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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行天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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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紫鱼儿
第一卷:花花们和婆婆的幸福生活
第 1 章
楔子
“秋锦,往生石是你保管不当才掉下凡间,不找到往生石,你会失去所有的仙修。”
“可让我怎么去找?一块石头而已,我怎么找得到?”
“那要看你的造化了,去吧……在凡间,你只是一个平凡的人,若寻不到,便尘归尘,土归土,本仙也帮不了你。”
“紫印大仙,可有限期?呃……不如商量商量还有得救没,那个往生石掉下凡间有啥标记没?大概掉哪朝了?砸着哪些花花草草没……啊……你玩阴的……你踢我……你等着……着……着……着……”
回音绕天庭,被踢下凡尘的仙子秋锦,雪白长袍屁股处,一个大大的脚印。
很不幸的,秋锦的脸部先着了地……
第一章“太阳晒屁股啦!”一声粗吼,声音却发自一个身量不足的小姑娘。
小姑娘六、七岁的样子,穿着黄肚兜歪坐在颇为宽大的木床上,白嫩的胳膊叉在腰上,两条绑散了的辫子一高一低的歪在脑后,凌乱的碎发东一根西一缕,呲牙咧嘴的吼着,脸颊上还拖了道浅白的口水痕,显然也是大梦初醒。
木床上,还并排的睡了另外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一个穿白肚兜的,小胖手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小红嘴一扁像是要哭出来,鼻子里吭吭着,眼睛却仍旧紧闭着不肯睁开。
另一个穿绿肚兜的小姑娘则皆然不同,一听见“晒屁股了”立马惊的翻身,叉着萝卜似的小短腿坐了起来。头发同样四散翻飞着,有一缕几乎耷到了嘴里,碍得她“呸呸”几声,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眼睛,不满的嫩着嗓子问:“嗷嗷的刚睡下天就亮了啊!”
黄肚兜小姑娘呲了呲牙,侧身撅着光溜溜的屁股,小手指向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上挂着的黄亮亮的大圆盘,大吼了一声:“日!”
“日你个头!那是月!”绿肚兜看清了那大圆盘,愤怒地翻着白眼挥过小巴掌,“啪”正打在黄肚兜的屁股上。
一番混战不可避免的爆发,白肚兜终于被折腾醒了,看着上空厮杀的分不清谁是谁的两个人,嘴一咧,嗷嗷地大哭……
房门从外朝里被大力踢开,衣衫不整一脸怒容的老太婆冲了进来,脸色腊黄斑斑点点,朝着三个小姑娘扯脖子喊着:“吵什么吵!再吵把你们送给卖肉的王二麻子当童养媳!”
立刻,嗷嗷哭的也不哭了,打架的也不打了。
“秋婆,真的吗?”三个稚嫩的声音齐唰唰的发问,六只圆溜溜的大眼一起看着秋婆。
“没错!天亮了我就把你们三送过去!”老太婆恶狠狠的朝后甩着稀疏的头发,伸手指向门外。
“太好了!”三个声音爆发出由衷的喜悦。
“那不就天天有肉吃了?”
“是啊是啊,好多排骨,他家每天烧排骨……”
“我可不可以不吃排骨吃鸡肉呢?我喜欢吃鸡……”
秋婆呆呆的看着木床上三个乐歪歪的小屁孩儿,指向门外的手举在空中,脸部肌肉开始轻微的抽搐起来,她很想冲出这小院朝着月亮大喊三声苍天啊!若不是天黑、若不是自己嗓门太大怕吵醒了邻居、若不是这三孩子吼了也没用、若不是王二麻子家真是天天吃肉……
紫印大仙,为啥让我到凡间当了个这么倒霉的老太婆啊,想我堂堂的秋锦小仙啊……
几个时辰后,天真的亮了。
破落的小院,没精打采的树下,正是昨晚那生龙活虎的一老三小。
“小葱花,蹲马步不是让你上茅坑!站好!”秋婆不耐烦的拔着绿衣服小葱花颤微微的小短腿。
“嘻嘻……”黄衣服小菊花儿在一旁捂嘴偷笑,昨晚屁股上被小葱花拍那一掌总算解了气。
“啪!”秋婆一掌挥在小菊花背上:“谁让你捂嘴乐了?我不是说过笑要大大方方的吗?你这是和谁家姑娘学的?连个日月都分不清,你说你这么大姑娘了……”
“我昨晚上是睡糊涂了,再说是学堂的先生教的,说是姑娘家要笑不露齿……”小菊花委屈的报告。
“呃……即是先生教的……那大概是对的吧,继续继续。”秋婆郁闷的点了点头,心头暗想,这凡间的人可真是麻烦。
“秋婆,你笑的时候也不露齿好不好?来,像这样……”白衣服小泪花儿抿着红润的小嘴唇,唇角微微上扬起,要多甜蜜有多甜蜜。
秋婆心道这样笑法果然是极好看的,便有样学样,怎奈唇包不住齿,露出黄牙上青绿的一片菜叶。
“呀……”三个小姑娘齐齐皱眉,摇头收回了眼神,还是扎马步吧。
“你们三个!”秋婆虽不知她们在“呀”什么,可也看得出那神态是相当不屑的,心中一股闷气上扬,无处发泄,也只有习惯性的瞅向天空,悲愤的嗷嗷几声罢了。
正郁闷间,歪歪的院墙外“飞”进一只颇为“健壮”的大公鸡。毛虽是黄色的,倒不似一般土鸡,反而锃亮的泛着油汪汪的光泽,院墙虽不高,但这鸡居然能扑腾进来,倒是少见。
“哇”三个小姑娘忘记了要继续扎马步,眼中浮现的均是香喷喷的一锅浓鸡汤。
“还不动手!”秋婆眼光乍然亮了起来,腿脚也利落了,三步两步奔向那炖鸡,哦不,那公鸡。
“小鸡别跑啊……”泪花儿嘴里喃喃念着,扬起“温柔”的笑,轻手轻脚跟在秋婆身后。
小葱花性子急,抄起院中挑水扁担直直就冲将过去打头阵。
小菊花忙摆了摆手:“慢着,这鸡来意不善,可吃得?”
“不善个六饼!一个鸡你也能看出不善啊?”小葱花凶恶的呲了呲牙。
“小菊花的意思是说,这鸡不知道是谁家的,怕吃了会有麻烦。”泪花儿细声细语地在旁边解释。
“怕麻烦,炖的时候你别吃!”秋婆不耐烦的一锤定音,挽起袖子猛扑过去。
“不怕麻烦,不怕麻烦……”小菊花急的小脸变色,为表诚意,抄起就近的箩筐紧跟其后。
人声、鸡鸣、尘土、鸡毛、扁担、箩筐……
十分之一柱香时间,鸡落网。
简陋的屋内,一张小小的木桌旁。秋婆,外加三朵小花儿支着腮帮子,对着桌上搁着的大花碗中物,口水横流。
“天庭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闯进来啊!”秋婆摩拳擦掌的对着炖鸡,当年天庭上美貌如花的秋锦仙子形象早已荡然无存。
“可以吃了吗?”三朵小花眼巴巴的盯着秋婆,只等她的一声号令。
“我来分!”秋婆无视她们的眼神,粗着嗓子回答,说着,双手直奔主题,嘁里咔嚓、三下五除二,鸡解体了。
“这只鸡腿给小菊花,这只腿给小葱花,两个翅膀外加胸脯给泪花儿。吃!”秋婆满意的抹了抹手,扯过鸡头鸡脖鸡脚放在自己的碗中。
“呃……其实我都不饿,秋婆,腿给你吃好不好?我觉得鸡头好像很好吃。”小菊花犹豫了下,捧着自己的碗放在了秋婆面前。
“我饿……可是我想啃鸡脚……”小葱花也把碗放在了秋婆面前。
“我想吃鸡脖子。”小泪花加上了第三只碗。
“你们傻啦!鸡肉好吃!呃……我是说我爱吃鸡头鸡脚,你们三个不许和我抢!”秋婆诧异的看着面前的三个碗。
“唔,秋婆好坏啊,好东西留给自己吃!偏不干!”小菊花叉着腰坐在凳子上耍赖。
“秋婆,每次鸡腿都是我吃,这次换你呀。”小葱花直接端过了秋婆的碗。
“秋婆,我知道你喜欢吃鸡肉,可每次都把好的留给我们了……呜呜呜……”泪花儿的眼泪说来就来,奔流直下。
“你们三……”秋婆眼圈少见的红了起来,一双油手伸出去抹着泪花儿脸上的泪,泪花儿的一张俏脸儿马上变成了油脸。
“有你们三陪着,秋婆我不枉人间走一回了,就怕我哪天两脚一蹬你们可怎么办啊?”秋婆不胜唏嘘。
“不怕,秋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小菊花脆着嗓子安慰着。
“说得对……”秋婆欣慰的点点头。
三人沉默着继续吃鸡,脑海转了几个弯想着小菊花这句听上去很有学问的话:按她的意思,那秋婆死的时候,到底算是善报还是恶报啊。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别扭呢……
唉,管它善报还是恶报,吃鸡是王道!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吃饱了在院中躺着晒肚皮的一老三小。
“何人!”秋婆不耐烦的趿着鞋去开门。
门打开了,冲进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穿得干净、利落,象是大户人家的家仆。神态却应了小菊花方才那句:“来者不善。”
“我府上的黄珠鸡是不是跑到你这了?”中年女人开门见山,尖着嗓子问。
秋婆面上一凛:“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你又是哪个府的?”
“我两只眼睛看到的!你家门口有黄珠鸡屎!我是君老爷府上厨子,大厨!”中年女人见春婆不像善碴儿,也激起了她久违的斗意。
“哟嗬!这么说来,我还要找你家鸡算帐了,敢随便拉屎!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再说了,谁不知道君老爷久居京都,一年半载都不会到这小小的丰郡来,你拿君老爷吓唬谁?”秋婆一听来人是君府上的,心有些虚了,嗓门却仍旧不示弱,吵架嘛,讲究的就是个气势!
“为啥叫黄珠鸡?”小菊花俏生生的探出个脑壳问着,她不关心大战,只因强烈的好奇心。
“黄珠鸡啊,是很稀少的肉鸡品种,从六黄国那边传进来的,君府也只有三只而已,另两只都是母的,君老爷到丰郡小住,特意要做给他尝鲜的……”从一进来就没吱声的中年男人眼睛一亮,滔滔不绝的念起经来。
“难怪会飞……”小菊花俯在泪花儿耳朵边感叹着。
泪花儿的手指仍在嘴里含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想了想,转身蹦蹦跳跳的进了屋。
“你没病吧!”中年女人瞪着眼睛打断了那男人的话:“磨蹭什么,还不进去找鸡!丢了鸡你我就得赔银子!”
“唔……怎么找?”中年男人直点头,却犹豫的小声问。
“当然是在哪里丢的就去哪里翻!”小葱花不耐烦的插嘴,忽然反应过来不妥,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神里全是一句话:此地无鸡。
中年女人何等精明,冷笑几声,头一扭:“进去找。”
“不用找了,只有这么多了”小泪花早从屋捧出一把鸡毛,笑眯眯的双手奉上。
“你……”秋婆、小菊花、小葱花三人眼睁睁的瞧着泪花儿把证据亮出来,欲哭无泪。
“秋婆教过我们,做人要诚实,对不对秋婆?”小泪花扬着油乎乎的小脸问着。
秋婆强咽了口唾沫,用力的回答:“对!”
诚实的结果:秋婆没银子赔,到君府做免费工半个月……
第 2 章
君族,乌月国有名的贵族,历史上曾出了三个状元、一个将军、两个尚书、一个上卿、两个贵妃……人家一门三杰就属厉害,君族却是一门N杰。
君族现在的族长,便是中年妇女口中所说的君府老爷:君若望。
君若望自己便是文状元出身,却无心仕途专心经商。许是君府祖坟埋的周正,做啥旺啥,君老爷的店铺是一个接一个开张,一个接一个的火爆,从丝绸到珠宝,从钱庄到饭庄。在乌月,君老爷若说自己是第二财主,那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有钱跟着的便是有权,君老爷正房的长女君明珠早年便入了宫,有父亲的银子支撑,再加上她自己又美丽温柔聪明,入宫不久就一举得了个小皇子,所以她贵妃的封号那是戴的稳稳当当。
有了这样的背景和名望,君若望自然是很少有机会来丰郡的别院,夏天除外,因为丰郡还算是个消夏的好去处。即来了,府里的家仆自然是打足了十二万分精神伺候着,偏偏跑了那君老爷点名要吃的黄珠鸡……
天公不做美,昨个还是大晴天,今天偏偏就下起了雨。可君府的门口仍旧很是热闹,得知君老爷来了,丰郡大大小小的人物都递了名贴,想着能和君老爷攀攀交情。
客人高高兴兴一拔拔的来,却大都是沮沮丧丧一拔拔的走,君老爷哪会有那闲心见这么多的闲人,安排管家见的都算给了面子了。
还有三人,本就没打算进君府,只在并排蹲在君府对面的房檐底下,房檐伸出的部分虽替她们三个挡了些雨,可仍有些飘进来,打湿了三人的衣服,刘海儿也贴在额头上颇为狼狈,只是三人的眼睛都亮亮的,眼巴巴的瞧着君府的车水马龙。
“小菊花,我困了。”泪花儿揉了揉眼睛,头歪在小菊花的肩膀上。
“小菊花,我饿了。”小葱花按了按咕咕叫的肚皮,扭头看着小菊花。
小菊花犹豫了下,从鼓鼓的怀中摸出个布包,仔细的放在膝上打开,是三个烙糊的饼。
“一人一个,慢点儿吃别噎着。”小菊花把饼分了,吞了吞口水,小口小口的咬了下去。
“好香……”泪花儿学着样一点点吃着,含糊不清的说:“就是有点儿焦味儿。”
“有焦味儿就省得放盐了,这样也好吃。”小葱花心急,大口吃着,果然噎住了,猛咳起来。
“都说了要慢点儿吃!”小菊花皱着眉拍着小葱花的后背。
三人正和那饼较劲着,冷不妨斜刺里驶过一辆马车,车轮驶处飞溅起积水,不偏不倚的全落在了三朵花儿的身上、饼上。
泪花儿傻傻的看着手中刚咬出个月牙的饼,眼中又裹了泪。
小菊花脸上反而一下子涨的通红,冰冷的小手拿着弄脏了的饼,竟有些颤了。
“汪汪你个太阳!”小葱花把饼揣进怀里,激动的吼着冲了出去,她嗓门本来就算大的,可在热闹的君府门口竟显得渺小之极。
“汪汪你个太阳!”小菊花把饼交给泪花儿,尾随着小葱花也大喊了起来。
两个稚嫩的声音此起彼伏的交织在一起,和着雨声和吵杂声。
没人理会这两个狼狈的黄毛小丫头,该往东的往东,该往西的往西。
泪花儿拿着两个饼,泪汪汪的跟了上来:“小菊花,小葱花,别喊了,这饼我们不吃了。”
“这是秋婆一大早烙给我们的,秋婆最讨厌糟蹋食物的坏人!”小葱花愤怒的扬了扬手,不再理会泪花儿,直奔向刚才那马车。
那马车果然是停在了君府门口,以三朵小花儿的阅历,根本也看不出豪华与否,只觉得马很高,车很宽。
还没等马车停稳,君府大门缓缓打开,几个家仆抬着红毯从里面跑了出来,整齐、协调,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各就各位后,红毯从台阶至马车旁,一铺而就。红毯两旁每隔固定的距离就有仆人笔直的站立过去,像是保护,又像是迎接。
周边来访的客人见此阵仗纷纷噤了声,自觉的分散到两旁,只是偷眼艳羡的瞧着。
忽然静下来,小菊花和小葱花也有些愣了,暂时把愤恼忘了忘,泪花儿也收了泪,扯着小葱花的衣角,好奇的看着那马车上到底会下来什么样的人。
众人瞩目下,车门终于打开。首先蹦下车的,是一只体态轻盈、遍体雪白的猫,两只琥珀色的眼珠子斜瞄了一眼两旁围观的人,“喵”了一声,透着几分慵懒。小爪子踩在红毯上朝前走着,不紧不慢。
“好漂亮……”泪花儿忍不住小声赞叹着,她平素就最喜欢小猫小狗,只是往日里见的都是些土猫,哪有这样的体态。
“漂亮啥?有咱的烙饼漂亮吗?”小葱花终于想起了饼,愤愤的说着。
正说着,早有仆人蹲下身,手捧着一个精致的托篮,里面垫了厚厚的红色丝绒,那白猫灵巧的蹦了上去,舒服的趴在上面,顺便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呀……”三朵小花这次集体感叹了声。
“恭请小少爷。”与此同时,站在马车旁的仆人哈着腰,撑了把纸伞抵在车门处,朗声说着。他年纪稍大些,穿的也略有不同,像是个管家。
马车里终于又有了动静,这次蹦下来的终于是个人了,也真亏他沉得住气……
呃……准确的说,也是个小孩子,小男孩儿。正是君若望的嫡孙:君然。
君若望膝下子孙甚多,这个君然便是他最喜欢的,据说是一直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的。
君然的年纪应比三朵小花略大,个头儿却高出不少,长长的乌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一身雪白雪白的衣服,长得和他那只猫一样的干净、漂亮,就是神态透着倨傲和冷漠,下车的时候,眼神似乎扫过三朵小花,又似乎只是在她们的头顶上略过。
“小少爷,路上可好。”管家模样的人为君然遮着细雨,自己半边身子却淋透了,声音还是中规中矩的问着。
那男孩儿点点头算是回答:“我爷爷呢?”
“老爷在等小少爷。”
“嗯,王喜,这府门可要清理了,本少爷不喜欢脏东西碍眼。”君然简单的一句话说出口,小小年纪,声音却清冷已极。
王喜管家心里一惊,只道这小少爷本就是极挑剔的性子,惹他不高兴就等于断了在君府的差使。忙四下顾望着,想查出这个“脏东西”究竟是什么。
可左右瞧瞧,周围是打理过了的,人虽多了些,可都也是有头脸懂规矩的,并没随意丢什么不象样的物件。
难道是……王喜的眼光朝低处,直盯住傻呆呆站在马车后的三个小姑娘,心头暗叫不妙。
这三个小姑娘不就是那秋婆家的吗?平日里就像个小叫花儿一样,如今被雨水泥水一淋,脸上更是黑一道白一道。
“你们三个快回家去!”王喜有些急了,生怕小少爷不高兴,忙对着三朵小花吼着。
捧着两个脏饼子的泪花儿嘴扁了扁,身子朝小菊花缩了缩,只露出两只大眼睛朝王喜看着。
“我们不着急回家。”小菊花边说边扮了个鬼脸。
听到她的回答,君然回过头来扫了一眼,与方才一样,似乎是看过来,又似乎还是略过三朵小花儿的头顶。
“行了。”君然简单的两个字,便不再耽搁,继续朝府门走。王喜得了令也懒得再和小孩子纠缠什么,仍旧哈着个腰撑伞,脸上笑逐颜开。
“等等!”小葱花虎着嗓子喊出来,身后衣襟一紧,是泪花儿怯生生的拉了拉她。
君然本已快上台阶了,此时听到喊声,脚步停了下来,疑惑的转身。
小葱花拿过泪花儿手里的饼,拔开了她死命拦着的手,也不管自己的绣鞋上有没有泥巴,径直踩上红毯朝君然走了过去,近了身,瞪着大眼睛说着:“这饼脏了,是你的马车弄脏的,你要赔我们。”
“对!你要卖我们!”小菊花在一旁表示愤怒的扬了扬小手。
“卖?”君然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耐了,此时倒不像是个小孩子。
“呃……她是说让你给我们买新的!买刚出炉的!”小泪花儿凑上前来解释着。
一旁的王喜管家大急:“我说你们这三孩子怎么不懂事啊,还不快走。”
“不卖我们就是不走!”小菊花开始她又一轮的语无伦次。
“王喜,你处理。”君然啼笑皆非不以为意的转身,他年纪虽不大,平日里却严正得很,君族里也有些表姐妹,可他只觉得聒噪,并不愿多亲近。更何况像三朵花这样的“野孩子”是接触不到的。
“小哥哥。”这次说话的,却是探出头儿的小泪花,没哭,一双大眼却仍旧包了怯生生的意思:“你还是赔我们饼吧,秋婆说做错事就该承认。方才是你的马车驶过去溅起水花脏了我们的饼的。”
周边围观的人群中开始有偷笑声,君府在地方上的声威如此响亮,想不到也有三个黄毛丫头因为个饼子就敢扯着小少爷说话了。
君然面上有些挂不住了,毕竟他也只是个孩童而已:“这附近都是君府的地界儿,我在我家地界上行车,谁让你们三在旁边站着了?”
“此说差矣!”小菊花儿摇了摇头说着。泪花儿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襟悄声道:“是此言差矣。”
“呃……此言差矣!”小菊花接着说:“这是你家的地不?”
“是又如何?”
“我们是站在你家地面上不?”
君然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我们都站在你家地面上了,你还弄脏我们的东西,你该赔不?”小菊花理直气壮的绕了回来。
君然皱紧了眉头,老实说,这叫花子似的小姑娘绕来绕去的,好像有些道理,又好像完全不合逻辑。
总的来说,他被绕得有些晕了。
他当然会晕,他哪知道小菊花的逻辑一向混乱,却同样也能扰的别人更乱。
“哎呀三个饼而已,走走走!”王喜见小少爷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忙板着脸解围,伸手一推搡,搡的小葱花儿倒退了半步。
“汪汪你个太阳!”小葱花张口一句标准“葱花儿骂”
“啥?啥太阳?”王喜没听懂。
“哇……你,你动手……打小孩子……秋婆……”泪花儿一瞧小葱花受了委屈,扯开嗓子大哭起来,眼泪说来就来,别看平时她说话声音小,那哭起来可是毫不含糊,真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你们这些恶霸居然阴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小菊花气愤的挺起小小的胸襟。
“阴天?就你们三?还民女?”君然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怄的想笑了。
“好,不吃了,反正也脏了,也不用你赔了!看饼!”小葱花二话不说,摆出个极用力的造型,拿过小泪花儿手中脏饼直直的抛过去,目标:君然。
君然雪白雪白的衣服上,立马出现了个疑似圆形,有点儿黄,那是油,还有点儿黑,那是泥……
第 3 章
给君府帮忙两天了,这是第一次,秋婆提前收工。
原因自不必说,因为那宝贝三朵花。
落破的小院内,透过纸窗,隐隐映出四个人的身影,一老三小。
“听说你把饼扣人家少爷身上啦?”秋婆难以置信的扯过小葱花。
“扣啦!谁让他那么不讲理!”小葱花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和人家讲理啦?”秋婆再问。
“我没讲,是小菊花跟他讲的!”
“你让菊花跟他讲理,那能讲得清吗?”秋婆不胜唏嘘,轻叹了口气又扯过小菊花,抚摸着她的软软的头发:“小菊花呀小菊花,都怪婆婆不该给你取这个倒霉名字,害得你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
小菊花困惑的眨了眨眼:“秋婆,我的名字挺好听啊。”
“唉……秋婆也是一时糊涂啊,等你长大了,知道了黄瓜,就会怪秋婆为啥给你取个菊花了……唉……”
“秋婆,你是怪我们和君小少爷吵架吗?”泪花儿趴在桌上,双手托着腮,可怜兮兮的看着秋婆。
秋婆最看不得她这个表情,一看就心软。
“没,秋婆是怕你们吃亏。你们要记住,出来行走江湖安全第一,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第一口决就是……”
“闪!”三朵小花异口同声的回答。
“秋婆,那你为啥从来不怕比自己强的人?”小葱花儿有些不解。
“秋婆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怕啥?秋婆是属螃蟹的,到哪儿都得横着走!”秋婆骄傲的拍了拍胸。
“那要是横着走不通呢?”小菊花再问。
“呃……”秋婆犹豫了下,斩钉截铁的回答:“那就绕着走!”
“嘁!”三朵小花儿一哄而散。
“秋婆,洗洗睡吧……”泪花儿无限同情的看了眼秋婆,嘱咐着。
留下秋婆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桌前回忆……回忆那在天庭上横行霸道的美丽日子……
烛火闪了又闪,秋婆一愣,三长两短的闪法,紫印大仙又召唤她了!眼睛半眯起来,随着那最后的一闪,神游入境……
“秋锦,还没找到吗?”紫印大仙边剔牙边问,最近这些日子牙总疼,估计是狗肉吃多了。
唉,不知天界的其他神仙看到紫印此时的模样,还会不会封她天界第一美的光荣称号。
“呃……再多给些时间。”秋婆在神游的时候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秋锦。
“时间不是我给的。老实说,你什么时候会烟消云散我都不知道,只不过……”紫印皱眉看着秋锦的眉心,慢慢的说:“只不过你的仙气似乎愈发散了,秋锦,你在凡间呆的时间太长了。我就奇怪了,往生石应跟你有感应的,你怎么会找了几十年都找不到?”
“呃……有感应啊,所以我在人间东奔西跑了这么多年,就是顺着感应在跑啊,快了,就快找到了。”秋锦搔了搔头回答。
“啧啧”紫印摇了摇头:“瞧瞧你现在还哪有个仙人的样子!你瞧我多舒坦,有事儿没事儿吃吃肉喝喝酒,我和你说啊,天界最近来了群外星界的,说他们那里空气不好要移界!天帝安排我负责这事儿呢,我寻思着不能让他们随便就进来了,得弄个红卡之类的,呃……就相当于神仙证!”
“仙人个六饼!我在凡间一点儿法力都使不出来,整天被人欺负!”一想到在君府做工,秋锦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才叫你快找往生石啊!找到还好,要是被凡人找到再使用了,你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知道了知道了!”秋锦认命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紫印吐了吐舌头便飘远了。
烛火一闪,秋婆的眼睛恢复了亮泽。
扭头瞧了瞧大床上睡得横七竖八的三朵小花儿,忍不住偷笑出了声,什么神仙证不神仙证的,人间自有人间的好处,紫印哪里晓得了?
秋婆满脸的皱纹顺着笑意舒展开来,竟也是极美的……
再说君府,君府可是贵族大户,白天发生的事情自然不会小气到和三朵花儿去计较什么。只不过与此同时,君老爷和小少爷之间也有一番对话。
“然儿,你今日刚到怎么就和黄口小儿纠缠上。”君若望坐在书案旁问着,没抬头,仍旧专注于笔上的水墨山水。
偏厅的坐儿上,坐了个黄脸儿的中年男人,饮着茶,对祖孙俩的话似听非听。
“爷爷,然儿实在是……”君然立与案前面有难色,他素来极爱洁净,一想到今日里胸前被拍了个大饼,就直想一头栽进地缝里。
“爷爷带着你过来丰郡住,你可知因由?”君若望打断了孙儿的话。
“孙儿不知。”
“想我君府世代荣华,树大招风啊。现正是皇上考虑立太子的时候,若爷爷不离开京城,有人会寝食难安啊。”
“爷爷还会怕什么人吗?”君然疑惑的问。
“小少爷你记住,这世上,没什么事情是可以让你去怕的。但同样,也没什么事情是万无一失的。做人低调并不是怕了谁,反而是高调之人,心许是虚的。”黄脸儿男人终于走了过来,不紧不慢的说着。
君然略点了头,并没答话。
君若望手腕一抖,了结了最后,也是点睛之笔。端详了片刻,满意的点了点头方才说道:“然儿要记下严伯伯的话,回去仔细想个透彻。”
那黄脸男人自然就是严伯伯。
“然儿,还有一事爷爷要告诉你。的确,除了京城的宅子之外,君府在各地都有落脚的地方,选择丰郡却是别有缘由的。”君若望继续说着。
“嗯,然儿也猜爷爷并不是贪图这里凉爽,定是有深意的。”君然点点头。
“三十爷,爷爷寻了三十年了……那往生石的下落终于有了些线索。”
“何谓往生石?”君然不解。
“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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