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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朝-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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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把它带来给你的啊,你不是应该告诉我吗?额赫说这叫……这叫尚礼来往。”其其格很不服气,这封信是她从阿桑那里抢来的呢。
“什么尚礼来往,这是礼尚往来。”霍柔风哭笑不得。
“对啊,所以你要对我礼尚往来,告诉我这里面写的是什么。上次额祈葛给额赫的信,额赫就告诉我了。”就是啊,额赫能告诉,你也要告诉。
霍柔风无可奈何,只好拆开火漆,展开里面的信笺,信是展怀写给她的,为了安全起见,展怀只在信里写了几个字:“宣抚十日。”
展怀在宣抚?
他要在宣抚停留十天。
霍柔风的心砰砰直跳,她没有想到展怀会来。
“咦,九娘子小姑娘,你的脸红了。”其其格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怪腔怪调地说道。
霍柔风用手背抹了把脸,很烫。
“好,现在我要把信里的内容告诉你了,你要好好听着啊。”霍柔风一本正经。
其其格立刻站得笔直,就像上次额赫给她念额祈葛的信时一样。
“信里说,小孩子如果每天只喝羊奶不吃水果和蔬菜,长大后身上就会有羊肉的味道。”霍柔风郑重其事地说道。
草原上罕见水果和蔬菜,但是阿力伦的马场里,从来也不缺少这些,每隔几天,便会有昂贵的瓜果蔬菜送到马场里。
可是其其格不喜欢,除了羊奶,她什么也不喜欢吃,所以无论她吃什么,都要加入羊奶。
果然,霍柔风的话刚一说完,其其格便皱起了小脸,她苦恼地摇晃着头上的小辫子,一溜烟儿地跑了。
霍柔风看着那个高挑的身影,笑弯了腰,这个傻大个……欺负小孩子的感觉真好。
好在爹娘只给她生了一个哥哥,这个哥哥已经够让她操心了,若是再多个像其其格这样的小妹妹,她的脖子一定会累垮的……因为头太大了。
霍柔风回到帐篷,把被其其格揉得皱纹遍布的信小心翼翼地展平,找了重物压上,这样或许能变得平展一些。
她有一只精美的黄梨花匣子,装的都是展怀给她的信。
其实展怀给她的信,远远没有她给展怀的信多,但是展怀每封信都很认真,从来不会搪塞她。
就像今天这封信,虽然没有四个字,可是她知道,这四个字里包含着是展怀对她的思念。
小展想她了呢。
霍柔风也想展怀,想哥哥,她想把他们两个全都领到母亲面前。
她也很想念姐姐,这次回到京城,她的心思都在展怀那里,和姐姐在一起时也在想着展怀,姐姐是不是看出来了?
还有罗大夫,听说他出关去了,那么好看的罗大夫,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看到。
她想起提到罗大夫时,她在姐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失落。
对啊,罗大夫!
本来躺在厚厚的羊毛毯上胡思乱想的霍柔风忽的坐了起来。
她怎么忘了罗大夫!
可是罗大夫治的都是怪病,他和大多数大夫是不一样的。
霍柔风失望地重新躺下。
罗大夫是从红毛人那里学来的医术,红毛人或许能够治好母亲,要不要给广东那边写封信,让他们抓个红毛大夫过来给母亲治病呢?
霍柔风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清晨,还在熟睡的她,便被一串铃声惊醒。
她一睁眼,就看到其其格正拿着一串铜铃在她面前摇晃。
霍柔风气得一把抢过铜铃,远远地扔出去:“其其格,为什么要偷偷摸进我的帐篷?”
“我没有偷偷,我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其其格嘟着嘴,捡起铜铃,却还不忘猛摇几下。
“好好好,尊贵的其其格公主,现在请你再正大光明走出去,可以吗?”霍柔风问道。
“可以啊,那我走了。”其其格居然真的走了,那串铜铃随着她的蹦蹦跳跳发出清脆的响声。
霍柔风重又一头扎进羊毛毯里,可是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最讨厌的事情便是晚睡早起,活了两世,讨厌了两世。
她叫来小夜,问道:“李老太医开始给我娘治疗了吗?”
小夜道:“还没有,李老太医年事已高,昨天太累了,今天肩膀很痛,李大夫在给他行针。”
霍柔风点点头,她知道急不得,她让曾在军中的小夜仔细看过,李老太医推拿的手法和军中大夫不一样,而且从李老太医的话里可以听出,李大夫并没有全部学会他的本事,否则也就不用亲力亲为了。
第四六一章 突来
“额赫,九娘子小姑娘就在里面。”
帐篷外传来其其格的声音,霍柔风整整头发,从羊毛毯上坐了起来。
小夜掀开羊皮帘子,其其格扶着燕娘走了进来。
看到霍柔风,其其格很认真地说道:“不是我想回来的,是额赫要我一起来的。”
霍柔风莞尔,燕娘则宠溺地拍拍女儿的脑袋,斥责道:“你是不是跑到九娘子这里淘气了?”
其其格把脑袋摇得像拨郎鼓:“才不是呢,我是来叫她起床的。”
燕娘瞪她一眼,笑着对霍柔风道:“九娘子不要见怪,其其格被奴婢宠坏了。”
霍柔风轻轻握住燕娘的手,轻声说道:“燕娘,我都说了几次了,和我在一起,你不要再自称奴婢,我问过我娘,她早就没有你的卖身契了,这些年来,她把你当成朋友、姐妹。”
燕娘微笑:“当着别人时,我会改口的。”
霍柔风见她如此,也就不再坚持,随她去吧。
她对燕娘说起母亲的病情,燕娘却欲言又止,霍柔风见状,对小夜道:“你去夫人那里看看。”
小夜应声退了出去,燕娘用鞑剌话在其其格耳边低语几句,其其格跟在小夜身后跑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在母亲脸上亲了亲。
帐篷里只有霍柔风和燕娘,外面的风声似乎也小了,四周一片静寂。
“燕娘,你有话就说吧。”霍柔风轻声说道。
燕娘的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但是却不掩她的秀丽。她凝视着霍柔风,许久,才说道:“九娘子,昨天有汉人求见夫君,可是他们去的是我们的新马场。”
阿力伦的马场初建时便是在此处,后来谢红琳身体越来越差,来此处的大夫也越来越多,为了安全起见,阿力伦和燕娘商量后,就在离此二十几里外,同一片水草,同一个山坳,又新建了一座马场。大多数马都在新马场,老马场这里只有少数老马和小马。相比新马场,老马场这边更加安静,适合养病。
霍柔风早就知道阿力伦从不会直接与汉人做生意,这是他十几年来的规矩,无论是在草原还是在边境,所有的马贩子全都知晓。
她问道:“这次来的汉人不是马贩子?”
燕娘点点头:“来的是一老一少两个人,年轻的自称姓谢。”
“姓谢?”霍柔风坐直了身子。
燕娘道:“为了安全起见,夫君从不与汉人做生意,请来的汉人大夫都是先到一个地方,再由我的人带到老马场。所以近年来新马场里根本没有汉人来过。马场的管事朗吉不懂汉话,而昨天来的两人雇了一个鞑剌人带路,他们的鞑剌话讲得不好,便由鞑剌人给他们翻译,而那个鞑剌人恰好与阿桑是认识的。”
阿桑是燕娘的使女,是一个高大威武的鞑剌姑娘。
阿桑每天都会去新马场,展怀写给霍柔风的那封信就是阿桑拿回来的。
那个带路的鞑剌人,见朗吉要把他们轰走,正在向两位雇主解释,便见到了阿桑。
阿桑在燕娘身边十年了,她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贩马的,便仔细盘问,得知那个年轻的是姓谢。
阿桑用汉话告诉他们,阿力伦王子不与汉人打交道,马场也不接待汉人,看在是熟人的份上,你们快走吧。
离开新马场,阿桑便把这件事告诉了燕娘。燕娘听说来人自称姓谢,先是以为是霍轻舟来了,但是仔细一想,霍轻舟不会贸然来鞑剌,且,他也不会自称姓谢。
霍柔风问道:“那个带路的鞑剌人可能找到?”
燕娘道:“已经让阿桑去办了。”
霍柔风很满意,她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了,她对燕娘道:“我已经让人跟着他们了,燕娘你不用急,既然他们已经到了鞑剌,让我很快就能有消息了。”
接着,她把太平会和谢思成的事情,详详细细告诉了燕娘。
她道:“其实我一直没有和你说,谢思成是谢婵的女儿,就是当年被人带走的那个男孩。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何会成为太平会的会首,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我母亲要去宣抚的事。因此,我才没有对你说起。”
霍柔风的话还没有说完,燕娘的脸色就变了。
当年的那一切,无论是霍轻舟还是霍柔风,全都没有经历过,而燕娘却不同,她是从刀光剑影中一次次闯过来的。
“他是谢婵的儿子,就是当年的那个孽种?”燕娘握紧了拳头。
霍柔风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说道:“燕娘,不要冲动,我爹的仇要报,我娘的仇也要报,但是还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比如谢思成为何要成为我娘的儿子,我很想知道,他究竟有何把握,我娘会认下他来。”
燕娘怔了怔,叹了口气,重又坐下。
她弯弯嘴角,苦笑:“那个霍江虽然万般不是,但却把炎公子的身份隐藏得很好。”
霍柔风笑道:“那也要是我哥才高八斗啊,京城里都在说,我哥是随了霍江,所以读书才会这么好的。若说他们不是父子,恐怕无人会信。”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小夜的声音:“九娘子,鸽子来了。”
霍柔风冲着燕娘眨眨眼睛:“说来就来了。”
小夜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竹筒。
霍柔风从竹筒里倒出一个纸卷,展开后看了一眼,嘴角似笑非笑,她对燕娘道:“谢思成从马贩子口中得知,我曾经打听过阿力伦的消息,他是聪明人,就是凭着这个消息找来的。燕娘,他应该已经猜到我与谢家有关系了。”
燕娘皱眉:“九娘子您还笑得出来。”
霍柔风道:“我是谢家人,这不是丢脸的事,他既然已经知道,那么我反而可以放开手去做一些事了。燕娘,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我娘还要拜托你了。”
燕娘佯怒:“九娘子,您不要这样说,奴婢和小姐是一辈子的情份。”
霍柔风想了想,对燕娘道:“我还要请你帮着做一件事。”
“何事?”燕娘道。
“当一回我娘。”霍柔风淘气地笑了。
第四六二章 星夜
谢思成翻了个身,他的头很痛,可是却又睡不着。
他索性起身,走出了帐篷。
草原的夜空分外辽阔,漫天星斗多如恒河沙数,铺天盖地似乎近在咫尺,又像远在天涯。
谢思成久久伫立在星空下,脑海里又浮现出阿力伦马场里遇到的那个大个子女人。
他故意主动说他姓谢,那女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戒备,被他一收眼底。
本朝姓谢的少之又少,而那个鞑剌女人却分明是知道的。
阿力伦马场,一定与谢红琳有关系。
可是霍九又是怎么回事?
谢思成苦笑,他认识霍九几年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了。
而他居然没有发现,那个无论是在杭州还是京城全都大名鼎鼎的霍九,竟然是个女子!
中秋之前,京城的双井胡同里,来了一位九娘子,据说是南边来的,霍家的亲戚。
九月里,霍家那位九娘子坐着轿子离开了双井胡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而之后,传闻早已病入膏肓的霍九忽然在京城五十里外现身,他穿得特别耀眼,想不引人注意都很难,何况他身边还有展怀。
霍九现身的事,很快便传到翠娘子耳中,翠娘子当即使派人跟上了霍九。
而他也在半路上亲眼见过霍九,就是霍九,绝非其他人。
但是当他来到宣抚之后,即使是在四时堂,也再没有听到霍九只字片语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他却听到了另一个名字——霍九娘子!
谢思成仔细询问了霍九娘子的相貌,蛾眉斜飞入鬓,杏目清澈如水,十四五岁,说话带江南口音。
那是霍九,早在江南时,便认识的霍九。
谢思成自嘲地笑了,谁又能想到呢,杭州霍家竟然让一个女子来假扮成养子,那位人称江南小财神的霍老爷,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不会忘记,那一年在洛阳城,翠仙亲口告诉他,霍老爷在洛阳买了一男一女,可是家里太太不要这个女儿,这才有了思谨被寄养在万华寺里的事情。
而他,也曾亲眼看到,霍老爷从客栈里走出来,在他身后,两个乳娘各抱着一个孩子,那个稍大的,就是思谨,而另一个尚在襁褓里的,便是霍九了。
莫非霍老爷在买下两个孩子时,便已经决定要让其中一个女扮男装了?
可为什么会是霍九,而不是思谨?
如果女扮男装的那个是思谨,岂不是如今霍九的一切都是思谨的?
但是这样一想,谢思成便又觉自己很过份,霍九那样的小孩,似是就应该天生富贵的,或许,即使被送到万华寺的人是她,她也能如鱼得水,万千宠爱吧。
而思谨,胆子太小,也太内向了。
从小,思谨就不会为自己争取,就连害怕了,也不敢哭。
想到霍思谨,谢思成便心如刀割。
他不想再纠结这件事了,当务之急,便是要找到谢红琳。
霍九没在宣抚,她很可能是来了鞑剌。
霍九找过阿力伦,而阿力伦曾经遍寻名医,据他所知,谢红琳已经时日无多。
谢思成的头又疼了起来,他抱着头,蹲坐在草地上。
谢红琳是谁?他又是谁?那时他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义父让他姓谢。
直到多年以后,他才知道“谢”这个姓,不但是昔日王谢的那个谢,还是太祖高皇后的娘家姓氏。
那天,义父把他叫了过去,在此之前,他已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义父了。
自从义父搬到城外,他要见到义父,便要通过翠仙。
后来,他索性便不再求见了,他不想去求翠仙,每次看到翠仙,他便想要掐断翠仙的脖子。
而那一次,义父把他叫到面前,他发现义父又苍老了几分,他跪在义父膝前,默不作声。
像小时候一样,义父摸摸他乌黑的头发,微笑着说道:“诚儿,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你娘吗?”
他一怔,没有想到义父会突然问起这个,自从他被义父收养之后,义父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的身世,当然也没有问起他娘。
而他也没有问过,后来他在太平会里呼风唤雨,却刻意地没有让人打听过母亲的事情。
他当她早就死了。
他不敢去打听,他担心她还没有死,她会像当年一样,忽然出现,让他和思谨重新陷入当年的境遇。
他摇摇头:“孩儿忘了,全都忘了。”
义父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沙哑,他低声说道:“你还怨她当年扔下了你吗?她有她的难处。”
他没有说话,母亲肯定是有难处吧,否则以她那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又怎会躲在南街这种地方。
义父似乎早就猜到他不会回应,自言自语道:“明珠蒙尘,她又能如何呢?你莫要再怨她。你可知我为何让你姓谢吗?”
这一次,谢思成终于抬起头来:“义父,莫非我娘姓谢?”
义父微笑:“她姓谢,太祖皇姓。”
谢思成一怔,脑海里猛的想起一件事来。
两年前,酒楼茶肆里的说书人常常讲起女皇帝的段子,有一次,他听到一个老人说道:“我小时候听说啊,太祖爷的谢皇后就是一位开疆破土的女皇帝,这龙椅就是她让给太祖爷的。”
他正想再继续听下去,那老人的儿子便冲大家抱抱拳,道:“家父老糊涂了,整日把说书人讲的当成真的,诸位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说完,那个儿子便连拖带拽,拉着老人出了茶楼。
众人一笑置之,这说书人讲的段子,原本就是说女皇帝被夫君害死,夫君取而代之。
这老头,可不就是听书听得魔怔了吗?
想到这里,谢思成有些难以置信:“义父,您是说太祖本应是姓谢的,而非姓沈?那么谢皇后莫非是……”
义父点点头:“没有什么谢皇后,只有沈御夫。”
谢思成大吃一惊,可他还是不敢相信,继续问道:“孩儿掌管太平会已有几年,我们太平会会众遍布天下,可为何孩儿从未听说这件事呢?”
“那是因为我收养了你,而那时你还小,义父只想让你早日成材,继承谢家香火,不愿让这些事情打扰到你,于是便全都压下了。”义父说道。
第四六三章 加海
“和顺,把那只匣子拿来。”谢思成吩咐道。
和顺年过半百,高大魁梧,年轻时一条齐眉棍横扫西北,如今上了岁数,一举一动依然虎虎生风。
这是一只黄花梨匣子,已经有些年头,谢思成第一次见到这只匣子时,是他跟了义父一年以后。
他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匣子,许久才把匣子打开。
十多年了,这是他第三次打开这只匣子。
“和顺,你说翠仙知道她上当了吗?”
和顺沉声道:“翠娘子恐怕正在得意。”
“是啊,得意,她一定很得意。无论是汪伯还是阿嫣,都是她的棋子而已。那两个蠢货。”
“公子,汪伯倒也罢了,阿嫣是个硬骨头,之前我还以为她宁死也不会说出来,没想到她还是背叛了翠娘子,呵,女人就是女人。”
“不,阿嫣不会背叛的,汪伯虽然胆小,可是却很狡猾,他们都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因此从他们口中得到的情报也最可信。”
说到这里,谢思成啪的一声合上了匣子。
夜深了,草原上又刮起了北风,狂风吹得荒草沙沙做响,如同有千万条响尾蛇隐藏在草丛之中,令人不寒而栗。
“公子,霍九只是商户子弟,他如何能令他们二人开口的呢?”
“霍九身边有个中高手。”谢思成肯定地说道。
“可是翠娘子莫非能够未卜先知,猜到霍九身边的高手,能够撬开这二人的嘴,得知您此行的目的?”和顺一边说着,一边把给谢思成披上斗篷。
“咳,咳……”谢思成一阵猛烈的咳嗽,他不由自主地蜷起了身体。
“不,翠仙猜不到,她不是还派了黄德禄一起去的吗?以黄德禄与阿嫣的关系,想来也是知情的。黄德禄可不是汪伯和阿嫣,一顿板子,他就能招了。可惜翠仙还是没有想到,霍九把他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竟然连我也给骗过了。”
那次,霍九把太平会的四个人交给他,他误以为那些人马上就要死了,便让人活埋了事。
走到半路上,他越想越觉此事蹊跷,便又让人回去察看,发现原本埋人的地方,果然被人动过,那本应是尸体的四个人,都已不知去向。
“公子,我们现在就要走吗?”和顺问道。
谢思成苦笑:“既然睡不着,那就赶路吧。”
他抱起那只黄花梨匣子,沿着洒满月光的草原走向远方。
清晨,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着,拍打着翅膀,一群鞑剌小孩在简陋的帐篷外面嬉戏,有妇人从帐篷里走出来,粗声大气地叫他们回来吃饭。
这是阿塞部的族人。而这里便是阿塞部可汗居住的地方。
阿塞部原是草原上的一个中等部落,多年来朝不保夕。直到五年前,他们的新可汗加海继位,阿塞部便不再是待宰的羔羊,摇身一变,成为一只草原狼。
朵儿哈曾经说过,整个鞑剌草原上,只有加海才配成为他的敌人。
如今朵儿哈已死,鞑剌十六部,再无人能与加海相提并论。
与朵儿哈的奢侈不同,加海一直住着简陋的帐篷,喝着粗劣的酒,就连他的妻子们,也都是相貌普通的妇人。
“额赫,有人要求见额祈葛。”说话的是刚才还在外面玩耍的一个小孩子,他没有回来吃饭,而是跑去和另一群小孩玩了。
他的额赫是个二十多岁的粗壮妇人,和大多数鞑剌女人一样,有着一张黑黑红红的脸。
小孩是加海的七儿子,他下面还有六个弟弟妹妹。
“是什么人,在哪里?”妇人问道。
小孩指着不远处,道:“就在那边,是两个人,穿着奇怪的衣裳。”
闻言,妇人叫来了两名护卫,让他们去看一看。
没过一会儿,两名护卫便带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看着与族人完全不同的穿著打扮,妇人认出这两个人是汉人。
她挥挥手,立刻便有十几名阿塞勇士把这两个人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年轻的汉人大声说道:“我从京城而来,要求见加海可汗。”
汉人说的是鞑剌话,非常流利。
妇人皱眉,对自己的儿子道:“额祈葛在高娃的帐篷里,你去告诉他。”
她知道加海的脾气,加海最讨厌自己的女人自做主张。
小孩飞奔着去了高娃的帐篷,高娃是加海的第一位妻子,也是加海最看重的女人。
“是汉人,从京城而来?”加海想起了朵儿哈。
听说朵儿哈在京城被汉人皇帝下令斩首了,人头在旗竿上挂了足足一个月。
小孩挺起胸脯,能为额祈葛做事,他感到很自豪。
“他会说鞑剌话,他说他是京城来的,他要见加海可汗。”
加海挥挥手,对小孩道:“不见,让人把他们绑起来示众。”
朵儿哈是他的敌人,值得尊重的敌人。汉人把朵儿哈的头颅悬挂示众,那他就把这两个汉人绑起来示众吧。
不是为了朵儿哈,他只是想这样做。
来人正是谢思成与和顺。
在阿力伦马场里,谢思成假装不懂鞑剌话,而实际上,他已经悄悄学了一年,能说一口流利的鞑剌话。
他从来不会贸然行事,小时候,他就会在母亲让他买酒菜的银子里,偷偷留出一些为以后打算。这些年来,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仔细准备的。
当阿塞勇士们上来捆绑他们时,谢思成与和顺都很配合,任由阿塞人用牛皮绳把他们五花大绑。
和顺心里却很不服气,鞑剌人只是纸老虎而已,就连他们最勇猛的朵儿哈也被展怀俘虏了,而这些所谓的阿塞勇士,也不过就是一群蛮牛,真若是真刀真枪地过招,他们这一群人恐怕都不是公子和他的对手。
好在公子早就有所准备,在来阿塞部之前,他们把随身协带的东西,连同那只黄花梨匣子,全都埋在一个地方。
否则让这群蛮牛搜走,还不知会如何。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渐渐暖和起来。一群小孩子围着被绑着示众的两个人,他们当中有加海的儿女,也有普通族人的小孩。
第四六四章 草原狼
刚才去给加海报信的小孩,用腿丫子踹了和顺一脚,得意地对另一个小姑娘说:“是我给额祈葛传信的,我就是传令勇士。”
小姑娘冲他做个鬼脸:“我听额赫说这两个人是汉人,你踢汉人算什么勇士,有本事你就去杀海里格人。”
海里格部是如今仅次于阿塞部的部落,每一个阿塞勇士,都以杀死海里格人为荣。
男孩被怼了,有些生气,转身就走,那个小姑娘见他生气了,便去追他。
可是刚跑了几步,两个孩子就停了下来,接着,小姑娘欢快地喊道:“阿桑姑姑,你来了!”
谢思成的目光随着两个孩子转过去,他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高大威猛不输男人的女人。
孩子们口中的阿桑姑姑,他见过,就在几天之前,他在阿力伦马场见过。
“阿桑姑姑,你是来见额祈葛的吗?我替你去报信吧。”小姑娘抢着说道,这一次轮到她送信了吧。
阿桑笑着摸摸她的头,把一只牛皮袋子从肩上取下来,在空中扬了扬,立刻,原本围着谢思成与和顺的孩子们,欢呼着朝着阿桑跑过来。
阿桑从牛皮袋子里摸出一块糕饼,塞到那个小姑娘手中,笑着说道:“去给你额祈葛送信吧。”
小姑娘接过糕饼咬了一口,便兴高彩烈地跑开了。
其余孩子则乖乖站着,等着阿桑又掏出糕饼,挨个地发给他们。
谢思成低垂着头,他不想让阿桑看到他,可是他也知道这无济于世,他既然被绑在这里,阿桑迟早会看到。
一个拿到糕饼的孩子从谢思成面前跑过,谢思成一瞥之间,看到那孩子手里拿的是块荷花酥。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顾不上被阿桑认出,又去看其他孩子,果然,这些孩子手里糕饼,全都是汉人的点心。
不但有荷花酥,还有桃酥和枣子糕。
草原上哪来的这些点心?这是阿桑带来的,阿力伦马场里不但有汉人,而且还是汉人女子。
可是阿桑又怎会出现在阿塞部呢,看她和那群孩子们的熟络劲儿,她与加海的关系很不寻常。
谢思成正在寻思,便听到四周响起一片欢呼:“可汗来了,可汗来了!”
欢呼的都是部落里的族人,当中还夹杂着孩子们叫额祈葛的声音。
接着,谢思成便看到一个高大健硕的男子走了过来。
方才去送信的小姑娘跟在他身边,昂首挺胸,一脸自豪。
这人就是阿塞可汗加海吧。
谢思成全神贯注地看着加海,加海走到阿塞面前,爽朗地说道:“你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是阿力伦又让你干活了吗?”
阿桑道:“阿力伦不会辛苦你妹子的,我是要照顾病人,没有时间回来。”
“病人?谁病了?”加海问道。
“是夫人病了。”阿桑道。
听说是夫人在生病,加海轻蔑地冷哼一声,道:“汉人女子就是没用,既不会生儿子,还动不动就生病,哪像我们鞑剌女人,个个都身强体壮。”
阿桑把已经空了的牛皮袋子抖了抖,对加海道:“我很忙,没空回来,这次是来找你要东西的。”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羊皮,加海看了看,没好气地道:“这些都是阿力伦要的?那他要用多少匹马来换?”
阿桑道:“听那位汉人大夫说,这叫什么药引,是治病用的,阿力伦很重视,只要你肯给他,他愿意用一百匹上等马来交换。”
加海哈哈大笑,对阿桑道:“好,一百匹就一百匹,不过我要派人到他的马场里逐匹去挑。”
这就是成交了。
众人簇拥着加海和阿桑向着另一座帐篷走去,拿着点心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没有人再去注意那两个被绑起来的汉人。
谢思成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如坠深潭。
这个叫阿桑的女人,竟然是加海的妹妹。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见到,谢思成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加海居然会让自己的妹妹,给阿力伦做事。
是了,鞑剌十六部,几乎每个月都有恶战,他们离不了战马,鞑剌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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