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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秘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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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巽的嘴角歪了歪,不怎么理解的纠紧眉心。

要不是因为他家酒钱算得最便宜,他真的不想与金满仓有任何目光对视的机会。

抱着只花了一壶酒钱而打回来的三壶好酒,孟巽推开门,才踏进玄关就听到万世的报怨。

“巽,你这没良心的孩子,这么晚才回来,是想把我饿死么……好说我也救了你一命!”

他才出去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孟巽额角紧了紧,摆着一副认命的表情绕过屏风,目光落到榻上的万世,黑得深邃的瞳仁一凝,丰满漂亮的唇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整张脸显得微纠。

她正趴在软榻上,手肘撑着身体,脑袋偏着转向门边,身上浅蓝色的衫子不雅的微敞,露出领口下若隐若现白皙的肌肤,同色的轻纱长裙半卷着,两条白嫩的小腿毫不避讳的翘着,穿鞋的脚丫如敲鼓点般有节奏的点动,怎么看怎么感觉她有些得意。

他不是第一次瞧到万世毫无顾及的模样了,但每一次看到他都会觉异常的惊悚。

她贪财就算了,恶俗也罢了,居然还这么的不知检点……他怎么说也是个男子,虽然年底才到二十。

孟巽被此景惊得发愣,直到夏目从二楼走下。

夏目扫了眼立在门边,似乎随时有可能将手里的酒壶落地上的孟巽,再转头瞄了眼毫无自觉的万世,末了朝孟巽走去接过酒的同时,调侃道:“老板,巽哥又被你吓着了。”

“有什么好害怕的?”万世撇嘴如报怨般问了句,然后极快的翻身站起,同时露出喜悦的笑容欢呼道:“酒来啦!可以开饭啦!”

无酒不欢的人有,无酒就不开饭的人,只怕万世又是与众不同的一人。

夏目无奈的冲孟巽耸了耸肩,先了才回过神来的孟巽一步,去了厨房。

万世没吃多少,不过酒倒是喝了不少。三壶酒有两壶都是进了她的肚里,余下的那壶有一半也在她的肚中。

她打了个酒嗝,满足的冲二人笑了笑,丢下一句累了睡了,离开桌间回了卧房。

剩下夏目与孟巽二人,边吃边聊边喝余下的酒。

“小目,今天苟捕头找老板是想委托何事?”自上一次刘大人爱犬的委托开始,孟巽就对和顺县衙门捕快的办事能力产生了莫大的质疑。

本来他认为,衙门人多力量大,办起事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谁知事与愿违恰恰相反。看来此次不知又是谁谁走丢,需要他们帮着寻找。

夏目嘴里边嚼着,口齿倒很清楚地反问道:“巽哥,近日白天你没出门么?”

她没回答而是突然提问,正要喝酒的孟巽稍愣了下。他抬眼瞧了夏目许久,半晌后才疑惑地答道:“没走太远过。”答完问了句:“外面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

“嗯,是有件事挺大的。”夏目边吃边说道:“听说有女子被糟蹋了。”

孟巽又是一愣,出于下意识的反应,脱口问道:“啊?怎么……”两个字才出口,就见夏目神色不对。

她不留情面的狠剜了孟巽一眼,抢白道:“巽哥也想知道是怎么糟蹋的么?”丑陋、低俗,俗不可耐!

“什么怎么糟……”孟巽重复了半句,顿时明白夏目的意思。他红了红脸解释道:“我怎么会问那无聊的问题。”然后再说道:“我是想问,怎么出了这样的事,和顺县里不是有官窑么。”他虽没去过,但还是知道一二。

此话一落,夏目先瞥了孟巽一眼,瞧后者表情自然神色坦荡,她轻摇了下头,转回瞳仁瞧着菜说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苟捕头是想请咱们帮忙诱那犯人出来。”

“苟捕头请咱们帮……”孟巽惊讶的重复了一半,立马改口说道:“那怎么行,不能让小目去诱犯人,那多危险啊……”

夏目心里一暖,暗想,孟巽还挺担心她的。

“巽哥……”感谢的话她还没出口,便听孟巽如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遇上小目,那人不死也半残了……”

夏目嘴角抖了下,瞪着那对如猫般灵动的眼睛,咆哮道:“孟巽!死罢!”。。。

006 一日二百两!

美美的睡了一夜,万世少有的早起。对着铜镜,她暗夸了自己一句生活有规律,末了再讪笑了下。

好罢,她承认她早起是为了等苟能这只可怜的兔子被她逮到。

万世打着哈欠下楼,扫了眼光亮的玄关,看来夏目已经把门打开,不过她人却没在店内。至于孟巽,万世知道此时他一般都在后院。

夏目没在,万世便穿过厨房,直接无视饭桌上摆着的早餐来到后院。定眸一瞧,孟巽果然正在劈柴。

从她站的角度可以看到孟巽脸上有些异样。

“咦?巽,你的眼睛……噗……”万世抱着肚子猛笑,丝毫不给脸色越来越臭的孟巽半分面子。

看这出拳的力度与角度,多半都是夏目干的。

“你怎么就任着她打呀……哈哈……”万世很多次都想问孟巽,他究竟是有受虐倾向还是真打不过夏目,每次他俩过招,受伤的只有孟巽一人。

孟巽无奈地睨着万世笑得花枝乱颤的身体,伸手轻按了按眼部的淤青。咝,真疼!

其实他的心情很郁结,然而其中更多的却是对夏目突然行为的不解。通常夏目发飙都会有起因前兆,像昨天席间那样突然还是第一次。

从前甜儿说过,姑娘到十四岁就会每月有几日生理期,孟巽一直没明白生理期是什么,不过他却是知道,在那个时候里的女子,脾气都特别的喜怒无常。

莫非小目也在生理期?不过生理期究竟是什么?万事屋里分明有两个女子,他却不敢向她俩开口咨询。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缠着甜儿问个清楚。

脑子里转过几念,孟巽回神看万世还在笑,他纠了下眉。

“老板,您笑够了罢。”孟巽暗叹,他被打是小事,但被打得让万世瞧到外伤,就不知会被笑到何时了。

“……哈哈……哎哟,今天笑够了……哈。”

看罢,只是今天笑够而已!唉……回头得和小目商量商量,就算心情不好,能不能挑个看不到的地方打。孟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很悲催。

万世揉了揉笑疼的腮帮子,抹掉笑出来的眼泪,顺口问道:“目目呢?”问完再加了句:“早饭呢?”

还好,小目比早饭重要。孟巽腹绯了句,嘴上答道:“小目在前门。早饭在桌上。”

万世“哦”了句,才抬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

“对了,昨儿个接了个找财财的委托,巽一会儿劈好柴就快去办罢。”这才是她来找孟巽的目的。

就在万世离开之前,孟巽不满地嚷道:“干嘛找狗的差事都交我办?小目不也可以去找么?”

到了门边的万世微侧过头,露了四分之一张脸给孟巽看,斜睨着他的同时勾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财财是只猫,还是只黑猫。”说完一扭一扭地进了门内。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孟巽叹了叹,抡起斧子朝立着的圆木劈去,边劈边想,小目怎么会怕猫呢?

夏目神色复杂的带着苟能绕过屏风时,万世正好吃了早饭从厨房回到店内。那双妩媚的狐狸眼悠悠一转,睨到夏目身后那高出她一个头的壮实男人,眸子微微一缩,性感的唇边勾勒出美妙的笑容。

说实在的,苟能生得极有阳刚之气而且五官绝对爷们,不过他的一张脸出现在万世的眼中,就如同一只漂亮的元宝一般,而且这只元宝似乎还带着金灿灿的光芒,使得万世的眼中也跟着忽闪忽闪的。

这贪婪的模样,是个人都能瞧出。苟能额角发紧,无奈地咬了咬牙。刘大人为何非得执着于万事屋,这不明显是伸了脖子挨宰么。

美妙的笑容使得夏目有点着急。这生意还没谈妥便先笑成这样,老板也不怕对方转身走人。

夏目边想着,边朝前走了两步,巧妙地挡住万世不良的目光。不过万世并无自觉,性感的红唇不悦地一嘟,大步上前粗鲁地推开比她高出一小截的夏目,末了乐滋滋的冲苟能说道:“苟捕头,今天想清楚了?”

苟能似笑非笑,想笑又不敢笑地抽了两下唇角,很不情愿地点头说道:“嗯,想清楚了,三百两就三百两。”

本来笑得还挺美妙的万世,脸上笑容顿时一收,极不客气地说道:“苟捕头,那是昨天的价,今天怎么也得这个数。”说着伸出五个指头,眉角还顺势挑了一下。

漂亮的人,不论哪里都漂亮,万世美貌,就连手指头都美得无可挑剔,不过此时毫不客气地举着,苟却有种想一把掰了她的冲动。

他知道她黑,今天来特意再多带了一百两的银票,谁知她还真是黑,而且一涨价就涨两百。

她是算准了他不会带够银子,还是说本意就不想接这个委拖?

老板真是狮子大开口,她还真敢眼不眨、脸不红、心不跳的报出这个价来。夏目在一旁佩服得五体,有种抱着她大叫“女神”的冲动。

“万老板……”苟能的声音听起来很阴郁,与他高大的身体极不相符,他似乎在极力克制地确认道:“您是说,今天涨到了五百两?”

“嗯。五百两。”她若是六指就好了,摊一摊手就尽赚一百两。

夏目瞧到那一向克制的苟能,刚毅的半张脸用着罕见的速度抽搐着。她不动声色的朝万世靠去,将这惹事生非的祸水拉到了身后。

室内的气氛僵持下来。

“吱呀”一声,厨房的门被无畏的推开,门后的孟巽哼着小曲才跨出半个身子,突然感觉店内后气氛异常,顿时头皮一麻,很利落却很龟毛的缩回门后。

咝,他们不是在谈生意么?这一触即发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就在此时,夏目说道:“苟捕头,咱们开门做生意,讨价还价本就自然之极。若是小店报出的价让苟捕头不悦了,还请苟捕头另换别家。”

说得越客气的人,不代表越好欺负。苟能明白此理,更加明白这万事屋从上到下的三人,没哪个是省心的省油的主。

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此时还是回去拿银票罢。

苟能咬了咬牙,极不情愿地说道:“万老板,价已谈妥就勿再改,苟某这就回衙门取银票。”。。。

007 天理不容人共愤!

当苟能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万事屋的玄关时,夏目那对犹如猫般灵动的眸子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

“你家老板呢?”苟能额角挂着汗珠,想必是从衙门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夏目巧巧一笑,右手一摊,做了个请的手势,同时说道:“老板正恭候苟捕头大驾光临。”

苟能本想揶揄两句,抬眼见夏目笑容可爱,不由忍了忍,跟着她进了店内。

绕过屏风,夏目一眼就瞧到万世正百无聊耐的半躺在软榻间,她灵动的眸子轻颤数下,额角也觉微有发紧。

三年前,夏目才来店里没多久,她就郑重提出这店里的摆设有问题。当时万世妖娆的笑着听了,末了还是没有半分改动。

时隔三年,夏目仍然不能适应店内未曾改变的摆设。她就不明白了,万世怎么会想到把软榻当椅,放在宽大的长桌之后与人谈生意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有多懒么,如此舒适的软榻当前,夏目几乎可以肯定万世会不小心的躺下去。

果然,她不过是出去带苟捕头入店这会儿时间,眼前这妖娆的女人已经经不起舒适的诱惑,形成了一个S形半躺在了软榻上。还好鞋没脱。

苟捕头别被吓跑了,他怀里可揣着五百两银票的!

夏目下意识的回头去看,苟能早就惊得目瞪口呆却不愿转眼的僵在后面。

他记忆中的万世,抛掉恶俗贪婪的一面,顶天了也就是比一般女人生得秀色些、笑得妩媚些、走得妖娆些、说得勾人些而已。可眼前这副柔弱无骨,慵散得毫不造作的模样,却是他首次见到,然而这无意间的一见,便就惊心动魄得使他转不开眼。

原来她可以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咳咳。”夏目轻咳,一来提醒万世注意形象,二来提醒苟能微有失态的神色。

声音不大,不过刚好传入二人耳中。

万世瞄了夏目一眼,坐正身体的同时,苟能也尴尬地回了神。

苟能张了张嘴,只觉得喉间发燥,不由先咳了声再说道:“万老板,这里是五百两银票,若是确认无误,咱们便来谈案子罢。”说罢他摸出银票,递出去的时候却觉手间发颤。

怪了,他抓犯人,以一对十都不曾紧张,为何对着眼前这祸水会紧张不已?

他多半是怕她突然加价,才会没生出由头的紧张的。犹豫了下,苟能为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说词,却又隐隐觉得异样。

边想着,苟能眉间边纠了下,疑惑之色从眸里闪过。

苟能的异样,眼里只有钱的万世当然不会注意到,但一旁站着的夏目有留意,不过她却没想通其中意思。

瞧着苟能微有犹豫地递出一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万世毫不客气且稍显粗鲁的将银票一把拖了过去。

趁着银票换手的这空档,夏目顺势往银票上扫了一眼,末了眉角狠跳了下,心里暗叫了声糟糕。

果然,夏目这头心里才蹦出两字,那头就见万世一双如狐狸般妩媚的眼睑微地一眯,伴随着唇角勾着美妙笑容不留情面收起的同时,她发出“啧”的一声,顺便翻了几个白眼,似乎很不满意。

聚财银号?!苟能不知道这银号不是全国通用的么?

万世面露嫌弃,顺手将银票丢给夏目,撇撇嘴说道:“目目,交你了,我累了去睡睡。”说完连看也懒得看苟能一眼,一摆一扭的上了二楼。

事出突然,苟能几乎没料到此变数,怔怔的瞧着万世浅蓝色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之后,他这才又怔怔的转头瞧向夏目,后者回了个毫无感情却很灿烂的笑容。

苟能额角顿紧,边揉边问道:“这……夏姑娘,你家老板是怎么回事?”他拿是银票,又不是白纸,她非但不开心反而还瞧不上,他十分怀疑她是不是在耍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再加价的话,他只能请刘大人亲自跑一趟了。

苟能只是单方面的想着这银票是不是出了问题,又思索着是不是万世想抬价,压根就没意识到另一个重要的问题。他是一个消费了五百两的客户,居然还会被万事屋的老板冷眼唾弃。

虽说万世是带着情绪回的房间,但她将此事放心的交给夏目,倒也不是使着性子随便忽悠苟能的。

论做生意,夏目和孟巽在这方面本来就极有天赋,加上跟着万世混了三年、学了三年,处理大小事务自然是得心应手不在话下。

此时孟巽出门找猫,事情便顺理成章的交给了夏目。

对于苟能的问题,夏目仍然摆着毫无感情色彩的笑容,并且语气平淡得如背书一般地说道:“老板身体不好,时常头晕嗜睡,苟捕头不用多心。”说着她坐到软榻上,似模似样的将纸笔摆好,一边磨着墨一边再说道:“苟捕头,咱们先确认一下委托的内容……”说着提笔写了起来。

孟巽约巳时末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夏目神色凝重地问道:“……这么说来,这是第四个了?”

“什么第四个?”孟巽出于好奇问了一句,话音一落就见夏目抬眼,眸色微愠,语气更有不爽地说道:“自然是被糟蹋的姑娘。”

答案使孟巽有些吃惊。之前他是不知道县里出了这档子事,倒也没关心过,昨夜从夏目那里听过之后,他就趁着找猫的时间,顺道打听了此事。可能因为这种事本来就羞于提起,居然他问了十个,有九个都摇头不知。

余下的那一个,只是白了他一眼,连头都懒得摇的走了。

现在突然听说那采花贼已经糟蹋了四个姑娘,孟巽心里边顿时觉得很不舒服。

四个姑娘啊!真是天理不容人神共愤!

孟巽大步走到软榻前坐下,忽略掉夏目扫来的诧异目光,纠起两道漂亮的眉,盯着苟能认真地问道:“苟捕头没有丝毫线索么?”

苟能的两道浓眉也纠了下,他重叹一声说道:“这正是苟某头疼的地方。”说着他将一些比较秘密的内容压着声音讲了,末了加上一句:“此事就劳万事屋费心,希望能够早日捉犯人归案。”

孟巽不知前因,当然不好私自承诺,虽说他很义愤填膺。他瞧向夏目,后者猫眼转来巧巧一笑,末了用没感情的声音模棱两可地答道:“万事屋既然接了委托,自然会认真办事。苟捕头就请回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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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第四个受害者

“嗯,嗯嗯,嗯嗯嗯……”万世边翻看夏目从苟能那得到的资料,鼻中边发出类似某种暗号的诡异声音,末了抬眼左右一瞧,对面端正坐着的孟巽夏目正目不转睛的瞧着她。

万世将手里的一叠纸潇洒地往桌上一丢,一边整理着如丝缎般的秀发,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据初步了解,受害者共计四名,都是些未出阁的妙龄女子……”说完媚眼一转,翻了个白眼再睨着纸上的内容,说道:“苟能是不是在报复,给的尽是些不重要的内容!”

孟巽眸子一抖,隐住眸里的幸灾乐祸侧目睨向夏目,后者表情倒没太大的变化。

反正老板埋怨的又不是她,她绝对不会犯傻把话头揽自己身上来。

夏目虽是这样想着,但仍然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老板,苟捕头说了,由于衙门都是些大男人,受害者不愿透露太多,所以此案的进展才会如此缓慢。”说白了要不是因为衙门找不出个合适办此案的女人,也不会让他们万事屋摊上这个大个便宜。

其中道理万世自然早就想了通透,否则她也不会吃定了苟能,硬让一件只用花一百两便可办的委托,生生的给她抬到了五百两,而且还搞得像万事屋吃了亏勉强接受的。

既然如此……万世沉吟了半晌,道:“目目,你去跑一趟罢。”说着加了一句:“大小事都记回来。”

万世没说明,夏目却默契的明白其中之意。

“好。”她乖巧的应了,起身的时侯瞄了眼孟巽。

这不良眼光……咝,千万别喊他……

孟巽这头还在想,那头就听如铃般清脆的声音,但有些缺乏感情地喊道:“巽哥,咱们一起去罢。”

孟巽心里一悲,正想拒绝,就听万世先说道:“目目,巽还有别的事,你自己去罢。”

老板的话,夏目很少反驳,加上她叫孟巽,纯粹只是为了打发路间无聊的时间,在做正事的时候估计她还会闲他碍事。现听得他还有别的事要办,她也不再坚持,随意瞄了孟巽一眼后,再象征性地招呼了声,干脆的离开万事屋。

论起脚程,夏目不算慢,但她并不是勤快之人,加上四个受害者的住址均离万事屋颇远,于是她一出万事屋,想也没想的就雇了顶轿子直奔着受害者的住处而去。

夏目办事也算谨慎。她让轿夫停在胡同之外等着,自己入了胡同深处,朝着第四名受害者家门走去。

她会选这家,一来地方离万事屋最近,二来案发时间离今日也是最近的,沟通起来应该是最容易的。

站在朱色油漆剥落得厉害的大门面前,夏目单手托着下巴,神情认真地盯着门上一对生有青色锈斑的铜扣环,微蹙的眉心反射出她此时的心情。

铜扣环上是一对活灵活现的貔貅,似乎在诉说着此屋曾经也有过辉煌的一刻。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穷人?那她应该拉扣环还是该直接拍门……

到万事屋里来找财财猫的蜜儿,衫子上就有补丁。当时她看到的时候已经很惊讶了,却不知道眼前这道大门更令她惊诧。换句话说,这叫少见多怪。毕竟夏目从来没接触过这么落魄的人家。

站了许久后她才犹豫的伸手,拉着铜扣环在门上轻敲了几下,末了怕敲门声太小达不到效果,便又提着嗓子喊道:“屋里有人么?”

来开门的是个普通的妇人。年龄大约四十岁上下,脸蛋不算好看但很干净,可能是出了那种事的缘故,她的脸色看来很憔悴。

她穿着一身灰衣,下面不是裙子而是长裤,这打扮在永享国里如不是打杂帮工的婆子妈子,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

夏目那双如猫般灵活的眼睛微转了下,目光落到妇人的头发上,只见她的头发用张青色宽布挽髻包起,随后夏目琥珀般的瞳仁猛地一缩,暗道:果然是个寡妇。

寡妇家里的花也采,那采花贼真是没公德。

夏目边想着,边巧巧笑着,露出可爱的模样,脚下看似随意却有预谋的往前跨了半步,刚好挡在两扇门间,防止妇人突然变脸甩门。

她在妇人诧异发问之前,便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用着甜腻的声音说道:“我叫夏目,是衙门派来的……”妇人眸子微躲了下。

夏目瞧到,不动声色继续说道:“婶婶,让我瞧瞧珍儿罢,刘大人说只差一点儿就可以捉犯人归案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瞧着夏目笑得可爱,虽然妇人不想有人再继续打扰珍儿,但仍然不好直接拒绝她。

妇人面露难色,纠结犹豫了片刻,才面露期望地问道:“夏姑娘,刘大人真的说差点就捉到犯人了?”

夏目笑容更灿烂了几分,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婶婶不相信刘大人么?”

和顺县的刘县令在和顺这块地方,还算小有人气。

妇人听夏目这么一反问,反而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她侧身让夏目进院的同时叮嘱道:“夏姑娘……珍儿最近脾气有些不好,一会儿若是……还请夏姑娘多多包涵。”

“瞧婶婶说得客气。”夏目浅笑着答了,答得心不在焉。她如猫般灵活的眸子在院里屋里扫过,最后在心里总结了一句,这家人日子不太好过罢,屋顶的瓦都缺了几块却没人修。

妇人带着夏目到了院子西北角的一间小屋前,她担忧地扫了夏目一眼,后者回了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珍儿开门罢,刘大人派了人来。”妇人小心翼翼地喊着,喊完就伏耳在门边,好像在听室内的动静。

半晌之后,室内依然寂静无声。

妇人蹙眉瞄了夏目一眼,正要摇头时却见一直露着可爱笑容的姑娘眸色微凝了一下。

静得不正常……如果屋里有人的话。

夏目脑里闪过一念,口里说了句“失礼了”的同时推开妇人,在妇人诧异的目光里,抬脚踹开房门。

门应声而倒的瞬间,夏目的脸色也随之一白。

正对着大门的地上倒着一只木凳,上方却是一对穿着秀花鞋的小脚在空中悬着,再往上瞧挂在梁上耷拉着的脑袋及吐着的舌头,无一不证明着一件残忍的事实……珍儿死了。

是自杀还是他杀?夏目麻木的想着,耳里听到一声音凄惨地喊声:“啊!珍儿啊……”

妇人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009 疑似他杀!

绕过百鸟归巢图的时候,夏目伸出的手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忍了忍又一次地放过了那张无辜的画。

屏风之后,美女小酣的画面实在养眼,如果这美女睡得再斯文些的话。

不对,这不是斯文的问题!现在是白天,而且店门大开……

夏目汗了汗。她不明白,她家老板为何就没个警惕心什么的,居然敢在敞开门做生意的时候,躺在一楼睡得姿势不雅,如此不设防的模样,真是叫她头疼。

说严格一些,她都算没什么警觉的人,没想她家老板比她更甚。

瞧着衣袖高卷,露出的那条白皙手臂,此时无力的自然垂着,纤长的手指几乎接触到了地面,而手指之下的地面上,正静静躺着一只烟管。

这只烟管,夏目曾见过,但烟管的出现,本身就是很突兀诡异的事。

她在哪儿划落的稀奇玩意儿?

万世嗜酒却不会吸烟,这根烟管分明就不是她的物品。

夏目轻脚走去,带着好奇捡起细长的烟管,在约一尺长的烟管上细细的打量。

这应该不是永享国的,这花纹更像是……

“目目,回来啦?”万世初醒的声音,听起来颇有些诱惑,使得夏目拿烟管的手紧了一下。只听“啪”的一声,细长的烟管断成了两截儿,从夏目的手上分别掉到地面。

顿时室内静了下来。

她不是有意的,夏目心里暗喊着,猫般的眸子转向万世半撑起的身体,瞧到她怔怔的盯着地上成两截的烟管,她的额角越发的紧了几分。

再过了半晌,空中似乎传来轻微的叹息。

夏目挑眉正要发问,却见万世妖娆地笑着坐起,末了拿脚随意踢了报废的烟管两下,说道:“算了,这东西本来就不是我的,坏了就坏了罢。”说完却拿蚊音般的声音喃道:“也可能是天意罢。”

万世口里说着不在乎的话,脸上摆着无所谓的笑,眸底过的寂寞却被夏目瞄到。

老板在说谎……

夏目不知此时该要说什么才好。她睨着地面,暗想,等有机会的时候,叫人找找有没相似的烟管罢。

“目目,四个受害者家都去过了么?”万世边理着头发边问着,话音一落就打了个不雅的哈欠。那没心没肺的模样,似乎都在说明烟管真的不重要。

夏目个性向来干脆,就算心里面明白万世说了谎,但听她不再纠结烟管的话题,她也不再继续自责下去。更何况她匆匆回店,就是想找万世商量珍儿的死因。

“没,只是去了珍儿家里,然后……珍儿上吊死了。”失了贞节而没了生存的勇气,把这当成原因,珍儿的死自然一点疑点都没有,但是夏目却不知道为何,当看到珍儿悬挂的身体时,她总觉得很不协调。

听了夏目的话,万世脱口而出问道:“自杀?”她纠起了眉头,眸底闪过不快。为了区区小事就自杀……还真不懂珍惜生命。

“不……”夏目迟疑了下,坐到了万世对面,说道:“苟捕头带了仵作去,他说我留在那里不太方便,让我先离开,之后有什么再通知我。所以,我不知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样啊……”万世双肘撑在桌上,两手托着下巴,眸子转了几转,问道:“目目觉得呢?”目目向来心细,她会这般不肯定,自然是发现了异常的地方。

听万世问她,夏目只觉得很惆怅。

她从来就没碰到过死人的情况。从前的委托,大不了就是跟跟人解解密什么的,如今却是出了命案,先不说她脑里挥不去的珍儿恐怖的脸,就说叫她从中分析出一二,似乎也是件困难的事。

但夏目相信她家老板肯定会给她答案,哪怕只是些支离破碎的内容,到了万世那里,就如同拼图一般,慢慢的组成一副完整的答案。

夏目想了想,认真诚恳地说道:“我就是觉得不对劲,所以想找老板商量一下。”

对着万世之外的人,夏目鲜少这般老实的,万世心知肚明,所以当听她如实的答了,她性感的唇角不由扬起笑意。

这孩子比才到万事屋时乖多了……还有一个同样如此。万世暗想着,笑容稍深了些。

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万世说道:“嗯,说罢,我也好听听是什么事让咱们目目如此在意的。”

夏目眨眼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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