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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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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阵中跑出上百人,他们冒着开始稀稀落落射出来的箭矢,跑到缪军营寨前,抛出绳套,然后几个人一股,奋力一拉,把不是很牢靠的木栅栏拉倒。

待到拉倒一片空地出来,常遇春拔出环刀来,大吼一声:“杀!”全军爆出一声呐喊声,然后全体挺举着长矛,快步向前跑去。

看到如林的长矛涌过来,见识过厉害的缪军军士们扭头就跑,谁也不愿意被刺成血人。红巾军在后面紧追不舍,追了几十米,终于遇上了整队出战的缪军大队人马。红巾军第一排长矛手的长矛刺进了最前面的缪军军士的身体里,但是他们的攻势为之一滞,后面的缪军军士赶紧趁着空隙冲上来,可第二排长矛举着手里的长矛从间隙里踏了出来,把迎上来的几十个缪军军士刺穿。第一排长矛手拼命地抽回自己的长矛,然后继续往前走,但是缪军迎面射来的箭当即射翻了几个长矛手,后面的赶紧走上前去补空位。死伤的军士纷纷倒在地上,血水不停地流出,落下的雨水竟然一时无法冲散,不一会,地上的泥泞水洼变成了红色。

双方血战在一起,不过定远营红巾军凭借凌厉的攻势和高昂的士气,一时占住了上风,但是缪军凭着人多,用性命和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了定远营的进攻,使得对方的进攻缓下来不少。

缪大亨接到报信,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他一边穿戴着铠甲,一边不停地咒骂着定远营,这些王八蛋,老子不打你,你倒猖狂起来了,让你埋伏一次得手,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子好歹也有数万人,蚂蚁啃象也要啃死你。

缪大亨率领亲兵匆匆忙忙跑到山脚的前线,傅友德的部队也投入到战场上了,到处都是厮杀和惨叫声,在雨声中沸沸扬扬。缪军有几处已经被攻破,几近糜烂之势。而听到消息的民夫们在黑夜中更是大呼小叫,寻亲聚友,慌成一团,给激烈的战事带来了恐慌的气氛。

缪大亨连连调兵遣将,把各营寨赶来的兵力投入战场,死死顶住红巾军的进攻,在他看来,只要顶住红巾军疯狂的进攻势头,把战事拖入相持局面,已方就可以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压住红巾军。缪大亨已经下了死决心,这次一定要反攻一把,好好跟红巾军算清楚这笔帐。

随着时间的推移,缪军逐渐地稳住了阵脚,而定远营的一时之勇也过去了,新兵训练不足的毛病也暴露出来了,许多军士们在激烈的战斗中坚持不住了,血腥的杀戮让他们有点惊慌失措,要不是有典军队在旁边押阵,说不定就跑了。

这时,山后突然腾起了一团大火,一个杂乱的声音随着风雨声传来:“红巾军从后山打过来了!”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六章 清涧山三

缪大亨呆呆地看着山后的火光,一时万念俱灰,他早就辨别出来了,那是张知院的营寨,就凭张知院那伙只知道持强凌弱的骄横亲兵,恐怕是凶多吉少。一旦张知院死在自己军中,人头被定远营传檄四方,自己的前途就算是完了。一个小小的义军元帅,居然让行省重臣死于叛军手中,不说朝廷会如何惩戒自己,光是亲兵队的那些显贵亲戚都能撕了自己。

相对于缪大亨对自己前途的担忧,不明就里的缪军军士们却担心的是自己性命。山后火光冲天,杀声震天,不知来了多少红巾军,缪军军士们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自己被红巾军包围了。而那些不是军人的民夫更是不堪,他们离张知院营寨最近,见到眼皮底下冒出来的红巾军,并围着张知院的亲兵队一顿乱杀,一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前些日子被定远营伏击的阴影还没有从他们心里驱走,今天又碰到了从天而降的红巾军,当即就溃散了。他们一边拖家带口地一路狂奔,一边高声乱呼声,一时整个清涧山只听到他们的声音。

民夫的溃散给前方作战的缪军军士们造成了极大的恐慌。他们原本就不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而且有很多人的家眷也在民夫当中,听到这惊天动地的慌乱,一时也是心头大乱,有的调头就往回跑,寻找自己的亲人,有的一边作战,一边寻思着退路,早没了斗志。

缪大亨看到如此情景,不由气闷,看来人多不一定是好事,自己人多,哄乱溃散起来,挡都挡不住,看人家定远营红巾军,虽然人少,但是却打得有模有样。正想着,五万多民夫已经如潮水一般冲了下来,一家伙就把前方的缪军阵势冲得七零八落,许多缪军军士看到如此情景,干脆把兵器一裹,跟着就往前跑。

溃散的民夫迎面撞上了正在往前推进的定远营,前面的人收不住脚,上千人一头扎进了红巾军的矛林,立即非死即伤。但是后面的民夫可不管你这么,继续往前涌,眼看着就要把定远营给冲散了。常遇春和傅友德见此情景,连忙传令变阵,把各自的兵马由横线队形变成方阵,让出几个缺口。

数万缪军军士和民夫像决了口的洪水,顺着缺口奔流而下,一时清涧山山脚下是漫山遍野都是跑动的人,这些受惊的人群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横冲直撞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到这个情景,刘浩然也傻了。当年他还是刘福通红巾军一员时也遇到几次这样的大狂奔,亲身体验过那种随波逐流、身不由已的恐怖感觉,也知道这种狂流的威力,马上在那里连连发令,命令丁德兴部从侧翼攻击,而不是冒然从正面迎敌,常遇春、傅友德率部尾追不舍,花云、胡海清理清涧山,收降缪军残余。

慌乱到天大亮,民夫和缪军军士狂奔了十多里,一直跑得手脚发软,这才慢慢缓了下来。缪大亨借此机会,连忙收拢兵力,顺过气来的军士们也陆陆续续地聚了过来,而筋疲力尽的民夫们看到军士们在那里列队成阵,也放下心来,在后面也徐徐聚集起来了。

等缪大亨好容易整顿好兵马,定远营红巾军也缓缓逼了过来。他们跟在缪军后面一阵狂跑,看到缪军在那里收拾也赶紧集合整队,排成长矛方阵逼了上来。

两军很快又对峙上了,不过缪大亨知道,自己的属下早就是军心涣散,肝胆皆丧,说不定一打起就拔腿就跑,只好勒令各部,严守各阵。

这时,定远营突然停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人从军阵中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会向缪军走了过来,很快就到了这边,并大喊着:“我是你们缪元帅的亲叔!快带我去见到他!”

缪大亨看清楚来人,正是自己的叔叔缪贞。

“四叔,你来此有什么事吗?”缪大亨咬着牙问道。

“老九,我这次是被虎头山的英雄们使唤来的,”看到自己侄子阴沉的脸,还有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军士,缪贞的双腿在打颤,哆嗦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有什么事吗?”缪大亨明知故问。

“老九,我们廖家庄老少爷们都被虎头山的好汉请去了。”缪贞带着哭腔道,“你二叔、三叔、五叔,加上庄里的老老少少五百多口子,现在都在虎头山住着。”

缪大亨的牙都要咬碎了,他父母早逝,但是家族一大帮子人还在缪家庄里留着,现在居然被虎头山的定远营押为人质了。

听得缪贞的话,缪大亨身边的亲兵也鼓噪起来了,这些都是他的子弟兵,也是缪家庄的一份子,他们的亲人很多也都留在了那里,突闻这个消息,能不紧张吗?

“还有一件事,虎头山的刘统领让我转告你,张知院和他的手下都被斩了。”缪贞啰嗦一会又继续说道。

缪大亨紧握着双拳,几乎要从马上摔下来了。

“父亲,朝廷那里我们是回不去了?”缪大亨的儿子缪贞文附过来说道,“看定远营用兵,先是直取张知院营寨,而且下手毒辣,就是要绝父亲的退路。”

张知院被杀,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淮河南北,自己算是彻底地完了。

正当缪大亨恼恨时,红巾军阵中缓缓走出一骑,后面仅跟着两人。他们慢慢走到缪军前面,正中的人大喊道:“我是定远营刘浩然,请缪元帅出来说话!”

缪大亨思量了一会,策马迎了上去,缪贞文紧跟其后。

“缪元帅,事已至此,何不与我们一起举义旗,杀鞑虏呢?总比在鞑子手下受气要强!”刘浩然开门见山道。

“刘统领,你为何掳我族人?”缪大亨有点意动了,但是心有不甘。

“缪元帅,何出此言,我只是请你族人到虎头山暂住,就是缪元帅一意孤行,我也不会伤害他们,到时定当放还。”

“此话当真?”缪大亨心里不是很信。

“缪元帅,你何时听说过我定远营乱杀无辜,祸及家人?”刘浩然反问道。

看到缪大亨在那里默然不语,刘浩然继续说道:“缪元帅,你何必执迷不悟呢?难道你还想与元廷这艘破船同归于尽吗?”

缪大亨不是个糊涂虫,当下的局势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在濠州转一圈回来,更是清楚元廷的腐败,官军的无能,而与此相对是各地的红巾军遍地开花,已经烧遍了大江南北,元朝应该是没有几天可以苟延残喘了。但是想到就这样降了,总觉得太屈辱。

“缪元帅,你看看你身后的这些军士,他们都是你的父老乡亲,你聚集义军,也是想带着他们找条活路,讨口吃的。可是元廷鞑虏不拿你们当人,你怎么还想带着他们为鞑虏卖命?难道他们受鞑虏的欺凌不够,还要为那些贵人们把命也搭上。”

这时,从缪军阵中冲出一个人,泪流满面地跪在缪大亨面前说道:“元帅,我们在濠州城冲在最前面,撤在最后面,死的弟兄也最多,而那些贵人们却躲在后面喝酒寻乐。元帅,我何三四这条贱命不值钱,可是也不能给他们卖命,还要由着他们糟蹋我的妻女!”

说到这里,何三四不由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的军士也是纷纷高声附和:“就是,元帅,我们的命贱,但也不能贱到这个份上,他妈的连猪狗都不如!”

听到越来越大喊声,缪大亨知道自己的部属已经对元廷寒了心,尤其是在这个绝境下。如果自己执意要继续报效朝廷,估计没有多少人能再跟随自己了。

看到缪大亨已经有所触动,刘浩然继续说道:“缪元帅,你散家财,募义军,无非为的是图个功名,光宗耀祖,流芳百世。想当年,我两淮一带抗金、抗元,保家卫国,前仆后继出了多少英雄好汉?现在你却要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岂是大丈夫所为?难道你不怕那些死去的先人们在阴间骂你背弃祖宗吗?难道你不怕后人唾弃你是鞑虏走狗吗?”

刘浩然的话重重地打在了缪大亨的心上,背弃祖宗,遗臭万年?谁愿意承担这样的恶名?他艰难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神情各异的军士们,不由长叹了一声。

缪大亨转过身来,正对着刘浩然,神情黯然地看着这位虎头山的统领,自己现在是无路可走了。清涧山已经被红巾军占领,族人被拘,朝廷那里更是去了就死,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他缪大亨的容身之所了。而且如果自己继续固执下去,真的就如这位统领所说,身败名裂。罢罢,既然如此,我就降了定远营,跟附这位统领,说不定随着这个狠人还能闯出一番功业来。

过了一会,缪大亨翻身下马,缓缓走到刘浩然的跟前,单膝拱手道:“我缪大亨愿降!”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七章 定远城外

刘浩然把数万兵马移驻定远城外不远处,一来借机威慑城里不多的官军,二来虎头山太小了,已经容不下这些人了,只好借这块空地来驻扎了。

刘浩然开始准备进行新一次编练,这次的力度就非常大,尽管是左选右选,缪军还是被选出一万多青壮,加上原本的人马,足有两万五千多人,足足增长十几倍,于是刘浩然准备在原本的架构上新设团一级单位。刘浩然向冯国用请教过,团和旅都在唐朝军制里出现过,只不过人数仅数百人而已。

三营为一团,是刘浩然预想的一个长矛方阵单位,足有三千一百人,而三团可以组建一个作战大方阵。刘浩然一口气设了八个步兵团,以常遇春、傅友德、丁德兴、陈德、华云龙、杨璟、冯国胜、缪大亨为主官,胡海、缪贞文等人为副。

刘浩然取消了卫这个编制,以营直接领导队。每团下辖四个营,其中有一个弓弩营,三个长矛营,弓弩营下辖两队,而每队改辖六哨,有军官8人、士官长1人、士官26人,一般弓弩手200人(根据所得弓弩的多少混编),善射手15人。

三个长矛营每营也是下辖三队,每队六哨,也是军官8人、士官长1人、士官26人,长矛手182人,骁勇长矛手33人。

每营主官改称都营,兼任营中第一队队正,并有录事一名,典军都尉一名,典军士官两名,士官长一名。

每团主官称统领,他是一团指挥官,直属有一什卫兵和一位副官,团部还有副统领、参事各一名,士官长两名,分别是团军旗手和团鼓手,下辖六名士官,负责护旗和击鼓吹号向全团传达命令,典军校尉一名,典军士官六名,医官一名,医护兵四名,司务官一人,负责全团财务和后勤,下属司务士官四人,军士十二人。

弓弩营每营505人,长矛营每营755人,全团总共有两队弓箭手,十队长矛手,其中单独一队长矛手被称为率先队,是全团最精锐的战斗队,由副统领兼任队正。

这八团合为一军,加上中营、仗剑营、,总共两万五千余,号定远军。刘浩然自领护军都统领,拜冯国用为参军,以花云为亲兵统领,兼领仗剑营统领,王弼为亲兵副统领,兼领全军刀术教头。

这日,刘浩然正忙得昏头转向,杨璟有事禀报。

“杨大哥,你是说现在缪军旧部人心不定,惶恐不安?”刘浩然诧异地问道,杨璟文武双全,而且心又细,所以被他从缪军营寨里看出一些迹象来。

“是的,护军大人,我看趁还没有出什么乱子,赶紧把这些军士打乱分到各营各队。”杨璟建议道。由于还在做编练的准备,所以刘浩然让缪军各部兵马还归本部将领统领,只是把缪大亨、缪贞文及其家人和一些关键人物移到中营,所以杨璟有此担心。

这时,冯国用和傅友德、常遇春等人都闻讯赶了过来,听完原委,缪大亨和缪贞文一脸尴尬,尽管他们已经全心归附,而且也帮着刘浩然把军中不安定因素铲除了,但是却无法安抚数万不安定的心,毕竟其中大部分人也不是他的老底子,为了控制这支军队,他当初也花了不少力气。

刘浩然对着缪大亨微笑道:“缪统领,这与你无关。将士是因为编练事项未定,前途不明,所以才有此担心,说到底,还是我疏忽了。”

“既然如此,缪统领能否与我一起去安抚这些将士们?”

“这是属下分内之事,义不容辞。”缪大亨非常爽快地应道。

“那好,我去集合亲兵队。”花云准备转身出账,却被刘浩然叫住了。

“不必集合亲兵队,只需花云和王弼相随即可。”

看到刘浩然坚持,众人也不好再劝了。

刘浩然和缪大亨并行走进缪军营地里时,众人纷纷闻讯围在左右,看到他们两人居然轻骑而来,身后只有两骑相随,身上更是一身青衫,只有一把配剑而已。不由在那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刘浩然翻身下马,往人群中走去,大家看到他走来,不由地后退了好几步,又觉得不妥,便都停下来了。

“这位乡亲,每日三顿可吃饱了。”刘浩然首先对一位白发斑斑的中年汉子问道。

“回元帅,都吃饱了。”中年汉子犹豫了一会,结结巴巴地答道,他也不清楚如何称呼刘浩然,不过以前缪大亨是主帅的时候大家都叫他元帅,现在改由定远军统辖了,自然也就叫刘浩然元帅了。

“那就好。”刘浩然和气地说道,为了安置这数万人马,他不得不又派兵去攻打了几处豪强,这才筹备了不少粮食,幸好现在定远军威震定远,境内也没有什么对手,所以豪强们只是微微抵抗一下就缴械了。就是这样,这粮食依然不够,所以刘浩然才急着把大军开到定远城外,图谋这里囤积的不少从庐州等地调集过来,准备供给濠州元军的粮草。因为元军突然撤退了,所以这些粮草就都留在了定远城。

“你家里有几口人?”

“有一儿子,在义军里当兵,这次被选进了定元军,还有婆娘和一个女儿跟在身边。”见刘浩然非常和气,中年汉子慢慢地也稍微从容了一点。

“那你已经是定远军家眷,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军中。定远军的规矩是会照顾任何一个军士的家眷。”

“多谢元帅,多谢元帅。”中年汉子感激道,定远营的仁义这些日子已经传遍了定远县,这些人也耳闻过一二,听得刘浩然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便有了底。

“元帅,请给我一条活路吧。”这时,听到这对话而议论纷纷的人群中冲出一人,跪在了刘浩然的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何三四,原本是跟随缪元帅的义军。这次挑选定远军,他们说我的年纪大了,不要我了。可是我,我家里又没田地,还有一个女儿在身边,没有活路该怎么办?”

这时缪大亨在刘浩然耳边低声说道:“他原是我家中的佃户,跟着从义军去了濠州,家里只有一个女儿跟在身边。属下无能,他女儿前些日子被张知院的亲兵千户给糟蹋了。护军,请给他一条活路吧。”

刘浩然想了想便开口道:“老何,你年纪的确大了些,入定远军已经不合适,不过看你还有一把力气,不如这样,定远军编练完后会组建一支辎重营,负责运送粮草、军械,你可以在里面当个军士。”

“多谢元帅。”何三四也不知道辎重营到底是怎么一个章法,应该和民夫差不多,不过有条活路就不错了,当即在那里磕头感谢。

“我也听说过你女儿的事情,这样吧,定远军军中孤身青壮也不少,我叫人选十几个有意的人,你和你女儿去看看,哪个中意就嫁与他,也算是有个去处,你也好有个依靠不是。”

“元帅,”何三四的眼泪骤然流了出来,“我女儿已经失身于他人,恐怕遭人嫌弃。”

“胡说!鞑虏、色目人做的孽,却要你女儿来承当吗?你放心,谁要是敢在背后乱绞舌头,我撕了他的嘴。有本事就去杀鞑虏,编排一个可怜受害女子算什么?”

听到这里,何三四不由放声痛哭,伏地不起。

刘浩然一边扶起何三四,一边对周围的人群高声说道:“定远军起军为的就是驱逐鞑虏,救百姓于水火,你们的困苦也就是定远军的困苦,只要你们相信我定远军,愿意跟随,我们就绝不会让你们饿着。”

人群里轰的发出一阵欢呼声,刘浩然的一席话让他们打消了顾虑,一向仁义的定远军不会放弃他们不管的,虽然还要看以后的行动,但是从目前来说,他们倒是暂时安了心。

这时,闻讯赶了几十个统军将领,刘浩然跟他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把百夫长以上的军官将领都召集过来,虽然不明就里,但只是犹豫了一会便去执行了。

看着围过来的几百号人,刘浩然一开口就把他们吓一跳:“听说你们有些人心怀不满,准备把队伍拉出去。”

众人都吓了一跳,缪军旧部青壮被选取一大半,而所有的将领和军官也都要入新兵营训练之后,看各人能力再行委派新职位。在这种情况下,的确有很多将领心里都有了想法,想拉人另谋出路的也不少。

“说不客气的话,就你们目前这个样子,拉到那里都是吃败仗的份,搞不好客死他乡也不是没有可能。”刘浩然接下来的话更难听了。众人的脸色都不是那么好看,旁边的花云和王弼暗暗握住了剑柄刀把,以防意外。

“缪统领的才能不在我之下,要是当时我和他调换一下,缪统领率领定远营,我统领你们,结果还是和现在一样,你们还是吃败仗的份。”刘浩然却不为所动,继续说道。

“知道为什么吗?”看着刘浩然那张镇定自若的脸,众人都默不作声。

“你们军纪涣散,打着义军的旗号,其实和土匪一般,打胜了就一窝蜂往前冲,稍一受挫就各顾各,伺机溃逃。除了几分蛮勇,你们还有什么?就你们这个样子,如何打胜仗?”

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自己什么德性,他们当然知道,真的如刘浩然所说的一样。

“这些日子,四处风闻你们人心惶惶,极不安定。于是有人向我建议,立即夺了你们的兵权,将军士全部拉走,而对你们,有异心的一律砍头,暂无二心的驱走,一个不留。”刘浩然的话又让众人脸色大变,一个个昂着头看着刘浩然,有的惊恐,有的彷徨,还有的眼中微露凶光。

缪大亨却旁边狐疑了,真的有人这么建言过吗?我怎么没听说过?自归附以来,刘浩然对自己一向推心置腹,什么事情都不会瞒自己,难道这件事却瞒了自己。这时却看到刘浩然递来一个眼色,立即明白了,这是他在虚张声势,吓唬这些人,不由暗暗佩服刘浩然的胆识。

“但是我却不以为然,我知道诸位都是汉子,虽然打了败仗归附于我,但是大丈夫光明磊落,败了也就败了,谁没吃过败仗?诸位定会安驻营地,绝无二心。所以我才和缪统领轻骑前来,因为我相信你们不会做出这种无信无义之事。”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都昂起了头,挺起了腰板,的确,大家都是大丈夫,败就败了,败也败得有骨气,绝不做那种不辞而别的丢脸之事。

“诸位也应该听说过定远军的口号,同生共死,不弃不离。我统军也一直抱有一个念头,我把你们带上了战场,就一定要把你们活着带回来。但是如果你们还像以前那个样子,带着你们上战场,我担心很多人都回不来了。”说到这里,刘浩然的脸色不由凝重起来。

众人也神情黯然,他们都曾参加过围攻濠州,做为义军自然是攻城的前锋,虽然打得不是很激烈,但也是伤亡惨重。而且他们数万人被数千定远营打得四处逃窜也是事实,真如刘浩然所言,以他们现在的水平,遇上狠一点的大军,真的是死路一条。

“定远军对你们编练,不是想夺你们的兵权,也不是想吞并你们,只有合适的编制、严格的训练、严明的军纪才能打胜仗,才能让大家更有机会从战场上活着下来!”

“接不接收编练,全在与你们自己。愿意,我们热烈欢迎成为定远军一份子,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去留自由。”

说完之后,刘浩然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众人的回应。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十几人跪了下来,其余的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随即也跪下,齐声道:“护军推赤心置人腹中,我等安得不报死!”

回到中营大帐,刘浩然的脸色却变得阴沉起来。旁边的冯国用小心地说道:“统领,这些人如何处置?”

“那些跳出来闹事的倒无所谓,有才我大可用之。那些在暗中煽风点火的人,倒是需要提防一二,必须要把他们找出来,还有缪大亨、缪贞文父子身边必须要暗中安插几个靠得住的人。”

“统领,这恐怕……”

刘浩然看到了冯国用那有点迟疑的神情,微笑着说道:“我们的队伍扩大了,人手也多起来,世上像国用你这样的坦荡君子却不多。缪氏原本可能没有什么异心,可是万一被部下簇拥,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不过依先生的性子的确不适合做这种事情。”刘浩然想了想,随即派人叫来了蓝玉。

刘浩然当着冯国用的面把事情跟蓝玉一说,他马上点点头道:“四哥,我知道了,马上就去安排。不过那些暗中点火的人找出来之后怎么办?”

刘浩然笑而不答,蓝玉咬咬嘴唇,狠狠地点点头道:“四哥,我明白了。”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八章 朱重八来了

至正十三年初冬,在濠州通往定远的官道上,正走着一行人,正中一个长瘦脸的男子看了看天色,问旁边一位男子道:“云龙兄弟,午时能赶到定远吗?”

“这里离定远还有四十多里地,加紧赶路的话应该可以赶到。”答话的正是定远军统领华云龙。

突然,十几骑迎面疾驶过来,奔到众人面前便停住了。

“华统领,这几位可是濠州来的使者?”

“正是,这位是郭都元帅麾下的朱镇抚,奉鲁淮王和郭都元帅之命来给护军大人送官封。”华云龙介绍道,“这位是我定远军亲兵统领花云,花大哥。”

“原来是一人一剑震淮西的花云大哥,真是久仰。”朱元璋诧异地拱手道,花云武艺超群,在淮西一带赫赫有名,想不到成了定远军亲兵统领。

“见过朱镇抚,一点虚名,都是江湖朋友们抬举的,不值镇抚大人挂齿。”花云淡淡地答道,“我奉护军大人之命,前来恭迎诸位使者,请!”

一路上朱元璋总是找花云说话,言语之中满是倾慕,还隐隐透出一点招揽之意,但是却被花云在淡然之中化解。

看到华云龙在旁边微露出不满之意,一位汉子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角。朱元璋回头一看,正是他的好友兼谋士周德兴。看了看他的眼神,朱元璋立即明白自己操之过急了。

朱元璋从郭子兴手里讨过这份差事,就已经打着拉拢刘浩然的心思,至不济也想招揽一些人才回来。在他看来,刘浩然偏踞定远,突然冒起,一大半是因为运气太好的原因。对于素有野心的朱元璋来说,要是能收服刘浩然这个红巾军“逃兵”,定能增强自己的实力。

快马加鞭,很快离定远城不过十余里。八月初,被团团围困近月的定远城终于落入定远军之手。在强大的军事威慑下,冯国用顺利地说服了守将李杰,使他杀死县令和一干顽固官吏,率五千守军举城投降。

首先进入朱元璋视线的是一大片整齐的营地,外面有木栅栏围住,一队队军士在栅栏外来回地巡逻。一队队骑兵在更远的地方上来回小跑着,盘查巡哨。

花云向一队骑兵出示了腰牌后便带着朱元璋继续往前走,到了木门前,又被手持长矛站得笔直的军士给拦住了,先查验了花云和华云龙的腰牌,再由一位军官模样的人查验了华云龙出示的事贴,这才放朱元璋等人进去。

“请诸位注意,营中不得纵马疾驶,也不得高声喧哗。”花云转过头淡淡地提醒道。

朱元璋等人已经收起轻视之意,就是濠州军营,也不及这里三分森严。

朱元璋缓缓地策动着坐骑,仔细观察起来。定远军的军士们头戴一顶藤条竹片编织的圆顶斗笠帽,上面围了块红布,正好搭在那一圈帽沿上。军士们看上去都很精神,身穿皮甲,腰间左佩着环刀或短剑,都是一队队地走在路上。

“定远军兵甲齐备,看来传言不假。”周德兴在旁边悄悄地说道。传言缪大亨从濠州城下撤离的时候,打着张知院的旗号卷走了大批兵甲军械,现在看来全便宜了定远军,这让濠州一干人人等格外眼热。

朱元璋默然地点点头,相对于兵甲军械,他更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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