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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门逃妾-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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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98章 死因

  马一进入树林,便能感觉道路不平,春晓的身子会不时左歪右歪,还会向后仰撞到龚炎则,春晓尽量向前倾,但因夹不住马肚子还是会如此。龚炎则看的有趣,故意在她靠过来时收一收拦在她腰上的手臂,鼻息扫过她发顶,就见她双颊泛红。
  龚炎则贴到她面颊蹭了蹭,春晓的脸就更热了,白净纤巧的耳垂也似粉肉儿,诱的他恨不得一口吞下去,故意摸摸搓搓的在耳垂边转悠,春晓只好不住的躲,躲来躲去没法子,一头滚进他怀里,让他只能亲到发顶。
  龚炎则大笑:“小机灵,等回府,看爷怎么整治你。”
  春晓却娇喘着咬牙,心道:逼的人只能往怀里钻,真是个色胚!
  两人来到山脚下,就见福海与一众随从都在,几人生了火围坐,不时说着话,有人听见林子里的动静,垫脚张望,忙招呼众人起身。
  龚炎则近前下马,福海接过缰绳,见三爷亲自接住春晓落地,又弯腰要背春晓上山,不由与几个随从都低下头去,随后大伙跟着上了石阶。
  这是龚炎则第二回背她,可那回她无知无觉,这回再趴在男人宽厚的背上,便觉浑身不自在,小声在龚炎则脑后说:“婢妾自己能行的,三爷还是放下婢妾吧。偿”
  龚炎则却似没听见,兜着她的手臂还故意掂了掂,惹的春晓一阵惊呼,再不敢多说什么了。
  一行进了山门,有小道士过来说:“徐道长请二位贵客过去。”
  徐道长便是崇清观的观主,龚炎则肃着脸应下,与春晓同往后面的寮房去,到地方就见迎面墙上一副元始天尊图,下设香案,白瓷净香炉内燃着香,两旁有贡果,地上铺着八卦纹样蒲团,徐道长似才从蒲团上起身,就立在那,施礼道:“无量天尊,两位回来的刚刚好。”
  “哦?”龚炎则沉声问:“道长如何这样说?”
  徐道长一副团脸,笑容和气,眉梢有两缕长眉,看人时目光极亮,有六十几岁年纪,说话的语气慢悠悠的,道:“贫道为这位檀越找到了这个。”就见手心里托了一样东西,绣花针一样,却没有针孔,一端戴了个帽儿,倒似铆钉,却也太精致了些。
  “这是?……”龚炎则与春晓都看着那物,龚炎则抬头问起。
  徐道长道:“这个物件叫做小叶钉,檀越因魂轻体沉,附它不住,才会沉睡难醒。”转而看向春晓:“檀越是否在昏睡之际听的见周围动静?”
  春晓忙点头,“谁来谁走做什么,都能听得见。”
  徐道长点头,笑道:“并非大碍,将这枚小叶钉戴在身上即可。”
  春晓闻言如获至宝,双手捧在手里,欢喜的什么似的。龚炎则也不再肃着脸,但眼底还有些担忧,对春晓道:“你回屋收拾一下行装,我这里还要谢谢徐道长。”春晓不疑有他,向徐道长施礼,才要出去,就听徐道长说:“今日贫道有一句话送给檀越。”
  春晓忙郑重端立,洗耳恭听。
  徐道长依旧和气的笑着:“贫道要说的是民间一句俗语: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檀越要记住,善始善终。”
  春晓一时想不大明白,却还是恭敬的施礼,而后退出了屋子。
  待她一走,龚炎则笑着多谢徐道长,并问他送给春晓那两句话的意思,徐道长只说将来有一日会明白。随后两人又说了些别的,龚炎则道:“此番有缘得遇徐道长这样的真神,正好有一迷题向道长求解。还是几年前,我一个兄弟与我说起的,困惑多年了。”
  徐道长来了兴趣,忙问:“何种迷题?”
  “我那兄弟与我说,曾在睡梦之中见过一些人去过一些地方,这倒没什么,梦境陆离,不足为奇。只古怪的是,后来他路过梦境之地,竟然真的遇见其人其事,不由惊慌,也曾问过许多自称看破天机之人,却是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他却皆不肯信,几年来一直迷惑。”
  徐道长一怔,慢慢锁了眉头,想了又想,沉声道:“他之遭遇,显见是魂飞离体了,倒也不算稀罕事,只一回两回不当事,倘若经常如此,怕有性命之忧。”
  龚炎则脸色一变,道:“倒是不曾听他说再有相类事情发生,敢问道长破解之法,也好回去与他说起,不至于吓到他。”
  “得其果,寻其源。要知道他为何离魂,才能寻到相应的法子应对。”徐道长慢慢说道:“离魂有许多缘由,但大致分为三种。一种是外因,有东西勾他出来,让其被迫离魂;再有一种是主动离魂,就是他想去做平时不敢或不能做的事,睡梦中便要去做;贫道说的这两种都是不知自己离魂而离魂;唯有最后一种颇为麻烦,乃是……”
  “什么人?”龚炎则一身武艺,比常人耳聪目明,见门上晃过黑影,立时走过去将门推开寻望,却听一声尖啸,这几天跑的没影的鹰隼在低空盘旋,想必门上投下的黑影是它所致。龚炎则瞪了那畜生一眼,将门关好。
  以此同时,藏在拐角的春晓长长吐出一口气,死死盯着那门许久,到底不敢再去偷听,且龚炎则也要出来了,只得皱眉离开,心里暗暗想着:徐道长说的三种,我只听来两种,主动离魂这种事不用想,肯定不对,但第一种也不太合情理,最起码,她是知道自己离魂的。可惜没听来第三种,这个徐道长也是,说话如此之慢,愁死个人。
  春晓回到住处,行礼已经被福海收整过了,她便坐下喝水,才倒出一碗就听门响,龚炎则迈进门来。春晓暗道好险,忙起身问:“徐道长与你说什么了?”
  龚炎则面色如常,将桌上的茶碗端起,送到嘴边皱了眉:“太烫,你几时倒的。”
  春晓暗惊,低了头道:“方才倒的,婢妾不是很渴,只想着润润喉。三爷要喝,婢妾把茶碗端去窗口凉一凉。”
  余光里瞥见龚炎则点头,忙起身,端了茶碗走去窗边,在窗边静默了片刻才转回身,心道:别因心急露出破绽来。
  “你站那里做什么,真个要等水凉啊,呆瓜,过来,爷有话与你说。”龚炎则洗手净面,倒不曾换衣裳,正要坐下,抬头见她傻站着。
  春晓假装摸了摸茶碗,道:“还有些热呢。”这才走去龚炎则身边,望着他,等他说什么。
  龚炎则瞅了她一眼,身子向后仰,手臂伸过来将春晓拽到胸前,搂着道:“等回了府,你也别说被卖不被卖的,只说与爷出来逛了一圈。”
  春晓怔了怔,唇边带出讥讽,自己被卖这一回,着实不光彩,只怕以后少不得听人说三道四了,龚炎则这么说无非掩耳盗铃。
  龚炎则听不见她应声,用手拍了拍她脸颊,“听见没有?”
  “嗯。”春晓轻轻应了,
  龚炎则仰躺着,却似能看到她的表情,轻轻悠悠的道:“你也不须烦心,没人敢多嘴多舌的。”
  春晓已经懒的应声了,人都是百种面孔,滚轴般的舌头,龚三爷再有威势,也架不住人家背地里说呀。只她这样想,却在回到沥镇后,被惊吓了一番,也彻底信了龚炎则的话,没人敢多嘴多舌……。
  ……
  路上再无事逗留,顺风顺水的在八丨九日后,龚炎则几人终于回到沥镇,在城门口遇到同样脚程的福泉,只与平日见他不一样,就见此时他扛着一根婴孩儿手腕粗的圆木,那只鹰隼用尖锐的爪子抓在上面,嘴巴不时戳戳身上的羽毛。
  龚炎则忍不住笑:“猴儿,你是要离了爷改行杂耍卖技去不成?”
  福泉苦着脸,凄凄惨惨的道:“爷饶了小的吧,小的一刻都不想与这畜生一处呆着了,说来也是奇了,往常它飞去爷那里,无事是不会飞回来的,这回却是来来回回周转,不知它犯的什么病,可把小的折腾够呛。”
  福海却调侃道:“说不定它心里是惦记哥哥,两头放不下,才来回转呢。”
  “去你的!”福泉恶狠狠的呸了声,把龚炎则几人乐的不行。
  春晓也跟着笑了笑,透过面纱看那鹰隼,不知是不是鸟儿都是灵敏的,立时也看向她,圆圆的眼睛锐光闪动,忽地自头顶延伸后脊梁炸起毛来,慌不择路的猛地飞去天上了。
  “诶?”福泉肩头一轻,回头就见鸟飞了,随即恨恨地跺脚:“没良心的小畜生,回来时一下都不飞,害我扛个木头惹了一路围观,如今到地方了它倒飞了,欺人太甚!”
  “哈哈……”众人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
  春晓却没笑,仰头看那鸟儿,若有所思起来。都说万物有灵,如今倒是信了,那鸟儿该是能看见肉丨身里的她吧。
  众人进了城,龚炎则便不在车厢里坐,而是出去骑马,他方一出现在街上,许多人便自觉让路,原是沥镇这个地方,三爷的名号太响亮。更有一些大胆的女子,帕子捂着半张脸,只把一双美目往龚炎则身上抛,龚炎则亦不觉得什么,时而会对容貌好的笑上一笑。
  春晓也不去押酸吃醋,悄悄挑了帘子往外张望着市井热闹,看着看着,就见车子往一处巷子里拐,那巷子狭小,只容一辆马车通过,走至中间,迎头与要出去的马车相对,龚炎则叫人上前去问谁家的,让他们从后方的巷子口退出去。
  随从回禀道:“爷,是周家外嫁的二姑娘,正要回去。”
  “让她退出去。”龚炎则随意道。
  随从道:“二姑娘说想见见爷,还说爷若不见,她就在巷子里闹起来,怕谁脸上都没光。”
  龚炎则这才动了动眉梢,可也不见怎么在乎,冷笑道:“你去说,甭管是混浊不知事的滚刀肉,还是那不要命的,爷见的多了,她要闹便闹,爷没什么亏她的。”
  随从立时回去说了。
  没一会儿,那马车非但没退出去,还自车里走下来个女子,看样貌二十多岁,正是芍药怒放之际,眉眼间有些周姨娘的影子,却更娇媚许多,脸上妆容也匀的鲜丽,头上身上珠环玉绕,走起路来袅袅多姿,径直朝龚炎则来了。
  龚炎则微微一怔,没料到闺阁女子会抛头露面。
  那女子到近前,也不施礼,极大胆的抬头盯着龚炎则,直到龚炎则皱眉,她鄙夷一笑:“龚三爷许是不记得妾了,妾却记得三爷,一年前三爷来家里与父母在堂上吃茶,妾与三妹、四妹躲在屏风后偷看,当时就觉三爷仪表非凡、俊美异常,妾那三妹自此一颗芳心全在三爷身上。如今再看,三爷容颜依旧,妾那三妹却死于非命,孤零零连府上祖坟都进不去。”说罢错看目光,朝后面马车看了眼,眼中迸出恨意,又道:“三爷不愧是风流人物,死一房妾全不当回事,自有美人作陪,却不知车里是哪位?倒是比三妹会讨您欢心。”
  春晓听这话里刀光剑影的,不由诧异,不曾想到龚三爷还有被女人这般说的时候,伸手挑帘子往外看去,见是一美人,更觉诧异,再想去看龚炎则,却是他端坐马上正背着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就听龚炎则道:“周氏生死都是太师府的人,无须他人置喙。”
  “呸!即你这么说,如何连块埋的地方都不给?”周二姑娘气息不稳的尖叫道。
  听到此处,春晓惊诧的撩起帘子,问正在说话的两人:“周姨奶奶没了?什么时候?得的什么病?三爷您知道?”
  因是在车厢里,她并不曾戴着帷帽,叫周二姑娘看个真切,不由倒吸凉气,心道:如此倾城容貌,怪不得我那三妹折在此女手里,龚炎则是出名的好色之徒,如今看并不为怪了。只此女也太歹毒了些,连个姨娘都还不是,却使出狠辣手段勾的龚三爷害死三妹,两个畜生,一对狗男女!
  龚炎则闻声回头,冷声呵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还不滚回车里去!”实则骂的周二姑娘。
  春晓却急着要问周氏的事,并不做他想,只缩了缩脖子,还欲再问,就见周二姑娘呵呵一笑,竖着眼厉声道:“装什么才知情,不正是被你这***狐狸害死的!如今又来我家扮宽仁,装大度,呸,早晚有一日,比你美貌年轻的得了男人的宠,叫你也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龚炎则徒然暴喝,“把这个疯婆子拖走!”
  跟着龚炎则出来的都是男子,半路买的丫头进城时已经先打发回太师府了,如今听得三爷吩咐,福泉、福海两个少年硬着头皮过去拖拽周二姑娘。
  因着男女有别,两人不敢过分拉扯,不想那周二姑娘泼辣的过了,竟不惧这许多男子,掐着腰大喊:“看哪个敢碰我,我又不是你们太师府的人,更不是龚三爷的小妾,谁敢!?”
  春晓虽想问清周氏的事,但看周氏的姐姐如此能折腾,也是傻眼,忙招手叫福海过来,福海一脸的冷汗跑过来,春晓道:“赶紧去叫她家里人出来,这么闹,她父母面上也不好看。”
  福海顿时点头,溜着墙根儿往周家去了。周家曾是耕读门户,祖父、曾祖父都是读书人,曾祖父还是三甲同进士出身,如今这辈儿只念出个秀才,特别是周氏的父亲,早就弃文从商了,周氏小时候就认得西洋钟表,也是因着父亲养了条船,常在海上贸易。
  福海拍门进去,就有人喊他海爷,可把福海乐坏了,这是认识的,忙道:“你家二姑娘在我们爷面前撒泼呢,赶紧的去人,把人拽回来,在外面这样闹,街坊四邻要怎么说?我们爷是爷们,倒不觉什么,二姑娘还要不要做人了?回了婆家又怎么说?”
  “啊?”门上的下人都愣住了,赶紧的一面叫人去与老爷说,一面招呼婆子出去劝二姑娘。
  很快,里面疾步奔来个中年男人,穿的褚色夹棉缎子长衫,头戴软帽,见了福海就是一抱拳,“都是小女糊涂,还请三爷消消气,往我这寒舍坐一坐,吃杯茶。”
  福海连忙侧身躲了,不受他的礼,脸色却摆的极冷,道:“周老爷家的二姑娘真是厉害人物,把三爷拦在路中间骂,可见老爷夫人最娇惯的便是这位,也就是老爷与三爷是相熟的人家,不然哪个能被人骂到鼻子上了还客客气气的,更别论我们爷的脾气,早就该将衣裳扒了丢出去现世解气!”
  周老爷听的额头冷汗珠子滴滴答答往下掉,伸手从袖子里褪出一个荷包,殷切的塞到福海手里,急道:“海爷可千万在三爷面前说一说,那丫头嫁出去后脾气越发的不像话,三爷真若气狠了,就是打杀了她也无碍,她婆家不顶事的。”
  福海看着手里的银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知道周老爷重利轻别离,只不想连亲生女儿也不放在心上,怪不得当日为了讨好三爷把周姨娘送过去,不想想,以周家今时今日的势头,女儿嫁个小官或是殷实人家正合适,何必上杆子给人做小呢。
  外头巷子里声音渐渐小了,不多时,有马车从门前倒退着出去,正是周二姑娘坐的,福海只想是被婆子劝回婆家了。却不知道周二姑娘是被两个婆子箍住了身子堵住了嘴,拖回车上,亲自押送离开的。
  不一时,春晓的马车进了周家,龚炎则亲自扶了她下车,行到二门处,春晓被等在二门的一众女眷接了,龚炎则转头与周老爷说话。
  不说周老爷见龚炎则一味献媚讨好,只说春晓与周氏的母亲和几个伯娘、婶婶见面,亦是众星捧月,周氏婶娘道:“老太太近来身子不好,不能见你,正说自己个不中用呢。特特的叫人送来果子糕,也不知合不合你口味,快请尝尝。”
  春晓道谢,却说才在路上吃过饭,还不觉饿,并没有吃。
  屋里一静,婶娘干巴巴笑道:“那请吃茶。”
  春晓点头,边吃茶边在心里犯嘀咕:方才周氏二姐说我害死周氏,现下这一家子神色也不对。周太太始终微低着头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大伯娘面无表情,肃穆的似庙里的泥胎菩萨,其余两个婶娘和三个嫂嫂更是只闷头吃茶,似怕被人为难似的。
  春晓想不出头绪,也不知怎么提周氏死亡的事,毕竟眼前的人都太古怪。
  她不问却有人提,一直招呼她的婶娘突然道:“我们家小三儿也是没福气,一场病撒手走了,以后不能再侍候三爷,也不能与俞姑娘这样好性子的人做姐妹了,唉,这都是命!……”
  春晓闻言忙放下茶碗,打听:“姨奶奶得的什么病?”
  婶娘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就是风寒,都是想不到的事。”

  ☆、第99章 看戏与作戏

  倘就是风寒,如何周氏二姐咬牙切齿的说是我害的?
  春晓垂着眼帘没言语,待吃了几口茶,就听婶娘抹开话头说起衣裳料子,可着劲儿的夸春晓身上穿的好,还上手摸了两把:“这料子滑的,不亏是江南的东西,就是精细。这花样子绣的也好。”转头招呼其他人,“平日见的都是兰花配个兰草啊,彩蝶一类的,第一次见兰花配流水的,真真是雅致的紧。”
  大伯娘看都没往春晓这里看一眼,周太太仍旧把玩着晚上的玉镯子,那几个婶娘、嫂嫂也倒是捧场,干巴巴笑过便罢。只把活泛气氛的这位婶娘撂的没了脾气,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
  幸得这时外头进来三个姑娘,就似死水里放入了摆尾的鱼儿,荡起一丝涟漪。那婶娘忙笑道:“快来,见过俞姑娘。”又对春晓道:“这是我们府上三位姑娘。”指着瓜子脸丹凤眼的道:“这是四姑娘怜儿。偿”
  怜儿与春晓互相施礼,就去周太太旁边坐了,该是周姨娘的胞妹。
  婶娘又指另外两个面容清秀的姑娘:“这两个是五姑娘、八姑娘。”
  春晓就见两个姑娘笔直去寻那两个婶娘,便知是一家子骨肉。
  几个姑娘进来纷纷打量春晓,怜儿更是一双眼珠子都要黏在春晓身上,若不是周太太推了碟子糕点过去,她还在失神。怜儿收回目光,与周太太对着看了一回,但见周太太脸上淡淡的,怜儿却已经咬紧了下唇。
  婶娘在一边看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很快又笑眼盈盈,与春晓道:“姑娘陪三爷去了江南不在沥镇,许是不知道,咱们沥镇里发生了件大事……”
  “俞姑娘真个陪三爷去江南了?”那婶娘正要说些趣事,却被怜儿将话头截了去,就见怜儿目光带出几分傲气和不信。
  春晓笑容浅浅,道:“我也分不清哪里是江南,只见那里的人都穿的春秋的衣裳,那里街市上鲜见骑马的,大都骑驴子,我们爷的马从街市过,引得好些人瞧,也不知是瞧爷长的高大英俊与他们那的男子不同,还是瞧马来着。”说罢也觉这么损龚炎则很是舒爽,笑容真挚许多,看在旁人眼里,倒觉得她与龚三爷亲密非比寻常。
  在场的一众周家内眷齐齐向春晓看来,周太太神色更冷淡了,怜儿却是皱着脸拧着帕子,几位婶娘则有些惊诧,嫂嫂们更是互相对望着,还有那五姑娘、八姑娘更是流露出羡慕之色。
  忽然周太太起身,道:“我头有些疼,先回去了。”也不与春晓打招呼,拉着怜儿我就往外去。
  婶娘急忙站起来要说些打圆场的话,不想大伯娘也起了身,更是什么也不说的走了。
  “呵呵,都是药罐子,往常也不太出来见客,俞姑娘你千万别介意,咱们说到哪了?对,说三爷呢,三爷瞅着极有威势的人物,真想不出还有这样细心的地方,说是特特的寻道观求平安符,你们去的哪间道观?还是这一路走,你两个逛了个遍。”
  春晓觉得也没必要装笑脸了,人家都没给她好脸色,何必上杆子热乎?更何况是把她卖去烟花地的周姨奶奶家里,也难有结交的人物,便神色冷了下来,并不接那婶娘的话,手上抻了抻衣衫和袖口,站起身道:“麻烦与三爷知会一声,我身子乏了,问三爷什么时候回。”
  婶娘与其他几位也都站起来,婶娘道:“哪能坐这一会儿就走了,定要吃了晚饭再家去,俞姑娘若是累了便去我那里歇歇。”说罢不管春晓皱眉不乐意,硬是将人拽走了。
  春晓一离开,厅中几个女眷坐了回去,就听她们道:“颜色太耀眼了些,我看比宫里的娘娘不差什么了,难怪小三儿受冷落,放这么一位在后院,旁的女人还想着男人的边么?”
  “不受爷们待见的女人海了去了,也没见都去偷丨人,你们看二嫂那张脸,还当自己女儿死的冤呢。”
  “咦?婶娘,不是说暴毙吗?真个是三爷给……”
  “嘘,都闭嘴吧,二房里那些烂摊子事与咱们不相干,咱们只管盯着相公孩子读书才是正经。”
  “说的是。”
  ……
  春晓随婶娘去她院子,名为立春阁,牌匾上的字镌刻的有型遒劲,倒是难得一见,春晓不由立在下面看了一回,那婶娘自称许氏,颇为骄傲道:“这是我家夫君提的,总说少年轻狂,写的不好,我也不太懂,却没让人换下来了,一直挂在这里。”
  春晓道:“我也是看个热闹,就觉得写的干净利落,都说字如其人,想必叔父是个果决干练的性子。”
  这话谁不爱听?许氏乐的不行,却摆手说了许多自己夫君的小毛病,后来见春晓只客套的笑并不言语,才悻悻住了嘴。
  春晓在许氏这里坐了不足一盏茶的功夫,就听丫头来报少爷来了,为了避嫌,春晓与许氏打了招呼,带着个她们院里侍候的小丫头去园子里逛逛,后见有座凉亭,便不再走,在小丫头放的毡垫上坐了。
  小丫头七八岁年纪,没一会儿便站不住了,东倒西歪的靠在廊柱上,靠了会儿又说竹子太凉,想要回去加身衣裳,春晓面色不好的让她去了。
  说起来还是要有几代的贵门里奴才规矩好,如这小丫头在太师府,必不敢这样做。
  春晓又坐了会儿,眼见天边橘红,起身欲原路返回,寻了龚炎则出去。正走到拐角,就见远处小路上来的怜儿与一个十五六的少年,春晓不想与她们废话,便躲在原地没动,想着等人走过去了她再走。
  怜儿似与那少年在争执什么,待走近了就见泪流满面,被少年拉住手腕,两人说的话也清晰的传到春晓耳朵里。
  “你说的话管用吗?倘若能听你的,我又何苦去给人家做妾。”
  少年面皮涨的通红,道:“你明明知道你三姐暴毙是怎么一回事,还要去送死吗?你先别急,我爹这个月该是回航,等我爹回来,自然有人给你我做主。”
  怜儿却使劲抽了手腕子出来,带泪的眼却十分冷静:“你是你,我是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替我做的哪门子主?我爹……我爹在外头养了个小的,前阵子我娘才知道,那小妇还给我爹生了儿子,如今六岁了,我是没有亲兄弟的,如今三姐姐也不在了,二姐姐婆家指望不上,若我不嫁过去,谁还能替我娘撑腰,你也该明白,我爹最看重的就是生意,而别说在沥镇,就是半个京城的买卖也是龚三爷说的算,你说我爹怎么可能应你家亲事?”
  少年愣了一阵,突然大声道:“说这许多还不是你要嫁?贪慕虚荣的贱货!和你姐姐一样,你姐姐成亲了还偷丨人,你比你姐姐还厉害些,成亲前就被我摸遍亲遍,你就去给龚三爷戴绿帽子吧,小爷我不稀罕!”
  春晓听的傻了,周氏偷丨人的事竟是人尽皆知了?那龚炎则不可能不知道,就他的脾气知道了会怎样?难不成……。春晓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惊骇的想到,周氏大约真死在龚炎则手里!
  一想到成日里与自己亲亲我我的男人,会冷酷如斯,春晓忍不住整个人抖起来。
  要知道,周氏可是怀过他的孩子的,都说周氏得三爷信重,将内宅事务交到她手里,可想两人也有恩爱的光景,即便相敬如宾,还有一日夫妻百日恩之说,如何就凉薄成这样?那是条人命啊!
  春晓脑袋里如同装了纷乱的蜜蜂,嗡嗡嗡的搅得没心思再听怜儿与少年说什么。而怜儿那里才要呛声,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人击掌道:“精彩至极!”将怜儿与少年吓的魂不附体,怜儿忙躲到少年身后,那少年抬头去看,就见一身墨绿凤尾连枝锦缎长衫的男子铁青着脸踱步而来。与他一同出现的还有惨白着一张脸的许氏及被人捂着口鼻的周二老爷。
  周二老爷起初挣扎,这会儿也白着脸僵住了。
  随从赵福慢慢将手拿开,周二老爷似活了一口气,耸着肩膀深深吸了,两步迈到少年跟前,一把抓住少年的脖领子将人扯到一边,然后对着惊恐抬头望过来的怜儿就是一耳刮子,打的怜儿嗷的一声惨叫,顿时嘴里吐血。
  龚炎则冷笑着点头:“如此看,周二老爷的好意我是无福消受了。我看四姑娘正应该嫁给他。”目光扫向少年,说不出怎么凌厉,却让人觉得骨头缝里渗出凉意,那少年不敢看龚炎则,才低下头就听头顶那似随意的寒凉语气:“你救她一命,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言罢,在场几人的脖领后头都冒了寒气,狠狠哆嗦了身子。
  耳闻不如见面,此一回都看清了,眼前俊美的男人,可不是见了美人就走不动道的风流子,乃是杀人不眨眼的地狱阎罗!
  春晓直直的看着龚炎则,心中是何感想已不足为外人道。
  龚炎则似有所感,往春晓的方向看过去,见拐角一抹鹅黄羽缎兜帽,微一愣,随即皱眉,迈开步子就朝春晓走去,春晓背靠在墙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来,脸上白的吓人。
  “你在这做什么?”龚炎则一把握住她的手,入手冰凉,还不住的哆嗦,以为她是听了怜儿与少年的话不安,便将人搂住,贴着耳朵道:“知道怕了?以后看你还不敢尽心侍候爷,放心,那样的女人爷不会要。”
  春晓怔怔的抬头,难道在他眼里,女人只是争风吃醋?不是更应该看重人命?这一刻,她深深觉得,自己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龚炎则拉着春晓出来,周家人连抬都不敢抬头看一眼,龚炎则也连个眼风也不曾给周二老爷,带着春晓径直出了园子。
  周二老爷一心攀附龚炎则这棵大树不成,却是一个两个女儿往死里拖他后腿,气的周二老爷回房就与周太太一场撕打,骂她:“教的好女儿,都是做婊子的货色!”
  周太太哭爹喊娘扯着周老爷的袖子狠命哭:“谁家是卖女儿来着,女儿被人害死你不去管,倒来娘们屋里耍威风,好个认财不认亲的怂货!”
  “胡说什么?你女儿偷丨人,还有脸去和人家理论?你若觉得光彩你便去,别扯着我!”周二老爷一边往外扯袖子一边喘着气道。
  周太太却是不信,只道:“什么偷丨人?去他娘的狗屁,不过是想着我女儿碍了他爱妾的眼,如今弄死人不算,还不给块地方埋了,这是要叫我女儿死也做的孤魂野鬼呐!本是该去闹一场得个公道,也叫世人晓得他龚三爷就是个什么人,不想你竟鼓动着怜儿去做妾,死一个不算还要再搭进去一个,你这分明是拿刀剜我的心肝肉儿啊,待我死了,你好领那个狐狸精和野种进门!呸,周老二,告诉你,我好着呢,有我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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