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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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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谷寒抬眸看了看她,复又低头看着那碗里的清茶:“七少似是有心事。”他见她沉默,继续道,“我也算是看着你们从小长大的。你们七个里头,你跟八殿下心思最细,进了死胡同就出不出来了。可人这一辈子哪有事事如意的,开不开心,满不满意,不过就是一念之差罢了。七少若是参不透,就下去问问那位邵姑娘吧。”
***
唐欢想了想,还是下了楼,赵思双见状便也跟了上去。只是穿过一楼大堂要入后间的时候却被那小二笑眯眯地拦住了。她无法,只好在外等着。
唐欢走到后门处,便见顾掌柜正和一个二十来的年轻女人说着话。那人身形修长,越显消瘦,只是经年风吹日晒肤色略黑,看起来倒是极精神,也少了那么点书生气,若不是有人提前说,唐欢只怕是想不到这还是个读书人。
顾管事没想到她也下来,愣了一瞬才对那女人道:“邵姑娘,这是我家东家的好友,姓唐。”说完,又转而对唐欢介绍道:“七少,这位便是邵明邵姑娘。”
邵明朝她友好地拱了拱手,“见过七少。”她虽然没见过那茗品茶楼的少夫人,却对她满心感激,因此对唐欢也顺带着有几分恭敬。她左手拿起一旁的竹篓背了一只肩,转而对顾掌柜道:“顾姨,那我先先走了。”
“好,那你当心些,回头书院要是开了,就来说一声我也去瞧瞧。”
“哎,我知道了。”
邵明困难地将右手伸进竹篓的麻绳里,朝着两人笑了笑,转身走了。唐欢顿了顿,脚赶脚地跟在了她身后。“邵姑娘。”邵明脚步一停,侧头奇怪地看着她。唐欢伸手作了个请,走了几步才,才道:“邵姑娘为何不走了仕途了?”
她话问得很是直接。邵明顿了顿才跟上她,心里却有些奇怪。既然知道她曾是要科考的,怎还会这么问?不过,她倒也不介意,抬着那虚软无力地右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我这右手被打残了,写不了字。”
唐欢却道:“没有右手还有左手。邵姑娘蒙受不白之屈,难道不会心有不甘吗?”
邵明一愣,这么些年就只有人劝她民不与官斗的,还真没人反过来要她一路撞南墙的。“不甘自然是有。可我这人向来不是个执拗的,走不通就换条道走。更何况,后来想想,当初欲为官不过只是因为家境贫寒而已。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她低低笑了两声,单单是这笑声便能听出,对于当年的无知早已坦然,“我没那兼济天下的大胸怀,将来便是做了官最好也只是与民无害,未必能与民有益。而且,有些时候人在其位,身不由己。如此这般,倒还不如做我想做的事。说到底,这路都是自己选的,过得开不开心都怨不得别人,再说了,有些事不试着接受又怎知自己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天色阴沉,云层变幻,走到街头的时候似有雨滴落在了脸上,邵明伸手接了接,眨了两下眼,“咦?这可是下雨了?唐姑娘,我们先寻个地方避一避吧。”
“也好。”
邵明那话才说了没一会儿,两人刚到屋檐下,雨点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她侧过头,打量着身边这个锦衣华服的女人,想了想问道:“唐姑娘是要走仕途的?”她觉得她像极了当年大夫告诉她,她一辈子提不起笔时的自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雨来得很急,起初还是三两滴,没一会儿便密密麻麻地随着阵阵寒风斜飘进来。唐欢望着那人群抱头窜走一个个从眼前经过,顿了顿却摇头:“没有。”如今细想来,大姐让她不要顾及,可事实上,唐家于她就像楚家之于楚清琼一般,那是骄傲。她若是真的进京,真的考上了,日后唐家将会被人怎么说道?她这是……在迁怒他啊。
更何况就像这女人说的一般,她为官究竟是为何?可有那么一点为民请愿的心思?她连楚家这样的环境都受不了,是否又当真喜欢那尔虞我诈是是非非的官场?
雨势倾盆,天地间一瞬只剩下那噼里啪啦的雨点声,滴滴落在她心上,像是在回应她内心一个个的疑问。耳边不断回想着邵明那一句有些事不试着接受又怎知自己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她从一开始就不断地在想那人不是她喜欢的模样,否定他做的一切。她何曾想过试着却接受过他?可不去了解,不去接触,又哪里知道他是否合适自己?她又怎么能断定自己就不会喜欢?
她只觉眼前瞬间一亮,那两个月来烦躁压抑的心情被这冲洗天地的大雨洗刷殆尽,心思豁然开朗起来。唐欢转过头,爽朗地朝她笑:“我也并非胸怀大志,就不知邵姑娘嫌不嫌我来书院当个夫子?”她现在整个人就像是拨开云雾后的万里晴空,透亮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暖人的澄澈,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
邵明注意到她的变化,抬了抬眉,也笑道:“嫌自然不嫌,只是这月钱就怕唐姑娘养家糊口有些难呐。”
“那倒无妨。”她勾着唇,笑意着似是带了点戏谑,“我家夫君很是会做生意。”
☆、淡妆浓抹总相宜
因为跟唐欢说好了要去灵空寺,楚清琼这一日便早早的把事情都做完了,中午前就回了楚府,想着先陪她一起用午膳。没想到,主院里头却根本没那女人的身影,问了下人才知道她也是一大早就出了门。
楚清琼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转而去了书房。他那日也没跟她说具体什么时辰去,她总不可能一天到晚在府里等他的,这也……很正常。
天色有些阴沉。书南那些账册到现在还剩下四五本没看完,从今天早上开始书房里那算珠声就不曾停过。楚清琼坐到书桌前,瞥了他一眼,也没打扰,只是翻起一本空账册提笔将旧的账目挑着看起来还顺畅的往上填。
他刚写了一条,耳边就传来雨打木窗的咚咚声。他愣了愣,站起身来往窗外望去,便见方才还不过小雨淅沥一瞬就在那乌云密布间雨势倾盆而来。他一下皱起了眉头,早上的时候天气虽然阴,但还没有要下雨的样子,也不知她带没带伞。
他心里正担忧着,那一边书房门却被人咚咚咚地小声敲了三下,紧接着就传来秋兰的声音说是赵思双来找。他搁在窗台上的手一顿,有那么些不详的预感。
书南推了推算珠,抬眸看了眼楚清琼焦急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家主子对什么人如此牵挂过,若是少夫人对他也有心意也就罢了,可这几日家主日日早出晚归,却没见那女人关心过一句。在他看来,只怕这位少夫人心里终究是意难平吧。
都说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还真是一点不假。唐欢的体贴在书南眼中那就是疏离,可在楚清琼看来却像是一盏灯,微小却暖人。
***
赵思双被领了进来,衣服倒是未曾淋到雨,去时如何如今仍是得体的样子。她朝着楚清琼行了一礼,恭敬地低着头唤了一声:“家主。”楚清琼略一颔首,斜倚着窗,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寒声问道:“少夫人呢?”
赵思双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少夫人她,她不见了。”
楚清琼脸色立刻一沉,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怒意。他视线冷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只是对书南道:“去替我拿把伞来吧。”书南应了一声,起身出了门。
他并没有责怪她,可越是这样,赵思双心里越过意不去,总觉得是辜负了他的信任,赧然道:“家主,少夫人属下去寻便是,您——”
她话音未落,楚清琼却猛地一拍窗栏,“你是该去找,她是你主子!”他声音极冷还带着几分隐而不发的怒意,“若是我不见了,你今日可敢就这么回来?!”
赵思双一僵却无言以对。如果今日是楚清琼不知去向,她只会找个人回来通报,自己早就满大街地找了。她确实并没把她当正经主子来对待。
楚清琼吸了口气,不再看她:“快要过年了,你早些回去孝敬赵总管吧,年后再回来也不迟。”
***
书南很快就拿了把纸伞来,楚清琼接过,冷着脸就冲进了雨里。他脚步飞快,溅起的雨滴打湿了下摆也未曾注意。他虽然早已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努力让她得到该有的尊重,可经不住底下的人阳奉阴违。她心思那么细腻,想来早就知道赵思双的轻视。那次梅园的事她就忍了下来,这一次只怕又憋在心里。她待他一直体贴,从来不怨他这些,他越想着心里越是过意不去。
他心事重重地撑着伞,伞檐压得很低,挡住了视线,也没看前面。脚步快要跨过院门的时候,却突然觉得伞边似乎敲到了什么,凝了凝神,才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湿透了白鞋。
他将伞抬高些,微仰着头,视线开阔起来,便见方才他还念着的女人此时狼狈不堪地站在大雨中,全身上下淋得透透湿,那身淡蓝色袍子四处都在滴着水,头发湿嗒嗒地黏在脸上。
他赶忙将伞撑过她的头顶,下意识地埋怨道:“你去哪里了,怎么弄成这样了?”只是说完,又有些尴尬,她会不会嫌他烦?
他忍不住抬眼去细看她的表情,这才发现她其实很高,他要踮着脚才能够得着勉勉强强能替她撑个伞。
唐欢顺势接过他手中的纸伞,看出上他眼中的担心,心中突然划过些许暖意。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拨拨黏在一起的额发:“我去阿梁姐,唔,苏家的茶楼坐了坐,只是没想到会突然下去了大雨。你可是担心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脸,半路才发现自个儿浑身寒气,顿了顿又缩了回来,只是视线却落在他脸上,仔仔细细,从上倒下,使劲地看。
楚清琼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这会儿却被她肆无忌惮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错开眼,低咳了一声道:“快些进去吧,我让人煮碗姜汤,回头染了风寒怎么办?”他说着飞快抬眼看了看她,侧过身率先走开了一步。
唐欢听着他关切的语气,嘴角咧了开来,跟上他,将大半的伞面都移到他头顶,那方才就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却还是没有移开。
她目光一瞬不瞬,实在太过炙热。楚清琼耳根子开始有点发烫,低着脑袋越发抬不起来。就是洞房那天她也没这么仔细盯着他看过啊,问题是,他有什么好瞧的嘛。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脑子不停转着总想找个话题出来打破这暧昧的气氛,就在此时,耳畔却传来她疑惑的声音:“清琼,你什么时候喜欢穿素色的衣服了?”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小袄,脸上未着粉饰,整个人干干净净,没了丝毫脂粉气,面容越显清秀。不止是今天,那天晚上她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清淡的打扮。可印象里,明明最开始这男人一直是张扬艳丽的模样,何时突然就成了现在这样了?
楚清琼脚步一顿。敢情他故意讨她欢心,这人是一点也没察觉。他沉默着不回答,心里头有点堵。也没注意到,她这么多天来还是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唐欢侧了侧头,想了想,倒是后知后觉地有些反应过来,再次落到他身上的目光就跟着柔和了几分。
现在想来,他一直很努力地在和她接触了,反倒是自己,沉浸在那么些自怜自艾的小心思里出不来,实在是气量不够大。
“清琼——”她又唤了他一声,温润的嗓音低了几分。她正想说后面的话,那头,秋兰和秋松两个小厮却已经迎了上来,她这才发现两人都走到了东厢房门口。
楚清琼抬眼疑惑地看着他,唐欢朝他笑笑:“进去再说吧。”她收了伞递给了秋松,自个儿先进去换了衣服。楚清琼吩咐完秋兰去煮姜汤,这才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屋里晃动的珠帘,奇怪地蹙了蹙眉。她刚才那笑跟往常都不一样,倒与他第一次见她时有些相像,好像,好像还多了份开朗。
他想起她说是去了苏家的茶楼,以为是遇上了什么故人,心情好,倒也没多想。顿了顿,便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已经点上了炭火,唐欢换了身衣服湿着头发从屏风后走出来。楚清琼手里拿着毛巾,见状赶忙递了过去。唐欢却没有接,牵过他的手,拉着他走到了床边。
她坐下,转了个身侧对着他。楚清琼一愣,慢半拍地才靠近了些替她擦起了发。她身上寒气未散,隔了些距离,还能察觉些冷意。
唐欢坐的角度却正好可以通过那妆台的铜镜看到他低着头一脸专注的神情,好像他现在捧着的不是她的发而是他那些重要的账册。她想起那天在他书架上翻出的话本,方才开始就未曾消退的笑意又浓了一些,只是心里还有些涩。他这样的性子,又挑着楚家这种重的担子,该是有多累。
“清琼,你喜欢穿素色的衣服?”
她又问了一遍,楚清琼手一顿,下一秒力道却无意识地重了一些。“还好。”他声音有些低,感觉倒是很像在生闷气。
唐欢一直留心着他,一下子便听出来了。她转过身,伸手揽过他的腰。楚清琼握着毛巾顺势停了动作,被她拉着坐下。他本来是抬头直视着她的,只是被她凝视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了,睫毛颤了颤,垂下眸。
唐欢这一次却一眼扫到他眼下疲惫的乌黑,那未褪的涩意愈加上涌,心口像是被人揪着似地发紧。她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的下眼皮。楚清琼一僵,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睫毛扫到她的手指,带着点痒痒的滋味。
“一笑百媚生。”她指腹缓缓游离,抚过他微微上翘的眼角。“清琼,我最喜欢你这双眼睛,生得极是漂亮,配你以前常穿的那身紫衣就最是好看。”其实,要真说起来,他故意打扮的清淡却总是掩盖不了初见时给她留下的深刻印象,勾人的美眸,斜飞的细眉,妆容精致。
楚清琼一愣,诧异地抬头看她,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她这话什么意思。唐欢却俯下身,亲了亲他的眉心:“淡妆浓抹总相宜,我都喜欢。”
☆、皓腕冰肌惜春宵(修)
寻常夫妻相处,对于这种甜言蜜语作为男子究竟应该如何表现,楚清琼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有点慌,是很慌。那女人身上淡淡的像是书墨香味扑面而来,那种亲近的感觉刺激着他的五官,是他十几年的生活中从来都不曾接触过的。他下意识地想要逃,心底却又有点贪恋。
楚清琼不敢直视她的眼,拽着袖子低下头。他其实很烦恼,他不知道这人今天算是怎么了。她们两人除了那唯一一次的房/事外,最多的亲密也不过是她搂着他而已,可今天她却突然,突然有这种举动。他羞得想拒绝吧,又觉得自己挺不识好歹。可她一直这样无言的动作,暧昧得让他头上都快冒汗了。他自诩对谁都是应对自如,这会儿才发现在她面前竟然这么被动。
唐欢的手还抚在他脸上,轻轻往下绕着他的脸颊打着转,眼中映着他明明慌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指腹来回磨蹭。她感觉到那被她摸着的脸颊很快就烫热起来,一瞬超过她的温度。视线下,他还拽着自个儿的袖子,指尖动了好几下似是想推她却又忍了下来,眼眸半开半阖,目光乱瞟了一会儿,最后像是认命似地只是默默地承受着她的“折磨”。
她双唇抿了抿,突然双手一圈将他一把搂进怀里,紧接着就埋在他肩窝处闷笑了起来。他这副憋屈的样子实在是,让她觉得挺好玩的。
楚清琼被她笑懵了,眨了两下眼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憋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妻主可是遇上了什么开心事?”
“是有好事——”
唐欢话音未落,隔着外间的珠帘此时却突然晃动起来。她还抱着他,微微抬头,就见秋松正端着碗姜汤走进来,与她目光相触,一下子注意到现在是何气氛,脸一红,尴尬地低着头立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楚清琼听到脚步声,身子一僵动也不是,退也不是。唐欢放开了他,一脸坦然地坐正后弹弹袍子,好像刚才调戏人的不是她,说出那些羞人话的人也是另有其人。
楚清琼终于被解放了出来,着实大松了口气,像是着了火似地一下站起身,招着秋松过来,将那碗姜汤端起来递给她。
那姜汤有些烫,他才刚端着碗底手指立刻蜷了蜷。唐欢见了赶忙接过,拉过他的食指摸了摸,抬头看他:“可是烫着了?”
楚清琼脸色红晕又深了几分,瞥了秋松一眼,尴尬地抽了回来,低声道:“没有,妻主放心。”
唐欢哦了一声,接过那碗盏一口口地喝了起来,视线望着那被打得叮咚作响的木窗,心里止不住在想,她之前一直是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他,他倒是镇定自若有时还挺积极主动,可这会儿她亲近他了,这人怎么反倒坐立不安了?这距离还真是不好控制呐。
两人一时无言,楚清琼立在她旁边表情有些僵硬,总觉得这气氛窘迫难耐,几次想开口却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过了一会儿,倒是终于想起一事:“妻主,我让思双早些去淮城陪她娘去了,年后才会回来。”
唐欢一顿,听他直接叫那姓赵的女人名字,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很早的时候,她就是直呼他名字的,他却一直只是唐姑娘唐姑娘地叫她,接着她们成了亲他就开始规规矩矩地叫她妻主。
唐欢将最后一点姜汤喝完,递给了秋松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以往,只要楚清琼在,唐欢几乎是不会越过他下任何命令的。只是这会儿楚清琼见秋松走了,心跳就快了几分,也没来得及注意,左右来回看了两眼,赶紧道:“妻主下午休息休息,去去寒气,我便不多打扰了。”他说完就想溜,只是才刚转身,纤细的手腕却被她一把扣住。他一顿,认命地继续留下。
“她跟了你很多年?”唐欢直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情绪。楚清琼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不免有些疑惑她为何突然这么问,却也没瞒着,只道:“大概有两三年了。”
唐欢转开眼,嗯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发出来,听起来有那么些心不甘情不愿,最后那点音更接近于哼声。楚清琼以为她这是对赵思双的态度不满,建议道:“妻主若是差使不惯,可要换个人?”
唐欢摇摇头,“不必,让她跟着我吧。”她默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你有事便寻书南做好了。”
“嗯,那我——”
“清琼,你陪我一起躺会儿吧。”
***
唐欢难得强硬一次,楚清琼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得脱了外衣陪她一起躺下。他本以为自己会难以入眠,可事实上,被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触着那暖人的温度,才刚沾上枕头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
唐欢本来还想跟他说说去灵空寺的事,说说她要去教书的事,刚想好怎么开口,耳边却传来他安稳的浅淡呼吸。她撑起头俯身看他,就见他双眼闭着,红唇微开,微微仰着脸,好看的细眉略略蹙着,没了那些胭脂水粉的装饰,满脸疲惫就露了出来。
她突然就有些明白,他为何总喜欢涂那么厚实的妆容了。这人是太过要强,不肯在别人面前露一丁点的软弱。
***
外头大雨倾盆,唰唰不停往下落。屋内光线昏黄,时间游走间,渐渐染上一片暗色。楚清琼这一觉睡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到酉时末才悠悠转醒。他睁开眼,身子动了动,才发现身旁躺着的那人已然不见。
他揉了揉昏沉的脑袋,撑着身坐起来。正想伸手撩起床帐,眼前却突然亮起了一点烛光,紧接着,脚步声传来,唐欢探进身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醒了?”
“嗯。”
他带着鼻音应了一声,揉了揉有些疼得睁不开的眼。他方才睡得很熟,屋里炭火燃得很旺,他双颊烧着红晕,青丝披散,两边的落发调皮地翘着。烛光明灭,映着他毫无防备的侧脸,微垂的双眼里眸光点点摇曳,一动就媚人地牵着她的心。
唐欢坐在床边,看着他微微敞开的里衣,那小巧精致的亵衣上绣着一朵怒放的红莲,让她一下子想起那晚身着大红嫁衣的他在她身下由着她为所欲为的模样。她只觉得整个人都跟着热了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抚他白皙的脖颈。
楚清琼被她干燥的手心碰得身子一颤,总算恢复了点意识,只是,瞪大眼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红唇便被她含住了。她只是贴着他,沿着他的唇形缓缓移动,时而轻抿时而重吮。品尝完,舌尖才探进去勾起他滑腻的香舌。
她一直都从没碰过男人,那次洞房她虽然印象深刻,记在脑海里的却不是那情/事的滋味。如今才发现,无论是他柔软的双唇也好,还是他丝滑如绸的皓肌也罢,都让她有那么些爱不释手。
她干脆探进他的里衣,右手托着他柔软的细腰,左手一路沿着他的脊骨往上,去解他背上和后颈处的亵衣带子。楚清琼这会儿终于察觉到她的意图了,紧拽着她衣襟的手慢慢顺从地攀上了她的肩,仰着头生涩地回应起来。
比起她那些让他羞窘不已的举动,这么直接他倒是更能释怀,毕竟伺候她那是他天经地义该做的事。更何况,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与其磨得他难受,倒不如给他来个痛快。
他做完心理准备,只等着再重温一次时隔半个多月的洞房。那头,唐欢却突然停了下来松开他。楚清琼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就见她慌忙侧过头捂起了嘴。过了一秒,紧接着,极其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
“……”
***
楚清琼想笑又觉得挺尴尬,忍了一会儿,才将里衣裹了裹,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好像有些热,待会儿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唔。”唐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心里郁卒得要死,这算是在惩罚她之前对他的主动无动于衷吗?她叹了口气,转而催促他赶紧起来吃晚膳。
楚清琼穿好衣服出了里间,唐欢已然让人在外间摆好了饭。两人相对而坐,还是秋兰秋松在旁伺候,虽然是新婚以来第二次一起用饭,气氛却明显融洽很多。
“清琼,今日不是本来说好要去替祖父上香的吗?”
“嗯。”
“我一时没想起来,抱歉。”
楚清琼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瞬就摇头笑道:“今日本也大雨,不宜出门。改日有空了再一起吧。”她能跟他道一声歉,他心里便爽快了很多。
“也好。”唐欢点点头,夹了块菜放进他碗里,“你最近一直在忙,多吃些。”
楚清琼低头看了一眼,除了那山药他是吃的,其他的秋兰却从来不会给他夹。他犹豫了一会儿,将木耳和肉片挑剔地放在碗边,只将那山药片放进嘴里。唐欢抬了抬眉,心里转了一圈却问:“你不喜欢我给你夹?”
楚清琼一愣:“怎会。”
“那你为何不吃?我听何婶说你不挑食的。”
“唔。”楚清琼噎了一下,瞥了眼那已经被他弃置一旁的菜。不喜欢肉是嫌它腥味太重,不喜欢木耳是因为颜色不好,都是有正经理由的。至于在淮城,出门在外能简则简,他自然不挑,可在家里能精细他当然会精细啊。
可她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要是还不吃倒显得不给面子了。楚清琼闭了闭眼,终于视死如归地全部放进了嘴里。
☆、脉脉温情年前事(修)
唐欢不负众望地染了风寒,晚上的时候还只是打喷嚏,到了第二天早上却是发起低烧来,嗓音也开始哑了,楚清琼只好先放下手中的事,留在屋子里照顾她。
说是照顾,他其实也没起什么作用,最多就是在一旁等唐欢说渴了他给端杯水,等她说饿了又喊个下人给她去弄吃的。大多时候,他就坐在床边,尴尬地跟她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昨日下了一夜的雨,今天倒是一早就晴了,阳光透过敞开的木窗照进来,把空气里细小的尘粒都映得清晰。
秋松端着盘子进来的时候,就见楚清琼背对着他,而唐欢则穿着一身中衣侧倚着床头,握着他家家主的手笑意愉悦地说着什么。她逆着光,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色似的,明明表情模糊,可那暖人的笑容却格外清晰,像是三月里的风吹进心里让他忍不住一跳。
他赶忙稳住心神,吸了一口低头走过去。“家主,少夫人的药来了。”楚清琼回过头的同时,用了力将手从她湿湿的手心里抽了出来。盘子上除了一碗药旁边还放了一只盖着盖子的小瓷盘,不知装了什么。
他也没在意,端着那碗递了过去。那药事先冷过了,有些热气却不烫人。唐欢却盯着那浓郁的黑褐色,皱着脸不接。“不过是受了寒,不吃药也会好的。”
她语气有点犹豫,这副模样倒有点像是耍赖的小孩。楚清琼神奇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里,这女人喜恶很不明显,他一度都不知道有什么事是她接受不了的。这是——在怕吃药?
“大夫说有些低烧,再说你昨日淋了雨,天气寒,药都熬好了。”
唐欢叹了口气,无奈地接过他手上的碗,吸了吸鼻子,一股脑地灌下去,紧接着脸就皱成了包子,而且还越皱越紧。
楚清琼慢半拍地想到要给她找点甜的,秋松已然道:“家主,可要蜜饯?”楚清琼一愣,瞥了他一眼,才打开那盖子,果然里头放着的是果脯。心里却在想,他以前生病的时候喝了药最多就是灌点水,哪有她这么娇气,还要吃蜜饯,自己想不到也是很正常的啊。
他拿起一块果脯递过去,唐欢就着他的手含进嘴里,舌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的指腹舔了舔。
一阵湿痒的触感传来,楚清琼手指颤了颤,慌忙缩了回来,拇指一下下蹭着食指藏在了袖子底下。唐欢却像是没事人似的,招招秋兰又拿起了两块,一块扔在嘴里,一块却牵过他的手往他嘴里送。“尝尝,我喜欢这种味道。”
楚清琼往后仰了仰,才小口将那果肉咬住,往嘴里吞。他已经小心避免碰到她了,可即便如此,最后,温润的唇瓣还是划过了她的手指。他脸一红,下意识地就往床尾挪了一步。那蜜饯含在嘴里,酸酸甜甜,若是再加上窒息的感觉的话就跟他现在的心情一个样。
秋松识趣地退下了。唐欢拉着他的手,扣着他的手指,细细看他纤长的指节,才缓缓开口道:“我当然也有不喜欢的东西。”她刚才看他的目光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嗯。”楚清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她竟是就这么猜到了他的想法。
“我其实不常生病的,上一次喝药都是一年前的事了。从小到大,大姐屋里就不曾散过药味,闻得多了,便十分不喜,倒也不是怕喝。”
他被她拉得不得不往她那里靠,听着她似是怀念的声音,抬头看她。四目相对,她笑意温和,目光澄澈得犹如一湾碧泉。“我也不喜早起。小时候还经常赖床,后来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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