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煞手-第6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侧过脸,项真又道:“还有,婉月姑娘?”
奚嫔主婢连忙还礼,凄切而乞恳的望着项真,奚嫔道:“在你离开青松山庄那条秘道之前,记得你曾告诉过我,你说:项真自孩提的时候起,就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而且,你还说,你不会忘记我曾经给予你的一些帮助,是吗?”
用力点头,项真坚定的道:“不错。”
抽噎了一声,奚嫔艰辛的道:“我不是一个施恩望报的人,何况,我对你的那点小帮助也算不上是什么恩惠,我从来就没有奢望你会报答我……”项真忙道:“奚姑娘……”淌着泪,奚嫔又幽幽的道:“但是,项真,我不想你会报答我,你也不应该来折磨我,陷我于不义,叫我做青松山庄和奚家的罪人……我已够孤单,够落寞的了,你就忍心看着我流离失所,举目无亲的飘零天涯?更蒙受别人的羞辱与唾骂?你知道,我除了哥哥,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亲人了……”哭泣着,奚嫔更近了一点,哀哀的道:“项真……我不敢盼望你还记得我对你曾有多好,至少,我总没有对不起你过吧?你不对我好我不怨你,但……你也不能害我碍…”吁了口气,项真低沉的道:“把你心里所想的告诉我,奚姑娘……”惊喜过望的,奚嫔道:“真的?你不会不答允?”
项真道:“你说吧。”
深呼吸了一次,奚嫔激动的道:“我只求你……项真,释放我哥哥与公孙大爷,汪姐姐……”皱皱眉,项真道:“你不嫌你的要求有些过份么?”
摇摇头,奚嫔道:“不,我有原因……”退后一步,项真斩钉截铁的道:“奚姑娘,你的大兄奚槐,我答允你无条件释放,公孙樵峰与汪菱也看在你面上饶其死罪,但是活罪难逃!”
无限的欣喜溢满了奚嫔心扉,不过,她却仍不放弃为她的友人做着最后努力:“项真,听我说,公孙大爷——”冷冷的,项真道:“奚姑娘,见好便收,你该明白,黄龙项真对你,已是仁尽义至了!”
突然打了个寒栗,奚嫔被项真那凛冽的神色所慑,不敢再开口相求了,后面,婉月急忙上前扶住了她。
一侧——
西门朝午抱拳道:“赏脸了,项兄!”
苦笑一声,项真道:“当家的,我除了说你的心肠仍不够硬之外,还能再说什么呢?”
豁然大笑,西门朝午开朗的道:“骂得对,项兄,但我哥俩异日长相厮守,时光悠久,还是有一个人心肠软些的好!”
转过头,项真道:“老包有无异议?”
龇开大板牙,包要花笑吟吟的道:“公子爷的裁决,我姓包的哪还敢有异议?除了一心敬服之外,连屁也少放为妙!”
西门朝午又帮着腔道:“项兄,我与包兄全以你马首是瞻了……”笑了笑,项真走到了公孙樵峰那边,而这时,公孙樵峰也正好悠悠清醒,当他迷糊的目光中,甫始映入了项真的身影时,这位“眼子竿”已狂吼一声,挣扎着尽其全力挥竿飞戮出手!
不远处的奚嫔,睹状之下不禁大惊失色,她尖叫:“不要动手!”
但是,公孙樵峰的动作何等快捷?奚嫔方才出声警告,尖锐的竿尖已在灿亮的光芒中一闪而至,项真不移不动,就在敌人的竿尖那么犀利的点向咽喉之前寸许,他才突然摆头——只是摆开了一点点,时间部位却拿捏得准确无比,颤啸着的尖锐竿端,便仅差一线的自他的颈旁险擦过!
几乎与那闪眩的钢竿连接在一起了,项真的身影宛如被竿身擦掠时所带起的劲风所扯引,猝然朝竿身肇随过去,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在连串的清脆暴响中,公孙樵峰那条猛戳出来的纯钢竿子已然断为五节,一段段的竿身四散飞射,带起了一溜溜银灿灿的光尾!
当人们的视线还迷惑于那飞散中的截截残竿时,项真鬼魅般侧身斜进,右掌微圈猝落,“咔嚓”声响里血影突现,公孙樵峰甚至连念头还未及转回,一条左臂已凌空而起,遥遥坠跌于十尺之外!
刹那间,公孙樵峰的一张老脸已极度痛苦的扭曲成一团,他惨嚎一声往后便倒,身子尚未沾及地面,项真的左手已并指如戟,又准又狠的,倏然点中他的右眼眼皮——这一点之力可谓异常巧妙,分毫不差,刚好把公孙樵峰的眼球压破,但却不至于碎流出眶!
连看也不多看一眼,项真倏然倒射回来,他倒射回来的位置,正是汪菱瑟缩着椅躺的那块岩石之前!
汪菱早已力竭气弱,遍体鳞伤,脸孔上也沾染着斑斑血污,方才的情景,她并不是没有看见,而是看得太清楚了,但她根本就无力可尽,无法可施,现在,她甚至站都站不起来……像流光一样掠到汪菱身前,汪菱惊恐的往后退避——其实她已没有地方可退了,她身后,正有一块岩石拦阻着,项真的手法是快速得令人难以思议的,当汪菱青紫斑布的双手尚未及举起,他已如法泡制,戳瞎了汪菱的左眼!
猛然将身子抽搐成一团,汪菱双手捂面,却没有嚎叫,她的牙齿顿时深深陷入下唇之内,喉头发出一阵恐怖的呻吟声,痛苦的痉挛,已将她那窈窕的身段儿扭得变形了……冷冷的站在七步之外,项真淡漠的注视着一件与他毫无关连的事情一样,而更好像他在看的并非是两个人正在承受着巨创之后的血淋淋痛楚,仅是在看着两头畜生的戏耍一般……这时——奚嫔与婉月已经左右搀扶着奚槐走到一边,奚槐的步履沉重而蹒跚,他肉体上所受的折磨,已使他元气大丧,身虚力乏,但是,更甚者,却是他心灵中所遭受的震骇与惊悸!
公孙樵峰断臂处所流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身边的岩石与积雪,他在突凹不平的嶙峋石面上翻滚嚎嗥着,不成人形的面孔上,已全被至极的痛苦及悲愤所布满,看上去,他根本已不像是公孙樵峰了……轻轻的,西门朝午走了上来,低沉的道:“休息一下吧?项兄……”转过身,项真徐步走回,他狠狠的盯视着惊惶畏缩无比的奚槐,语声有如玄冰一样。
“奚槐,你需要庆幸你有个好妹妹及好使女,否则,现在你不会还能站在这里听我说话……”由衷的恐惧震撼着奚槐,他全身不停的抖索着,汗与血交织在他蜡白的脸上,而这是有形的,无形的,还有他灵魂深处的渐疚以及不安,项真的话,他哪里还回答得出来?
冷冷的,项真又道:“告诉我,你妹妹暗地助我逃出青松山庄的事,你后来知道了不曾?”
瑟缩的点点头,奚槐畏怯的慑喘着:“后来……被我查出了……”项真毫无表情的道:“你又如何对付她?”
奚槐的面色越发惊得不忍卒睹,他结结巴巴的翁动着乌紫的嘴唇,却好久说不出一个字来……一边,奚嫔慌忙道:“项真,我哥哥并没有难为我——”项真双目中寒光暴射,他道:“我没有问你!”
又盯着奚槐,项真怒道:“姓奚的,我还没有得到回答!”
蓦然一哆嗦,奚槐呐呐的道:“我……我打了她一顿……又软禁了她一个月……”项真暴叱道:“你该死!”
急急掩到奚槐身前,奚嫔焦的的喊:“项真,我哥哥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泄漏给外人知道,他帮我掩饰了过去,而且,以我背叛他的行为来说,那种惩罚对我并不为过!”
因为说得太激动,太急促,奚嫔的眼眶中又已泪光莹莹了,她接着凄然道:“假如你的妹妹背叛了你,项真,你一定不会像我哥哥,对我那样便宜了事的……”大煞手……第八十四章幽情暗寄太艰难第八十四章幽情暗寄太艰难木然一笑,项真道:“我不否认……”他又转对奚槐,道:“奚槐,你该为你未曾过份为难你的妹妹而高兴,你一定明白,本来,你是毫无机会的……”颤抖着,奚傀汗如雨下:“我知道……项真平板的道:“记得你曾在青松山庄那座水池下的石窖里,给了我许多罪受,奚槐,你很会用刑,更懂得折磨人,那些刑法,有很多人是承受不住的,你晓得不?”
惊恐的看着项真,奚槐胆寒的道:“我……我是一时冲动……”摇摇手,项真道:“不要来这一套,你犯不着怕,我既已说过放你一马,便决不食言,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也很会用刑,也很会折磨人,而且,我所用的手段,可以保证不比你差!”
连连点头,奚槐道:“我相信,我相信……”项真阴森森的笑着道:“老实说,我的确十分痛借我失去了这个机会,这个向你报复的机会!本来,我是预计要一点点,一点点的碎剐你的!”
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升全身,奚槐难以仰止的颤抖着,他的唇角抽搐,额上青筋暴起,期期艾艾的道:“谢谢你恕过我……项真……我永远不会忘记……永远感激你……”笑笑,项真道:“以后,我只希望你记住一件事,谁的身子都是肉做的,你不愿承受酷刑与折磨,同样的,别人也不会愿意,生前我是想要叫你领略一下此中滋味的,但今,我只有遗憾的说,算了。”
奚槐顿时如释重负,他感激零涕的道:“今后有生之年,皆乃项兄所赐,我奚愧会永铭不忘,终生怀忆……”忽然怪笑一声,包要花插嘴道:“你看你他妈的那副德性,知道自己消灾免难了,说话也顺流起来,还他妈的脱了裤子坐板凳——有板有眼的呢……”西门朝午忙道:“包兄,有女于侧,文雅点,文雅点……”一龇牙,包要花道:“文雅个鸟!我就是这个调调儿,爱听不听,这是什么场合?还光他妈捡些天官赐福的吉祥话念么?”
红着脸蛋,奚嫔装没听到,她向项真哀求道:“项真,你说过免除公孙大爷和汪姐姐死罪的,你说过的……”淡淡的,项真道:“不错,而我也并没有杀死他们!”
吸了口气,奚嫔可怜生的道:“但是,你若任叫公孙大爷与汪姐姐那样痛苦不停下去,只怕创立仍旧免不了一死,尤其公孙大爷,血都快流光了……”点点头,项真道:“老包,麻烦你去为他们两个裹裹伤包要花不情愿的道:“为他们裹伤。饶了这两个混帐的狗命已是天大仁义了,还再去侍候他们?连我自己的伤都还没有上药呢……”皱皱眉,项真道:“麻烦你了,老包!”
叹了口气,包要花转身行去,一边走,一边嘀咕:“妈的,我这真叫犯贱啊,替伤了我的人去治伤……”奚嫔赶忙又道:“婉月,你去帮着包壮士。”
灵巧的婉月低声答应,匆匆跟在包要花身后去了,看着他们,西门朝午不禁笑道:“项兄,包兄可真是直性子人,一根肠子通到底,有什么说什么,毫不做作虚作虚伪项真一笑道:“他就是这种狗熊皮气,看起来蛮可爱,其实却窝囊人,而我忍受他这德性,已经有一段长久的日子了……”西门朝午笑呵呵的道:“想当初,项兄你也一定是为了欣赏包兄这种狂放不拘的直筒筒个性才与他结交成生死之好的吧?”
微微颔首,项真道:“是的,但时间长了,却有些吃不消……”这时,奚嫔已扶着奚槐坐下,她又悄悄挨了上去,怯怯的道:“项真……”项真转着她,一笑道:“又有见教?”
粉脸一红,奚嫔呐呐的道:“你……你也伤了,伤得好重……”抿抿唇,项真道:“这全是夏一尊父子,羽复敬、李悟等人的共同杰作,好在我还可以勉强忍耐……”焦切而关注的,奚嫔道:“可是,你的背上,两肋,肩头所包扎的棉布,已经浸出了血,里面的伤口一定是裂开了……”项真淡然道:“我想是的!”
咬咬下唇,奚嫔又道:“你不痛?”
项真不由失笑了,他道:“我也是肉做的,怎会不痛!”
惊奇的睁大眼睛,奚嫔道:“但是,你的表情上却一点也看不出来,我想一定是很痛的,假如换了我有这多伤,我恐怕就不能动了……”轻轻的,项真道:“所以你不是‘黄龙’项真,我才是,奚姑娘,我唯一值得称赞的地方,也就是比别人稍稍能忍受痛苦!”
爱怜的摇摇头,奚嫔心疼的道:“两次看见你,项真,你没有一次是干干净净,完完整整的,两次全是浑身染满血污,衣裳破碎零乱,披头散发,遍体鳞伤,还有,加上都是在一场残杀之后!”
苦笑了,项真道:“真遗憾,是么?”
看着项真,奚嫔幽幽的道:“如果你梳洗干净,穿着整洁,项真,我想你一定是十分洒逸的……”项真轻描淡写的道:“不见得呀,我平常也差不多就是这副邋遢样子……”忽然眼圈一红,奚嫔低下头道:“我……我是和你说正经话,项真,请你不要调笑我……”此刻,西门朝午发觉眼前的情形有点微妙,他肚里一笑,识趣的走了开去,到奚槐面前对着坐了下来。
略一犹豫,项真低声道:“奚姑娘,我并没有调笑你,你不觉得,谈话的气氛轻松风趣一点比较好么?尤其在此时此地。”
轻轻用衣袖拭去眼角泪痕,仰起那张凄楚而明艳的脸儿来,怨慧而深幽深深凝注着项真,奚嫔道:“项真,你……你离开这里以后,要到哪里去?”
怔了怔,项真道:“先到‘大元府’接人,然后,再到晋境西门当家的‘千骑盟’大寨中去,在那里要盘桓一段日子……”说到这里,项真打趣的道:“怎么?奚姑娘,要打听我的行踪来找我寻仇?”
哀怨而凄切的看着项真,奚嫔泪盈盈的道:“请不要挖苦我,项真,请你……”项真连忙笑道:“不要难过,奚姑娘,我只是说着玩,真的,我欢迎以后你常到我那里来盘桓,但要在我找定了住处之后……”他双目中的光辉在此时看去柔和极了,也清澈极了,接着,他又道:“你晓得,我是个飘零惯了的人,天涯流泊,四海为家,连个像样的住处全没有……”痴痴的望着项真,奚嫔眸子深处的神色是怪异的,却也是迷惘的,是柔媚的,却也是炙热的,是期盼的,却也是哀怨的,就是那么多难以言喻的情感揉合在了一起,叫人一下子分辨不出来其中真正包含了些什么,但是,似乎无楞置疑,里面却表露了一种只有在爱恋中的少女,才能具有的那种痴迷与盼切情韵,那是刻骨镂心的,不能忘怀的,那是一种特异的言语,用眼睛来表达内涵,不须说,只要是承受它的人,自能心领神会……于是,项真不禁颤惊了,心跳了,在昔日,包要花即曾笑谑的戏言过,奚嫔可能对他发生了爱意,项真不是傻子,在奚嫔的一行一动,一罩一笑之间,那种强埋在心扉深处的情操已经隐隐流露,项真何尝觉不出来?只是,他的一颗心早已系在义姐君心怡的身上,一腔情也渭滴不剩的全倾注给了她,你又叫项真如何再去接受另一个少女的爱意?纵然那女子是如何美艳端秀,如何玉洁冰清,又如何会施大恩,项真也只能抱歉的辜负了啊,而如今,天,难道还非要亲口面对那可爱又可悯的少女说出这种残酷的心意不可么?项真知道,这极可能严重损伤对方的自尊,更甚者,这不啻破坏了对方的梦幻,而往往,一个悲剧的形成,便由于对这种事情的不慎处理而得来的!
双目一瞬不瞬的看着项真,顿时里奚嫔像下了极大决心,她抑止不住的簌簌颤抖着强压着那种情感的激动与波荡:“项真……你……你是真不知道?真要我……亲口告诉你?”
深深吸了口气,项真故作茫然道:“什么真不知道?奚姑娘,你……”一咬牙,奚嫔更挨近了项真,她抖索着道:“你……不……我……我在爱你?”
虽然早已心中有数,但是,由奚嫔亲口说出,项真却仍不禁头晕目眩,当堂愕然,他有些失措的道:“你……你……奚姑娘……你是说?”
双瞳的光芒是一种窒人的明亮,带水的明亮,有着炎热的明亮,奚嫔深刻的,一个字一个字渗溶在颤抖中迸出:“我是说……项真……我在心中爱你……早在你被困青松山庄的时候……我即已是如此了……”头脑仍旧有些晕眩,项真竭立思索着应以什么方法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与心意,一种娓婉的,不损及对方自尊的方法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与心意……老天,这一刹,他忽然发觉自己竟是恁般木纳及迟钝……大煞手……第八十五章巧计脱困温柔乡第八十五章巧计脱困温柔乡痴迷的仰首凝视着项真,奚嫔苍白的面靥上泪痕未干,一双美丽的眸子里闪射着异样的光芒——那种光芒,足令每一个懂得情爱的男子心中震撼;而她的嘴唇半张,露出扁贝也似的玉齿来,小巧的鼻翅儿也在微微翕动,她以那双沾着泪珠,有着长而卷曲睫毛的眸子睇视项真,期盼的等着项真回答……紧张而失措的站立着,项真汗水涔涔,过了过半晌,他才慌乱的道:“奚姑娘……我想,我们似乎应该换个地方,换个场合来谈论这些问题,在这里好像不太好……”宛如有些预感着自己的心意民会被辜负,奚嫔幽怨的道:“项真……你……是不愿意?”
项真抹去额上汗水,忙道:“来,奚姑娘,我陪着你到那边去歇儿……”不待奚嫔的反应,项真即已伸手搀扶着她,匆匆走到两丈多远以外;在这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斜斜伸出,可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而且,也不虞别人听到;地方虽然不算幽雅,但却清静,至少,项真是需要这个地方来为他解决眼前难题的……站定了,项真强颜笑道:“奚姑娘,你先坐下。”
三分迷惑加上七分忐忑,奚嫔拣了块较为平整的石头坐下,她仰着脸儿,怔怔的看着项真。
轻轻搓搓手,项真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令他十分惭愧与歉疚的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将会使他以后见到君心怡的时候尴尬无已,但是,他相信这样做是对的,也只能这样做,才可婉拒奚嫔的一番盛情容意,而又不至于侵害了这位纯洁少女的自尊;项真知道,只要过了这一关,日后的岁月悠悠,将能逐渐涤净奚嫔心头的惆怅与悲伤,她会再找到一个才貌俱佳的如意郎君的……嗯,世上的俊俏男子,洒逸儿郎,也的确不只项真一个呢。
幽幽的,奚嫔道:“项真,你还没有回答我……”又用手背拭拭额上的汗水,项真尽量把语调放得柔和低缓:“奚姑娘,方才,你是说,你……呃,你对我的印象不错,是么?”
坦率而赤裸的,奚嫔道:“不只不错,项真,我爱上了你。”
一片红晕浮上她的面颊,她又羞涩的道:“你该知道,这种话……从我一个女儿家……口中说出,该是多么羞人……但……但……是……我不能不说……我再也忍不住了,而且……而且错开今日此刻,我们极可能各分西东,天各一方……到了那时,就是我想说,又去对谁说呢?”
窘迫的站立着,项真只能一个劲的擦汗,看着他,奚嫔怯生生的道:“项真……你不会因为……我说这样的话而……而看不起我……认为我太失检点吧?你会吗?”
摇摇头,项真忙道:“不会,当然不会!”
吸了口气,奚嫔焦切的道:“那么,你为什么还不答复我?”
苦笑着,项真道:“我想,你该可以看出我对你的心意来。”
神色一变,奚嫔怆然道:“我明白……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我……我完全是一情愿……自作多情……”心中叹息着,项真知道;现在是非用先前他决定了的那个方法不可了,只是,那方法却太也令人尴尬……连忙靠近了点,项真低沉的道:“奚姑娘,你不要傻……你,你猜错了,其实,我对你,也早就发生了好感,或者,对你早就有了爱意……”一种突来的喜悦在激荡奚嫔心中,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这可是真的?项真也会和她自己一样早就有了这种感觉?项真会爱她?天哪,多大的意外——甜蜜而强烈欣慰的意外,刹时里,奚嫔觉得四周是一片明亮,一片温馨,一片柔丽,任什么事物看起来都是那般爽朗与和谐了,她有着一种甜腻腻,软绵绵的滋味,好像喝多了酒,整个身心都如此晕淘淘,轻飘飘的,但是,这种晕淘舒泰极了,这种轻飘也和畅极了……因为过度的欢欣与激动充斥在奚嫔的胸隔中,以至她一时说不出话来,但是,她的表情是振奋的,满足的:“快乐的泪水,也顺着她的双颊汩汩流淌,古人所说的“喜极而位”,大约就正是此刻奚与内心感受的写照吧?
一看奚嫔的反应竟是如此激动与强烈,项真不由更觉得深刻的惭疚与不安,但是,如今箭在弦上,岂得不发?要收也收不回去了,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硬起头皮,继续说道:“对你,奚姑娘,我的感情也是起自青松山庄我被囚困的那段日子里……你是那么美丽,温柔,而又善良,尤其难得的,你竟敢做出一些就连很多须眉男儿也不敢做的事,你当然知道你在那里冒险行动之后所可能遭受的厄运,但你却毅然做了;你为我如此承当危险,我们之间却只是陌路相识,萍水之交,何况,你更明白我们又正是处在敌对之位,我又是你兄长的敌人……”深沉一笑,项真道:“奚姑娘,人非木石,孰能无情?你对我是如此的恩深意重,这般的担惊受累,我不是那种罔顾旧好,麻木不仁之徒,难道说,心里会没有索念,没有感怀么?而你秀外慧中,冰聪明;有外在的姣美,也有内在的仁慈与嫡淑,无论就哪一点来说,无论在哪一个男子的眼里,你也是一位值得钦慕的对象;我项真何人?又怎会假做道学目昧良缘?”
大睁着那双尚沾着泪波的美眸,奚嫔颤伶伶的问:“项真……你……你说的话可是真的?不是在骗我?”
用力点头,项真道:“字字是真,一句不假!”
如玉的面颊是浮漾丹珠也似的红霞,嫩嫩的白,蒙蒙的红,溶在那轻渺的梦幻也似的惮憬里;奚嫔低细的道:“你……项真,你也早就对我有意?”
项真舐舐嘴唇,道:“是的,我早已对你心存仰慕之心……”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奚嫔怨恚的道:“那么……在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来?难道……难道你还非要我一个女孩子先向你开口?你……你是有心在折磨我……”向前一步,项真叹了口气,苦涩的道:“你不要误解了我的意思……奚姑娘,我当时并非不愿向你表明衷心爱慕之忱,而是……而是我实有难言之隐!”
惊异又疑惑的一怔,奚嫔严肃的道:“难言之隐?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告诉我吗?”
垂下目光,项真黯然道:“这件事,奚姑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如果说出来,只会更为增加我心中的愧疚与凄怅……痛苦的负累容我独自承担也罢,又何苦非要加上你来同受不可呢?”
项真越是隐讳着不肯说,奚嫔越是固执的要项真说出,她坚持的道:“告诉我是什么事?项真,我一定要知道,不管你说出来以后我受不受得了,我也必须要明白这是一件什么事,我要明白为什么使你不能向我表露心意的原因,我要晓得你与我之间的情感阻碍是什么?项真,告诉我,我此生从未爱过一个男人,纵然我第一次爱便遭受挫折,遭受打击,我也要知道是为了什么:项真、我一定要知道!”
心里祈祷着,一咬牙,项真道:“奚姑娘,你可知道我有个义姐?”
略一回忆,奚嫔道:“记得,她姓君,而且,你也曾经告诉过我,她对你非常好,你们——”说到这里,奚嫔忽然面色转为苍白,她怔怔的看着项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调道:“你们非常相爱,非常相爱……当时,我曾问你是哪一种性质的爱?你并没有说明……”双目中闪着泪光,奚嫔咽声道:“现在,我明白了……项真,那不会是一般姐弟的爱,而是……而是一种情侣的爱?是吗?情侣的爱……”搓着手,项真道:“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凄然一笑,奚嫔道:“是她吧?项真,你们一定早已定情了?”
项真没有出声,他尽量把持住自己因为内疚而显得有些波伏荡漾的情感,缓缓低下头去……语声里含着无比的酸楚与绝望,奚嫔瞬息间的欢愉及明朗,全在这悲凉的音韵里消失了!
“项真,告诉我,我要你亲口说出来,是不是你和她早就定情了,是不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使你不能向我表露心迹?是不是?是不是?”
沉重的,项真道:“是的……”
泪珠儿扑簌簌流下,奚嫔哀痛的道:“果然是她,果然是她……我早就有些预感,却不幸而料中……我迟了,我是太迟了……”现在,受了奚嫔的感染,项真也竟然有些“假戏真作”难受起来,他不忍心的伸手出去扶着奚嫔瘦伶伶的香肩,低沉的道:“不,是我们迟了,奚姑娘,我们迟了听到项真的如此深刻而慰贴的话,奚嫔心里一阵激动,暖位得更加难过,同时,她也不克自制的一下子投迸了项真怀中!
项真冷汗遍体,但正在紧要关头上,他又不得不硬挺下去,于是,三分怜,五分歉,更带着两分连项真也不愿承认的“爱”,他轻轻摩婆着奚嫔如云的秀发,而奚嫔发间的幽香,身上的处子芬芒,也就那么荡人心涟,断心肝肠的沁进了项真的鼻管……动情的紧紧搂着项真,奚嫔伤心欲绝的悲泣道:“我好苦碍…项真……我们互相爱着,又不能使爱延续……项真,我们为什么相识得这么晚?上天又为什么非要如此残酷的捉弄我们?你告诉我,项真,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项真如何能说?又怎么敢说,他能说这是他为了不损伤奚嫔的自尊心而施的苦肉计么?他敢说他只是编制了一个美丽而哀艳的动人谎言来安慰奚嫔破碎的心么?他又能稍稍表白自己对奚嫔的情爱是那般毫无反应么:不,他无法回答,根本不可!
哭泣了好久,奚嫔仰起那张泪痕斑斑的凄艳面庞来,惨然问:“项真,你……相爱了很久?”
点点头,项真道:“很久,从小的时候就是如此了……”叹息一声,他又道:“孩提之时,或者我们不懂什么叫‘爱’,但我们已彼此喜悦,相互难舍,长大了,我们更有这种刻骨的感受,因为,我们知道这叫什么了;‘爱’原来却是如此的……”又哭了,爱嫔咽泣着道:“谁叫我们不是自小生长在一道?谁叫我们不是青梅竹马的伴侣?项真,谁叫我们不是碍…”项真为她拭着泪,又低声道:“造化弄人,夫复何言?奚姑娘,我何其庆幸遇见了你,又何其不幸而爱上了你……红粉知己,旷世难寻……但是,奚姑娘,我实在不忍亏负君姐姐,我知道她若失去我会怎么样,那将是一个极其悲惨的结局……奚姑娘,而她又与我定情在前,纵使我们如今相爱,我们也不能把我们的快乐建在君姐姐血淋淋的痛苦上;奚姑娘,我不忍这么做,而你,又何尝忍得呢?”
泪如雨下,奚嫔却连连点着头,她哭着道:“是的……我不能……我不忍……我宁愿自己痛苦一辈子,也不能叫人家来替我们背负这欢乐后的凄楚……”项真动容道:“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奚姑娘,我知道的……”哽咽着,奚嫔玉惨花愁的凝视项真,道:“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