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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不识君-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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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的伤好了吧?”
他轻轻嗯了一声。
见他没有大碍,书辞也就不再多问。随着鞭声响起,轱辘开始吱呀吱呀转动,她撩起帘子的一角,车窗外,小镇上的清晨撞入视线。
晨曦里,劳作的人们零零散散走在街上,那些神秘的图腾在阳光下分外清新,又分外诡异,熠熠生辉。
*
入秋了,一连三天都在下雨。
等回京城时,夹道里都是金黄的叶子,满目萧瑟。
书辞匆匆辞别了沈怿,几乎是跑着进家门的,彼时陈氏和言书月并几个丫头正围在一块热热闹闹地推牌九,乍然看到她回来还有点惊讶。
“阿辞,你不是跟着爹爹随驾狩猎去了么?”
陈氏颔首问:“你爹呢?没和你一块儿回来?”
书辞在人堆里找紫玉,“我提前回来的,老爹他应该还有几天……小紫不在?”
言书月朝院中努努嘴:“你瞧瞧是不是在喂雀儿。”
她忙风风火火地出去,前院后院找了个遍,终于逮到正在角落里偷闲的紫玉。
后者手里还捧着一把花生,一脸惊愕,甚至疑心是自己看花眼。
“小姐?!您怎么在这儿啊!”
书辞懒得解释,张口就问:“这些天你见着无名了吗?”
“无名?”她反应了下,“哦……那个戴面具的?他没来呀。”
“没来?”书辞咬着嘴唇,心中一沉,“怎么会没来呢……”
难道是他们的行程太快了,他还在路上么?
不应该啊,此前又是遇刺又是养伤的,他没道理比自己还慢……
她禁不住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也许,无名并未启程回京,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法回来。
因为伤得太重,所以动不了身……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书辞急忙又甩甩头。
不会的。
那几日找了这么久也没寻到他的踪迹,所以活着的希望也很大。
一定还活着……
紫玉捏着花生,在边上看着她的表情从忧虑到释然,又从释然到紧张,来来回回好几次转化,不禁试探性地问:“小姐,您没事儿吧?”
书辞轻叹了口气,摇头并不言语。
晚饭她吃得少,差不多从天刚黑起便坐到后门的台阶上,抱着膝盖朝巷口张望。
夜空里的明月越来越圆也越来越亮,在这样的季节里,连野猫都不愿出来,整个胡同安静得不像话。
不知道他家住何处,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除了无名两个字,她对他一无所知。
所以眼下能做的,只剩等了。
书辞将自己蜷缩在原地,抱着胳膊,颦眉望着地上细碎的尘土发呆。
她在门前守了好几日,沈怿站在拐角后的枣树下,就这么看了她好几日。
看她在那里坐到很晚,甚至子时过后,丑时末刻,困得只能靠在门边打盹,还在固执地等着。
沈怿好几次想现身,又很犹豫。
无名这个人,真的还有必要再出现么?
他分明能感觉得到她对肃亲王的疏离,无论自己如何努力,她所喜欢的,都不是那样的人,可是事情终会有坦白的一天,总不能一直瞒下去。
到那时该怎样收场?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一旦发现无名和沈怿是同一个人,她还会不会接受这样的自己?
想到此处,他靠在墙上,望天长叹。
这辈子再没有遇到比这更令他头疼的抉择了……
月明星稀。
暗淡的光透过树叶洒在青石板上,书辞正低头逗弄着那只野猫,看它翻出肚皮,两只爪子威胁般的对自己示威。
突然间,一道拉长的影子投射过来,慢慢逼近。
她的手顿住了,蹲在那里轻抬起头。
斑驳的树影下,银制面具在月光中一点点显露出来,斜长的眼眶后是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
书辞忽然就觉得,这一幕,这个人,像是本就该出现在这里似的。
一如很久前,他第一次站在这个巷子口的时候一样,和谐得让人忍不住轻叹……
她站起身把猫丢下,一步步小跑过去,沈怿放慢了步子,垂眸看着她脸上的神情,看着她靠近,刚要说话时,书辞却伸出手,一下子将他抱紧。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他心头叠起来的万重高楼,便瞬间轰然倾塌。
甚至想着,再瞒久一点,似乎也无妨。
书辞抱了一阵,从他怀中抽身,拉着衣袖上上下下的打量。
“你的伤好了吗?恢复得怎么样?感觉如何,还要不要紧?……怎么现在才回来?”
一口气问了那么多,他也无从答起,只淡笑着说没事了。
见沈怿安然无恙,全须全尾,书辞也着实松了口气。两人仍在台阶上并排坐了,她絮絮地讲述着在避暑山庄和途中发生的那些事,对他那样莽撞的行为心有余悸。
“这么做太危险了,山庄附近都有人把守,幸而是你运气好逃过一劫,若不小心被朝廷的亲军发现,可是会被砍头的。”
“其实这一次,肃亲王帮忙良多。”沈怿似乎完全没留心她的话。
书辞颔了颔首:“嗯,这倒是。”
“他还为你受了伤。”
书辞默然点头。
“有机会真该好好谢谢他。”
经他这么一提,书辞才想起来,自己这一路上光忧心无名的事去了,根本连句道谢的话都忘了说,是有些太没良心。
“……你说得对,的确要好好谢他。”她沉吟了片刻,“这样好了,明日我娘不在家……你早点来给我带些桂花。”
“桂花?”
“嗯,要新鲜摘的。”
第二日,还不到晚饭时间,书辞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把灵芝切片,人参洗净,莲藕去皮填上糯米,在锅里煮上一阵又浸泡在汤汁内。
沈怿拿着桂花敲开门时,她正把藕捞上来,喜滋滋地从他手里接过东西。
“你来得正好,我这边刚好收工。”
闻到她身上一股甜味,他不由好奇:“在做什么?”
“做糖藕。”书辞将桂花洗净,往糖藕间撒了一把,端出来给他尝,“你试试看,这个不会腻,我糖放得少。”
“你亲手做的?”
沈怿接过筷子,夹了一片,一口咬下去满齿清香。他不爱吃甜,不过正如她所说,藕片并不腻,吃着还凑合。
“怎么样?”说话间书辞已将羹汤盛入瓦罐里,仔细放在食盒当中,看着他时,眼里带了几分期盼。
沈怿细细嚼了嚼,“……还行。”
“好吃就好吃吧,什么叫还行……”她不满的嘀咕,把食盒小心盖上,“那你慢慢吃,我先出去了。”
见她要走,沈怿不免惊讶:“你去哪儿?”
“我去给王爷送羹汤,还有糖藕。”书辞理了理衣裳,抬脚便准备开门。
他手上骤然一滞,“你要去给王爷送羹汤?现在就去?”
“是啊。”书辞也夹了块藕片放到嘴里,“我想过了,人家身份那么高,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做汤是个心意,何况灵芝人参汤补气血养脾胃,对他的伤也有好处。”说完,又顿了顿,“这个桂花糯米藕也是补血润肺的,你多吃点。”
沈怿万万没料到她是如此打算,当即放下筷子,“此事不急于一时,明天再去也可以,眼下都这么晚了……”
“不晚,现在正是用饭的时候,刚刚合适。”书辞示意她手上的食盒,“这个人参汤我熬了很久的,等明日就不好喝了。”
“……”
他记得那支人参,想必是在镇子上,老大夫送她的。原说给言则补身,不想现在给他炖了汤。
书辞临行前还不忘叮嘱,“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后门吱呀一声关上,沈怿坐在原处,听到她脚步渐行渐远,料是出了巷子,于是飞快站起身,用上轻功,发足往王府跑。
第四十八章
王府隔鸣玉坊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书辞沿着正街走; 此刻天已黑下来,夜市上灯火通明; 行人熙攘。
就在她转头欣赏京城繁华的夜景时; 身后的房檐上有人踏着屋瓦疾行而过,速度之快,仿佛乘奔御风。
肃亲王府内; 张管事刚提着灯笼从账房里出来; 迎面便见得自家王爷疾步往这儿走,赶紧恭恭敬敬地立在一边儿。
“王……”
后半个字还在喉咙里; 只觉一阵风过去,再抬眼已没了人影。
酒足饭饱的高远正在和几个手下插科打诨,冷不丁瞧得沈怿气势汹汹走来,险些以为自己惹恼了他; 忙挺直背脊垂下头作严肃状。
沈怿压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砰的一声,伸手推开门; 伺候的侍女还没来得及掌灯,他已快步行至室内; 飞快换下衣袍; 束好头发。
“王爷,您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高远在门外试探性地问; “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沈怿把面具扔到床上,吩咐道:“等下言姑娘会来; 记得让她直接到书房找我。”
“言姑娘?”他一头雾水地看着他理了理袍子错身出去,不解地嘀咕,“这大半夜的,她来作甚么?”
话才说完,张管事就赶着往这边跑:“高大人,王爷呢?外边儿言姑娘求见。”
“……”高远抿了抿唇,指着东边方向,“书房里的,你不用去问了,领她过去便是。”
“诶。”
望着老张的背影,他边摇头边奇怪,“还真来了。”
沈怿这边刚坐下,便听到有人叩门,张管事探头道:“王爷,言姑娘到了。”
他忙取了本书随便翻两页,声音平淡,“进来。”
不多时,一串轻轻浅浅的脚步在他耳畔响起。
书辞提着食盒,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见沈怿看书看得聚精会神,一时又不敢贸然打搅。
等了半天未听到她说话,他抬眸瞧了一眼,这才放下书,清了清嗓子,“你来,有什么事么?”
书辞忙问过安,朝他颔首,“是这样的,前几日多亏王爷出手相助,我炖了灵芝人参汤给您补补身子。”
沈怿神色平静的哦了声,“既然你一番好意,那便盛一碗吧。”
书辞把食盒递给旁边的侍女,“这里头有桂花糖藕,也是补益气血的。”
侍女轻轻应了,将汤碗和碟子一一摆在沈怿面前。
汤尚还热着,他动勺子尝了一口,不咸不淡,味道刚刚好,但由于才跑了那一路现在喝着也没什么感觉。慢腾腾吃完了一碗,眼看手边还有碟糖藕,由于之前已经尝过了,现下着实不想再吃,但余光瞥见书辞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在打量他,于是只能强压住那股腻味一块接着一块用干净了。
见他貌似吃得有滋有味,书辞期待地问:“王爷,味道还成吧?”
沈怿接过手帕擦了擦嘴,给了一个不错的评价,“难得你有这份心。”
“您仗义相助,这点小事是我应该做的,您不嫌我做得难吃就好。”
侍女收好了食盒抵还给她,书辞道了声谢,看沈怿复拿起了书卷,也识相的欠了欠身,“那我便先告辞了,往后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差遣。”
他翻了一页书,漫不经心道:“嗯。”
视线里那抹月白色的衣裙退出了房门,脚步也渐渐飘远,沈怿从书卷后探头看了下,随即将书一丢,起身往卧房走。
高远和张管事还在院中站着,但见沈怿一个箭步跑回屋内,窸窸窣窣一阵响,又一个箭步推门往外跑。
两人随着他的动作齐刷刷转头,又齐刷刷回头,皆是一脸不解。
这么两边奔波,折腾了快一个时辰。
饶是沈怿轻功卓绝,转进言家后院时,气息也微微带喘。
他坐在桌边歇息,没多久书辞终于伸着懒腰回来。
“可算是应付完了。”她把食盒搁在一旁,看见装糖藕的碟子已空空如也,顺口问道,“厨房里还有剩的,你还吃么?”
“……不用了。”这甜腻腻的东西再吃一盘,他估计这个月都不会有食欲了。
“那喝碗灵芝人参汤吧,我特地给你留着的。”
“……”
说着她便拿着食盒走去厨房,不多时捧了个瓦罐出来,里面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汤羹香气。
“这个很补身,你之前也受了伤,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不能只给王爷一个人喝。”
书辞盛了满满一大碗递到他跟前,沈怿盯着那人参汤默了默,最终只得认命地接过来,举起勺子艰难地喝。
这顿汤羹宴吃完,他觉得整个人都好似脱了层皮,只悔恨自己当初不该多嘴说那几句要让她道谢的话……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月上中天,忙了一夜,两个人都各自疲惫地坐在台阶上休息,手边摆着壶清茶解渴。
书辞借着灯光瞧了他几眼,“你很热么?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东奔西跑了一晚上,能不热才怪,沈怿拿茶水漱了漱口,不动声色地点头,“是有些热。”
胡同里挂着灯笼,在淡淡的烛光映照下,他唇边的细汗愈发清晰。
“可能是喝了汤的缘故。”书辞摸出绢帕,凑上前去给他擦汗,“不过暖暖身子也好。”
那些水珠覆在修长的脖颈上,指尖划过时会留下一抹痕迹,他的喉结因她的动作而微微滚动,健壮的筋脉一上一下的收缩,书辞擦着擦着,手便不自觉停了下来。
她缓缓抬眼,面具后的那双黑眸,正静静地注视着她,清澈的眼底光华流转,目光何其温柔。
朦朦月色下,沈怿垂着眼睑,缓之又缓,慢之又慢地低首,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温软的鼻息轻喷在唇上,书辞嗅到他身上的气味,有浅淡的桂花香,还有男子温热阳刚的味道,很清晰。
她长睫轻颤,看着他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柔软,微凉,不温不火。
起初只是试探地抿了抿,酥麻的感觉随着他的呼吸缠绕至全身,他微微启唇,将她唇瓣含住,时轻时重地辗转吮吸。
书辞下意识地揪住了沈怿胸前的衣襟,像是有些不稳。
他于是伸出手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往跟前带了带,让她紧紧贴在自己胸膛。
凌乱的气息里,交错的呼吸中,他的舌尖探进她唇间,湿润的触感随着那些柔软在她唇齿内荡漾开。
心跳声像是就在耳边,书辞茫然地微张着口,视线里是他润泽的薄唇,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稍稍合拢了唇齿,主动伸出舌尖与他湿滑地纠缠了一下。
只是小小的回应,他放在腰上的手掌却加大了力道,灼热的温度透过衣袍渗入肌肤,然后越吻越深……
在书辞喘气快跟不上时,沈怿才缓缓松开。
微风吹过,两人沉默地对视,气氛异常的宁静。
他瞧着自己吻过的地方,微抿的嘴唇水光莹润,书辞不自在地捏着额头的碎发。沈怿似笑非笑地歪头,抬手替她拂去唇上的水渍,指腹却忍不住来回摩挲。
又想亲了……
书辞也任由他这样轻薄,她还在捏碎发,半晌才说:“你以后……别再当飞贼了。”
沈怿低低嗯了一声,“你不喜欢这个身份?”
“不是不喜欢。”她淡笑着解释,“是我娘那关过不了,这毕竟不是什么正当行业,你到时候自报家门她说不准还会把你打出去。”
“你就不怕跟着我吃苦?”
书辞挑了挑眉,不答反问:“那你会让我吃苦么?”
沈怿微愣一瞬,继而又微不可闻地轻笑:“不会。”
尽管是在意料之中,她还是不由微笑:“这不就对了。”
“书辞。”沈怿望着她的笑颜,深吸了口气,“你当真肯跟着我?你连我的模样都没见过,就不怕我生得很丑么?”
“你真的很难看?”书辞显然为难了一下,“那也没办法了,若丑得实在不堪入目,你还是把面具带着吧,反正这么久也瞧过来了。”
“……”这个回答听上去挺残忍的,可他忍不住就是想笑。
“也就是说,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你都能接受?”
“嗯。”
见她点了头,沈怿又再次吸了口气,“那好。”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容貌么?现在,我可以给你看。”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书辞始料未及,“你是说你……”
话音未落,沈怿的手已覆上了面具,意识到接下来将发生什么时,她呆怔片刻,心骤然狂跳如鼓。
一方面好奇他的真容,一方面又莫名的紧张。一切来得太突然,书辞脑中根本就是一片空白,只见他已掀开了一角,暗夜中什么也看不清。
鬼使神差的,她猛地一伸手把他拦住。
“等、等一等!”
面具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沈怿对此表示不解:“怎么,不想看?”
“不是。”回想起他方才的话,书辞惴惴不安,“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事儿不急,不急……要不,再等等?”
他啼笑皆非:“这还要做准备?”
“当然要了!”之前藏着掖着,百般阻挠,忽然之间这么好说话,连她自己也讲不明白,总而言之就是……受宠大惊,无限惶恐。
“要不还是看了吧,迟早也是要看的。”他像是故意逗弄她,作势就要去揭。
书辞一手摁在脸上,“不不不……不看不看!”
“看了吧……”
“不看!你别动!”
不让她看的时候千方百计想看,眼下大大方方要给她看,她偏偏比自己还紧张。
沈怿好气又好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行吧,都依你。你几时想看了,我再几时摘,你慢慢准备,我听你的便是。”
书辞这才松了口气,分外赞许地牵了牵他的手:“这还差不多。”
第四十九章
八月中旬的时候; 圣驾返京。
乌泱泱的一大波人马; 十里扬沙,来时和去时一样浩浩荡荡。
隆安皇帝的伤是治好了; 心病却还在; 反贼的头子虽抓了活口,可严刑拷打了数日,嘴巴里还是什么也吐不出来; 似乎一心一意只为杀他; 目的简单,仅此而已。
皇上遇刺可是大事; 在围场的时候传的是肃亲王与贼人互相勾结,然而当天有心人又发现了在山底下转悠的晏寻。
矛头很快指向了肖云和,言官们当下上折子弹劾,大理寺也开始着手调查此案; 闹得是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一帮老臣在朝堂上成日里吵个没完没了; 乌烟瘴气。
肖云和和沈怿两个都不是什么善类,除了站干岸的和各自的心腹; 余下的朝臣们赤胆忠心; 卯足了劲想把人拖下水。
迫于言官的压力,最后不得已; 沈皓只得先停了他的职,命其在家中休整。
沈怿几乎没动一兵一卒; 上朝时全程看好戏,头一次觉得督察院这帮嘴碎子不弹劾自己的时候是如此的顺眼,毕竟他们里头没有派系,逮谁咬谁,偶尔也是能派上点用场的。
初秋的清晨已经有了寒意,肖府后园内,剑气破空的声音在四周回荡,一刀,一剑,攒起无数华光。两道身影在其中穿梭,剑招与刀势行云流水一般赏心悦目,破开的气流将满地落叶卷入半空,又纷纷坠落。
晏寻向那人下盘猛划了一刀,对方的身形甚是敏捷,轻轻巧巧躲过了,小退了两步站在花坛上看他,清冷的眸子里毫无温度。
“你该歇会儿了。”
他满头的汗,饶是握刀的手已在微微轻颤,依然固执道:“不歇。”
对面的黑衣女子约摸十八九岁,长身而立,面无表情地收了剑,“你不歇,可我要歇。
她跳下台阶,手指轻翻挽了个剑花,负于背后,头也不回地径直朝游廊上走。耳畔传来的仍旧是晏寻拼命练功的声音。
小书房内,窗边的兰花开得正盛,叶片和花瓣上沾了少许的晨露,晶莹剔透。
肖云和悠闲地除去那盆里枯叶,余光瞥到她,转过头微笑道:“你来了。”
尺素停住脚,垂眸施礼。
“晏寻又拉着你练刀了?”
她沉默地点头。
尺素这个姑娘,是他从前在流民堆中捡来的,初见时那双眼睛就这么冷,没想养到这么大了,还是这副表情,仿佛天塌下来也波澜不惊,不关她事一般。
肖云和啧啧两声,似笑非笑放下剪子,“他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秋狝回来就这样了……你感觉如何?”
尺素冷冷道:“像条疯狗。”
闻言,他大笑出声,食指冲她点了两下,“你啊你啊……这张嘴从来不饶人。”
尺素抬眼望着他,“你不着急?”
“我着什么急。”肖云和抖抖袍子在案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品。
“他办事不利,还好几次影响你的计划,你就不杀他?”
他懒洋洋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条斯理地转着空杯子,“我不想杀他。”
顿了片刻,又改口,“应该说,是不能杀他。”
尺素微微颦眉,眸中似有不解。
肖云和摇头轻叹,面露无奈,“只要他安分一点,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他的……至于原因,以后再告诉你。”
“他可能会坏了你的事。”
“的确。”他把茶杯一搁,冲她一笑,“好在如今,你回来了。”
尺素冷眼对上他视线,“要我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
“能者多劳嘛。”
*
言则回到家后,没多久就升了从三品的京卫指挥同知,这次倒不是借沈怿的光,据说是护驾有功,颇得皇帝赏识。
官越做越大了,如今的家便略显拥挤和寒碜,陈氏准备换间大一点的宅子住,成日没事就出去瞅瞅那些待售的旧宅。
书辞偶尔跟着她一同上街,好几回碰上出案子的晏寻,他每次都停下来站着看她,书辞原想打招呼,可一想起秋狝遇到的那些事,最后又只能佯装没见到,垂着眼睑低头走了。
心中还是挺内疚的。
他们之间的恩怨与本她无关,可现在莫名其妙被牵扯了进来,那么自己和晏寻就是处在相对的两个立场,沈怿的话无不道理,他们的确不该走得太近。
尽管在放火烧山时他赶来救她,但谁又说得清这个举动是不是还有别的企图在里面?
这么想或许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可跟着沈怿经历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连她也不得不跟着警惕起来。
热闹的市集人来人往,晏寻看见书辞佯作不经意地别过脸,从身边擦肩而过,他微微侧了侧头,半晌又转了回来,抿着唇一径沉默。
“晏大人……晏大人?”
手下唤了好几声,晏寻才回过神,平静地颔首,“没事了,走吧。”
春困秋乏,秋天也是个睡午觉的好时节。
书辞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自打无名和她提了摘面具的事,每天一有空就在脑中构想他的模样。
嘴唇和下巴都是现成的,眼睛虽然老是被面具遮挡有些不大真切,但也是十分周正,绝不难看。
她觉得,有这么几个部位保底,真正的模样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大约和肃亲王的脸相似……再不济就是晏寻。
无论是谁,都和丑这个字沾不上边。
其实丑与不丑,也不在意了,合眼缘便好……退一万步讲,真是不合眼缘那也没关系,大不了这辈子就跟面具过了。
如此一想,简直被自己的这份无私真情所感动。
紫玉进来时便瞅见她托着腮在那儿发呆:“小姐,您都坐了快一个时辰,再过一阵天都该黑了。”
她说不急,“我再坐会儿。”
紫玉啧啧两声,摇头道:“您现在想睡也来不及。”她把床边的衣袍抖了两下,“外面有位管事正在厅里等您呢,说是肖大人请您过府一叙。”
“什么?肖大人?!”又是他。
亏吃得多了,书辞也算摸清了门道,但凡这种身份地位高于自己的人,派人来请那准没好事。
不是被挟持就是被陷害,火烧刀砍,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而她一个平头老百姓,又不能推辞不去,于是上马车前悄悄拉了紫玉让她去找高远。
后者听完如临大敌:“这人可势利了!”
“不要紧,你就说是有关王爷的大事,说得玄乎严重一点,瞎扯都没关系,你家小姐的命可就全靠你了。”
见她神情认真,饶是不大喜欢此人,紫玉也只得点头应下。
门前的马车摇摇晃晃,一路驶出街巷。
肖云和曾是内阁首辅,府邸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管事将书辞领进宅院,穿过垂花门,迎面正有个身着黑衣的长发女子静静候在那儿。
他并未说话,只朝这女子作揖,继而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看这样子,她在府里挺有地位,莫非是肖云和的夫人,或是侍妾?可她手里拿着剑,更像是个侍卫,书辞还从没见过有姑娘家做侍卫的。
在打量她的同时,那女子的视线也在书辞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后淡淡道:“你跟我来。”
她神情透着孤傲和萧疏,不知是不是穿黑色衣衫的缘故,浑身都带了一种清冷的气息。
感觉到这人不好亲近,书辞不敢轻易搭讪,只能不作声地随她往前走。
穿过后园,下了石桥,走了这么久途中竟不见半个人影,满目都是没有生气的花花草草,那份寂静,让她打心底里发毛。
不多时行至小书房外,门虚掩着,尺素轻轻推开抬手请她进去,“姑娘在此稍候,大人很快便来。”
书辞刚一转身,门已被她从外轻轻掩上,内心不禁感慨:果然如此,就知道是这样。
与这些权贵相处久了,她也习惯了他们的行事作风,但凡对某事来了兴致,做什么都不需要理由的,不过图个乐子罢了。
书辞暗叹了口气,漫不经心地举目扫了一圈。
窗边的卷帘没有放下,温和的日光笔直的投射在地上,在太阳晒不到的阴暗之处有一盆兰花,亭亭玉立。
四下里没有声响,静的出奇。
不知怎的,明明是最普通的书房,她站在其中,却觉处处弥漫着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此时,室内有哗哗的怪响传出,仿佛是何物在墙壁上一下一下的划着,在这悄然无声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毛骨悚然。
“肖大人?”
书辞试探性地唤了声。
无人应答。
而那响动还在。
“肖大人,是您么?”
她提裙绕过屏风,不承料到这看似狭小的书房居然别有洞天,屏风之后还连着一间屋子,可仍旧空无一人,只是那窗户大开,院中的风将挂在墙上的画卷不时吹起,之前的响声便是由此发出的。
山水画飞扬的刹那,书辞分明瞧见那墙后还有个暗室,里面漆黑一片,阳光照进去的瞬间,她看见了一幅女子的画像。
锦衣华服,身姿窈窕,可这画像的脸却被一个浓墨重彩的面具所遮住,青面獠牙,何其恐怖。
书辞骇得退开一步。
背后却碰到一人,她乍然回头,视线里是肖云和那张俊美如画,却苍白如纸的脸。
“言姑娘。”他面上带笑,缓步靠近她,“肖某来迟了。”
书辞惊魂未定,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依旧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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