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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一品天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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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姑居然把她的年龄暴露了!
    灵枢伸手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因为我有用驻颜术,样貌会永远维持在十四岁。”
    “驻颜术?……”苏云海诧异的瞪大了眼,他四处经商,也算周游各地,也曾听说过能永驻青春的驻颜之术,不过那都是传说,还真有这种奇异之术?看来裴娘之前描述说“灵枢能治天底下的任何病症”,并非虚言。他不由端正了神色,对眼前的小姑娘愈发客气,“听闻你是军医出身?”





     005 苏墨
    更新时间:2013…4…24 21:15:31 本章字数:3325

    灵枢一愣,道:“我是随过几年军,不过并未有什么军功,不值一提。”
    她曾随军行医过几年,装病才从军营里逃出来,隐姓埋名生活到姚湾村。为了隐瞒从军之事她和姑姑费了很多功夫,姑姑居然这么信任苏云海?
    苏云海意味深长的一笑,和蔼道:“你在军队里的事情我也有耳闻,战功累累,令人钦佩!也正因为此,这回我特地请你不远万里前来,以后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灵枢认真道:“对待病人,灵枢必将尽力而为。不知道病人情况如何?”
    苏云海笑道:“你不必着急,他的病是缓疾,不是恶疾。情况,你都清楚吗?”
    灵枢摇头。
    “病人是我九子苏墨,年十四。他天生哑巴,我要请你治的,就是他的哑疾。”苏云海提起儿子,表情变得非常慈爱,“具体情况,锦娘稍后与你说明。这里有一份你姑姑的信,你过目吧。”
    苏云海从书页中取出一张信笺递给灵枢,灵枢展开来看,姑姑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意思只有一个:苏家人与她交情颇深,非常可信,让她留在苏家,一切听从苏老爷的安排。并说自己离开了姚湾村,将来会在适当的时候来苏家找她。
    为何姑姑出门前不曾与她说这些,非要等她到了苏府再寄信来?
    苏云海犹自沉浸在对儿子的愧疚之中:“灵枢姑娘,实不相瞒,我常年在外经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家几次,对苏墨那孩子疏于照顾。所以请你在他给他治病是其一,同时也希望你能在他身边陪着他,照顾他。酬劳方面,你完全可以放心。”
    苏云海拍了三下手掌,锦娘从门外走入屋子,手中端着一盘金灿灿的金子,恭敬的递到灵枢面前。
    “这些,算是预付。”
    一盘金子!灵枢咽了口口水,眼睛有点花,比起姑姑每次给她的一两银子,这么多钱实在是太庞大了!
    苏云海看着她微露的贪婪之色,毫不介意的大笑道:“这只是小小心意,等治好墨儿,苏世伯有大礼奉上!锦娘等会会带你去见墨儿。”
    他又站起身来,诚恳的对着灵枢一鞠躬:“灵枢,我儿子就托付给你了!我今日又要启程去往百韵郡,恐怕又要很长时间回不来,我儿子就拜托你。”
    咦,这口气?虽然说大夫可能会是病人的再生父母,用上托付两个字也有些奇怪吧?
    灵枢点头,一诺千金:“是。”
    “锦娘,你带着灵枢去吧。”
    灵枢跟随锦娘出了书房,房门外好几个婢女在远远的向她们张望,好像对她很好奇。
    锦娘一句话也不说,飞快的带着灵枢穿过几条回廊,绕了几个院子,走一条僻静的小路从后门出苏府,径直上了一架豪华绮丽的大马车。
    “九少爷不住在苏府,他借宿在西河郡远郊落霞村的一户农家。因为通往落霞村的路途遥远,我们必须趁着天黑之前赶往落霞村,所以没法让你在苏府歇脚休息,还请见谅。”锦娘对灵枢很是客气,“到了落霞村后,姑娘再行梳洗歇息。”
    “我无妨。”灵枢道。
    一路颠簸前行,锦娘打开了话匣子:“少爷的事情,奴婢遵老爷之命与姑娘交待。九少爷是老爷流落在外的孩子,生母不详,九岁才被老爷认回,一直寄养在乡下。少爷年龄渐长,到了读书习武的时候,老爷决定近期就将他接回苏府……”
    灵枢面色平静的听着,脑中想起宋青之前叮咛的话,果然大家是非多,私生子,好不容易认回来还寄养在乡下,定有蹊跷。
    “老爷有一门世交唐家,远在巴蜀之地。姑娘就以老爷的养女、唐家故人唐灵枢的身份去往乡下,与少爷在乡下呆上一段时间,苏府很快会来接你们。乡下生活清苦,委屈姑娘了。”
    灵枢不介意道:“我本就是个赤脚大夫,住乡下我还习惯些。不知少爷的生母可有哑疾?”
    家长里短她可管不着,她在乎的是苏少爷的病情。
    锦娘露出一丝愁苦的神色,道:“少爷的生母并不是哑巴,却不知为何生了个哑巴儿子。之前老爷请过举国的名医前来为少爷问诊,连国手御医也特地请来过,但是无一能令少爷开口说话。苏家男丁凋零,如今少爷年近十五,老爷想尽快治好他的哑疾,让他回苏家帮忙打理家业。”
    “哦……我明白。”
    灵枢摸了摸袖中的金锭,收了人家这么多钱,不看好病都不好意思了。
    听锦娘的口气,她得在苏墨回苏府前把他治好才是。
    在日暮时分马车抵达了落霞村。
    满天的晚霞正落满繁盛的村落,霞光下的村庄炊烟袅袅,一股悠然宁静之气扑面而来。
    据锦娘的介绍,这座村里大概有两百余户人家,算是一个大村落。村长姓李,和苏家有些交情,苏云海也正是因此才将苏墨寄养在这里。寄养的那户人家姓杜,家中一夫一妻一子,还有两女儿已出嫁,在村中的家庭条件算不错。
    马车在杜家门前停下,眼前是一间有三间屋子的茅草房。一位膘肥体壮的妇人就坐在门前的躺椅上乘凉,见着马车立即一跃而起,飞快的钻进了屋子。
    灵枢和锦娘下马车,妇人换了一身新装从里屋阔步跑出来,满脸堆笑的迎接他们,手中还牵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微低着头跟着她的步履。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来,热情的执着锦娘的手:“锦娘,您又来啦!欢迎欢迎,进屋坐进屋坐。”
    锦娘笑道:“杜家娘子,我不坐了,还得趁夜赶回去。这位是上回与你说过的唐姑娘,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能给苏家办事,是我们老杜家的福气!”张氏乐呵呵的拉着锦娘说话。
    她们俩寒暄着,灵枢一言不发的盯着跟在李氏身后的少年郎。
    轻裘宝带,绸缎锦衣,应当就是苏家少爷苏墨了。





     006 暗讽
    更新时间:2013…4…24 21:15:32 本章字数:3272

    苏墨个子高挑,比灵枢足足高出一个头,身形却颇为孱弱纤细。
    因为他微微的勾着头,灵枢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能瞧着他尖锐的下颚上薄薄的唇,和比羊脂玉更白皙的颈部。长长的乌发一丝不苟的以黑色发带束起,衬得颈上的肌肤更是白如美玉,泛着微微的透明的细腻光泽。
    灵枢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只觉得这少年弱质纤纤,让人好生怜惜。
    “九少爷,近来还好吗?”锦娘和张氏说完话,又伸手来抚摸苏墨的头。
    苏墨这才抬起脸,面容印在灵枢的眼中。他生的一张俊俏至极的面孔,薄唇之上鼻梁高挺,长眉斜飞入鬓,眼睛漆黑宛如一方黝黑的砚台,五官完美犹如雕刻家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整合起来如画卷一般美丽。
    灵枢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还未成年已是如此,将来岂不是要倾倒众生?
    他的目光向灵枢扫来,两相对望,灵枢竟觉冷到了骨子里。
    实在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应有的眼神……
    锦娘见苏墨如往常一般戒备,叹口气,愈发怜惜的抚着他的发丝。
    灵枢却猛然注意到张氏的表情突然松懈,似乎是松了口气。
    她将这个细微的表情收入心底,心里产生了疑虑,便不免对苏墨多看几眼,这一细看,问题就出来了。
    他身上的衣装干净整洁,却是干净整洁的简直过分,在这样的乡下地方,他完全格格不入。
    就像是,这套衣装是他为了迎接今日到访的客人而特地换上的一般。
    还有他的手,白皙纤长,却略显粗糙,这是一双时常干苦活的手。
    “九少爷,这位是唐灵枢唐姑娘,她是你唐伯伯的女儿,也算是你的妹妹。日后,唐姑娘会照顾你,你要听唐姑娘的话,知道吗?”锦娘显然对苏墨很是怜爱。
    苏墨面无表情的听着,复又低下了头,显得对此漠不关心。
    “再等上一些日子,老爷就会来接你回苏府。少爷,还要让你苦上一段时日,你在这里,也要好好读书习武,为将来回府做准备,明白吗?”说着,锦娘的眼角微红,抬袖拭泪。
    张氏赶忙笑脸相劝:“锦娘,少爷在我这好着哩!你就放心吧。”
    “恩,多谢嫂子。”
    锦娘好不容易止住眼泪,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精美的绸缎小包塞给张氏。
    张氏接入手后习惯性捏了捏,脸上更是笑开了一朵花,“多谢苏老爷赏赐!”
    “你们家照顾少爷花费颇多精力,这是应得的,以后还有许多地方要麻烦你们,但请一定要好好照顾少爷,切莫让他吃苦受累。”
    锦娘与张氏说了几句话就启程告辞,临行前又再三嘱托灵枢照顾好苏墨。
    张氏目送着锦娘远去,连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回头看了一眼土气十足的灵枢,眼中一抹不屑,不冷不热道:“唐姑娘,欢迎你来咱杜家住,不过,咱这儿只有三间房,我和我老头一间,我儿子一间,你就只能和苏少爷一间。反正你们都还年幼,睡一个铺也没事儿。”
    灵枢的个子小巧玲珑,兴许还称得上年幼,可是十四岁的苏墨身高一米六以上,绝对称不上年幼。为何不能让苏墨和她儿子两个男孩睡一间,让姑娘家单独一间?
    灵枢对这安排很是不满,脸上却甜甜一笑:“是,一切按婶婶安排。对了,婶婶,我过来之时带来了些东西,想赠给婶婶,不如我们入屋去看看?”
    她瞧出这张氏是个伪善的家伙,就算把意见提出来也不会给她解决,不如乖巧一点。
    “东西?”张氏的眼睛放光,热络的牵住灵枢的手,顿时热情起来,“好好好,丫头我们进屋去!苏墨,你去把柴砍了。还有,先把那身衣服换了,免得弄坏,那么金贵的衣服,弄坏我可赔不起!”
    苏墨头也不回的进入里屋,灵枢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张氏平日使唤苏墨使唤惯了,见灵枢露出异样的表情才觉得不妥,尴尬道:“苏少爷勤快,喜欢干活,你别奇怪。走,进屋去。”
    灵枢点点头,与她一块入了里屋。
    里屋面积颇大,摆设了好几样大家具,想来这杜家因为收养苏墨而拿了不少好处。
    灵枢往侧位一座,环顾了一圈屋子,夸赞道:“婶婶,你们家可真大!这些家具花了不少钱吧?你手边那件漆皮木箱,可是上好的红木,连城里都难寻这么好的木材。”
    张氏得意的拢了拢头发,摸着手边的漆皮木箱,道:“唐姑娘识货!这木箱是我夫君特地从外地买来的,上等红木,永不褪色,永不腐烂,还能保值。”
    “果然是好东西,我家以往想寻觅几件上好的红木家具都求不到呢。”灵枢一边说话,一边从衣袖摸出一块金锭递给张氏,“婶婶,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盘缠,路途遥远,带大件也嫌麻烦,所以特地去金铺让人将我的银票都还换了金锭,还请婶婶笑纳。”
    扎扎实实的一块金子,张氏笑逐颜开,握在手心里激动的发颤:“姑娘,你可真懂事。”
    灵枢微微一笑:“夫人待灵枢好,灵枢当然不会亏待夫人、人之所以为人,是有礼义廉耻,若受人恩惠不回馈,岂不如猪狗一般?若不回馈,反而倒打一耙,陷人于不义,便是禽@兽不如。”
    张氏刚拿了金子,这会高兴的嘴都合不拢,笑呵呵道:“我是粗人,听不明白这些个道理,也觉得姑娘说得有理、有理!”
    当夜熄了灯,张氏和夫君杜和谷窝在被里云雨,完事之后张氏提起了白日之事:“这位新来的唐姑娘明事理,说起话来条条是道。”说着就将白日收了灵枢金锭之事与夫君说了。她的夫君杜和谷读过几天书,一听完便炸毛了,骂道:“你这个傻愣子,无知妇孺!她明里夸你待她好,暗里骂你猪狗不如,你还觉得她好,觉得她明事理!”





     007 收网
    更新时间:2013…4…24 21:15:32 本章字数:2974

    张氏平日都唯丈夫的意思是从,杜如谷破口大骂,她却还是没想转来,云里雾里的问道:“老杜,你怎么知道她是在说我?我看姑娘挺听话,安排她和苏墨住也没说半句话,是不是你想多了?况且,咱们对苏墨好不好,她才来就知道啦?不可能啊!”
    杜如谷唾了一口,骂咧道:“你当着她的面让苏墨去砍柴,她还不知道苏墨在咱们家过得怎样?当别人都和你一样蠢?苏墨是苏家的大少爷,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身份尊贵,要是放在大宅门里,那是使唤别人的角色,现在给咱家砍柴烧水,她能不察觉你待苏墨不好吗?她就是说你对苏墨不好,还受苏家的恩惠,是猪狗不如!”
    张氏被他说得傻了眼,呆了半天才想转过来,顿时气得直咬牙,咒骂道:“那个小杂种,敢当着我的面骂我,亏得我刚才还特地给她烧热水让她洗身子,早知道就该让她冲凉水,冷死她!”
    杜如谷白了一眼张氏:“你想做什么?她可不是哑巴,一状告到苏家,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管她是谁,既然来了我杜家,就由我杜家做主。况且,苏家哪还会管他们?苏家都有一年没派人来看过苏墨了,来也只来个小婢女锦娘。唐灵枢还不是苏家的人,他们哪会管。”这么些年来,张氏因为苏家对苏墨的怠慢而愈发肆无忌惮,对灵枢自然也毫无客气。她愈想白日灵枢对她笑脸相迎就愈发生气,那么小的姑娘,居然还会表面一套暗地一套,出言讥讽她,要是不给点颜色,怕是日后在杜家管不住她!
    张氏猛然想起白日灵枢送她的礼,一骨碌从床上翻身下地,摸着黑在衣襟里摸摸索索,掏出金锭,又返回床上,将金锭递给杜如谷:“老杜,白日我听那丫头说,她把盘缠都换成了金子,你看她给我的金锭,也是货真价实!我估计,她手上还有不少盘缠!咱们不如就趁着今夜把她的盘缠都给……只要她手里没银子,她想去苏府都雇不到马车,看她还能怎么神气?”
    “偷?”杜如谷心里咯噔一跳,这么个小村落,偷东西败露的话,名声可就……
    可是低头看见张氏手里那颗明晃晃的金子,他终于下定决心:“好!他们就俩小孩,实在不行,就把他们给……”
    灵枢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神清气爽的回到张氏给她安排的房间。
    这间房大不过十平米,走上几步就到顶,陈设只有一张单薄的木板床,和放农具用的架子,看起来简陋的要命,比起外面房间的布置差得远。整个房间唯一的亮点就是东面墙上有一个天窗,位置开的不错,透风透光,既能让月色照入屋子,又能通风散气。
    换了一袭粗布青衣的苏墨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他侧着身子睡在里面,背对灵枢,身上盖着几件单薄的衣物。
    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就放在床的外侧,他将半边位置和被子都留给她了。
    灵枢心中一暖,苏墨虽然冷冷的,却是相当细心的人。
    今天在杜家和杜家人短短的相处,灵枢也对他们有所了解:虚伪欺人的张氏,当着锦娘的面对苏墨和善,转脸就让他去竹林里捡柴。晚间吃饭时灵枢又和她的丈夫杜如谷、儿子杜辉见了面,那两个人也对苏墨随意使唤,烧饭烧菜、打扫清洗都是苏墨一个人的事,他们只要翘着二郎腿指指点点就行,他们家哪里是在招待客人,简直是多了个长工嘛!
    灵枢看明白了,杜家人拿了苏家人的好处,修房子买地,过上比村里农家好得多的生活,非但没有对苏家人感激,反而让苏墨给他们干苦活,欺的就是苏墨口不能言。
    欺负弱者,可恶;欺负的还是一个哑巴,更是可恶至极!
    这一家子的奇葩,不让他们长点教训怎么行?
    灵枢在床边徘徊几圈,四处看着,很快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巨大的蛇皮口袋,里面一股子臭味,恐怕是苏墨平日用来装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用。
    她把袋口折起来用绳子把袋口一圈串起,用一根长杆撑住,做成一个简易的捕鸟网,长杆呈曲线绷紧弯曲,像是一把弓,就压在天窗正下方的位置,这样一个简单的捕人网就做成了。
    光凭这个还不够,她又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捕鼠夹,就摆在捕鸟网的边上,隐藏在阴影里。
    然后偷偷去厨房寻了根手腕粗的擀面杖放在床头伸手就能摸到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灵枢才吹灭灯烛,翻身上床,盖上被子,背对着苏墨入眠。
    白日她已经将一份金灿灿的诱饵送出,这个诱饵能否奏效,就看今夜。
    这一夜,灵枢睡得并不熟,她脑中时刻绷紧着一根神经,所以当耳边响起一声微弱的惊叫声之时,她立即从睡梦中惊醒,操起枕边的擀面杖,从床上爬起。
    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在床边不远的位置手忙脚乱。
    他从窗口跳下来之后碰到了灵枢设计的弓,被从天而降的蛇皮袋套住后吓了一跳,发出了一声惊呼,还以为是被人套住了。本来挣脱蛇皮袋也还能逃脱,偏生被袋子里的气味给呛住,慌乱之中他的脚又踩着了地上的老鼠夹,这下终于是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脚在地上跳来跳去。
    灵枢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边,抡起擀面杖就是一记重锤,正中男人的命根子。
    男人惨叫一声,脚也顾不上了,软趴趴的往地上躺去,双手捂着命根子啊啊直叫。
    命根子被重伤,他完全丧失反抗能力,灵枢确认无恙,这才借着月色来打量他。
    上半身被蛇皮袋罩住,下半身穿着长裤,是个男人,——杜如谷。灵枢迅速做出了判断,冷笑一声,果然一块金子不能满足这贪心的一家人,她送出一块金锭,他们岂会不来偷其他的金锭?





     008 窝里斗
    更新时间:2013…4…24 21:15:33 本章字数:3216

    贪心不足蛇吞象,今儿不给你们留个教训,改日岂不是要欺到我头上来?灵枢一不做二不休,抡起擀面杖对着黑影又是一顿锤,每一下都又狠又准的打在他的关节上。
    杜如谷被打的快散了架,他还没弄清是什么状况,嘴里悲惨又惊慌的大喊大叫:“住手……住手,别打啦,别打啦!姑奶奶,饶了我!”
    杜如谷的惨叫声划破了夜空的平静,屋内屋外都传出了些动静,床榻上的苏墨也翻了个身,微微撑开眼帘,一双清澈如水的黑眸紧紧望着眼前的一幕,薄薄的唇微微一抿,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那双冰冷的眸子似乎也有了些温度,久久的停留在灵枢身上。
    在隔壁屋子等着好消息的张氏听到动静越来越响,满怀期待的心立马沉到了水底里,猜到恐怕杜如谷出了问题,却还想强作镇定,指望杜如谷能顺利脱逃,好将这件事掩盖过去。可惜耳边传来的吵闹声愈演愈烈,窗外还有邻里走动谈话之声也传了进来,她才慌了神。
    这些年,他们俩口子替苏家人养着苏墨,从苏家拿了很多好处,光是新起的这三间屋子,村里就有不少人家羡慕不已。若是被人知道他们俩口子偷苏家人的东西,邻里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是七嘴八舌传到苏家人的耳朵里,他们岂不是会失去这个牟利的特权?
    她越想越慌,一骨碌跑到灵枢的房间来看情况。
    她的儿子杜辉也站在灵枢的房门口,看见她,忙问道:“娘,里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开门看看不就知道了!”张氏心急如焚,径直一脚踢开房门,大声,“苏少爷,唐姑娘,怎么啦?”
    灵枢还持着擀面杖保持着挥棒球的姿势站着,地上的人还在不断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张氏只往地上扫了一眼,脸刷的脸白了,血色掉的干干净净。
    灵枢回头看着张氏和杜辉,呆愣一刹那后惊慌的丢下擀面杖,一把扑到张氏怀里,发着抖大声道:“有贼……婶婶,有贼!我怕!婶婶救我!”
    “别大声叫!你怎的知道是贼?别张口就乱说话!”
    张氏连忙伸手来掩灵枢的嘴,窗外就有人影晃动,若是传到别人耳中可如何是好?她脑中其实混乱不堪,丈夫是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灵枢是个小孩,怎么反而丈夫会被打?刚才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灵枢瑟瑟的低下了头,小声嗫嚅:“婶婶,半夜三更从窗口偷摸进我的房间,不是贼,会是什么人?”
    张氏张了张嘴,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只能支支吾吾:“反正……也许……”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大半夜跑进咱们家,还是走的天窗,不是贼是什么?”
    说话的是张氏的宝贝儿子杜辉,杜辉今年十六岁,个子却比苏墨还要矮一些,人倒是长的老老实实,皮肤黑黑的。他说这话时眼睛直勾勾盯着灵枢,显然是在帮灵枢说话。
    有他的插话,张氏更加无法辩解,看着地上的杜如谷都傻掉了,上前去拉起丈夫也不是,不管也不是。
    灵枢看着她为难的模样心底直发笑,这一番打她都拿捏着分寸,虽不至于杜如谷丧命,也够他在床上躺个十天八天好好反思了。这夫妻俩狼狈为奸的欺负苏墨和她,这次教训也够他们受了。
    场面一下沉默了下来,杜辉还是直直的盯着灵枢,白日灵枢刚到杜家时穿着土气,风尘仆仆,脸上神情冷冷,杜辉也懒得多看她一眼,没想到她洗干净、换了衣裳,肤白如雪、面若桃花,更别说此时因为惊吓,在月色下翦水双瞳盈盈一脉,透着一股子让人抗拒不了的娇柔,让他禁不住怦然心动!
    杜辉身体里的雄性激素蹭蹭的往上冒,一阵热血涌上头,一个箭步奔到灵枢面前,大声道:“唐姑娘,别怕!有我在呢!”
    灵枢惊讶的瞧了他一眼,没明白他什么意思,这个眼神对于杜辉来说却是莫大的鼓励,他立马又抡起擀面杖,几步冲上去对着地上的杜如谷一顿乱锤,骂道:“你好大胆!竟敢到我家来偷东西,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灵枢吓了一跳,看他锤的又卖力又发狠,似乎比她还痛恨这个“贼”。
    张氏气的七窍生烟,急忙拉儿子:“辉儿!辉儿,你别、别打了!”
    杜辉奇怪道:“娘,他敢来咱们家偷东西,咱们要不给他长长教训,下回他还来!”
    一边说,一边又使劲踹了那人几脚。
    灵枢看他这几脚踹的极为发狠,心里默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儿子打老子,善哉善哉!
    方才被灵枢打了,杜如谷还能哼哼几声,现在彻底没动静,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这时,窗外的议论声愈发响亮,张氏关紧门窗,喝道:“儿,你还不看看究竟是谁,再打下去人都要打死了!我们家可担不起人命官司!”
    杜辉想起这回事,这才住手,把上半身被蛇皮袋套住的人给放了出来。
    杜如谷脸上也挨了几棍,五颜六色煞是吓人,借着月色,杜辉看了半天,突然大惊失色,声音都发抖了:“爹爹?怎么、怎么会是爹爹?”
    杜如谷的嘴角汩汩的冒着血水,彻底昏死。
    张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尖叫一声扑到杜如谷身上,大哭起来:“夫君!夫君!你醒醒……”
    杜辉没搞清状况,茫然道:“爹爹,爹爹怎么会是贼?”
    张氏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灵枢发飙:“你这个小贱人!你竟敢打我夫君,看我不抽死你!”
    说着就要来抽灵枢,杜辉一把拦在灵枢面前,急道:“娘,不能怪唐姑娘,她也只是打贼!爹大半夜的穿着黑衣在唐姑娘房里,换做是我我也会打,这怎么能怪唐姑娘呢?”
    杜辉拦在前,灵枢立马怯生生的躲在他身后去了,强忍着笑意道:“对不起,杜夫人,我真以为是贼,若我知道是杜伯伯,绝不敢打他……”





     009 正骨之术
    更新时间:2013…4…24 21:15:33 本章字数:3329

    张氏虽是个大字不识的农妇,却不蠢笨,丈夫牛高马大,又经常干农活,怎么会还打不过小姑娘?定是这贱蹄子提前用了什么机关,使诈把丈夫骗了!她恼羞的还要来抽灵枢,可是被杜辉死死拦着,杜辉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看着灵枢在面前晃来晃去又够不着,急的怒火攻心,满脸通红,破口大骂:“小兔崽子,白养你了!你爹被她打了,你还偏帮外人,要气死老娘吗!”
    杜辉硬着脖子道:“娘,街坊邻居都在外头听着,你这是在闹什么劲?”
    张氏一下被点住了死穴,虽然关着门窗,外面肯定聚满了人!她只能气鼓鼓的瘪了嘴,低声咒骂:“小兔崽子,还没讨媳妇就帮着外人,是要遭雷劈的!”
    灵枢看着这一家人互相攻击,心里暗自好笑,又将视线转去地上的人身上:“杜伯伯他……”
    杜辉想起被冷落在一边的父亲:“我倒忘了最要紧的事!我去请大夫来给爹看看,娘,你可不许再欺负唐姑娘。外面乡亲们都看着啊。”
    张氏不耐烦道:“知道了!”
    杜辉叮嘱再三才离开家门,灵枢就在床沿边上坐着,瞄着张氏气急败坏又拿她无可奈何的表情。
    杜辉很快跑回来,道:“大夫说太晚不出诊,还是儿子背爹去吧!”
    落霞村整个村庄仅有一位许大夫。许大夫平日收诊金不贵,可是夜里让他出诊不同,夜里一般是急症,如果不让他去看病,就只有去隔壁的村庄请大夫,那一来一回的三个时辰,所以夜里请许大夫看病,诊金都是要的天价,对方还不得不给。若是请他出诊,就更加了,得有够分量的东西。
    “他身上恐有骨折和多处内腔出血,你的搬动可能会让他立即死亡。”灵枢淡淡道。
    这么一路奔去大夫家,杜如谷的命真会没了,她虽对这一家人非好感,还不至于让他死。
    杜辉都把杜如谷背上了后背,听灵枢这么说不禁打了个寒战,也不敢再轻举妄动:“那怎么办才好?总不能让爹爹在这里躺着等天亮吧!”
    他求助的目光递向张氏,张氏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丈夫,咬牙:“你拿着这个去请许大夫!”
    灵枢一看,她把白日送给她的金锭拿出来了,还真是下血本。
    杜辉欢喜的接了金锭,把父亲放到隔壁屋的床榻上,跑出家门。
    张氏满脸痛苦的坐在床沿边上,不知是为生死未卜的丈夫,还是为她的金子。
    许大夫很快背着医药箱、带着药童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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