容,太后如何能风光到如今?这对母子本就该死,岂能让他们占尽风光。”
岑慕凝看着贞太妃的眼睛,那里面有一团火。是这许多年一点一点侵入骨髓的恨,滋养出的怒火。
“你是不敢,还是不情愿?”贞太妃见她不吭声,语气不免严肃。
“妾身知道了。”岑慕凝无声的叹气,皇宫里的孩子,果然是很难养成的。但若是为了给母亲复仇,就要用这样无辜孩子的命去铺路,母亲九泉之下一定不会原谅她。
“光是知道有什么用。”贞太妃不满的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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