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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的荣耀-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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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名站在长矛队形旁边的民兵挥舞着手里的环刀,与签军军士捉对厮杀,掩护着队形的侧翼和空隙。他们都是从上千民兵中选出来的勇武之人,装备了民兵中非常稀罕的环刀,自成一队。

刘浩然站在那里,扬着环刀,对各队的队长大声地吼着,对接战的队伍做出一些部署和调整,等他转过身来准备冲上去砍翻几个签军军士做个榜样时,一个大个子挡在了他的前面,他每挥出一刀都带破风之声,前面的签军军士被劈得东倒西歪,不一会就倒了一地。

我的黑丁大哥,我不就帮你挡了一刀而已吗,用的着每次都冲在我前面,不替我挡一刀你就不舒服吗?刘浩然虽然在那里腹诽着,但是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左胳膊受伤了,而且自己本来就不善于械斗,如果丁德兴不挡在自己前面,真不知道是自己砍人还是别人砍自己。

刘浩然抽空侧过头看了看另一翼,只见傅友德和胡海一个默不作声,一个放声大笑,一个沉着冷静,刀刀见血,一个狂舞双刀,刀影如雪,一个时不时地指挥旁边的民兵,使得另一翼的队伍也是井然有序,一个是那里人多就往那里冲,而且冲到哪里那里就是一场腥风邪雨,残肢断臂和着鲜血四处乱飞。而陈德在后面冷静押阵,协助指挥。

不一会,狂笑的胡海头上、脸上、身上都是血,连咧开的嘴巴上也带着血,也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这个胡疯子,每次打仗都会狂化,而且每次打完都会挂彩,他难道不知道老子的云南白药都用在二哥傅友德的身上了吗?下次再受重伤直接办葬礼算了。

胡海原本归在新兵营,但是今天吵着要一起来,刘浩然觉得人手不是很够,于是就把他暂时归在傅友德麾下。

刘浩然抬起头看了看对面,右边队形的数百名民兵在两名大汉的率领下,也把签军军士们杀得节节败退。尤其是那个貌奇体伟的汉子,一把大刀片子握在他的猿臂中,每挥出一刀必中一人,常常是连人带刀被劈飞,前无挡者。有时杀得周围没人靠近了,他居然咬着滴血的刀片子,摘下背上的弓,箭如连珠,例无虚发。他身边的汉子手持双刀,舞得如风车一般,签军军士是挨着就死,碰着就残。这两位猛男正是常遇春和王弼,两人不但骁勇无比,还能冷静地指挥调度部属。

而在他们后面,一个少年像猿猴一样东跳西窜,忙着替两人传令。此人正是常遇春的小舅子蓝玉。

“花云!赶快吹号,叫华云龙率领预备队上来,官军快要溃了!”刘浩然看到自己这方已经逐渐占据优势,并对五百签军形成了半圆形的包围圈,立即对旁边一个不高的汉子吼道。

花云不慌不忙挥出一剑,从身边最后一个签军军士的脖子掠过,仗剑营现在还只有不到五十人,刘浩然舍不得拿出来,于是花云今天就客串他的传令官。只见花云拿出背后的牛角号,鼓起嘴巴使劲吹了起来,低沉的号声很快就回响在岱山的上空。所有的民兵闻声不由一震,他们知道,这是总攻击的命令,一旦号响,全军必须全力进攻,不得后退一步,否则那个黑白脸就会化身为活阎王的。

而号声没响多久,从山路的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大约五百人也举着长矛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把半圆包围圈给合拢上了,也堵住了签军的退路。

“杀鞑子!杀鞑子!杀鞑子!”刘浩然举着环刀,在那里扯着嗓子高喊道。现在是整个战局最关键的时刻,只要占据优势的己方再从气势上压垮签军,那么他们就剩下溃败一条路了。

先是最近的花云和丁德兴,接着是旁边的环刀手,然后是左边的长矛手,最后是近两千名民兵,都在红着眼睛齐声大吼道:“杀鞑子!杀鞑子!”整个山谷都回荡着这一个声音,仿佛天地之间都在齐声怒呼着。

签军们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击破了,他们原本就是从滁州各地签来的青壮,匆匆训练几天就成军了,根本比不上探马赤军和侍卫亲军,连有些训练有素的地方武装都比不上,能坚持到现在都已经对得起那份官粮了。

“统领,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照惯例把尸体埋了,不留痕迹。”常遇春踩着尸体间的空隙里走过来问道,尽管平时他都叫刘浩然四弟,但是在正式场合都坚持叫他统领。

“四哥,这次我们赚翻了,被杀死的签军有两百多人,光鞑子头就检出来八个。那车里全是雪亮的环刀和崭新的长枪,估计有数千,还有上百张黑漆弓。”瘦高少年兴奋地叫道,被常遇春眼睛一瞪,立即变得老实了,他正是常遇春的妻弟蓝玉。正说着,丁德兴和傅友德等人也走了过来。

“诸位哥哥,这次我们要打出旗号了,也算是为我们虎头山扬名。”刘浩然说罢,从花云手里接过一幅白布做成的长旗,展开在常遇春、傅友德等人的面前,众人一看,立即激动不已,充满血丝的双目几乎要瞪圆了,紧握着双手不能自己。

过了两个时辰,山谷又恢复了平静,地上除了残留的血迹外被收拾地干干净净,在大路边上有一个大坟包,前面树了一块木牌,上书“八鞑子葬身之地!”,而在它的前面立着一根高高的木杆,杆顶上飘扬着一面长旗,上面书写着两行苍劲的血红大字:“诛绝百万被毛戴角之鞑虏,洗尽百年残惨虐酷之奇辱!”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一章 夜话

定远虎头山,这是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附近的百姓都知道,自从去年(至正十二年)四月有结义四兄弟率领数百青壮在这立寨起事后,这里就成了方圆数十里的风云中心了。他们先是结军自练,然后四处攻打地主豪强的庄园,每次都能大败民团。他们不但对老百姓秋毫不犯,还开仓放粮,颇得这一带百姓们的拥戴。后来有不少绿林好汉陆续闻名前来投奔,一时风头更盛,附近的豪强都纷纷逃到定远县城去了。

不过自从去年年底濠州被围,虎头山的好汉们就沉寂下去了,躲在山里很少出来,而那些地主豪强们也在定远县城里叫嚣着,这些叛贼的末日不远了。百姓们都在心里祈祷着,求菩萨保佑这支包红抹额的民军千万不要出事。

夜色已深,皓月当空,虎头山的后山显得异常冷清,一阵悠扬的口琴声顺着夜风慢慢地弥漫在冷冷的月色下。琴声轻盈飘忽,如同点点的萤火虫,萦绕在每一个倾听者的心里。

等到琴声完毕,在那里站立许久的常遇春走了过去,拍了拍刘浩然的肩膀说道:“老四,又在想亲人了。”

刘浩然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忧伤,他勉强一笑:“是的,我今晚又想起了我的父母亲和弟弟,皓月当空,更添思愁。”

“都过去这么久了,四弟怎么还放不下?”常遇春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刘浩然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话,他无法告诉三哥常遇春,自己的父母亲和弟弟其实还活着,只是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不要多想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几个兄弟吗?”常遇春的话让刘浩然感到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

“四哥,你吹得是什么曲子,真好听!”一行人走过来,蓝玉蹦在最前面,尽管他不是结义四兄弟,但他总是仗着是常遇春的妻弟,大哥、二哥、四哥叫得洪亮,时间久了大家也习以为常了。而在他后面走过来的正是丁德兴、傅友德两人。

“大哥,俘虏都安顿好了吗?”

“都妥了,愿意入伙的三百余签军军士和民夫被编入新兵营,明天开始按照我们的规矩操练。其余的都发了盘缠放还下山了。只是几十个伤兵让人头痛,只能放在医护营里尽尽人事看他们的造化了。”丁德兴点头答道。

“二哥,那些军械都分配好了吗?”

傅友德淡淡一笑答道:“已经分配好了,此次我军缴得环刀三千把,长枪五千支,足够大家分的了,只是黑漆弓少了些,只有一百五十张,箭矢千计。对了,还有罗圈新铁甲十副,其余皮甲数百具,不过太破旧了,只能勉强一用。”

“那就好!”这两位兄长办事,刘浩然自然很放心。

“四哥,为什么我们这个时候要打出自己的旗号来?那两行字写得可真是太好了,让人忍不住热血上涌。”蓝玉突然开口插言道。

“去年年底我们为什么突然蛰伏不兴?”

“那是因为元军包围了濠州。”

“对,我们的力量还很弱,当时鞑子的中书右丞贾鲁率十万大军围困濠州,我们离濠州不远,要是闹腾得太厉害,元军分出一两万来攻打虎头山,我们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现在我们不怕他了吗?”

“你的问题也忒多了吧?”常遇春有点恼了。

看到蓝玉脖子一缩却并不为然,刘浩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知就问,老五能如此好学,三哥应该感到欣慰才是。”蓝玉原本在童子营混得风生水起,已经不满足于在一帮“屁小孩”中间混,磨了好久,才让刘浩然把他调到常遇春的右营去了。而刘浩然也很喜欢这个伶俐的小子,把他看成是自己的弟弟。

“二月,贾鲁死于军中,元军恐怕会不战自乱,到时只要濠州能攻破一点,元军定会全军溃散。而只要濠州围解,江淮一带的义军气势会大盛,而元军则气衰,这个时候我们不乘机打响旗号,更待何时?”

“四哥说得正是!”蓝玉不由地击掌叫好,“我们这个旗号一打出来后,已经一传十,十传百,震动了整个定远,这两日已经有不少好汉派人来要求入伙。”

“蓝玉说得没错,这些人中以张家驴牌寨和冯家庄势力最强。”丁德兴接着说道。

“张家驴牌寨?那家寨主对我们前倨后恭,恐怕没有多少真心想归附我们,只是怕我们趁势并了他们。”刘浩然沉吟道。

“他们有三千寨丁,而且也是打着抗元的旗号,同室操戈,恐有损我们的名声。”傅友德拧着眉头说道。

“二哥说得是,驴牌寨我们只能智取。”刘浩然点点头道。”驴牌寨,冯家庄,诸位哥哥,我们先取谁?”

傅友德和常遇春笑而不语,丁德兴干脆直言道:“四弟主意多,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蓝玉在旁边诈唬起来了:“驴牌寨有三千人,冯家庄只有千把人,我们先取驴牌寨,冯家庄定会闻风而附。”

“胡说八道,不懂就别乱说!”常遇春毫不客气拍了蓝玉一巴掌道。

“千军易得,一将难得!冯氏兄弟雄勇多智略,俱喜读书,通兵法,我宁可失三千寨丁,也不愿意错过冯氏兄弟。”刘浩然早就对冯氏兄弟做过调查,知道两人绝对的人才,自然要招揽到手。

“对了,还有一件事,华云龙不是曾经与郭子兴郭元帅有过交情,让他跑一趟濠州,说我们愿意投在他属下,只要有一个正式的名号就好了!我们也该借借濠州的风头。”

“四弟,濠州诸元帅中郭元帅最弱,真的有必要投他吗?”丁德兴皱着眉头道。

“弱?弱才好,雪中送碳远胜锦上添花。”刘浩然笑着答道。

****************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二章 冯氏兄弟

定远妙山脚下的冯家庄,冯国用和冯国胜两兄弟正在房间里商量庄里的事情时,一名庄丁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大庄主,二庄主,虎头山定远营统领刘浩然前来拜访,这是他的门状!”

冯国用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普通的纸折门贴,封面上写着一行字:“合肥义士刘浩然”,展开一看,里面简单的写着“谨祗候参冯氏昆仲谒听雅谛合肥义士刘浩然牒。”

“这位刘浩然倒是一位知书达礼之人。”冯国用把这份门状递给弟弟冯国胜说道。

“家丁,他来了多少人?”

“只有左右两人,随从十余人。”

“真是好胆识。”冯国用笑着赞道,并挥手斥退了家丁,“从他在虎头山立寨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他。先弱后强,伺机而击,每战必胜,说明他有自知之明,懂得取舍。元军围困濠州,他审时度势,立即蛰伏,说明他不是鲁莽武夫,而是个坚忍之人。二月,元主帅贾鲁病死,他马上果断出手,劫了滁州运过来的军械,并大展旗号,‘诛绝百万被毛戴角之鞑虏,洗尽百年残惨虐酷之奇辱!’之誓已经名动安丰一路。坚毅果敢,度时深略,绝不是等凡之辈。”

“听得兄长这么一说,我倒想马上见到这位合肥义士。”冯国胜笑道,“兄长只是派人去探探风,想不到他居然会亲自来。我们现在就去会会他?”

“不急不急,我已经叫家丁把他引到书房,让他先等等,我们暂且看看。”

过了一个多时辰,冯氏兄弟才装模做样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直喊道歉。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家丁早就告诉他俩,说刘浩然在书房找了一本本朝的施政札记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从未露出不耐烦之色,倒是他身边的左右两位亲随发了一次脾气,却被刘浩然用眼神给制止了。

“刘统领,你真是好胆识,带着两名亲随就敢直入我冯庄?”刚坐定,冯国胜就半笑着开口道。而冯国用却在观察着刘浩然,国字脸,普通的五官,一双大眼睛非常有神,还有那对浓黑的眉毛,眉尾向下弯,一股淡淡的忧郁挥之不去。刘浩然非常坦诚地对视着冯国用的注视,清澈的眼神中让冯国用感到一种亲近。

“这是我营中勇士花云、王弼,他们有樊哙、灌婴之勇,有他们在身边,天下之大,我何处去不得?”刘浩然淡淡地答道。站在他身后的花云和胡海眼睛一亮,不由站得更直了。

冯国用和冯国胜不由相视一笑,心里暗自叫了一声了得。

“刘统领劫军械,杀鞑子,并扬誓诛绝百万被毛戴角之鞑虏,洗尽百年残惨虐酷之奇辱!现在虎头山寨和刘统领已经是名动江淮,难道你不怕鞑子的报复吗?邻近的濠州就有十几万元军!”

“不怕,濠州之敌恐怕会不日自乱。”刘浩然自信满满地说道,开玩笑,要是濠州被攻破了,郭子兴、朱元璋不都要死翘翘了吗?那还有明朝什么事?所以他判定元军不久会自乱,因为他以前在坛子里看到过一些文章,知道元末时期元军主将一去,立即自乱的事情发生过不少。

“刘统领为何如此有把握?”冯国用不动声色地问道。刘浩然一听,知道戏肉来了,古代招揽人才好像都是这个套路,想不到自己也能亲身体验一把。

“濠州城下的十几万元军征自各地,有侍卫亲军,镇戌军,地方签军,各地义军,林林总总数十股,而统军将领更是各出其处,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谁也不服谁。这其中的复杂混乱,估计只有大都那位乌哈图汗的后宫才能比之。”

听到这里,冯氏兄弟不由大笑起来,想不到这个刘浩然说话倒也风趣,居然拿大都皇帝众所周知的荒淫后宫作比较。

“而中书省右丞贾鲁倒是一个很有才能的人,他不但擅长治河等民政,制军更是有方,而且威望甚高,也只有他能镇得住各路人马。现在他一死,元军各将必定会人心涣散,只求自保,说不得濠州之围便可自解。”

“我们刚接到快报,濠州之围已解,正如刘统领所说的,是元军各自散去,围城之势不战自解。”冯国用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说道,他对刘浩然的分析深以为然,也非常佩服他的见识,濠州的消息是他进门前刚得到的,以妙山离濠州的距离,获取消息的速度绝对比虎头山要快。

“濠州之围一解,江北局势顿时一变,刘统领应该不会安于现状吧?”冯国胜接着问道。

“值此风云激荡之际,我等正是奋起的好时机。先积攒力量,再克定远,继而转攻滁州和州,窥视江宁。最后以金陵为根本,四出征伐,收拢人心,再图驱逐鞑虏之大业。”刘浩然毫不犹豫说出自己的计划,这一套已经被朱元璋证实是切之可行的,自己不照着做,岂不是让驴给踢了。

冯国胜不由地惊讶地张开嘴巴,看了看刘浩然,又看了看自己的兄长,半天说不出话来。这是因为刘浩然的想法居然和他兄长不谋而合,平时两兄弟评论时局,指点江山的时候冯国用就提出过这个思路。

冯国用的手也在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知己了,居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和自己的谋划完全一样。不过他不知道,在历史上是他向朱元璋提出这一战略,刘浩然照着抄又反过来忽悠他。

不过冯国用是个智深慎重之人,当即克制住了自己的激动,继续淡然地问道:“素闻定远营将士骁勇无比,而且进退有度,不知刘统领是如何练出来的?”

看来这两兄弟对自己和虎头山做过调查,那就好办。既然做过调查,又愿意与自己接触,那就说明他们两兄弟对自己多少有点认可了。

“无它,只是勤加操练,军法森严,赏罚分明。”刘浩然简单地答道。

冯国用和冯国胜暗暗点点头,很多人都知道练兵治军就该如此,但是真正能做好的却不多,这个刘统领应该有点门道,要不然怎么能把一帮乡民青壮编练成军,而且还能屡战屡胜。

“我等听得虎头山附近的百姓对定远营赞不绝口,均说刘统领广施仁义,不贪子女玉帛,实在是难得的一支民军。”

“先生赞誉了,我等揭竿而起,立足于百姓之中,为的就是解万民困苦。如果残暴无德,则必失民心。而我等民军失去民心,则如同鱼失去水,离亡不远矣。小子愚钝,但是也知道我大宋岳爷爷的岳家军是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故得百姓拥戴,铸成了一支百胜铁军,连金胡也哀叹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所以说得民心者得大势,继而得天下。”

“好!”听到这里,冯国用和冯国胜不由击掌叫好,而冯国用更是悠悠地说道:“现在鞑虏残暴,元帝无德,各地揭竿而起者如过江之鲫,人人都打着为民求活的口号,可是他们那一个又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濠州诸帅也是如此,一攻下钟离城(濠州治所)就开始争权夺利,如无元军围城,早就内讧了,真是让人失望。”

说到这里,冯国用的神情变得肃穆起来,站起身拱手道:“我兄弟二人自幼酷爱读书,原本指望在科举中第,报效朝廷,为民造福。然鞑虏不以天下苍生为念,肆意蹂躏,我等也就绝了这个念头。后各地贪官横行,暴敛横征,民不聊生,各路好汉纷纷举旗。我兄弟结寨自保,伺机寻明主而附。遍观附近豪杰,无不是逞匹夫之勇,饱一己之欲。唯独刘统领治下的虎头山寨,倡仁义,收人心,却是一番新气象。”

可终于看到曙光了,这冯氏兄弟应该已经动心了,刘浩然不由上前挽起冯氏兄弟的手臂,真诚地说道:“刘某原本合肥一小子,天降横祸,亲离身孤,碾转于生死之间。幸蒙三位义兄不弃,华云龙、花云、陈德、王弼、胡海、杨璟等壮士不离,才能暂安于虎头山寨。”

“偏安之时,不由想起曾颠沛于各地,目睹鞑虏肆虐,百姓凄苦之情景,心如刀绞。念我诗礼上国,何以沦为膻腥之地?想我亿万百姓,何以被百万鞑虏掳为牛羊?”说到这里,刘浩然不由大声念出一联:“忍令上国衣冠,沦于夷狄;相率中原豪杰,还我河山!”

听到这里,冯国用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弟弟,神情激动地对刘浩然说道:“我兄弟二人早有结识刘统领之意,今天得统领一叙,方得知你还有济百姓于水火之心,扶乾坤于倾覆之志。如此仁心,何处不附,如此壮志,何敌不破!我兄弟二人愿为统领前驱!”

刘浩然点点头,含笑慷慨道:“逐胡虏,除暴乱,使民皆得其所,并雪中国之耻,其任重而道远,今日有冯氏昆仲同行,我幸也!”

然后三人仰首大笑,一切深意皆在笑声中。

后面的花云听着刘浩然的话,又看着刘浩然与冯氏兄弟相交相知,性情豪爽的他心中早已激荡不已,不由长啸一声,唱起刘浩然在定远营传出的慨歌:“熊熊烈火,焚我残躯。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惟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刚唱了个头,刘浩然和王弼也高声和歌,三人唱得慷慨激昂,泪流满面。冯氏兄弟默默地看在眼里,待三人歌毕,两人整整衣冠,在刘浩然面前深施一礼,齐声说道:“我兄弟二人愿随统领驱逐鞑虏、光复中华!”

第一卷 江北风云 第十三章 智取驴牌寨

冯氏兄弟带着一家老小,八百六十七名庄丁以及老少男女两千余口投了虎头山。刘浩然当即拜冯国用为参事,冯国胜为亲兵副统领,庄丁全部编入新兵营,其余都妥善安置。

这日,刘浩然等人正在议事,去驴牌寨联络的人回来了。

“什么?张济世真是这么说的?”傅友德听完后当即就恼了,“愿意归附我虎头山,但是继续驻扎在驴牌寨,听遣不听编,还得给他一批军械。他张济世真当我们是傻瓜!”

“统领,既然他不愿意听编,那我们就剿了他。”胡海咬着牙说道,有这样入伙的吗?

“是啊,我们原本就有两千精锐,现在又多了冯参事兄弟,打他驴牌寨应该没有问题。”丁德兴斟酌了一下说道。

而常遇春、冯氏兄弟还有花云和蓝玉都看着刘浩然,听他发话。

“不行,驴牌寨也是抗元义军,我们举戈相向,强行收编,以后谁还敢投奔我们?”刘浩然摇摇头说道。

“这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该如何是好!”胡海愤愤地说道。而傅友德和丁德兴却略有所思地低下头,开始思量起来。

“那我们只有智取了。”刘浩然在开始冒胡子茬的下巴上摸了摸说道。

“参事,你看我们如何智取驴牌寨?”刘浩然转过来问道。

“张济世贪小利而忘大义,我想统领已经早有定计了。”冯国用微笑着答道。

“张济世既然贪图我们劫取的军械,又舍不得交出寨丁,那我只好将计就计。”刘浩然淡淡地说道。

“大哥,胡海,你率一百壮士,立即出发,昼伏夜行,潜伏到驴牌寨山后,看到山上的人马倾巢而出,你们便如此行事。”刘浩然开始发号施令,所有的人都正色接受命令。

“二哥,三哥,陈德大哥、王弼大哥、杨璟大哥,你们率两千精锐,后日辰时出发,急速前进,在驴牌寨外五里处听候命令。”

“冯参事,蓝玉,你们留守山寨。”说到这里,刘浩然向冯国用拱手道,“明日我寨倾巢出动,山寨就拜托参事了。”

“属下定当尽心。”冯国用也不含糊,当即拱手回答道。

“好,蓝玉,你给我传谕全寨,明日我等出发后山寨便由冯参事主理,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如果有人要是胆敢推诿违抗,军法从事。”

蓝玉神情一懔,恭敬答道:“喏!”而冯国用则是一脸的郑重,垂下的手不由紧紧地握在一起。

“花云,冯国胜,你俩率两百军士,明日一早随我押送军械到驴牌寨,交予张济世。”刘浩然最后悠悠地说道。

胡海、蓝玉不明里就,对刘浩然如此示弱很是不满,但是看到坐在正中的刘浩然一脸的肃穆,嘴巴张了张却不敢出声询问。倒是冯国用开口了。

“统领,你不必亲身犯险,而且两百军士太少了。”

“我不亲自去,张济世怎会中计呢?两百军士刚好,太多了他就会生疑。参事,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有花云和国胜在身边,我大可放心。”

“国胜,如果统领伤了一根毫毛,你不用回来了。”冯国用转过头来对弟弟冷冷地说道。

冯国胜嘿嘿一笑,对冯国用和其他人抱了个拳说道:“诸位放心,我和花云大哥交过手,驴牌寨还没有人能挡住我两人,统领的安危就请兄长和诸位放心交给我们。我等就是拼个他尸山血海,也要护住统领出来。”

花云在旁边握住腰间的剑,傲然地昂着头说道:“正是如此。”

“你说刘浩然带着两百军士押着十几辆车到了山脚下?”张济世不相信地问道。昨天他接到虎头山的回报,说刘浩然答应了他提出的条件,说今天还会运来一批军械。他当时认为这只是刘浩然的一时敷衍之辞,那有人在听遣不听编的情况下把拼了老命抢来的军械送人?

“是的寨主!”

“真的只有两百人?”

“回寨主,真的只有两百人,而且小的们也远远地打探过,方圆数十里的地方没有藏匿军士的迹象。”

“来人,随我下去看看!”张济世点了五百寨丁,全副武装地跑下山去。

驴牌寨分为两个部分,山下是张济世的庄园,附近都是他的田地。山上则是寨子,用来屯兵的地方,张济世一般也多住在山寨里,而他的家人却因为山上清苦,宁愿住在山下庄园里,只有到了危急时刻才上山。

“见过刘统领,承蒙刘统领厚爱,居然亲自押送军械到我驴牌寨,张某有失远迎,真是大罪!”张济世客气地说道。

“那里,张寨主以抗元大义为重,愿意归附我虎头山,共谋大事,刘某跑段路算什么呢?”刘浩然客气地应言道。

张济世的脸上满是感激的笑容,心里却早就骂刘浩然是傻瓜了。抗元大义?老子要不是被官府逼得没有办法,孙子才愿意干这掉脑袋的事情。举旗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提心吊胆,生怕朝廷派兵来围剿,又怕被红巾军收编,真正的沦为叛贼逆匪。幸好老子左右逢源,应对得当,这才安稳到现在。要不是看你定远营一时势盛,怕你们顺口把老子给吃了,这才假意派人去言投奔归附,想不到你还当了真!

刘浩然客气一会后,当即挥挥手,叫军士们把车上的箱子打开,露出一捆捆崭新雪亮的环刀和长枪。

“总共是环刀一千把,长枪两千支,请张寨主过目。”

张济世看得口水直流,这可都是滁州工匠营打造的,跟自己土法炼制的兵器完全不是一回事。官府禁止铁器兵甲非常地严厉,民间根本没有多少铁器,而且自己又不是帮助朝廷平叛的“义军”,所有东拼西凑才只找到数百兵器,自己虽然有三千寨丁,但是一半以上都是削木为兵。

现在虎头山傻头傻脑地送来这么多好兵器,足够把全寨上下武装一遍了。想到这里,张济世不由心花怒放,正要叫人准备搬兵器时,却被刘浩然阻止了。

“张寨主,既然你们归附我虎头山了,我也不说两家人的话。”刘浩然直白地说道,“这些军械是兄弟们用性命换来的,而且数量不多,刘某不敢肆意浪费。所以还请张寨主把驴牌寨的弟兄们集合好,我把兵器一一发到他们手上!”

张济世一听就明白了,刘浩然也不全然是傻子,你说多少兵他就给你发多少兵器,没这回事,他要见到多少人,才给你多少兵器。想想也是,人家这军械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能省怎么不省?

张济世立即叫人去山寨传令,要山寨上下全部下山,在庄前集合,由虎头山的刘统领发放兵器。他可不怕刘浩然耍什么花样,这是自己地头,又有实打实的三千寨丁,张济世心里是一点都不虚。

忙碌了一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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