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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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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吃了个醋而已,怎的就变得这么严重了?
  她这会儿倒是想抱着他解释解释呢,偏偏人在大街上,也不能这么放肆,顿了顿,只是牵着他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我哪里是这个意思。”她往他那里靠近了几步,几乎是他微微低头就能撞上她。
  楚清琼慌忙想退,却被她拉着手臂也退不了。他脸一红,一下扫了眼人群,见没人注意,才侧过头继续冰着脸不说话。她要不是这个意思,那为什么看到他身边跟了个女人就不信他?
  唐欢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道:“清琼,你若看到我跟别的男子走在一起,可会心里不舒服?”她的语气里还带着些点期盼,只不过下一秒就被这人斩钉截铁地打散了:“不会。”他既然开始想信她了就不会食言的。
  “……真不会?”
  “嗯。”
  “……当真?”
  “嗯。”
  唐欢吸了口气,他每一次回答还真的一丝犹豫都没有啊。“那你为何要将我给秋松的字收回来?”
  楚清琼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你不愿?”她既然说了一辈子就他一个人,那她所有的东西哪一样不该是他的?既然不想他收回来为何那时不说?再说了,不过一幅字,一个……下人而已,需要她这么,上心?!
  唐欢本来是想让他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的,可他那么一次次肯定的“不会”实在是让她挺受伤的。心里一时有点无奈,好吧,她们也才成亲两个月,他又向来戒备心比较强,对她没有感觉也很正常,很……正常。她自我安慰了一番,过了会儿,才有些郁卒地开口:“我不是不愿。”
  楚清琼审视地盯着她看,那模样就像在看一张契书合不合格一般。唐欢苦笑了下,“你不介意,可我介意。”她认真地看着他,“清琼,我介意,是因为希望站在你身边牵着你,看着你不同表情的人只有我一人。只是想着,你的眼里总也只有我一人。”
  她目光澄澈,暗藏的情愫在昨夜缠绵中他就曾见过。四目相对,他一开始还能直直注视着她,之后便慢慢低下了头,只能拿头顶对着她。他脸上很烫,心里却涌起了一丝丝甜蜜的滋味,就跟她喜欢的蜜饯含在嘴里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唐欢看他的样子,知道这算是哄完了人,赶紧扯开了话题:“唔,之后你可还有事?我们四处看看可好?”那话虽是她说出口的,可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羞窘。
  楚清琼红着脸点点头,“好。”他这时候心正乱着呢,她说什么总都是好的。
  ***
  楚家铺子对面不远处有一间叫做云月阁的铺子,旁边是一处名叫晨星阁的铺子比邻而居。唐欢看着那两块匾额,笑得回头对楚清琼道:“云与月,星与晨,倒是相得益彰,极好的意境,莫不是一家开的铺子?”
  楚清琼对于她所谓的意境没什么感触,瞥了瞥那云月阁的铺子,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唐欢注意到他的表情,略侧了侧头,“那我们便去晨星阁看看好了。”她说着,牵着他就穿过了街道,直直往着斜对面的晨星阁走去。
  楚清琼无意识地落后她半个步子跟在她身后。他出行向来都是马车,就算要徒步也不会走上这种人挤人的地方。可如今手被她握着,耳边听着人群喧闹,视线里只映着她如玉般的修长侧影,总觉得心里头慢慢就跟着静了下来。
  他正沉浸在自个儿的心思里,也没怎么认真地听她说话,等到两人走到那所谓的晨星阁时,却见她右脚跨进去了一步,又收了回来,略显尴尬地立在那里,他这才有点回过神,往里看了看。
  铺子里头几乎没有女人,倒是一屋子挤了好几对三三两两围在一起的男人。晨星阁晨星阁,可不就是间妆铺嘛,他的胭脂水粉就多是书南从这里买的。楚清琼动了动被她握在的手,小声道:“我们换一家吧。”
  其实,一般来说,女人倒也并非一步都不进这种地方的,有一些为了讨男人欢心陪着一起也是有的。晨星阁就专门为此空出来了厢房,让女子在里头等着。因此,一眼望去,这里头除了招呼客人的小二是女人以外清一色全是男子。不过楚清琼自己都没来过这妆铺,也不知道还有这种说法。
  唐欢点点头。若是人少点她陪着进去倒也罢了,这地方人太多了她一个女人挤进来难免冒犯。
  她正打算拉着楚清琼转身要走,里头一小二却极眼尖,看两人穿着不凡,立刻就迎到了门口,对着唐欢道:“这位夫人一看就是极会疼人的,可是要替自家夫郎买胭脂,来我们晨星阁那真是来对了。”
  她声音不小,一出口,铺子里头的男人听到夫人两个字立刻纷纷转过头,新奇地看着唐欢。今天倒是巧啊,前头来了一位,这会儿又来了一位。不过,这位看着年纪轻轻,身旁的男子该是正主儿了吧,说不定正是新婚燕尔情正浓呢。
  主夫们心思转了一圈便收回了视线。情到浓时情转薄,这种宠爱能持续多久?就像前头那一位,带的可不就是那楼里的人?而那些未出阁的少年见了却是难免眼露艳羡。
  楚清琼皱了皱眉,推了推唐欢。“你去对面茶楼坐一会儿吧,我进去转一圈就来。”这小二这么说,她们要是就这么走倒有点丢脸。那小二听罢,嘴角咧得更开了。“这位夫人进来坐便是了,我们铺子里有专门的厢房供您休息的。”
  唐欢想了想,一点头便跟着进去了。他平日里就喜欢涂脂抹粉的,身上还有一股幽香,她一直觉得挺好闻的,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楚清琼见她都进去了,只好也跟着进了铺子。
  唐欢却没有急着进那厢房,反而让那小二在柜台前空出了个位置来,站在那里细看起来。她揽着他的腰,轻声问道:“你平日里都用的哪些?”回头她送他东西时也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了。
  楚清琼听着她的话,在那摆出来的一排精致小盒子上扫了一圈,指着中间刻着一朵刺玫的木盒,“这一种是涂手的。”那小二立刻取了出来,本来想递给楚清琼的,唐欢却伸手接过,打开闻了闻。香气浓郁,荡人心肠。她略略低着头,在他耳边道:“你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楚清琼红着脸将她手上的东西拿了过来,只用头顶对着她。她说得虽小声,那小二却是离得近仍是听到了,眼珠一转,笑着道:“这位夫君该是用了我们阁里的精油吧。两位稍等一会儿。”那小二转到了另一个柜台后,蹲着身子翻了一会儿,寻出了一瓶白玉瓷瓶又走了回来。她这次学乖了,只将东西递给了唐欢,“夫人瞧瞧,可是这个。”
  唐欢正想打开,楚清琼却立刻从她手上抢了过来。“别闻了,就是这个。”他总觉得她闻的不是瓶子,像是晚上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味道时一般,让他一下浑身都烫了起来,“家里的还没用完呢,不用买的。”
  他将东西又还了回去,那小二笑嘻嘻地接过,“这位夫君要是喜欢,那小人给您留着,日后您用完了就遣人再来买便是了。”这东西精贵着呢,量又少,有钱还未必买得到,这人家中既然有,明显是有权有势的人家了。
  楚清琼见她似乎还想看,赶紧拉着她往外头走,“我们去别处吧。”心里却想着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妆铺了。唐欢见他羞窘,双唇就勾了起来,任由她拉着往外走。
  谁知,走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有人出声道:“哟,这不是楚公子吗?真是够巧的。”
  

  ☆、牙尖嘴利问情意

  男子出嫁前,若是出身好的,在家里会被称一声公子。等到嫁人后,若是做人家正夫,那便被称呼为正君,而还被称为公子的情况便只有两种,要么是做小,要么女子是入赘的。
  从方才这女人的态度来看,那年轻男子一点也不像是做人家侍人的,这样一来,也就只有后一种可能了。再加上那一声楚公子,众人一下子就联想到了古朔名气极响的楚家,还有那从年前就开始谣言不断的入赘之事,顿时,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了两人身上,特别着重打量着唐欢。
  这就是那位传说里因为心悦之人甘愿入赘的女子?这么一副好皮囊再加上这身气质倒还真有那么点说服力啊。
  唐欢侧过头,就见晨星阁里不知何时走出来了个发福的中年女人,小眼眯着,精光乍现,身旁还搂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打扮艳丽,软若无骨地贴在她身上,把玩着她腰间的坠饰,看样子倒像是风尘中人。
  这女人其实她也有一面之缘的,不过这会儿却也不想理会,正打算拉着他就走的,只不想,楚清琼面上寒意一闪而过后,转过了身,勾起了唇朝那人笑道:“原来是钱老板,确实是巧。”巧得阴魂不散呐。他扫过她怀里搂着的男人,“钱老板既然已有佳人作陪,那我也不在这儿扰你们了——”他告辞两个字正打算脱口,那姓钱的女人却抢了话道:“哎,楚公子说的哪里话,香儿与你也算是旧识了。怎的?也不介绍给你家夫人听一听?”
  楚清琼脸色一僵。唐欢虽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到周围的目光瞥见他时带上了些鄙夷,而看她时却是带了点同情,眉头略皱了皱,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楚清琼往她身后挡了一下。
  钱老板见状,在那男人腰间拧了拧,那男子立刻媚笑地朝着唐欢行了一礼:“竹香见过楚少夫人,楚公子。少夫人这模样,可是我们春风楼里的小倌最喜欢的,哪一日两位一起来我们楼里坐一坐呀。”那男子话虽说得溜,心里却有点没底,这钱家比起楚家可到底差了那么一截啊,回头要是给楼里添了麻烦,他不得吃不了兜着走?可偏偏这会儿却是进退两难。
  唐欢却是听到那句楚少夫人的时候一瞬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转过头,就见楚清琼低着脑袋,感觉到她的注视,才吸了口气缓慢地抬起眼,直直对着她。
  他目光很冷,丝毫没有要开口辩解的意思。她觉得自己这会儿只要有一点异样,他可能再也不会是那个会对着她脸红心跳的人了。
  唐欢收回目光,这才对着那女人笑道:“钱老板也是个生意人吧。”
  众人都以为楚清琼不发话,这女人既然开了口,总该是以牙还牙地骂回去吧,毕竟楚家还用不着看谁的脸色。谁想到她竟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毫不相关的。
  钱老板狐疑地看着她:“自然是,怎么,楚少夫人不知道?旁边那间云月阁便是我们钱家的布行。”
  怪不得他刚才瞥见那铺子的时候脸色这么难看。唐欢脸上笑容却越发温和,侧过头,对着楚清琼旁若无人地道:“清琼,你那日不是问我千遥姐喜欢什么吗?”
  楚清琼一愣,就听她继续道:“你若是把钱家的铺子送给她,她该是极高兴的。”她话音刚落,他便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人看着斯文,脑子里头鬼主意倒是不少。
  楚清琼抬袖掩去唇边的笑意,才回道:“妻主莫乱说话了,虽说不过几间铺子我们楚家还不放在眼里,可钱家就这么点家业,还是留着给钱老板养老吧。况且,千遥姐只怕是看不上吧。”
  两人一来一去就牙尖嘴利地把人家贬得一文不值,众人听了忍不住都嗤笑起来,钱老板脸色阴沉,看着楚清琼恨不得盯出个洞来。唐欢见事情闹得差不多了,便拉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
  遇上了这么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两人也无心再逛下去了,便干脆回了楚家。车厢里,楚清琼侧靠在唐欢身上,一手撩着帘子看着外头日头渐西,惬意地勾着唇。他很少在这个时候回家的,也难得看到酉时的风景是何样子。他眯着眼欣赏了一会儿,才将帘子放下,转而抬起头看她。
  “其实,那人没瞎说的,我确实去过那种地方。”
  他已然没有方才那一瞬带着生人勿进般的气场,反而是有点不确定又暗含依赖,还有那么点小委屈的语气。他这样,她怎么可能说得出什么狠话,更何况要他一个男子出入风月场,她想想都觉得心疼。
  唐欢捋着他的发,柔声道:“以前你没成亲的时候如何我都不管,只是以后便不许去了,可知道?”
  楚清琼其实刚才就明白她不介意的,她方才神色如何他想他还算辨得清,只是还是忍不住试探了一句。虽然她现在这语气有点像在哄小孩,可他听了还是很妥帖,眼神亮亮地看着她。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想问。
  唐欢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想到那次她从许家接他回来的时候的模样。“清琼,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
  楚清琼点了下头,将脸埋进她怀里,嗡着声道:“你方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一句?”
  “……”
  唐欢一问他就没声音了,她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沉默,想了想,也就猜到大概是他生气时候她哄着他的那一句吧。只不过,这会儿却也不知怎么回,她觉得自己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啊。
  她心跳略微有些快,他耳朵就贴着她的胸口,那咚咚咚的声音便透过耳畔传进他心里。楚清琼勾了勾唇,指腹来回划着她的衣襟,垂着眸才又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喜欢我的意思?”
  他问得很小心,问完就忍不住去看她。四目相对,他眼带期许,她怔了一会儿,忍不住俯下身在他唇上辗转起来。楚清琼伸手搂着她,半眯着眼,享受地回应着。
  ***
  唐欢是个读书人,十几年来从诗词歌赋间领悟到的都是含而不露的美感。所以,到最后,她也没直接告诉他到底是不是喜欢他。楚清琼虽然能懂她的心思,可总想亲口听她说,只是问了一遍人家也不回便也没好意思连着再问。
  吃饭的时候,唐欢将书院的事情说给他听,楚清琼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应一声。他以前还以为她出身书香门第,总是会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接触多了才发现,她其实和他印象中的读书人并不同,少了点古板多了些变通,却又不失儒雅。
  楚清琼吃完饭就去了书房,唐欢以为他有事要做也没有留,只独自待在了屋里,坐在桌前翻着从邵明那里拿回来的千字文写字帖。她刚写了两个大字,笔触一停。脑子一下子想起了小时候认字时,一张长桌,她跟大姐各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两头。大姐明明不好久坐,可只要自己笔头在动,她便一直坐在她对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坐就是一上午。就是爹后来说她,她也照旧如此。
  她们差了六岁有余,当时大姐已然十一岁了,又是向来懂事,只怕那时就已是将唐家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的吧。
  “妻主。”
  唐欢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却听到身旁有人叫她。她回过头,就见楚清琼拿着一叠夹在一起的纸堆走了进来。他见她视线扫过他手上的东西,不待她问就主动道:“这是铺子这个月的订单,我正好理一理,如果没什么差错的话,就可以入账了。”在楚家,古朔这一边能入账的单子必须敲上两个章,一个是宗总管那边的公印,一个便是楚清琼的私章。
  唐欢知道他有心告诉她这些,奈何对经商实在是一窍不通,听罢也只是应了一声。她站起来,正想将字帖收拾收拾,楚清琼却拉住了她。“妻主用着便是了,我让人再添张桌子来。”他之所以会想到回房来,一则是怕自己又忘了时间,有她盯着他也就不用特地操心了;二来却也是想告诉她,他信她的。
  唐欢想了想,笑着道:“桌子倒是不用添,拿着椅子来便是了,你我各坐两边吧。”楚清琼听罢,点点头也没甚意见。
  两人相对而坐,那桌面就显得有点窄了,楚清琼让人各自又添了一张矮几。唐欢一下就觉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在做什么,一时便觉得有趣。楚清琼本来已经低下头开始翻着单子,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眼就见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目光里似乎带了点怀念。
  “妻主?”
  “没事,我只是想起小时候我跟大姐认字也是这么相对而坐的。”她饱了磨,顺手拢了拢右手衣袖,低头道,“你做事吧,我不扰你了。”
  写字帖便不能潦草,特别还是给半大的孩子启蒙用的,唐欢便刻意把一笔一画都写得清清楚楚。她读书多年,很容易就能集中精力。
  楚清琼也低下了头,可瞥了眼纸上开始那几个字,顿了顿,却又忍不住抬眸看她。她人坐得很直,姿势端正,神情专注,双唇习惯性地微抿着。
  他虽然知道她是个读书人,却还是第一次正式看她认真写字的模样。她果然合适念书,一提起笔来,周身就带着一种散不去的浓浓书墨味,就好像她天生便该是那吟诗作对的风雅之人。
  他看得入神,一时都忘了手上的事,直到唐欢写完了一页抬起头,他才有些慌忙地红着脸避开眼,右手往旁边一抓却抓了个空。他一愣,才发现自个儿的私章没有拿。
  “怎么了?”
  “我忘记把私章拿过来了。”楚清琼应了一句,正想起身,顿了顿,却笑着对她道,“妻主,你帮我去拿一拿可好?”
  唐欢一愣,面露惊讶,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勾起了唇。“好。”她本来以为她还需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让他放下戒备的。
  

  ☆、幽兰有主却不知

  
  楚老太君对楚清琼从小的教育除了谋而后动外,便是只有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他虽然没有接触过所谓男女之情的风花雪月,只是想着若是要她真心,那他也该要付出一样的代价。
  这个时候,他便有些庆幸,她幸好是出身在唐家,不愁吃喝又游离官场之外,几乎是高枕无忧的位置,他根本都不用去纠结是不是要相信她。若不然,一旦她也好,唐家也罢,与官商两边无论哪一边有所牵扯,他都毫无犹豫地会选择楚家,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坦诚。
  ***
  外头夜色已然暗了下来,走廊上隔了几里挂了一张纸灯笼,将明暗照得清晰。唐欢这算是第二次直直对着他经常出入的这间书房了。上一次的时候,他还一点也没把她放在心上,镇日就知道忙着楚家的生意也不好好照顾自己,而她还怕他想太多,到了门口也没想着要进去。
  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推门而入。屋里头很暗,只有越窗而入的月光洒下一小片银光。她也没让人点灯,只想着楚清琼的话,摸索着靠近他常坐的那张书桌,拿着他给她的钥匙开了第二个抽屉。
  只不过,他说那私章是在一只木盒里,她一打开却瞧见里头有两只盒子,一只略长,一只略方。唐欢也分不出究竟是哪只,干脆随手拿了那长形木盒。可打开一瞧表情却着实僵了僵,就着月光,便见一支通体白润的玉簪泛着银光安安静静地躺在里头,簪头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
  他常带的首饰该是都在屋里的妆台放着的。事实上,她观察下来,他只是妆容精致而已,发饰衣服反倒都没有那么在意。再说了,这可是书房,他没事在这种地方放簪子做什么?而且还是锁在抽屉里头,就好像是特意珍藏着的一般。
  唐欢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浮现出了黎榕那略带挑衅的笑容,今天早上本来就没怎么下去的酸意又冒出来了。她倒是想好好质问质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呢,只不过一想到他那时的反应,终究还是不忍心的成分占得多一些。她盯着那簪子看了许久,勉强压下想把它藏起来的念头,叹了口气又放了回去。
  他比她还年长两三岁呢,一般男子十五六岁就会有思暮的对象了,他二十岁之前有那么个喜欢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他那么优秀有人喜欢也没什么意外的……互有好感也,也——很正常。
  她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
  楚清琼并不知道他随手一掸,却让某人发现了他忘记替书南还给楚清薇的簪子,还吃了好浓一桶闷醋。见她脸色如常地回来,自然不会想到她还有这么一段偶遇。唐欢虽然自我安慰了一番,却着实特想开口,奈何一下子有点难以启齿再加上怕她们俩之间好好的气氛被她弄糟了,只好闷在心里,只是写字帖便有些心不在焉,写砸了好几张。
  ***
  那天;从阮氏那里回来,唐欢虽提过一句纵欲伤身,可实际上,这两个晚上她们的房事还是没有停过,不过就是次数少了些而已。楚清琼虽觉得没有之前那么过瘾,可比起那种精疲力尽之后沉沉入睡,倒不如现在结束后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上一会儿话来得温馨。
  这晚沐完浴,楚清琼先躺在床上,看着唐欢落下床幔却没有熄灯,心里就明白了,她碰他的时候向来都不喜欢黑漆漆的,烛光明灭不清,确实是别有一番朦胧滋味。他眨了眨眼,侧了个身,抱着被子安静地等她。
  唐欢掀开被子躺进去,果然就将他揽进怀里,埋在他肩窝处深吸了口气,闻着他身上她很是喜欢的浓郁幽香。楚清琼双手缠上她的脖颈,宽袖下滑,露出大半的白皙手臂。
  他跟她磨合了几夜,也差不多了解她的习惯了。一般来说,她只要晚上有那心思,绝对是不会跟他打招呼让他做准备的。这一次,她果然右手已经在他腰际流连起来。而且,她喜欢慢慢来,碰过他每一处肌肤,磨得他难受得痒得厉害了才会给他个解脱。
  隔着薄薄一层衣服,她身上的热气不断传来,腰间敏感部位在她揉捻下,一阵阵烫热感渗进心头。他都快要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了,她却指尖一移开始把玩起他的腰带,似解非解。
  唐欢没再继续,楚清琼愣了愣,仰头看她,就见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眼中好似有些纠结。他以为她今天是想着“节制”一下呢,笑着凑过去碰碰她的唇。“我无碍的,真的。”
  唐欢默了一瞬,俯下身,轻轻咬着他的耳垂。“清琼。”她有点憋不下去了,着实想问得很,偏偏他这么无辜的样子,她还真是不好开口啊。
  “嗯。”
  “你——”
  楚清琼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声音,奇怪地想去看她脸色,只是她脑袋埋在他颈项间,他转了个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妻主?”
  “你喜欢——”唐欢本来是想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结果开了两次口都没说出来,心里百转千回,硬生生就改成了,“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楚清琼虽觉狐疑,可也猜不出她究竟是要问他什么,便只是红着脸小声道:“自是女孩好。”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别担心,我会,会好好配合薛大夫的。”
  他想要女孩算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他后面还会给她这么一个保证,突然就觉得满心欢喜起来。
  他想要一个她们两人的孩子。不管之前如何,现在,他至少是一心一意放在她身上的,那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心里头闷闷的感觉豁然散得干净,唐欢笑着去亲着他的侧脸,柔声道:“好,那我们就要个丫头。”
  ***
  第二天早上用完膳,楚清琼将私章放回了书房,再回来时,打量唐欢的眼神却有点奇怪。唐欢正在屋里头拿着把尺裁宣纸,抬头看了看他,随意问道:“今日不去铺子了?”
  楚清琼走近两步,仍旧满古怪。他的东西向来是摆得清清楚楚的,谁动过哪里他心里皆有数。虽然也不过是方才回去放印章的时候才注意到那根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簪子,可就觉得似乎有打开过的痕迹,而昨晚去过书房的人该是只有她了。
  之前,她不过因为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走在他身边就生闷气了,怪不得昨天晚上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总算,是有些明白了。
  楚清琼一言不发,唐欢放下手上的活儿,转过身去,便见他那表情似喜非喜,似忧非忧,好似颇有些郁闷。唐欢不解,摸摸他的脸,笑着问:“怎么了?”
  楚清琼却从怀里拿出一只木盒递了过去,“喏。”她低眉一看就认出来了,一时间僵在那里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却听他继续有那么些赌气地道,“这个是清薇送给书南的,我也忘记还给她了。你既然这么有空,便替着还了吧。”她说得那些情话他爱听倒是爱听的,可问题是,她时不时来这么一下,他就有点受不了了,弄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事了似的。
  唐欢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回事,咳了一声,尴尬地接过将木盒随手放在了桌上。楚清琼低着脑袋,也不理她。唐欢侧头想了想,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清琼?”
  “……”
  她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我知错了,再没有下次可好?”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看来这醋还不能随便吃,就是吃了还得默默埋在心里一点也不让他察觉才好。
  楚清琼任由她抱着,冷了她好一会儿,才抬起眼,“当真?”
  “嗯,再不会了。”
  他点点头,脸上这才算有了点笑意。她刚才亲了他一下,他可以把这当成补偿。楚清琼双手回搂住她,温顺地倚在她怀里,才问道:“妻主,你昨日想问我什么?”
  他问得很认真,是真的想知道,唐欢触到他的目光,顿了一会儿:“其实,只是想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还有,他有没有动过心,对她又是什么感觉,“不过,现在觉得知不知道都无妨了。”他身子都给她了,再如何,她们两个一辈子便是绑在一起的了。而且,他最近一段时间的变化,她一直是看在眼里的。有时候,若有似无地能感受到他对她的依赖。
  楚清琼听着她前一个问题,脸却有点红。他问过她是不是喜欢自己,可反过来被问的时候却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她那时只是用吻代替了,认认真真地回答确实是挺羞人的。
  他怔怔盯着她看,半响,才有了反应,垫起脚尖,将双唇送到过去,贴上她温润的唇。
  ***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番,楚清琼才有些依依不舍地出了门。唐欢则留在府里继续写字帖。她昨天晚上光顾着想那簪子的事情,完全心不在焉,写坏了好几张,今天才算是真正静下心来了。
  期间,她将赵思双叫了过来,让她去茗品茶楼里送封信。她如今不好出面,可昨日说要将布行送给千遥姐的话倒也不算全是为了替他出气。
  陆家的生意多是在东西两面,南方很少涉及,千遥姐一直是想找个机会的,如今正好让她以陆家的老本行作为契机,该算不错了吧。
  只不过,她也不懂生意上的事,倒不如交给阿梁姐,回头让她们两人自个儿商量出个章程来。
  

  ☆、教书育人泛而谈

  这一日早上,秋兰正拧完帕子递给楚清琼。唐欢穿完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楚清琼擦了擦脸,一抬眼瞧见倒是愣了一下。她穿衣其实向来比他要来得讲究。头饰玉佩一样不缺,衣服虽都是素色,但便是冬天她也常常换着颜色穿。只是今天,她却只是穿了一身白色长袄,其他的什么也没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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