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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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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疑了一下,陈许氏将到了嘴边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换成了这句话。
登堂入室不成功便杀死自己的丈夫,怎么看,也算不得太好。
“因为我是过来人,”已经蹲在地上的刘李氏回头,脸上难得浮起了笑容,她对着她伸出胳膊,轻轻掀起衣袖,那大大小小的疤痕便露了出来。
“你……”
“被我前两任丈夫打的。”
看着陈许氏震惊的样子,刘李氏不甚在意的笑了笑。
“说起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实在是太想找个好男人嫁了,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结局,反而还连累了你。”
收回了胳膊放下衣袖,刘李氏又道:“你还是赶紧走吧,趁着天黑没人看到你,不然明天被人看到了就不好办了。”
一面说着,她一面转过身去用手推着陈晨的尸体,似是想要先将他从屋子里挪动出去。
只是陈晨的身材太过高大,她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挪不动。
正当她努力想办法的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
刘李氏回头,只见陈许氏苍白着一张脸,匆匆忙忙的躲闪着与她无意间交汇的目光,道:
“我在后面推,你在前面拖,我们两个人配合起来要方便一点儿,院子里有辆平板车,我们先把他弄上去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再说多余的话,刘李氏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拽着陈晨的两条腿一步一步向着屋外拖动而去。
搬尸、运尸、藏尸、砌墙。
每一样都是陈许氏帮忙去做的,尽管她无比奇怪刘李氏的镇定与老练,尽管她无比奇怪将尸体砌墙进下水道的做法,可是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无言约定,她始终一个字都没有问,刘李氏也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等到一切都做完之后,我就带着囡囡回了娘家。因为娘家人担心我若是与陈晨的失踪扯上关系,就会总被官府骚扰、败坏名声,所以就帮我一起说了谎,说我一早就回家住着了。
所有的事情就是这样了,我没有骗你。”
终于肯抬眸看向盛夏,陈许氏说完一切,仿佛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尘埃均落定 第251章 户部的差事
审讯室里哭声一片。
见到被铁链捆绑着的刘李氏,才刚一进门,陈许氏的眼泪就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她跌跌撞撞的跑过身去,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刘李氏的手,却在以增加稀里哗啦的铁链响动中被刘李氏躲了开来。
一声“姐姐”尚未完全出口,陈许氏的泪水又是扑簌簌直落。
盛夏转过身子离开了审讯室,带上门的一瞬间,她似乎听到了刘李氏那带着无奈责问,又带着叹息心疼的问话。
萍水相逢又是敌对身份,却偏偏因为共同的遭遇生出了从心底里的同情与保护,然而命运和罪恶之手伸向她们的时候,却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与犹豫。
站在审讯室的窗外看了许久,盛夏终于挪开了目光。
“盛姑娘?”见到盛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叶青上前一步。
“劳烦你把大胤刑律帮我找来,我想翻着看看。”盛夏脸上略显倦色,说完便缓步向着刑部大门走去。
她已经在这里呆了太久,此时此刻,她只想回到家中好好的歇一歇。
刑部的大门缓缓打开,熹微的晨光霎时间照射进来。
从昏暗中乍一遇到光亮,盛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然而却依旧能够看得清楚,那站在明亮晨光中的俊朗身影,还有他脸上那清淡的笑意。
盛夏向他伸出手去,下一秒便跌落在一个清香扑鼻的怀抱中。
淡淡的白梅香气将她笼在其中,紧绷了许久的神经顿时便放松了下来,盛夏仰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想你,自然就来了。”低眸看她,言涵连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笑意。
“来得这么恰到好处,一定是在我的周围安插了眼线。”
盛夏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奉命跟踪自己的青影,不由得向四下里看了看,却不想被言涵一把捧住了脸:
“不用四处看了,我就是安插在你身边最大的眼线。”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言涵又补充道:
“除了我自己,把谁放在你身边我都不能安心。”
深邃的眼眸闪着灼灼光亮,盛夏一时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我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不让人省心……”
话说一半停在口中,盛夏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就反应了过来——他那话哪里是在说担心自己的安危?明明就是在挑衅!
心念一动,盛夏当即出手,言涵虽然没有准备但也反应极快,他一个回旋转身,盛夏推出去的手掌便堪堪擦着他的衣领而过。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也要学着谋杀亲夫?”言涵眸中笑意不减。
“有压迫便有反抗,你欺负我,我当然不能乖乖的认栽。”收了手,盛夏拂拂衣袖,继续向前走去。
她现在当真疲乏得很,实在是懒得再同他计较。
然而盛夏那一回府中倒头就睡的算盘并没有打成,不管她再怎么抗议再怎么装可怜,言涵依然连拖带拽的将她抓去了饭厅,看着她吃下满满一大碗粥之后,才肯放她回去。
盛夏昏昏沉沉,脑袋才刚刚挨着枕头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就连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说话声都没有丝毫的察觉,等到她一觉醒来时,晨光明亮的天色,已是正午艳阳高照了。
“这才刚刚中午吗?我好像也没有睡了多长时间。”伸个懒腰走出房间,盛夏对着院子里的小丫鬟随口说道。
“还没有多长时间?小姐,您知道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吗?”小丫鬟停下手里的活计,看着盛夏直咋舌。
“已经是第二天了?”盛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色,“我不是说了傍晚之前把我喊起来的吗?”
“奴婢们自然是喊了的,可是小姐您根本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当时安王殿下正在府里呢,唤了您几次都没有反应,可着实把他吓坏了。
殿下赶紧差人去宫里请了好几个御医来看,直到每个御医都说小姐您是太过劳累,所以睡得很沉,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殿下才肯真的相信您只是睡得太沉。”
小丫鬟努力回忆着昨天太医说的话,似是想要一字不落的重复给盛夏。
“就这样,殿下还坐在您床榻旁边整整守了一夜呢,就连老爷来看了几次,他都不肯离开呢。”
顿了顿,小丫鬟又补充了一句。
“那安王殿下他现在人呢?”回头看看自己屋子里的床榻,盛夏果然看到了一件熟悉的外衫。
“晌午的时候宫里来人,将殿下匆匆忙忙的叫走了,”小丫鬟回答出声,忽的又高声道:
“啊!对了!殿下走的时候还特地吩咐过了,只要您一醒来,就立刻差个人去宫里给他报个信儿,好让殿下他安心。
小姐您刚刚问东问西的,奴婢都差点儿忘了这回事儿。”
面色很是心痛,小丫鬟似乎很是同情昨天在这里枯守了一夜的言涵。
盛夏看着她略有几分无语,明明是她自己打开话匣子说个没完,此刻倒怪在自己身上了。
敢把责任往自家小姐身上推的丫鬟,大概整个大胤也再找不出别家了吧?
抬手扶额,盛夏面对着小丫鬟止不住的催促,终于招手唤来了隐匿在将军府周围的影卫。
“给你们家主子送个信儿,就说我已经醒了,一点儿事情都没有,如果方便的话,再问问他进宫去是做什么。”
后面半句是临时加上去的,盛夏想到小丫鬟那个“匆匆忙忙”的形容,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是,盛姑娘。”
接过盛夏递来的令牌,影卫领命转身而去。
盛夏吩咐了院子里的小丫鬟打些洗澡水来,自己便也回了屋子。
洗澡,午膳,练剑。
一直折腾到下午,言涵才重新出现在将军府中,不过随着他一并走进来的,还有另外两个熟悉的身影。
“你方才手里拿的是什么?”迎了上来,盛夏出声问道。
她刚刚看到言涵将一包东西随手交给了院子里的丫鬟。
“从皇兄那里得来的补品,昨天太医说你劳累过度,需要好好的补一补。”径直走到盛夏身边,言涵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不过就是这两天缺觉而已,没有这么娇弱的。”到底是院子里有旁人在,盛夏不好意思的挪开了目光,“倒是你,又借着我的名义去坑皇上东西。”
“总坑皇兄东西的人是言毓,我可没有这个习惯。”回头看了看言毓,言涵的目光里似笑非笑。
而这个时候的盛夏,也终于觉察到异常之处——今天的言毓,怎么瞧着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盛夏回头问言涵。
“你自己问他。”
言涵笑得意味深长,言毓的神色却愈发恹恹起来。
“今天皇上召我们入宫,是为了给润王殿下安排个户部的差事。”苏清让浅笑着开了口,无论何时,他都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户部的差事?”盛夏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疑问。
“皇上新登基不久,想要对京城周边百姓的状况有个全面的了解,恰好近来李尚书身子不太爽利,我又年轻资质低,一时之间倒是没个合适的主事人选。
所以皇上就召了润王殿下入宫,将主持户部事务的事情暂时交给了润王殿下。”
解释出声,苏清让很给面子的没有做出任何评价,然而盛夏却没有那般客气了,道:
“所以,润王殿下百般推脱不得,就开始闹小孩子脾气了?”
“说的正是,”言涵笑着点头,“从皇兄无视他的推脱开始,他这张嘴噘得就可以挂个油瓶子了,就跟小时候太傅罚他抄写课本的时候一模一样。”
“干这个活儿还不如罚抄课本呢。”终于开了口,言毓语气里全是抱怨和不满。
“是,罚抄课本的时候有宫人模仿你的自己帮你抄,现在接了户部的活儿,可全都得自己真刀真枪的干了。”
言涵点头,脸上带着笑意可话语里的嘲笑却一点儿都没有减少。
“阿夏你看他……”言毓欲哭无泪。
“有清让在呢,他做你的得力助手,你大可以放下心来。若不是他在朝中资历尚浅,我倒觉得这个事儿完全用不着你来挑大梁。”
认真琢磨着出声,盛夏的话音还未落地,言毓脸上欲哭无泪的表情就更严重了几分,他哀怨道:
“阿夏,你这到底是在安慰我呢,还是在暗示我根本没用,皇兄只是让我用身份给清让撑撑场子的?”
“难得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言涵懒洋洋的接口出声,气得言毓差点儿调转身子就向外走去。
“好了,你们两个多大人了还在这里斗嘴?”赶紧拦了拦,盛夏又道:
“不过说真的,户部这个事情说起来没有太复杂的关节,但执行起来又很琐碎,需要周全的考虑和部署,是件很能锻炼人的差事。
你从前没怎么接触过,现在拿来练练手,不也是很好吗?为什么要一直摆着这副愁眉苦脸、不情不愿的样子?”
尘埃均落定 第252章 清凉山寨
“哪里就好了?我可是闲王,闲王!”
抬手拍拍胸口,言毓一脸的不情不愿。
“我一个闲王,锻炼这个能力,学习那个本事的做什么?我又不想做官,我只想喝茶听曲儿逛公园!”
“你整天喝茶听曲儿逛公园不也容易腻么?皇上这是偶尔帮你换换口味。”盛夏笑道。
的确,对于一个自我定位是“闲王”的人来说,皇上给他安排的活儿确实是有点儿多。
“我才不要换换口味,谁知道皇兄只是想给我临时换换口味,还是说暗地里打着什么算盘,一步一步让我当不成这个闲王,变得整天帮他卖命解决问题的。”
脸上愁容更深,言毓在这种问题上一贯想的比较长远。
他就知道当初在那场争夺战里不该表现得那么能干,这下可好了,被皇兄发现了吧?
心里越想越气,言毓索性坐下身来,端起桌子上的茶水便一饮而尽。“那不是也挺好?省的你整日里没个正形,皇兄还得担心着你是不是又给他闯什么祸了。”
言涵抬眸笑着看他。
“你今天好像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盛夏的目光落在言涵身上,她确实很少见他这么在旁人面前笑模笑样的。
“嗯,确实不错,”言涵点头,“这不是有个好笑的人一直在面前晃荡呢?”
“四哥你就知道幸灾乐祸。”言毓气呼呼说道。
“其实你也不必这么忧心,皇上将清让派给你做助手,怕是压根儿没想着让你做什么吧?”
终于明白言涵在笑什么,盛夏出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言毓一愣。
“皇兄的意思你自己琢磨去吧,”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言涵继续道:“行了,别在这里碍事,该去哪里逛逛就去哪里逛逛,等到晚膳的时候会有人喊你的。”
“那臣也先出去逛逛。”抬手行礼,苏清让正欲转身离开,却不想被言涵出声叫住:
“清让你留一下吧,有些事情要同你商量。”
“为什么他可以留下,我就得离开?”言毓指指鼻子,一脸受伤的神情。
“清让留下来是要商谈公事的,你若是想一起听着那最好不过,反正皇兄也是想着让你做些事情的。”
言涵转眸看他。
“那还是算了吧,我先出去逛逛,饭点儿的时候我自己会回来,不用你费心命人去找我。”
摆摆手,言毓仿佛生怕他改主意一般,立刻消失在院子之外。
“皇上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看着言毓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盛夏收回目光出声问道。
“你一向聪明得紧。”言涵笑着点头。
“主要是事情来得蹊跷,”盛夏坐下了身子,继续道:
“昨儿个我路过四方街的时候,还看到李尚书精神矍铄的陪李夫人在街上逛来逛去的买东西,怎么可能今儿就身体抱恙以至于连衙门里的差事都做不了?
再说,即便是李尚书真的疾病突发,能替他指挥安排户部差事的官员也大有人在,何必非得扯上一个以吃喝玩乐为人生目标的闲王言毓来?
要是皇上当真想让他挑起大梁,为大胤做点儿贡献什么的,估摸着他做的那点儿贡献,还抵不过整日里吵吵嚷嚷的让皇上头疼的。”
“听你说这个话,我倒是有点儿后悔刚才让言毓离开了。”脸上笑意更浓,言涵继续道:
“皇兄派出去的线人查到逄家那个下人柳三的踪迹了,但好巧不巧,他正躲藏在城郊的清凉寨里。”
“清凉寨?”盛夏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紧邻着枫叶村的一个山寨,”苏清让解释道:“里面住着的是一群下了山的土匪后代,虽然已经不再做那些烧杀抢掠的事情,但还是保留着原来自己管自己的土匪习惯。
因为情况特殊,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官府也不会去轻易打扰他们的生活。”
“所以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柳三藏在寨子里,就没有办法像别的地方一样派官差去搜?”
盛夏很聪明,瞬间就明白了苏清让话里的意思。
“对,”苏清让点点头,“于是皇上就想了这么个调查人口的法子,对于朝中颁布的法令、诏书这些,清凉寨的人还是十分配合的。”
“那清凉寨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柳三的真正身份?”微微蹙起了眉头,盛夏出声问道。
如果他们知道柳三的身份还刻意藏人的话,恐怕他们这番调查也只会是无功而返。
“我们推测应该是不知道。”言涵顿了顿,继续道:“皇兄的线人在回报消息前,去附近的村落打听过消息。
他们都说知道清凉寨最近收了个人进去,因为那个人救了寨子里的几个孩子。
所以,我们推测,柳三应该是一早就谋划好的,然后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成了有恩于清凉寨的人,才顺利混进去的。”
“有恩于清凉寨也很难办,他们既然讲土匪义气,就很难会把恩人乖乖的交出来。”
盛夏蹙起的眉头并没有因为他的回答而放松。
“所以我们也得想办法证明那几个被救的孩子,是因为柳三才陷入危险的。”
苏清让点点头,不由得抬眸看向了言涵。
“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派影卫去调查了,只要一有消息,他们就会回来禀报的,目前我们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等了。”
言涵出声答道。
“那就暂且等等消息吧,”盛夏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问道:“那又为什么要把言毓掺合进来?”
柳三救孩子的事情,她可以当成一桩案子来破,调查人口的事情,苏清让自是成竹在胸,捉拿柳三的事情,与言涵自己息息相关,这算来算去,唯一没什么直接牵扯的,恐怕就是抱怨声连连的言毓了吧?
“这个……”一贯从容温和的苏清让听了这问话,脸上竟是难得的显出几分为难与尴尬来。
“怎么了?”盛夏奇怪道。
“咳,还是殿下您说吧,臣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干咳一声,苏清让还是把责任推了出去。
尘埃均落定 第253章 刘李氏的供词
“到底怎么回事?”
苏清让的模样令盛夏愈发的奇怪起来。
“因为他最会耍无赖。”手里的茶杯端的稳稳当当,言涵继续慢悠悠的说道:
“皇兄觉得,若是我们实在找不到什么正当理由将柳三带出清凉寨,就靠他想法子了。”
“……”盛夏原本满是奇怪的脸上忽然就充满了无奈,“所以,你方才是故意将他支开的?”
“嗯,不然让他听到的话,肯定不愿意继续干下去。”言涵点头,“那个时候再哄他骗他的话,也太麻烦了。”
那轻描淡写的模样,顿时让盛夏不由得有些心疼起言毓来——他到底都摊上了些什么样的兄长?
“对了,说起李尚书,盛夏,我这边还有封信受托要转交给你。”
唇边带着温柔的笑意,苏清让从袖袋里拿出一封信递给盛夏,“是俊泽带给我的,想来应该是他夫人写的信。”
“要真是相宜写的信……”盛夏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略带头疼道:“怕是这上面没什么好话写来给我看。”
“为什么?”苏清让奇怪道。
“因为她有些日子没去看望那位李夫人了,”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言涵一边继续说道:
“看她现在这个犯愁头疼的表情,估摸着不光是有些时日没去看那位李夫人,怕是这么长时间连个消息口信儿的都没有送到李府上去吧?”
果不其然,低头看了两眼信上的内容,盛夏便不由得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那个,你们先在院子里聊着,我去给她写个回信,晚膳好了我再出来……”
月升月落,眨眼又是一天。
刑部大院里森严肃穆如常,叶青走进院子看到盛夏的身影,便赶忙将整理好的口供递了过去。
“刘李氏已经全都招认了,我们最开始在下水道里发现的四个死者全都是她亲手杀死的,除了张民和陈晨之外,其他两个人分别叫秦大力和孙老二,都是她曾经的丈夫。
与咱们之前推测的没有太大区别,刘李氏之所以杀死他们两个人,也是因为他们不同程度的在成亲之后对她施暴。
秦大力还曾经威胁过她,如果她敢在被打的时候哭喊的让周围邻居听见,就直接打死她。”
神色凝重,破了案子的叶青却没有从前那般欢欣鼓舞。
他的脑子里止不住地回想着刘李氏对他的一声声诘问:到底为什么每次都让她遇到这样的男人?难道真的不存在对妻子温柔体贴的男人吗?
刘李氏悲戚的模样让他觉得心坠如石,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死死的堵在心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很想给她一个答案,可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对了,刘李氏交代说,她抛尸下水道的方法是跟孙老二学的。”不经意间遇上盛夏望着自己的目光,叶青猛然回过神儿来,继续道:
“当初帮她把秦大力的尸体砌进下水道的就是孙老二,孙老二除了种地,本身就是帮人砌墙垒墙搞副业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在京城的下水道里,照理说,这个难度和风险其实挺大的,真不如找个附近的荒凉地方,将尸体砌进墙里去要更安全。”
摇了摇头,叶青当时就想不明白这个事情,问了刘李氏,刘李氏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你若是真想弄明白,可以去查查这几年修缮下水道的工人名单。”抬眸看着叶青,盛夏继续道:
“人在抛尸藏尸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选择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
所以有人会将尸体抛得很远,以为这样就算是尸体被发现了,也无法联系到自己;而有的人,则会藏到自己熟悉的、认为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所以,如果孙老二是个砌墙工人的话,很有可能他曾经参与过修缮下水道,知道每年的检修程序,自认为尸体藏在那里会很安全,完全不会有被人发现的机会!”
接口出声,叶青的眸子不由得一亮。
“对了,孙老二当时跟刘李氏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帮她处理尸体?”顿了顿嗓音,盛夏再度问道。
毕竟帮人抛尸,是件大事。
“应该算是刘李氏的追求者吧,我问过刘李氏,那个时候她除了因为秦大力的关系跟孙老二见过几面之外,自己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
倒是孙老二后来又到家中找秦大力喝过几次酒,见到过一次秦大力对她粗暴的责骂。
她杀了秦大力之后的第二天,孙老二自己找上门来,说他知道她干了什么,只是想来帮她忙的。”
回答出声,叶青挠挠头,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有些犹豫。
“怎么了?”盛夏出声问道。
“有件事儿我就是觉得很奇怪,”见到盛夏问,叶青索性开了口,“刘李氏承认,除了陈晨的尸体是她与陈许氏一起合力抛尸砌墙之外,其他几个死者的尸体,全都是她下一任丈夫所为。
包括陈晨,在孙老二死后,也是他帮着刘李氏抛尸砌墙的。
盛姑娘,你说怎么就有这么多人愿意为刘李氏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在明知道她杀过人之后,还愿意跟她在一起?”
眉头深深的皱起,叶青的目光里满是困惑。
正常人遇到杀人凶手,就算没有跑去报官,也都是吓得跑走了,怎么还可能帮着凶手抛尸、甚至还继续跟凶手待在一起?
“盛姑娘,你说,这是不是就是刘李氏为什么总遇到这种男人的原因?因为从最开始,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人。”
眉头皱了又皱,叶青的心里始终放不下刘李氏那一声叠着一声的诘问。
“我也不知道,”盛夏摇了摇头,“人心这个东西,是这世上最难推测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又或者在他们眼里,刘李氏确实有让他们无法摆脱的过人之处。
到底为什么,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话音落地,盛夏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关于最后一具尸体,刘李氏没有说过什么吗?”低头翻了一阵口供,盛夏出声问道。
“没有,”叶青摇摇头,“我专门问过她好几次,但她都说不知道,自从杀了张民之后,她就一直跟刘三凡在一起,还没有来得及……”
愣是把最后几个字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叶青挠了挠头,有点儿不太好意思。
“罢了,都到这份儿上了,她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大概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在下水道的墙壁里发现尸体的事情,早就已经传遍了京城,柳三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算奇怪。”
合上手里的口供,盛夏看着叶青,想起什么一般的,继续道:“我之前同你说得那条刑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属下打问过了,刘李氏的情况比较复杂,如果说她只是一时冲动杀死了对她施暴的丈夫,根据那条律法,确实可以免除死刑。
但刘李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杀人,现在很难判断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刑狱司的刘大人说,到底怎么定罪量刑,他们还得再商量研究,等有了消息,第一时间给盛姑娘你回话。”
叶青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又道:
“至于陈许氏,她的定罪已经出来了,既帮凶手运尸抛尸又说谎隐瞒实情的,入狱服刑八个月,出狱后一年内不得离开京城。”
“嗯,陈许氏的罪名很清楚,倒是没什么可纠结争议的,就是这八个月的时间,可怜了那个孩子了。”
点点头,盛夏将口供交还到叶青的手里,自己转身向着刑部大门外面走去。
刑部的案子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如今柳三的下落基本明确,只等着找到合适的时机去清凉寨里搜人,而她也应该离开这里好好的去歇一歇了。
走出刑部的大门,盛夏无意中抬头向空中看去,才发现刑部门前那两棵浓荫茂密的梧桐树上,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有了些许泛黄的叶片,星星点点的藏在茂密的浓荫之中。
原来,京城里最繁茂美丽的夏天就快要过去了……
也难怪宋相宜在信里张牙舞爪的冲自己跳脚,这么仔细一想,确实是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
于是改换了准备回家的脚步,盛夏调了个方向,向着京城里最热闹的四方街走去——她还没有忘记,宋相宜在信里连着提了两次想吃四方街上那家老字号的蒸糕。
四方街上熙熙攘攘,盛夏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正感叹着京城的繁华热闹,却冷不丁的被迎面打闹着跑来的孩子狠狠撞了个满怀。
“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撞了她的孩子连声道歉,却是头也不回的向着人群深处跑去。
盛夏心觉不对,抬手向着腰间一摸,果不其然,她一直系在腰间的玉佩不见了踪影。
“小毛贼偷东西居然偷到你头上来了,倒也真是胆大得很。”
没等盛夏抬脚去追,一个清淡含笑的嗓音便在头顶上响了起来。
尘埃均落定 第255章 偷东西的孩子
“明明看到我被偷了,怎么有这拦我说话的功夫,不知道帮我追人?”
抬头正迎上言涵似笑非笑的目光,盛夏有些没好气的出声。
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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