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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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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我来提议吧,法务部尚书由原刑部尚书周祯来出任,工商部尚书由原内务局主事沈从年出任,外务部尚书嘛,就由原礼部侍郎世家宝来出任。”看到众人一片默然,刘浩然便开口道。
周祯肃正严明,虽然刑部被按察司“夺了”大权,但是他丝毫不气馁,除了将巡检、典狱管理得井井有条外还积极参加始定律令,并严格要求吏士循守律法。沈从年此人就有点意思了,他原本是温州人,是永嘉学派的弟子,并学以致用,极善经商,后来因为家财丰厚遭人嫉妒陷害,他带着家人仓惶逃到宁国亲戚家。后来刘浩然下江南,他被召入江宁。但是此人读书不精,学问又不好,不为文人名士所喜,但是刘浩然却看中他的才干,将内务局交给他管理,几年下来居然让内库翻了数十倍。刘浩然给他分了股份,也越发地器重。这次将他推到工商部尚书的位置上,就是利用他善于经营的能力。而世家宝原本是礼部侍郎,管得就是理藩这一块,刘浩然的意思是现在江南海路还没有完全打开,外务部基本上不会起作用,让世家宝来只是起个过渡作用,将来发展了不合适的话再换人。
“另外我还想让周祯兼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刘浩然话一落音,众人一片哗然。法务部尚书原本就权柄甚重,现在又加了一个几乎与中书省平行的都察院副主官,这位置身份又重了不少,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十二部最重的一位尚书。
“丞相,属下才能浅薄,恐难受此重任。”周祯站起来说道,刑部的权柄越来越小,听到刘浩然将刑部改为非常重要的法务部,他已经做好转任他职的准备。却不曾想刘浩然不但让他担任法务部尚书,还加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之职,怎么不叫他惶恐之至。
“有成,知道我看中你什么吗?”
“回丞相,属下不知。”
“自从我设按察司之后,刑部变成了众人眼里的清水衙门,可是你不恼不馁,依然踏踏实实做事,而且还积极参与始定律法,并以身作则,严格循法。不易啊,从你身上我看了勇于任事、恪守职责。这样的人我不委以重任,天理何在!”
听到刘浩然在众人面前如此高的评价,周祯不由眼睛变红,心中涌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
“有成,法务部权责重大,都察院更是如此,你要多费心,多操劳了,但是也要注意身体,你已经四十多岁,不年轻了,把好大局就行了,不必事事操心,诸葛武侯鞠躬尽瘁的精神要学,却不要做到死而后已,现在百废待兴,江南还需要你这样的人。”
听到刘浩然这无比温暖和善的劝慰,周祯只是拱了拱手,强忍着要流出来的泪水退回到座位。
朱升、刘基、宋濂等人不由看了看刘浩然,又看了看还在那里极力压制自己心情的周祯,心中不由暗叹道,又一个重臣被收了心,周祯以后不呕心沥血恐怕他自己都睡不好觉。
不过刘浩然却想得是另外一些事,他借着表扬周祯为诸位大臣树立了一个榜样,好好敲打了一番。在另一个方面,法制建设是他一直注重的,法务部尚书非常重要,但是光这些是不够的,在将来,他准备赋予都察院“公诉权”,也就是可以代表国家对个人、机关提起诉讼打官司,这可是不得了的权力,一般人你敢跟一个国家打官司吗?有了这个权力,周祯基本上等于后世的政法委书记了,当然了,刘浩然让周祯只是担任相当于“副总检察长”的左副都御史,就是想保持都察院的独立性。同时,刘浩然想到了你既然要同别人打官司,那也意味着别人也会找你打官司,因此他准备确定让法务部做为官府的代表到按察司去“对堂”,而且也准备指定一名侍郎专门应对此事。
十二名尚书定好了,接下来该讨论侍郎人选,刘浩然首先说道,不再设左右侍郎两名,而是要设侍郎四人,分管一摊,这样算下来十二部就需要四十八名侍郎。几经讨论,陈亮、朱珍、盛元辅,张仁、张允文、杨翼、王恺、栾凤、詹同、樊景昭等人一一被确定,罗复仁被刘浩然定为学部侍郎,原陈汉江西行省平章胡廷瑞被定为运造部侍郎,而礼部负责管理邸报书刊的侍郎由刘存信出任,法务部负责调查局的侍郎由刘存礼出任,他俩是刘浩然义子中为数不多从文或由武转文的人,一个原本就任侍从司副官科佥事,曾经负责过监控“舆论导向”,另一个出任过调查科佥事,管调查局熟门熟路。
“尚书、侍郎人选已定,接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明确各部的职权。”刘浩然喝了一口茶说道。
“如何确定?我一直说一切以律法为准绳,那么各部的职权也已经由律法来规定和赋予。”
“丞相,古云令由上出,中书省各部的职权应当由你来确定即可。”名士夏重濡起身说道。
“这样不好,万一哪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说,滕毅大人,你帮我查查这秦淮河的水为什么变浅了?那滕毅大人岂不是要越权了。”
众人不由跟着大笑起来,秦淮河水变浅了,应该去问负责河渠修缮的运造部,滕毅一个吏部尚书去管这事,的确有点越权了。
“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了律法规定,什么是你该做的,你应该怎么做,做错了或者不做又有什么惩戒我们都心里有数。所以律法是根本,秦先生、主敬,你们一个为按察司总使,一个都察院都御史,在司法执法过程应该颇有感触,我就请你二人为主,带着诸按察使,诸都察御史,与枫林先生等饱学教授、有成等法司官员一起定律法。”
“属下遵命。”秦从龙、陶安连忙起身拱手应道。
“我先定个大框架吧,这律法可以分为民法,专门用于民事纠纷,如契约、商贸往来、夫妻家庭关系等等;刑法专门用于对他人和国家的犯罪行为;行政法专门确定和约束官府管理的法律、法规。嗯,就先把这三部律法确定完善起来。至于制定律法的原则,首先要求律法一定要细,不能笼统,那种模拟两可,左也行,右也行是万万使不得,必须用词精准、严谨、通俗,不但文人看得懂,百姓们也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不要怕浪费纸张,十句话才说得清楚的你写成十五句我不会嫌你罗嗦,你们万万不可让有些人在那里买弄学问,来个什么杀人者弃市。”
听到这里,众人不由微微一笑,中国历朝以来正式官文都非常讲究,工整文美,唯独就不讲究通俗易懂。刘浩然这个想法倒是比较新奇,这就要考验秦从龙、陶安等人的水平,既要写得通俗易懂又不能太俗。
“第二是责过相抵,也就是犯多大的错误必须承担多大责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杀了人犯了事绝不能以钱抵罪。当然不能因为有人断了别人的手脚就要断他的手脚,可以采用折中的办法,例如你问他,你断了别人手脚,现在要对你进行惩戒,你有如下几个选择,一,官府也断了你的手脚,二,苦役二十年,三,宫刑。如果那人选择宁愿断手脚,那你们就可以把惩戒定位为苦役二十年。”
刘浩然的说法非常有意思,众人越听越觉得有趣,议事堂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丞相的意思是惩戒从重?”秦从龙不由问道。
“罪大恶极、重犯者从重。重犯我就不说了,累教不改,这种人就该重重惩处,至于罪大恶极者,我举个例子,有强盗抢了某人五两银子,按律当苦役五年,但是这五两银子是某人拿去给母亲救命的钱,他丢了这钱,羞恼之下投河自尽,那这强盗当重处,当苦役二十年;又例如一户人家仅有独苗一个,却被人贩子拐走,结果搞得这户人家支离破碎,那这人贩子当重处,不是苦役十年这么简单,杀了都难以解恨!”
“属下明白了。”
“我刚才所说的是刑法一方面,律法最重要的原则是公平、公正、惩恶扬善。你们切记。”
“我等谨记在心。”
“诸位尚书侍郎,律法一定,你们不但职权在身,也必须承担起责任来。你们负责决策,万一出了问题,我就要找你们的麻烦,可得小心。”
众人不由相视无语,丞相这是什么意思?聪明的如刘基起身拱手道:“还请丞相赐教!”
第二卷 称雄江南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枢四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中枢四
众人恍然大悟,连忙起身拱手齐声道:“还请丞相赐教!”
“赐教不敢,指点一二还行。”刘浩然笑呵呵地说道,“有人可能第一想法就是揣摩上意,我怎么想你就怎么决策。我告诉你,这会吃大亏的,最后出了事承担责任不是我而是你,因为决策人是你不是我,到时我可不会认账的。”
看到刘浩然狡黠地眨着眼睛,众人不由哭笑不得,丞相怎么这话都说得出口。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闭门造车。”刘浩然笑了笑,开始说起正事来:“首先你不能被下面蒙蔽,因为决策的依据是实际情况的数据,而这些数据是从地方统计送上来的,里面是否有假你要去辨别,辨认出有假就是下面的责任,辨认不出来就是你的责任,所以你要多看、多听、多跑,不要天天在部堂里谈论风雅,很多东西只要你下去仔细用心一看就真相大白。”
“第二就是广思集益,你就算手里有真实的数据,但是一人计短,多人计长,各大学的教授是很多方面的专家,你可以听听他们的意见,还有各地相关人士,例如工商部制定商贸政策,那么众多商人的意见你必须听一听,因为你制定政策的目的是保护他们的利益,只要他们赚到了更多的钱,才会交更多的税收。”
看着众多尚书、侍郎像学生。一样在那里认真地听着,刘浩然心里不由觉得好笑,他不认为这些人做官就比自己差,在座的每一个都是人尖子,有些人在某方面甚至远胜自己,只是这些人的思路没有自己广阔,说白了自己占了穿越的优势,所以就能给他们提供一个新的思路。
“好了,我的绝招教完了,你们自己。用心琢磨就是了。另外,我准备将按察司改为按察院,任命七名都按察使,而且按察司审案的程序也需要更改一二,秦先生、主敬,待会我们再议。大家还有其它什么问题吗?”
“丞相,请问内察司、都知司如何。处置?”宋濂站起身来问道,内察司、都知司不为文人所喜,尤其是都知司可谓是“臭名昭著”,不过也只有宋濂这种有文人骨气,又受刘浩然尊重的人才敢提出这个敏感问题。
听到宋濂的话,夏煜不由脸色一变,倒是杨宪面不。改色,因为他的触角是向外的,并不像内察司那样与在场的息息相关。
“潜溪先生说得正是。”刘浩然想不到最后还是没有。蒙过去,他原本就对内察司、都知司非常头痛。情报部门不能没有,但是又不能太多,现在他手上的情报部门军事方面的有枢密院军情司,对外情报部门有都知司,还有内察司和自己侍从司的调查科,现在法务部又多出一个调查局,的确多了些。可刘浩然觉得夏煜和杨宪干得都非常称职,不忍心让他们“丢了饭碗”,所以准备暂时不动,想不到还是被宋濂挑出来了。
“都知司可以归到外务部,杨宪可加外务部侍郎。继续兼管都知司。”刘浩然斟酌一下说道。
夏煜不由嫉妒。地看了看杨宪,真是走狗屎运,宋濂这么一挑,他不但升了官,还从此走到了明处。可自己怎么办?内察司可以说是刘浩然在暗中的一只眼睛,自己也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一旦失宠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
“这内察司职权与调查局重叠,倒是不好办了,这样吧,内察司改为监察司归在吏部,嗯不好,这样不太好。”
随着刘浩然的话,夏煜可以说是大喜大悲如同坐过山车,要是内察司如都知司一样走到明处,被归在吏部,自己少不了一个吏部侍郎的缺,这可是肥缺呀,比一般尚书还要肥。可是刘浩然一句不好又彻底打消了他的喜悦,他死死盯住正在沉思的刘浩然,看着他的嘴,生怕放走一个字。
这国家安全事务由法务部调查局接管了,现在又没有什么基地组织,不用担心什么恐怖活动,那内察司如何处置呢?它原本是监督百官的一个机构,后来权力扩大,逐渐变得“臭名昭著”了,不如就此将它改过来,免得越走越远。
主意一定,刘浩然说道:“内察司改为监察局,为独立各部的直属机构,负责纠察官吏中奸邪,小人构党,作威福乱政者。夏煜,你继续主管监察局。”
话一落音,夏煜不由大喜过望,内察司改为监察局,这无疑走到了明面上,相当于各部并列的单位,而自己出任监察局主事,几乎与各部尚书平起平坐,夏煜能不激动吗?
众人却暗自叹息,内察司是为天子耳目之司,看来刘浩然不会轻易放弃,但是也有一人不肯轻易放弃。
宋濂站在那里继续说道:“丞相,此职当归都察院,又设监察局恐多此一举。”
听到这里,夏煜看到刘浩然又在那里思量起来,似乎心有所动,不由把宋濂恨得牙根直痒,宋濂老匹夫,我与你誓不两立!
“都察院查官吏违法事例,查实交由按察司法办,而监察局查违纪乱政,查实交由各部和中书省查办,两者不冲突。”
刘浩然的一番话让夏煜松了一口气,宋濂却无话可说了,毕竟都察院是动真家伙,查到你就意味着吃官司,丝毫没有活路,监察局只是内察,查出来受个处分就好了,真不知道这位丞相是怎么想出这么多门道来的。
“潜溪先生的话提醒了我,元廷腐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官吏贪墨,臣操威福。”
听到官吏贪墨,臣操威福,李善长不由地脸上肌肉微微一抽搐,不由自主地向冯国用看去,却发现这位一直一言不发的同乡坐在那里纹丝不动,脸上一片淡然。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为了防止官吏贪墨,地方贿赂成风,我决定首先大幅度提高官吏俸禄,不让你发财,但是保证你过上富足的生活,是为高薪养廉!”
在刘浩然的心里,历史上老朱的做法太无耻了,俸禄那么低,还要求人家廉洁奉公,太高难度了吧。
“但是高薪给了你,你还要贪墨受贿就不要怪国法无情。我建议单独设一廉政公署,专查贪污贿赂不法之事。而且不光是查官吏,地方工场商社,只要是贪污贿赂之事,皆在它查办之列。一经查处,立即交由都察院诉于按察司,严惩不贷!”
听到刘浩然一番杀气腾腾的话,众人都不由在那里思量着,这廉政公署的职权也太大了吧,只要是贪污贿赂,无论官民皆可查,这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贪污贿赂是一种风气,也是一种习惯。我知道,自古以来我们都喜欢讲人情,不喜欢讲律法。人情到,不该办的也能办到,人情不到,该办的也办不了。这是一股邪风,这是一股歪气,官场上凭人情,生意场上凭人情,百姓交往也凭人情,长此以往,公正何在?诚信何在?还要律法干什么,凭人情就好了。”
看来刘浩然在另一个世界没少吃过这方面的亏,所以一朝大权在手便对此大下痛手!
“人情往往伴随着金钱美色,因为人情是虚的,因为很多人情都是用金钱、美色等利益交换得来的。所以人情横行,那贪污、贿赂就风行。我们必须肃清吏治,净化风气,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
刘浩然觉得自己像异世的一位纪委书记在报告一样,说出的话也不知从哪位领导那里听来的。他心里不由悲哀地想着,中国自古到今,风气习惯如此,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改变,唉,只要尽力就好了。
“丞相这肃清吏治,净化风气之言说得极是,我赞同!”宋濂第一个站起身符和,做为一个颇有骨风的文人,他当然对贪污贿赂极为厌恶,刘浩然刚才的一席话的确让他很有感触,也深深体会到刘浩然那份爱憎分明的赤诚。
“丞相说得极是!”众人纷纷开口道,既然刘浩然提出了高薪养廉,那么整顿吏治和风气是正常的,你总不能拿了高薪还不办正事吧。
接着刘浩然要考虑廉政公署主事人的人选,这人与官场没有太多的纠缠,而且必须要有锐气,敢于任事,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张明善。完成任务的张明善从泗州悄悄转到了长天,回到了江南。但是他不愿在呆在都知司,于是刘浩然就悄悄地把他安排进江宁大学当教授。他嫉恶如仇,又非常熟悉官场那些伎俩,要不然也不会写出那么深刻的小令来。
“好,那我就委任江宁大学教授张明善为廉政公署专员,负责主事廉政事务。”
众人不由一片讶然,思量一番后又觉得此人担任此职最是合适不过了。
“好了,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丞相,我有一事相禀。”
“哦,百室但说无妨。”
“我向丞相请辞中书省左丞相一职,并请撤中书省。”
“这是为什么?”刘浩然没有想到李善长居然放了这么大的一颗炸弹,众人不明就里,纷纷议论起来。
“丞相,我这是循前唐太宗皇帝即位后虚中书令例。”李善长拱手答道。
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这里都是饱学之士,唐史自然知道,李善长话一出口,众人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对啊,刘浩然不但是江南行省丞相,更是韩宋朝中书省丞相,立朝称帝后,这丞相之位的确要避讳。幸好刘浩然不是从基层做上来的,要不然什么尚书、侍郎、郎中他都做过一遍,岂不是要全部换名字。
“此事重大,我需思量一二。”刘浩然沉吟道。
“丞相,李大人这是恪守为臣之道,不愧是百官之首,这份赤诚,这份胸襟,胡某敬佩不已。”胡从宪难得的赞赏起李善长来,因为他的这番举动非常符合三纲五常里的为臣之道,而且这左丞相这位说放下就放下,实属难得。
刘浩然却有点为难了,他原本不想动李善长,还想让他更上一层楼,接替自己丞相一职,然后把左右丞相去掉,多设几个平章,然后搞得和前宋一样,多人议事治政。想不到李善长突然提出这么一遭,他着实有点措手不及。
“那这样吧,大事已定,大家也就散了,枫林先生、伯温先生、主敬、秦先生、朝宗、百室、国用,请你们留下,我们再议一议。”
待到众人离去,刘浩然苦笑地对李善长说道:“百室,你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护军,我权柄太重,恐遭人非议,而且有前朝先例,百室当循行。”李善长连忙答道。
“百室啊,你多心了。”刘浩然叹息道,“诸位先生,可有什么办法解决此难题。十二部已定,但是必须有中枢总领之人呀。”
沉寂一会,刘基开口道:“丞相,不如循前朝大学士例。”
“大学士例?”
“前唐景龙二年(公元708)置修文馆(后改弦文馆、昭文馆)大学士,至德二年(公元737)置集贤院大学士,皆由宰相兼领。天宝二年(公元743)又曾置崇贤馆大学士,亦由宰相兼领。前宋初年沿唐制,宰相分兼昭文馆、集贤殿大学士,其后又置观文殿、贤政殿大学士,用以优礼前任宰执。”刘基徐徐言道。
“哦,伯温先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以大学士之职替代丞相一职?”
刘基微笑着点点头:“正是如此,大学士名号尊崇,可代丞相之职而行。”
“容我想想。”刘浩然不由沉思起来,在自己的历史记忆中,明清大学士可是很牛叉的职位,就相当于宰相。如此说来,自己可以按照明朝后来盛行的内阁制了,这样又可以防止一人专权,又可以保证中央政府正常运行,就算自己带兵出征也不用太担心。
“护军,除了大学士,我看还可以增设直学士。”一直默不作声的冯国用突然开口道,他是最了解刘浩然心思的人,知道刘浩然一直希望制定一个“民主集中”的政府格局,所以就出言点了一句。
“大学士,直学士?”刘浩然猛地一惊,这不是等同于政治局委员和常委吗?天啊,中国的政治智慧是自古通到今的。加封几个大学士,分管一摊,再给几个重要的尚书加直学士,到时就组成了一个内阁会议。一般的事大学士开会即可决定,重大的事情,就需要大学士、直学士开会讨论,太妙了,想到这里,刘浩然不由感到万分的兴奋,自己这么就不会活学活用呢?以前大报小报、电视广播天天看,怎么就没有想到今为古用呢?
“如此甚好,我看就定四个大学士,李善长为首,分管工商农计,汪广洋为次,分管运造外务等事务及内阁日常事务,另擢升陈遇为大学士,分管民生福祉,周祯加大学士,分管司法监察。其余各部尚书加直学士衔,再选应天府尹潘坚庭、法务部侍郎刘存礼、礼部侍郎刘存信、计部侍郎王恺、学部侍郎罗复仁加直学士,总计十六直学士,参襄国事。一般事务由大学士合议即可定夺,重大事务,如正从五品以上官员任免调迁,各部重要规章需大学士、直学士合议定夺。至于陈遇空出的这浙江布政使一职,我看就由杨元杲出任,空出来的江苏布政使由叶琛出任。”
朱升不由一笑,自己这个学生脑子转得非常快,刘基和冯国用提出两个建议,立即被他利用起来,四个大学士,十六个直学士,加在一起有二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刘浩然的嫡系心腹,谁要想专点权还真有难度。而且刚才把理学派压制得太厉害了,不但各省参政没捞到几个,连各部侍郎也没捞到几个,有失他一直坚持的制衡原则,而且又可能会引起根深蒂固,在文人中颇有影响的理学派反感离心,于是做了些调整,不但让潘坚庭加直学士,与刘基一起入了中枢核心,还让浙东四学士叶琛担任非常重要的江苏布政使,这下理学派无话可说了。
李善长虽然有点失落,但是刘浩然将其列为大学士之首,依然看出他的信任不变,而且执行大学士、直学士制度之后,自己依然是百官之首,却不必承担专权的骂名,想想也就接受了。
“四大学士聚文渊阁署理公务,议事会议也在那里举行,计部拨款给运造部尽快修建,地址就原中书省后面。”刘浩然最后连大学士办公地点都确定。刘浩然占据江宁之后,为减轻百姓负担,除了兴建诸学堂之外,基本上没有大兴土木,只是将原元廷御史行台改为行中书省,现在又成了十二部的衙门官署。
“总算解决一个难题。”刘浩然欣慰道,“对了,诸位先生,我们再来议一议按察司审案的事情。”目前的情况是他还继续挂着中书省丞相一职,但是中书省已经名存实亡,估计到他称帝的时候这丞相一职也就正式结束了。
“根据一些调查,现在江南百姓知道按察司位高权重,于是纷纷巴结讨好按察使,而少数按察使在献媚和贿赂中失节,徇私枉法。而且现在律法不齐,使得按察使断案标准,有的判重了,有的判轻了,甚至有的不该判得判了,该判得不判在,这是个大问题啊!”
“我当时接到这些报告也是头痛不已,律法不可能规定地太细,此中掌握的尺度非常大,这完全要靠按察使自己掌握了,可是按察使良萎不一,而且又可能受个人喜怒影响,不好办呀。”秦从龙感叹道,这些东西他早就知道,也和刘浩然讨论过,只是一直没有好办法。
“光凭按察使的良知去断案是不可行的啊!”刘浩然感叹一句道,他沉思了一会继续说道:“诸位先生,律法原则是扬善惩恶,可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
众人不由默然沉思起来,他们可不敢按照现在流行的理学思想回答道:“合天理者为善,不合者为恶。”这会触霉头的,于是只是静静地等着刘浩然的下文。
“可不可这么说,百姓认为对的就是善,不对的就是恶呢?”刘浩然继续说道。
“可是百姓多有愚钝,又有宁顽不化之人,如是以百姓喜恶为准,恐有失准则。”刘基不由蹙眉道。
“我们定律法就是保证百姓的利益,而百姓的思维和感念是可以被我们转化的。”刘浩然当然知道刘基的意思,他提出这一条也非常顾虑这一点。他从异世影视作品中可以看出深受阉割理学毒害的中国老百姓是多么的愚昧和可怕。后世文人不是常有一句话挂在嘴边吗,封建礼教害死人。现在理学正在渗透到天下百姓的每一个人身边,虽然没有明清时期那么大的影响,但是不能不妨,说不定弄巧成拙,律法成了理学的有力武器。
“百姓虽然多有愚钝,但是基本的善恶应该有。如有人杀人伤人,有人贪墨贿赂,有人不法经商,百姓们心里都有杆秤,知道那些是对的,那些不对,我们只需要百姓们用基本的善恶去判定罪犯是否有罪即可。”
“丞相的意思?”秦从龙做为按察总使,对这方面一直在寻觅良方,听到刘浩然提出这么一个新奇的想法,不由大感兴趣。
“我的想法是实行陪审团制,在审案当地寻普通百姓若干人做为陪审团,列席公堂,被告原告各自陈述案情,各自辩护,然后由陪审团合议裁定是否有罪,超过一半人认定有罪,按察使即可做出量刑裁决,否则即是无罪。”
“如此甚好!人性本善,百姓们应该有最基本的善恶感,如此一来就可以避免有的按察使偏袒一方。”秦从龙想了想,不由抚掌叫好。儒学思想是人性本善,所以才会提出以仁德广天下的思想理念。
“不过我们还要做出一些防止过激的措施,原被告不服可以向上一级按察司提请上诉,而上诉案就不必采用陪审团制,全由按察使裁决。”
秦从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越到上一级的按察使人数越少,就越好去甄别谁公正谁不公正,反倒是越下一级的按察使人数众多,不好去监控了,用陪审团制刚好可以制衡。
“另外我必须加强讼师的培养和推广。”
“讼师?”
“对,就是熟悉律法之人,刑事案件或行政案件,有都察院提起公诉,其代表官府与个人或机关打官司,但是被告也有权利请讼师辩护自己的清白。而民事案件,原告被告都可能不熟悉律法,那就必须请熟悉律法的讼师来公堂对峙。只是这讼师名号不好听,不如改为律师吧。”
秦从龙点点头,表示理解了刘浩然的意思,讼师以前的确名声不好听,简直就是讼棍,“如此一来岂不是要任由讼师,不,律师把持公堂了?”
“秦先生,这个概念不同。以前讼师只是钻律法空子,或贿赂收买主审官以达到目的,现在原告被告双方都有律师坐镇,首先他们必须要熟悉律法,利用律法有利于自己的地方为自己的代理人辩护,打动陪审团和按察使。而且我们可以做出一个规定,以后都察御史从出色的律师中选出,按察使从称职的都察御史中选出。”
看到秦从龙和陶安还在那里沉思,刘浩然知道他们一时接受不了,于是劝慰道:“这只是我的想法,各大学之后要扩招学子,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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