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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权后-第3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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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竹已死,将其取而代之的惠风当然明白太后固然默许她接近晋王,然而秦氏身边可不能缺少耳目,再则惠风有把柄落在秦霁手中,这时若“独立”,秦霁怎能甘愿?她根本便不打算争取媵位,只是需要王妃另眼相看,免除对她施用避子汤而已。
“可阿监若无媵位,我总不能打破自己立下规矩。”十一娘蹙眉,显然满心不愿。
这下子惠风胸膛里的怨怒,顿时有如波涛滚滚:晋王妃何尝不知太后对秦氏心怀忌备,秦氏身边必定离不开耳目,看似贤德为她请封媵位,实则料定太后必然不会允准!又借口规例,无非还是不甘让庶子居长罢了!
但惠风当然不可能将怨怒发泄出来,更别提强迫王妃妥协,这一趟可谓徒劳无功,离开时未免恼恨,埋着头一路疾行,却险些与一个同样疾行的人撞在一起,因着已然是出了玉管居,惠风没了许多顾忌,揪住“胆大妄为”之人就要耍威风,才发现那人竟然是一身男装,又再定睛细看,认出一身男装的人原来是王妃侍婢艾绿。
愠怒之色顿时转变成为谄媚讨好,破口大骂当然也被生生咽回嗓子里:“艾女使当心,都怪我,一不留神,竟险些害艾女使摔倒。”
艾绿原本是想与惠风擦肩而过,不防却被对方拽住,听清这一句话,神色更不好看:“你哪里能够就害我摔倒了,别把我说得这么弱不经风。”
别说一个惠风,十个惠风组团,艾绿也有把握从“惠风团”内过,片叶不沾身。
在惠风眼里,一贯以为艾绿笨拙幼稚,被晋王妃当作个小丑养着取乐,她当然不至于和个小丑计较,笑着说道:“女使如此穿着,定是又往市坊玩乐了吧?对了,今日佳运局有巡抗赛事,女使可是为蹑景鞠助威去了?结果如何?蹑景鞠可是优胜?”
这原是客套的话,却让艾绿心头警钟巨响,奉送两枚白眼:“与阿监何干?”
竟扬长而去。
“真痴顽。”惠风暗嗤一句,心中不无嘲鄙:蠢丫头只对晋王妃言听计从,与旁人不肯多说一句话,实则晋王妃根本便是将她当作伎人,哪里在意这丫头会不会与旁人多嘴,关系要紧之事,晋王妃根本就不会让这丫头知道。
惠风当然想不到,艾绿闪电一般蹿到王妃跟前,张口就是一句:“我、曲大傻以及张三娘、李四娘,今日抓住了个佃作,到处打探殿下是不是要串通王都督攻打幽州!”
碧奴先被这话吓了一跳:“当真?”
十一娘却处变不惊:“好好说,那佃作是打探殿下攻打幽州抑或广阳部。”
艾绿小脸一红:“说错了,是打探广阳部。”
碧奴这才松了口气,连连抚着胸口:“你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还在奇怪,谁会怀疑殿下竟然会领兵出击!还不仔细说来,究竟怎么回事。”
原来两年之前,因着齐姬一回巡看市坊,听民女张三娘好奇的问起击鞠来,这可正投齐姬喜好,口若悬河地介绍一番,引得张三娘艳羡不已,说道能学击鞠就好了,齐姬这才好奇张三娘为何问起击鞠。
原来这张三娘,虽说是贫寒出身,可自幼便不擅长女红针凿,却如男儿般有身好力气,为了帮衬家境,十二、三岁时便女扮男装出去做些体力活,后来新政推行,家中日子有了起色,张父张母也不用女儿如此辛苦了,张三娘却不习惯游手好闲,竟瞒着父母,佯装成男子去了牙行,用兄长之名签署了雇工契,跑一贵族家中帮工去了,因生得眉清目秀,竟一下子被贵族郎君看中,当作贴身小厮使唤,张三娘于是旁观了几场击鞠,大是惊叹击鞠场上争夺的激烈,对这项运动滋生了强烈的兴趣。
不过张三娘因为“职位”的问题,女儿身很快被识破,那郎君怀疑她另有所图,将她辞退了,牙行为此挨了斥责,损失一个客户,对张三娘的欺骗行为大为恼怒,对其进行了“通报批评”,张三娘的“职场”身涯就此宣告终结,但她最遗憾的事,竟然是再也无缘观看击鞠了。
齐姬听张三娘说道这段经历,却是眼中一亮。
她待嫁时候,曾在家中看过一本闲书,作者却是武宗盛世时期人士,据书中记载,因那时国富民强,原本是贵族喜好的击鞠,竟然也推广至平民百姓,市坊多有商贾开设鞠场,不少爱好击鞠之平民,可花钱在鞠场租赁马匹、器具,与邻人好友展开一场角逐。
不过后来随着官场腐坏,百姓渡日渐渐艰难,养家糊口尚且不易,谁还有那闲情逸致击鞠?于是商鞠场逐渐没落,就算没有完全绝迹,客户也尽为世族富家,再无布衣百姓了。
然而眼下,因太原推行新政,百姓生活大有起色,说不定许多都会如张三娘般,对贵族的日常消遣心生好奇,并击鞠至少能够强身健体,齐姬认为推广开来不失好处。
所以便联络了太原柳韩氏等等贪玩的贵妇,商量着大家一起筹个局,在平民女儿中挑选一些对击鞠有兴趣的人,教授训练,各自组建战队,约好日期切磋,赌上一赌,如此既增添不少乐趣,也可让张三娘等不善女红的民女获取收入,这建议既得晋王妃默许,不仅韩氏等年轻媳妇,便连甄夫人等主母也大力支持。
故而,“娘子击鞠局”一经筹办竟然引起轰动,启发了不少商贾!
第988章 这是一个重要人物
仿佛一夕之间,没落的商鞠场又在太原府遍地开花,甚至有几家鞠场,主动来晋王府征询意见,因为他们也打算效仿“娘子击鞠局”,训练各自的击鞠队,代表各大鞠场出赛,比赛时不仅向贵族,也向平民开放,主办鞠场开设赌局,接受各队支持者投注,赢利胜出鞠场占三成,七成交给晋王府。
其实在大周,各类赌场均为合法,朝廷并未禁赌,晋王府当然也不可能要求禁赌,商贾们原本不需征求同意更甚至让利,然而谁让“主创”者为齐姬呢?商贾们当然不可能抄袭堂堂晋王媵的创意而理直气壮,又打听得“娘子击鞠局”将所有赢利几乎都用作行善以及支援军需,并不是用这法子敛财,商贾们当然不可能毫无表示,而这些富商,个个圆滑精乖,深谙做为商人,不应担当“收买民心”的风险,故而商量之后,都愿意让利晋王府,他们才不管晋王妃将那笔赢利怎么使用。
要是谢莹得知太原府最近两年兴起的这项活动,一定会极度震惊,因为关于几经完善的鞠场巡抗赛,与千年之后的足球联赛实有异曲同功之处!
言归正传,鞠场巡抗赛在发扬光大后,齐姬也被挑发了兴趣,然而她当然不可能亲自出面训练一支男子鞠队,故而将这任务交托给了艾绿丫头,于是艾绿在教授张三娘等人的同时,又承担起教授齐姬组建蹑景鞠的职责,艾绿是晋王“门生”,击鞠技巧自然娴熟,于是蹑景鞠已然是七场连胜,一时之间,在太原府大出风头。
因为蹑景鞠成员都是平民百姓,张三娘、李四娘等等竟然也成为“助教”,与艾绿日渐熟识起来,再因太原府千万百姓,如今可都最恨敌患佃作,不需官府振臂高呼,百姓们自发开始留心周围的可疑人士,还真揪出了一些佃作,故而今日佳运局对抗赛,张三娘及李四娘听获一可疑人士四处打探广阳部动向,立马是一个盯梢,一个通知艾绿,艾绿当机立断,引诱那佃作到僻静处,一拳头打晕,五花大绑,从牙齿里取下一枚毒囊,笃断此人佃作身份,比赛都没看完,便急着回来禀报王妃了。
十一娘起初压根便不在意被艾绿以及热心市民捕获的这个佃作,倒是关注另一件事。
背着艾绿,询问阿禄:“小艾和曲丰儿来往越发密切了?”
阿禄笑道:“可不是,因着殿下有回赞了句曲丰儿极有根骨,艾绿不服,找人家比试拿大锁,虽说最终曲丰儿告负,艾绿竟然对他刮目相看,来往频繁不说,时常将曲丰儿挂在嘴上,上回听说曲母患疾,艾绿急得险些没把董医正绑来诊治,说是不信任田医正医术。”
十一娘不由揉了揉额头:“这丫头,定是听我说田埠楔学艺不精,我原是对比田埠槎而言,她可理解不得这么多,以为田埠楔完全是欺世盗名。”又笑道:“一转眼,小艾也十五了,我本来不急,这回却不得不为她终身大事考虑了。”
阿禄连连摆手:“王妃还是等等再说,那曲丰儿,直到如今还以为艾绿是男子呢,也怪不得艾绿一直叫他曲大傻,婢子问过艾绿,艾绿说只把曲丰儿当作师侄看待!”
十一娘哭笑不得:“这又怎么说,他们两个年岁相当,曲小郎就算比艾绿更加简单质朴,艾绿也不至于以长辈自居吧。”
“指教曲小郎骑射那亲兵,为白先生部属,艾绿视白先生为师父之一,自恃便比曲小郎更高一辈了,曲小郎竟然也口口声声称艾绿为师叔!”
“这样一说,倒是我多想了。”十一娘莞尔笑道。
她当然不会抗拒艾绿与曲丰儿发展男女之情,不过并不希望艾绿早嫁,别看艾绿年龄已经及笄,只是在十一娘的娇惯下,完全不知世间疾苦,十一娘就算看出曲丰儿质朴上进,然而也知道曲母守旧传统,并不会因为艾绿是晋王妃侍婢,便抛却良贱之别,而如今情形,十一娘当然不可能向曲母坦诚她对艾绿的规划,她为难之处,是如何说服曲母心甘情愿接受如今还是奴籍的艾绿为儿媳,担心这对婆媳之间会有矛盾,曲丰儿显然是个孝子,多少会让艾绿委屈。
不过,既然两人并无男女之情,十一娘暂时也不用为他们担忧了。
这件事情很快被十一娘抛之脑后,但过了两天,白鱼竟来禀报,说艾绿这回抓获的佃作竟然大有蹊跷:“无论如何严刑拷打,一个字都不曾吐露,在下怀疑,必然是敌间中重要人物,然而此人落网两日之久,营州间佃竟然无动于衷,仍然四处打探广阳部动向!”
十一娘这才慎重起来。
裴三哥已然泄露“机密”的情况下,营州佃作关注广阳部动向自是顺理成章,可要是重要人物落网,他们当然会有应对之变,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说明艾绿四人这回捕获的佃作并非来自营州,可是除了潘博,又有谁会格外关注广阳部战计呢?
“是不是衡州叛军!”尹绅提出一个可能。
陆离却立即反驳:“应该不会,据衡州叛军一直以来动向,他们主要力量应当集中于南部,而且无论朱子玉,抑或急公主会盟首,总不会希望太原失守,蛮部长驱直入,他们这时关注重点,应当是如何与镇定军对抗。”
“那么这佃作究竟授命于谁?”尹绅大觉废解:“如今最希望北疆不宁者,当然是突厥五部,不过要是佃作为突厥等蛮族,外貌差异一目了然,除非吐蕃,尚且可能与周人混淆,只不过吐藩可不会听令于突厥,别看两国现今已然结盟,吐藩其实一直准备见风使舵。”
突厥等四部,发肤眸色与周人都有所区别,唯有吐藩,区别不是那样明显,具吐藩血统者倘若一直在大周生活,根本便不能从外貌上分辩国别,然而尹绅并不以为吐藩这时会如此尽力,间佃甚至安插到了太原,并且极其活跃的关注广阳部行动。
“我亲自审问过这个佃作,但他一心图死,也根本不会妥协于皮肉之苦,如此坚强不屈,一定是经受过残酷训练,我赞成白先生看法,他不会无足重轻,但可惜并没办法让他交待主使。”
若这人是无名小卒,一定会身带令信抑或肤刺印记,否则无法让“同僚”确定身份,但这人身上什么都没有,证明只需“刷脸”即可,要么就是身担联络之职,要么就是间佃头子,鉴于此人意志的强大,十一娘更加偏向于后者。
但间佃头子在本国出身一般都不会太低,所以不大可能是突厥四部浮虏之周人,但这佃作外貌,却并没有突厥四部的特征。
“会不会是北辽人?”陆离提出一个可能,但其实就连他自己,也对这个说法抱持否定的态度。
北辽暗探自从明空落网,便彻底从太原撤除,耶律宏将刺探敌情之事,全权委托给对太原更加熟悉的潘博,再者耶律宏眼下根本不可能再有余力关注幽州之战,就算他还有隐藏的佃作,论理也不该表现得如此活跃。
“又有新罗人,形体与周人差别微小。”尹绅又说。
“新罗如今与大周维持友好,再者并不乐见北辽强大,甚至对潘博也有具防范,是以并无动机刺探广阳部军事计划。”十一娘似乎喃喃自语,却突地挑眉:“会否是东瀛人?”
这个怀疑让陆离及尹绅俱是心头一震,陆离抢先道:“甚大可能,别看东瀛人与大周仿佛交好,此族野心一直没有减消,似乎东瀛人骨子里,便天生流淌贪婪匪狂之血液,据十四郎密报,亦称那粟田马养与三大异族王来往密切,说不定,他们已经与突厥五部勾搭成奸,想要趁着大周处于困境,分一杯羹!”
“这人佃作身份太过明显,我们若是放了他,怕是也没法引蛇出洞。”十一娘很是忧虑:“倘若一如六哥猜测,那么东瀛佃作一定会有行动,趁着幽州一战,实施阴谋,让大周时局更加动乱,他们才能坐享渔翁之利。”
第989章 攻夺之前
云州城中。
最近受到诸多限制,好不容易趁着老爹出门,才能偷溜来芳歇家喝喝花酒的董旗风,眼看着老相好芳歇娘子扭着水蛇腰,花枝乱颤地走过来,老早就展开怀抱,胖脸上小眼睛挤成两道窄缝,正等美人投怀送抱呢,忽然便听一声哽咽。
“还以为董郎去了战场,妾身忧心忡忡,茶不思饭不想,整夜里辗转难眠,只觉那身魂二处,没想却是白担心,董郎并非身犯险境,只是把芳歇抛之脑后!”
这妓子的哭诉,当然极其讲究技巧,如这般撒娇含嗔,不能够涕泪滂沱,却也不能干打雷不下雨,两滴泪珠,必得轻悬眼角,将落不落。
芳歇的技巧就十分娴熟,引得董旗风恨不能效仿蟾蜍,伸出舌头把那两滴泪珠,当作蚊蝇舔捉。
做为欢场老手,董旗风也当然明白面对这样的嗔怪,他是用不着解释的,只要摸出一个金碇来,塞在美人手中即可,哪知芳歇今日却不好说话,把那金碇又砸回董旗风手中,柔若无骨的小手,往肥硕的肩膀一推,小手又握成小拳,有气无力擂两下。
“当奴家这样爱财呢,奴家确是担忧董郎,想那些安东军,个个穷凶极恶,就怕董郎有去无回,奴家还想着,若是噩耗传来,上穷碧落下黄泉,随着董郎魂归一处也就是了。”嘤嘤地又再哽咽,削肩微耸,就把那痛心之状表达得淋漓尽致。
董旗风从骨头酥麻遍五脏,哪里还有理智去判断美人这番情话的真伪,把那水蛇腰重重一圈,眯缝眼微微瞪大,好番掷地金声的模样:“谁在诅咒我呢,不过是被大人约束了十多日,不许出来寻欢作乐,哪里就是要上战场了?”
芳歇长长一叹:“董郎也需不着安慰奴家,如今云州城中,可不少人议论,都道是经一年休整,武威侯决意夺回幽州,晋王妃说服都督,军出云州城,与广阳部夹击安东军,百姓们可都欢欣鼓舞,等着幽州大捷呢,可他们又哪里知道,战场上胜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危机四伏!”
董旗风从前为了显示自家英勇豪迈,没少夸耀在胜州时如何大杀四方,把战场上的危险夸大不下百倍,故他这时,自然也不怀疑芳歇这些莫名其妙的担忧,只笑嘻嘻安慰道:“都督脑子又没被驴踢,做何成全武威侯功劳?都督如此爱护部卒,当然不可能让云州部将士犯险,芳芳莫信那些流言蜚语。”
“当真?”芳歇这才停止哽咽。
“比真金还真。”
妓子芳歇,当然是潘部佃作一员,而关于云州部完全没有出军作战的打算,并不仅仅是从董旗风一人口中得到证实,竟连展肚子也“着了道”——有晋王妃亲自引荐,王横始当然对展肚子提携有加,虽说这时未经战事,展肚子并没有立功,不过王横始把他放在身边做为亲卫,这样一来,不仅张大壮等募军,就连王横始许多心腹,也对展肚子有意交好。
他性情又大方豪爽,家里有个富甲一方的老爹,兜里自然不会短缺钱银,故而常常也呼朋唤友,往酒肆饮谈聚乐,甚至连云州城中一等豪华的山珍阁,展肚子也是熟客。
山珍阁里有个小伙计,因常得展肚子打赏,一贯殷勤讨好,这日眼见展肚子一行远远而来,连忙轮腿迎上前去,引着到雅室入座,竟然自掏腰包买了一瓮剑南烧春,要为展肚子壮行,展肚子莫名其妙,一问之下才知原来市坊里头,不知为何传开了云州部即将出军攻打幽州的事,与董旗风矢口否定不同,展肚子只说了句磨棱两可的话。
——若能杀入营州,取潘博项上人头,才是大快人心之事!
然而这小伙计,就此引得王横始探人盯梢,却并没有实施抓捕,潜藏在云州的潘部佃作会怎么想?
要是云州部配合广阳部夹击幽州确为实情,如此机密计划泄露,王横始怎会无动于衷?董旗风色令智昏,王横始可不是废物,分明察觉小伙计就是佃作,为何不将他干脆逮捕?
显明就是要迷惑安东王,让他将“夹击”之事信以为真,下令安东军固守居庸关,放任武威侯部收复常山以东众多州县!
少将王横始与晋王妃交好一事,在云州城可不算什么机密了,王横始配合晋王妃之计,在佃作们看来也是理所当然,不比得董旗风,明显是被瞒在鼓里。
但如若云州部真有出军计划,董旗风当然不可能一点音讯不闻!
随着林林总总的消息汇集递传营州的同时,乔装成为秦八郎的贺烨,率领先锋军在保定城外,作势要攻夺这个进军幽州的要塞之一,不过先锋军当然未尽全力,而因其牵制,武威侯亲自领军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常山以东诸多州县收复,并驻兵防守,俨然谨防安东军反扑之势。
再兼裴子建,非但拒绝了潘博召见,甚至还派遣一名死士,潜入营州,意图重金行贿潘博一员近臣,说服其谏言潘博采信固守幽州之计,那近臣虽说早就得了裴子建不少好处,一度还企图游说潘博将屡屡质疑裴子建的林昔弃之不用,可这个贪财的近臣却并不愚笨,看出潘博已然对裴子建起疑,当然不会轻信裴子建的收买,故佯作中计,立即检举了行贿者,潘博虽说亲自对行贿者施以严刑拷打,那人却铁口钢牙,死死咬定裴百万的确效忠安东王,与大周韦太后势不两立!
这无疑让潘博更加笃断,裴子建一直是假意投诚,实为大周间诱!
因为裴子建倘若真是效忠于安东部,就算被晋王妃约束,无法离开晋阳城,也没有必要派遣这么一个宁死不屈的属从暗中贿买安东近臣,企图诱骗自己继续固守幽州。
承德八年九月,潘博终于痛下决断,令幽州都督刘洪元率领主力部队,出幽州,赴保定,与广阳部展开决战!
贺烨率领的先锋军一度被逼退数百里外,才终于得到武威侯率主力军队解围,大战眼看一触即发。
刘洪元这时万万没有料到,“秦八郎”率领的先锋军却悄无声息端掉了他自以为隐密,却早已暴露的各路斥候,两万人马,集中在了居庸关外。
九月,北风已烈,早将酷暑刮得不见踪影,但立于蓑草原上,寒风呼啸之中,远望着那座雄据要塞的关隘,面覆青铜的贺烨却觉心中烦躁不已——因据他了解,刘洪元确为潘部第一大将,以骁勇善战著称,然而这回虽说奉令出战,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却并没齐集主力与广阳部展开决战,而是极其谨慎地先遣数千锋锐骑兵,意图引诱周军踏入埋伏。
他如此警慎,说明仍然没有疏忽居庸关及幽州城中防守,又根据一些间报,贺烨估计刘洪元至少留有十万防军,以防万一云州部出兵配合广阳部,居庸关及幽州不保。
而他,仅仅率领两万人,必须迅速攻下居庸关,莫说敌众我寡胜算甚微,就算成功,也不可能没有伤亡,靠这两万人马击溃敌方五倍之多兵力,简直就好比以卵击石。
但计划进行到这一步,当然不能再畏缩不前,贺烨需要快速决策,否则便可能会惊动刘洪元,要是安东军主力撤回幽州,云州部面临的困难无疑更大,而十一娘的一番努力显然也是白废心机,裴子建及林昔两名敌诱相继作废,却是一无所获。
但这个决断却并不易下,然而贺烨现在甚至无法镇定心头的焦躁。
他突然想到十一娘送别时交给他的沉香,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取出一小块焚烧,在那缭缭香息中,贺烨盘膝闭目,尝试着运息凝神。
有接近两刻时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而在睁眼之时,眸光显然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深寂。
此时已是夜深了。
为防惊动敌哨,两万人马并未扎营,当然也不能燃点篝火,士兵们是用干粮果腹,那又冷又硬的粟饼当然远远称不上美味,而入夜后的幽林,更让人觉得森冷刺骨,士兵们大多三、五倚靠着,半坐小憩,还有很多人并不能入睡,低声交谈着,贺烨听见有人说起家中的妻女,也算身经百战的勇士竟然口吻温柔,但紧跟着便是壮志豪情:“恨不能立马收复幽州,再杀入渝关,将安东部剿灭,便有望尽快与妻女团圆,赶回去为女儿送嫁。”
年轻的亲王,不由将目光牢牢锁定那个迫不及待的士兵。
这一刻他无比体谅这位士兵的归心似箭,因为贺烨也在想念他的妻子。
十一娘,我不会让你等待太久,更不会让你,一切努力白废!
第990章 “秦八郎”杀到
承德八年九月十九,一场暴风雨趁夜袭来,三更时分,那夹杂着碎雹的雨势才有所减小,北风却依然呼啸如兽吼,奉令镇守在此的安东建功侯姚忠百,这时却仍未歇息,他站在西岭一处置高的烽堠,顶着疾风凛凛,俯看向底下一片浓郁的夜色,他已过花甲之龄,健壮当然已经远远不如当年了,故而这回并没能够跟随主将刘洪元前往保定,而是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他当然明白刘洪元在居庸关外布下十数处斥候,谨防周军夺关,其实大可不必在这样风雨加交的寒夜值守烽堠,然而十日以来,关城之外多处哨所相继被不知来路的敌军袭击,损失虽然不算严重,但当然也让姚忠百不能安心。
自从第一处哨所被袭,其实他就怀疑是大周云州部有所异动,可拿不准的是,那十数路斥候竟无一来报,姚忠百不敢吊以轻心,遣出一队探马共两百人搜巡居庸关外,而这两百人竟然遭遇伏杀,无一生还!
紧跟着又有几处哨所遇袭,居庸关顿时风声鹤唳,只对方又并无其余异动,直到此时,姚忠百甚至无法探明对方来路以及人数。
故而今晚就算风雨大作,他当然无法安睡,这时趁着雨势减弱,干脆登上烽堠观望。
这片夜色阴森,除风声嘶吼外并无杂音,但姚忠百却深觉这片阴黯的夜色底下伏藏着暗流汹涌,他一只拳头重重抵在堠墙青砖的凹口里,身体微倾向前,默数着视线所及之处,雨势减弱后顶风点燃的哨火,那颤颤微微的每一处火光,似乎让姚忠百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安心,可是当他的视线逐渐由西向东,发觉有一处尚还未有动静时,心里“咯噔”一沉,下意识便往东向跑前几步。
“快去东六亭察看!”
主将的一声喝令,顿时让卫士们紧张起来,一个哨官领命而去,带着他的一百下属,立即前往东六亭察看,而姚百忠仍然站在这处置高点,目光紧随着百人组成的巡哨点亮的火把,那只拳头几乎要生生擂进凹口的湿砖里去!
可他紧跟着看见的是,东向处一片火箭杂乱,一刻之后,又归于森黯。
拳头重重往凹口一擂,姚忠百当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操过一名卫兵手上的火把,大步走下烽堠,他几乎忍耐不住要亲自出关察看究竟,然而刚到隘口,便闻一阵凌乱的马蹄,浑身浴血的哨官几乎是一头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这是唯一的幸存者。
“军侯!是青面少将秦八郎,是青面先锋主将秦八郎!”
这句话顿时彻底点燃了安东将士的恐慌,竟连姚百忠的长子,也险些一踉跄栽倒:“大人,竟然是广阳部袭关,当速速知会刘将军!”
“住口!”姚忠百虽然狠吃了一惊,但并没有惊慌失措,他恨铁不成钢的喝斥了长子一句,一把将那哨官从地上揪起:“确定是大周先锋军?有多少人马?”
哨官刚从死里逃生,这时显然惊魂未定,一双眼睛几乎涣散,好半响才收回了魂魄,将如何死里逃生说了一回:“确是大周先锋军,因为伏击我等者竟是秦八郎亲自率部,他们不过二、三十人,不过半刻,竟将属下百员巡队杀绝,属下在其剑下,竟一招落败,秦八郎有心留属下一条活口,代告军侯,说……说是将击居庸关,问军侯可敢出关一战……”
“父亲!既是先锋军杀到,还当立即禀知……”
“你给我住口!”这回甚至不待长子把话说完,姚忠百便厉声喝斥,恨恨瞪了长子一眼,竟转身便走向值营。
然而就在这晚,不仅东六亭,五亭、四亭,甚至西七亭至西五亭也相继被先锋军袭击,与之前不同的是,每一处哨岗都留下一个活口,让其回来通风报信,仿佛这一夜之间,居庸关便已经陷入重军围困,朝不保夕!
这下便不仅是儿子了,甚至连好几个郎将都一齐建议姚忠百通告刘洪元,其中一人,曾在常山一役中险些死于“秦八郎”剑下,如今一提到先锋军三字便心惊胆寒,虽说他其实在这晚并未与秦八郎谋面,却一口咬定:“鄙旗下哨官,是被柳彦率部袭杀,来袭者确为先锋军再无可疑,军侯可万万不能再犹豫迟疑了!”
这话却让姚忠百郁怒非常,一双已经染蕴岁白的眉头蹙得死紧:“就算秦八郎亲率先锋军来袭,人数必定不会超过两千,否则根本不可能瞒过十余部斥候,并秦八郎若真想攻夺居庸关,又怎会在这十日以来,只是清除哨岗而不正面进攻?可见秦步云打算,不过是派出小部军士扰乱我军心!”
姚忠百这判断也并非毫无凭据,就像贺烨多少知道安东几员大将性情,他们怎能对敌人一无所知?先锋军做为广阳部突击锋锐,担负一直为突袭之责,如这回一般,不过端了关隘之外几个哨点,甚至还有意打草惊蛇,如此蹊跷的行为,当然会让姚忠百动疑。
刘洪元虽说留了十万人马镇守幽州,不过主力二十万念部已经足够与广阳部一战,再者据姚忠百几日之前得到的战报,还书道刘洪元几回用作试探与广阳部的遭遇战,尚且略占上风,广阳部明显忌惮寡不敌众,采取战略相当保守。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步云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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