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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无糖不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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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清琼刚将碗直接递给秋松,就见秋兰进来,低头恭敬道:“家主,正君和二正君来了。”楚清琼奇怪的同时又止不住地松了口气,“嗯,让他们进来吧。”
  阮氏和吴氏进门的时候,就见他坐在床上,唐欢则站起身迎了过来:“爹,二姨父。”她喊了人,转而对楚清琼道:“清琼,我去瞧瞧药好了没有。”她见他点点头,对着两人笑了笑,便撩起帘子出去了。他们三个人男人说话,她一个女人在总是怪怪的。
  阮氏见唐欢神色如常,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几步走到床边,担心地道:“琼儿,你哪里不舒服了?”
  楚清琼闷了一会儿,才道:“……爹,我没事。”他就说别找大夫嘛,看看,他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阮氏却以为他是故意不说,更何况他这会儿是脸色真的不好,立刻就紧张起来,偏偏张了张嘴,就是不知道怎么问。吴氏显然也是这么觉得,看了阮氏一眼。“清琼,你爹一听说你请大夫就匆匆赶过来了,你瞒着他岂不是让他心里不好过。”
  他们两人一来一往说得他好像真怎么了似的,偏偏他越保证嫌疑还越大。楚清琼心里有些郁闷,沉默了半响,才颇有些无奈地道,“就是,就是……身子不太爽利,妻主她担心才硬要请大夫的。喝了一碗红糖水好了不少。” 她倒是好,一溜溜没了,留他一个人多尴尬。
  红糖水?!
  两人一愣,面面相觑,同时眨了眨眼。这红糖水是干嘛用的他们自然知道,这么说来还真是大惊小怪了?吴氏打量了楚清琼一番,见他也不似说假,咳了一声窘道:“如此便好,也,也省得你二姨叨念了。”他那侄媳看来是极宝贝他了,否则也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就请个大夫,还一直陪在身边,回头告诉他妻主,想必心里会好受些。
  阮氏却想得更多些,坐到他床边,语重心长地道:“琼儿,有些话你虽不爱听,爹还是得说。你到底是个男子,怎么还让你妻主操这种心。”
  楚清琼听了他的话也没反驳,心里却着实很无语。要是早知道,他也不想她操这种心呐!阮氏见他一惯沉默,以为他还是和之前一样没听进去,叹了口气。吴氏见状,便接口道:“姐夫莫担心了,我瞧着侄媳人和善,待清琼是真心实意的,想必不会介意这些事的。”
  阮氏皱了皱眉。“寻常男子,遇上这种事提前几日两人就该分房睡了。琼儿虽然是楚家的家主,可到底是嫁了人了,哪能这么不知轻重的。”
  楚清琼一愣。“分房睡?”
  他难得有些反应,阮氏一下受到了鼓舞,赶紧点头:“自然是的。你伺候不得她,更何况这本也是污秽之事,女子沾了是要触霉头的。”阮氏在家的时候夫德夫容他爹一样都没少教他,为人夫者,要大度谦让,忌妒忌恨。他一直受着这种教导,对着自家儿子便也理所当然地这么教。
  楚清琼听得认真,在想着这事的可行性。他以前并不在意这些,也从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只是,如果这是所有男子都会守的规矩的话,她要介意,他倒是愿意为她也守一守。
  ***
  楚清琼没什么大碍,两人便也没多打扰。唐欢很快便亲自端了药进来,看着他喝下后,又让他躺在床上不许下地。楚清琼本来昨晚就被折腾得够呛,她这么强硬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乖乖躺着,听着她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话,睡一会儿醒一会儿。
  他以前忙得天昏地暗地时候觉得时间不够用,如今就这么清闲睡了一整天,没眨几下眼,天竟也开始黑了起来。到了饭点时,唐欢还是不让他下床,只让秋兰拿了张矮桌放在床上,将两人的饭菜陆续端了上来。这一次她直接挥退了两个小厮,屋里便只剩她们两人。
  “怎的不用?”唐欢拿起碗筷,见他盯着桌上的饭菜看了许久,却始终没有动筷,开口问道。她当然清楚是因为这里头许多东西他都不吃,只怕这会儿正不知道怎么下筷呢。
  楚清琼看了她一眼,“有些……不合口味。” 他有点弄不清楚她是真不知道他喜好还是故意的,她们不是一起吃饭好多天了嘛,这人怎的也不知道多关注关注他。
  唐欢只做没看到他的脸色,“哦?这是我特地嘱咐厨房做的,倒是不曾想你不喜欢。”却把特地两个字加重了音,“薛大夫不是说了饮食上也得多留心吗?菜若是不合口味,喏,先喝碗汤吧。”
  那汤面上碧绿的葱花一下映入眼帘,楚清琼脸色一下僵了僵。他终于琢磨出苗头来了,这人之前也曾状似不经意地给她夹过菜,说不定那时她就看不惯他挑食了。偏偏如今因为因为薛大夫一番话,她倒是找了正儿八经的理由来管他。这么软硬兼施,他还不好反驳。
  他不动。唐欢见了,想了想,干脆拿起了那碗汤。楚清琼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勺了一口,凑到他面前。“可要我喂你?”
  他脸红着往后退了退,“我,我哪里要你喂了。”这人真是的,上午喝糖水的时候她这样,现在又要喂他,他又不是孩子。
  “那你自己喝?”
  “我向来不吃这些而已。”
  唐欢本来以为逼他一逼,按照这人以往的反应,说不定就忍着喝下去了。毕竟上一次她给夹菜的时候,他虽也犹豫,最后不还是吃了?没想到,这一次他倒是直言了。
  唐欢放下碗,望着他的目光虽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只说了六个字。“不吃便学着吃。”
  她今日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楚清琼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随了她,他知道她也是为他好的,而且其实她一提薛大夫,他就开始妥协了。
  只不过闷头灌了一碗汤后,心里头还是开始冒了点火气,一下便脱口而出:“爹说了,这种时候该要分开睡的,喏,屋里反正有睡塌,你从今天起睡那里好了。”他垂着眸不看她,一番话说下来几乎没什么停顿
  唐欢听了就觉得挺好笑。她倒是知道男子来月事多被认为不吉利,可那也是分房睡,他这会儿要赶她睡睡塌,明显是恼了她嘛。她继续给他夹菜,“无妨,我不介意。而且,你晚上易冷,我不在你可睡得着?”
  “……”他没回答,事实上却被她一句话说得彻底没了火气,反而觉得自己发脾气还有那么些不识好歹。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她,着实有那么点可恶。她好像开始摸清楚他的脾气了,越来越知道该怎么把握他了,偏生他就是想不清楚自个儿哪里露出马脚了?
  这顿饭之后因为楚清琼的配合吃得很是顺利。唐欢最后告诉他说以后每一顿她都会看着,他也基本算是默认了。
  她到底是没睡那睡塌,楚清琼也没再提这事。
  晚上的时候,唐欢躺在床上就开始禁不住地感慨,总觉得她自从上一次拒绝过他主动求欢之后就真真是不顺呐。先是她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他,也不敢动他。昨日刚享受了一番吧,结果这人就——
  哎,她这样,算不算就应了那八个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寒风吹过叶瑟瑟(捉虫)

  楚清琼本来是要在大年初七这一天去拜会古朔的知府许大人的,拜帖都下好了,谁知道竟然会有这种意外。看唐欢的样子,明显他身子没好之前,她是不打算让他出门的,无可奈何之下,只让先让孙管家把节礼给送了。
  书南和楚清薇两人是在大年初三这一天到了镇江以南的怀远城。楚清薇本来正为了两人平生第一次的独处时光摩拳擦掌,却不想,书南是根本没有染上她的兴奋劲儿,到了楚家别院的第二天早上出去后,就再也没瞧见过人影。她都不知道他这是大半夜回来她没遇上呢,还是他就根本不曾回来过。
  大年初七过后,各家商铺都开始开门迎客。元月初十这一天,她终于从下人的口中得知说书南公子就在屋里。本想着去找他的,结果,刚吃完了午膳,却接到消息说,镇江这块的怀远和庆州两处一共十来间铺子昨夜接连起火,火势蔓延,甚至影响到了隔壁商铺。而她,作为楚家唯一在场的主子不得不出来主持局面。
  申时初,阳光正好,暖人的光晕从那大敞的门扇处照得大堂透露通明。这本该是个合适外出闲逛悠闲的午后,可此时屋里却聚了近十来个人,除了怀远本地的管事外,还有庆州的竟也特地赶来。
  楚清薇坐在主座上,听着那些管事你一言我一句,吵得头都疼了,拿手揉着额角,眉头烦闷地皱着。书南就站在她旁边,依旧面无表情。
  “二少,您说这事可怎么算的好?全部的铺子都出了事,这明显是有人刻意针对,这过失总也不该全算到我们头上吧。”
  “是啊,二少,您倒是给句话呢。这年关过了,刚开铺子没几天,谁想到竟然有人故意纵火。年前备的货全烧光了不说,往年的账册可也一本都没剩下呀。这要是家主怪罪下来,我们岂不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二少,还有,我们庆州铺子旁有一间布行,说是这次烧掉的布匹里有一半是她们新出的绸子,价值不菲,非要楚家来个当家人才肯谈这赔偿事宜呢,您到是给个方案呐。”
  “可不是,二少,还有我们……”
  “二少……”
  “二少……”
  楚清薇额上青筋跳个不停,耳畔里头就只有二少两个字不停回荡,嗡嗡作响。她脸色越来越黑,最后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闭嘴!”
  屋子站着的管事面面相觑,互相抬了抬眉静了下来。楚清薇磨了磨牙,毛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是管事还是我是管事。连这点事情都处理不好,我们楚家请你们何用?!”
  她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就板着脸反驳道:“二少这话可有失偏颇。这么些年,老妇自问对楚家可说得上鞠躬尽瘁,只是这次之事,明显是有人恶意生事。我们今日上门,一来却是提醒一番,二来也是想跟您商量着看看这次的事情究竟该如何处理。”
  她在楚家做了快三十年了,是庆州的总管,在楚修远面前向来是说得上话的。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其中一人甚至直言道:“二少若是没这能力解决,我看还是让人给三夫人去信吧。”
  “你们!”楚清薇怒极,伸手卷了几层衣袖,就差没冲下去和人家打上一架。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确切地说,她还是第一次接触楚家生意上的事,根本连个头绪都没有,被吵得心里烦躁得很不说,竟然还被底下的人给欺上了头,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书南见她那模样像是抡起拳头要砸人似的,皱了皱眉,终于开了口:“诸位管事稍安毋躁,今日既然诸位特地撇下铺子来这里兴师问罪,那我便替家主给你们一个说法。”
  他面无表情地一一扫过在场众人,目光犀利,言辞间无一不是在指责她们玩忽职守。方才,楚清薇那话其实也是同一个意思,可配上他那凌然的气势却让人无端心里一寒。更何况,他说的是替家主给个说法,那也就意味着他如今的身份不只是楚家的一个下人而已。
  众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倒有些惴惴。她们能闹到现在其实大多也是看他不开口,楚清薇明显是外行人而已。
  “先说庆州那间布行的事吧。李总管,您也好歹在我们楚家六七年了吧,什么时候见过楚家向谁摆尾乞怜了?她要是觉得我们给的赔款少了,那您就告诉她,我们不介意买下她这间值不了多少钱布行。三万两,凭着李总管三寸不烂之舌总该谈下来了吧。若是不行,看来回楚家后,我得跟三夫人好好商讨商讨了。”
  那所谓的商讨根本就是威胁人家说要换人嘛。他说得楚家这么财大气粗,李总管哪里还好意思说什么,喏喏应了声是。
  书南见他还算识趣,便也没再多言,顿了顿,转而继续道:“怀远和庆州的铺子暂时先关着歇到月底,之后如何家主会给诸位一个答复。不过,虽说此次许是仇家所为,可毕竟也是诸位失职在先,不负全责这半责总也逃不过。这一次,就算是家主给你们多放几天假,月钱扣去三成已示警告,还望诸位以此为戒,日后可得多上些心才是。”
  他镇定自若,一一应对。这几个管事本来也是怕楚家三位当家给她们扣上全责才过来闹的,如今书南都说只是扣三成月钱罢了,也算在情理之中,一下子便开始各自说着想好的解决法子,没再推卸责任。
  场面稳定下来,楚清薇大大地松了口气,只是瞥了书南一眼,心里却难免生出了些挫败感。怪不得他总是对她不假颜色,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是这么的没用。
  ***
  楚家镇江的铺子接连失火的消息在江南各地风传的同时,这一天晌午,古朔的城门口一前一后进来了两辆宽敞的马车。那车一路缓行赶到一处排了长队的食铺前时,后面那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见一个三岁女娃小小的身子灵活地从车厢里钻了出来,一溜烟就滑下了车,朝着前面那辆马车蹦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娘啊,念儿肚子好饿!”
  没一会儿,一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也跟着下了马车,脚赶脚地追了几步,怒道:“苏念,你再跑,我让你娘把你送回去!”他一句话成功地让前头还活蹦乱跳的小丫头一下子停了步子,转过身嘴撅得老高。
  前头那辆马车听了动静也跟着停了下来,只见一白衣女人撩起帘子看了看,问那男子道:“怎么了这是?”她们一行人正是准备上楚府“讨债”的苏算梁一家和被她们一路秀恩爱烦得恨不得把她给踹回京城的陆少当家陆千遥。
  于箫立刻迁怒地瞪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问,你女儿快把我烦死了!”
  苏算梁眉尾一挑,扔下坐在车厢里的陆千遥跳下马车,三两步走过去,将苏念一把捞了起来,捏着她的小脸蛋。“你又怎么惹你爹生气了?”
  “念儿才没有呢,念儿想吃东西嘛。”苏念委屈地反驳道,眼珠子一转,又笑眯眯地朝她讨好道:“娘亲最好了,那间铺子闻着好香,娘亲买给念儿吃嘛。”
  “苏念!你娘是去办正事,你不许胡闹。前头给你买的桂糖糕都还没吃完呢,不许浪费了。”
  苏念听着她爹的话,气哼哼地扭过头。她爹最坏了,整日让她不许干这么不许干那个!
  他们这一大一小闹脾气,苏算梁已经算是见怪不怪了,笑着凑到于箫身旁。“箫儿,你别生气嘛。小念儿这哪里是浪费,可不是想起你中午没吃东西,怕你饿着嘛。”她拍拍苏念的小屁股,苏念赶忙连连点头,巴巴望着于箫。
  于箫明知道这两人一个颠倒是非,一个故意讨巧卖乖,可还是被自家小丫头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盯得脸色绷不住了,咬了咬唇,小声嗔道,“你别以为你忽悠我几句,我就不知道你女儿什么性子了。”
  苏算梁哪能不知道他消气没有,将苏念往上提了提,拉着于箫的手就往那食铺去,对着苏念道:“走,跟娘给你爹买吃的去。”
  “哦!”
  ***
  苏算梁给苏念买完吃的,本来是打算要上楚府的,可陆千遥却直接指挥着车夫将车赶去苏家的别院。苏算梁这下不干了。“喂,你该不是还要住一晚再去找人吧。”
  陆千遥瞥了她一眼,“你都有空给小念儿买零食,怎的我还不能先休息一晚了?”
  “唔。”
  陆千遥刺了她一句,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才开口道:“总得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万一阿欢是喜欢他呢,我们这么直接冲过去,岂不是让妹夫心里不爽快?”
  苏算梁却完全就把这种可能性打上了红叉。“唐小欢又不喜欢这一型的。再说了,她喜欢人家又怎么样?那姓楚对她哪怕有半点心思都不可能让她入赘。”至少,这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家箫儿绝对舍不得的。
  其实,陆千遥心里也是这般想的,只不过她本来性子就没苏算梁这么冒失,想着要先了解了解,也算是知己知彼。她都做了决定哪里还有苏算梁插足的份,最后还是先去了苏家的别院。
  一行人到了后,苏算梁就把茗品茶楼的顾掌柜给叫来了。陆千遥问起她楚家的亲事,孙掌柜却说是个姓唐的女人入赘,可人家家里原本是做瓷器生意的,虽然她也确实在古朔曾经见过唐欢一次。
  两人听罢,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
  

  ☆、妻家人来心惶惶(捉虫)

  陆千遥听了顾掌柜的话终于也有点坐不住了。一行人急匆匆地填了点肚子,就往楚家赶。苏算梁还是带着她一家老小,美其名曰是为了增加气势。陆千遥听罢一句话都懒得说她。
  苏算梁本来是想像踢馆子一样直接敲楚府的大门的,谁想到真到了那儿,看到楚府那块古朴的匾额时,她却突然奇怪地挑起了一边眉毛,怔怔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好一会儿,至到于箫担心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唤了一声,才有些回过神。
  “阿梁,你怎么了?”
  苏算梁握着他的手捏了捏。“我没事,就是想起——”她向来是不瞒他什么的,正想告诉他呢。那边陆千遥却催促道:“走吧,我们去侧门。”苏算梁被她这么一打岔,乖乖地跟着人家走了,一下倒是忘记了本来的打算。
  苏家虽然在古朔有间茶楼,却并非同行与楚家没甚接触。而陆家的生意则多不涉及江南,两家更是没什么联系。陆千遥当初能认出楚清琼不过是两人曾有一面之缘,而她记性又一惯的好。
  楚家东侧门那两个守门的下人果然是不认识她们,顿了顿才问道:“几位是——”眼前人虽是陌生,可看这穿着那也不敢怠慢。其中一人开口正想问一句,苏算梁却不客气地直接打断道:“你赶紧让——”只可惜,她那话也没说完,陆千遥就接口笑着对那人道:“我们想见你家家主,进去通报一声吧。”
  苏算梁不满地看着她。对这些人这么客气干嘛,而且她们明明要找的是唐小欢嘛,她没事见那男人干什么?
  陆千遥本来就不同意苏算梁那么大张旗鼓地找上门,那位楚家主故意隐瞒阿欢的身份,也不知是什么原因,不管怎样,谨慎着些总是不会错的。她们虽和楚家向来没甚瓜葛,可这么显眼地找上门,难免有心人不会注意。
  ***
  江南这一年的冬天比起以往要阴沉许多,难得有像今日这般暖意融融的日子。主院里,唐欢和楚清琼刚用完午膳,秋兰和秋松正在收拾碗筷。唐欢见外头万里无云,天气正好,便转过头对楚清琼问道:“清琼,你可还难受了?”
  楚清琼赶忙摇摇头。他都被她逼着在床上躺了三天了,弄得他都觉得自己好像把之前十几年来不曾睡过的觉全给补了回来。唐欢被他那模样给逗乐了,眼中笑意更甚:“那我们今日出去走走可好?”
  “嗯。”楚清琼接过她递来的茶盏,望了眼外头的灿烂阳光。说起来,她们两人刚回楚家的时候,他好像说过要带着她四处瞧瞧的,上次去灵空寺的事情已经一而再地耽搁了,若是再不趁着清闲地时候兑现,他之后就不定什么时候有时间了。他喊来秋兰,吩咐了一句:“去让孙管家现在准备辆马车。”
  “是。”
  秋兰转了个身,正打算出门。那边秋松却在门外道:“家主,府外有人求见,说是茗品茶楼的少夫人,孙管家已经领了人去了大堂。”
  楚清琼一愣。他倒是没想着能瞒过她那几个好友,可是,这才过完年几天?京城到古朔最快也总要一个多月的车程吧,她们竟然连年都没曾在家里过吗?!他心中诧异不已,甚至有些后怕,如果,他没有把婚期定的那么急的话,唐欢没有那么快就跟他离京的话,只怕他们两人的亲事根本不会那么顺利。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她在她们这群人心中的位置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唐欢,就见她也是发着呆有些回不过神来,忍不住脱口而出唤了她一声:“妻主……”他现在有点慌呐。明明当初在唐家的时候还没什么,可这会儿一想到要见她那边的人就有种像是新女婿要见公婆的惴惴不安感。更何况,他猜那人只怕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唐欢回过神,楚清琼那僵硬的表情一下映入眼帘。她略想了想,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可是担心?”楚清琼嘴角扯了扯,吸了一口气才笑着摇头:“没有。妻主,不如就在主院的偏厅接待,你看如何?”
  他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要去应战似的。他能够知道紧张,她还是挺受用的,却也有那么些忍俊不禁。“阿梁姐她性子直率,心却不坏的。你多接触了就知道了,没事的。”
  ***
  唐欢和楚清琼移步到了偏厅,过了一刻,就听屋外长廊处传来脚步声,而且步伐凌乱,听来好像还不止一个人。楚清琼本来看着还挺淡定地在喝茶,谁想到那声音传进耳畔,他竟手一抖,茶水瞬间洒到了袖子上。唐欢还以为他已经调整好了,谁想到他只是假镇定。
  她将他的手拉过来,从怀里掏出了块雪缎给他擦了擦,含笑看着他:“别紧张,我在呢,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楚清琼尴尬地任由她牵着,只觉自己丢脸丢到家了。他其实小时候开始就特别容易心慌,每每打错了算盘,只要祖父在旁边,他就脸憋得通红,结果自然是越算越遭,越慌越是做不好。他还以为这么些年商场历练,这毛病也改得差不多了,没想到竟然还会冒出来。
  “我——”楚清琼正想说句没事,刚响了一个音,却突然被个撒娇意味浓郁的糯糯嗓音直直打断。“姨姨,念儿好想你啊。”他猛地抬起头,就见门口处正站着两个女子和一个年轻男子,还一个朝着唐欢直扑过来的三岁小丫头。其中那白衣女子,他是见过的,正是苏家的少夫人苏算梁。
  他脸一红,赶忙从唐欢手里把手抽了出来,飞快拢了拢袖。
  “阿梁姐,姐夫,千遥姐。”唐欢站起身来,一把抱起苏念,对着三人点了点头,才摸摸她的小脑袋道:“小念儿好像长胖了些呢。”
  苏算梁看了楚清琼一眼,眉尾不明所以地挑了挑,才回道:“那丫头除了吃就是睡不长肉都没道理了。”
  楚清琼被她盯着心里毛毛的,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坐着,立刻僵着身子站起来,朝着三人不尴不尬地笑了笑,默默站在唐欢身旁。
  苏算梁本来是对他挺有意见的。不过刚才进来的时候见唐欢这么体贴,也看不出有什么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连带着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瞬间转好了几分。
  唐欢请几人落座,又拉着楚清琼一起坐下,相互都介绍了一番。楚清琼寒暄着应对了几句,见苏算梁脸色如常,好像也没有刻意针对他,正有些松口气的时候,陆千遥却突然反手敲了敲桌,笑意盈盈地对他道:“阿欢以前在京城的时候,我们几个随时都能聚,只是如今她来了江南,这机会就不常有了。楚家主不介意我们三个女人单独说会儿话吧?”
  刚才,唐欢称于箫是姐夫。可陆千遥一出口就是楚家主这三个字,远近亲疏显而易见。楚清琼本来也没想过她们会那么容易接受他的,只是瞥了于箫一眼,心里却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她说她们三个女人聚一聚,可苏算梁却丝毫没有要让于箫出去的意思,而且那男人也完全没有这个意识。
  唐欢对苏算梁倒是还知道应对之法,对陆千遥却是完全没辙的,只好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那温度不过转瞬即逝,却让他方才不平的心一下子安静下来。楚清琼对上唐欢略带歉意的目光,朝她笑了笑,便起身出了屋,又吩咐下人都退下了。
  陆千遥见门关上了,才开口问道:“阿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你大姐提起,我们岂不是一直不知。你若是有难处,难道我们几人加起来都还帮不了你吗?”
  “就是怕你们担心才不说的。我跟清琼本就有婚约在身。”
  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唐欢什么性子她们最是清楚,如果真的丝毫不介怀,成亲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不通知她们一声,不过,她如今能说得这么坦然,看来像是想开了。陆千遥也没戳穿她,只道:“那你仕途怎么办?不考了吗?”
  “嗯。”唐欢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就应道,显然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陆千遥来之前就设想过是这种情况,心里有些无奈。她要是不愿意她们还能帮,可她都接受,她们就无可奈何了。她一下子没什么话好说,突然觉得某人安静得好像有点过头,一转眼,就见苏算梁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千遥推了推她,给她递了个眼色。苏算梁撇撇嘴,才看向唐欢道:“唐小欢,我想起来一件事,觉得你有必要得知道知道。”
  “阿梁姐?”
  “你可还记得当年左家是怎么倒的?”
  “嗯。说是牵扯进了江南一桩私盐案里了,当时先皇震怒,左家全族人差点在劫难逃,还是后来族里人献了贪污官员的名单才算给左家留了条生路。”唐欢自个儿说完,就是一愣,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苏算梁点了下头。“我要告诉你的是,当年那名单根本不是来自左家。你们可还记得,我曾说过我跟我娘小时候来古朔的别院住过一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楚老夫人该是来找过我娘,就是用了一本官员名册换了楚家上下平安。”
  

  ☆、怜而惜之等卿言(修)

  苏算梁一行人这一次出行可谓是雷声大雨点小。本来她们也只是怕唐欢被逼无奈却憋在心里不说,才急急忙忙过来一趟的。可现在人家夫妻看上去挺和睦,唐欢言辞间又有意无意地说着楚清琼的好话,她们自然也就听出苗头来了。
  唐欢本来是想多留她们一会儿的,可陆千遥心思缜密,怕扰了楚清琼布的局,见没什么大事,就催促着苏算梁快走。唐欢知道她的心意,便没再挽留。
  几人出了楚府,陆千遥才忍不住斜了苏算梁一眼,开口道:“你不是说阿欢不喜欢这种性子吗?刚才怎的一句话也不说。”
  苏算梁耸耸肩:“后来想想,这种事不是不好说嘛。想当初,我也不喜欢——嘶!”她话还没说完,腰间突然被人狠狠拧了一下,转过头,就见于箫咬着牙瞪她:“你不喜欢谁?嗯?”
  “咳,没谁,没谁。”苏算梁赶忙摇头,腆着脸凑过去,“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换作是你,我也愿意的。”心里却郁闷地想他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怎么总爱掐她?
  于箫本来目光倒是挺凶狠,谁想到这女人这么没皮没脸,听罢一下就脸红心跳起来。“胡说八道。”他低下头,小声咕哝了一句,把苏念抱起来就飞快钻进了马车。等回去了,他得好好跟她算算账,再这么下去,他可不要被羞死了?!
  ***
  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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