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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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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的地面上,接受一遍又一遍的盘问和检查。
然而,却依然没有结果。
“各家的人数都已经检查过了,跟进来的时候没有两样。”皱着眉头,言毓拿着名册走了过来。
刚才的大雨将他浇了个透湿,此刻他的衣衫都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感觉异常沉重和艰难。
“看着有点儿可疑的人也全都被控制了,不过,我总觉得他们跟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关系。”
摇了摇头,言毓没忍住重重的打了个喷嚏。
“逄家的人也都查过了?所有的小厮杂役婢女丫鬟?”
接过言毓手里的名册,言涵淡淡的出声问道。
“查过了,”言毓点头,伸手接过了旁人递给他的干毛巾,“除了当时跟着童家的马车离开去送童家四小姐的几个人之外,其余的人也全都在这里了。”
言涵闻言皱起了眉头,“不是下过命令说任何人都不许离开吗?”
“童家的马车是在你下命令之前离开的,当时排查受害者的身份时,据说是童家四小姐亲自去认的尸,等到认出来那死者是她的贴身丫鬟之后,当场就昏过去了。
童家的人就急着先走了,逄家觉得过意不去,就派了几个人跟着去送了。”
顾不上形象的擦着身上的冰冷雨水,言毓解释出声。
当时死者的尸体被人悬挂在半空中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恰好童家的四小姐又昏过去了,那个混乱的状况,哪里还有人能想到那么多?
自然是赶紧把童家的马车放走了。
“逄家派去童家的人的名单呢?”盛夏出声问道,“既然派了人手过去,总应该知道都是谁跟去了吧?”
“属下这就去要。”青影反应最快,说话间便没了身影。
“要说起来这童家也是奇怪,就算是怀疑死者是自己家的丫鬟,那也没必要非得让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去认尸吧?
这下可好了,直接昏过去了。
听说本来这个童家四小姐的身子骨就很弱,现在再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和刺激,回去恐怕是非得大病一场不可了。”
摇摇头,言毓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跟谁叨念着这些琐碎的事情。
“你是说童家四小姐原本身子就不好?”盛夏忽然而来的问题,吓了言毓一跳。
“啊,是啊,怎么了?”擦水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言毓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那知道是谁让她去认尸的吗?”盛夏又一个问题抛了过来。
“这个我还真没有仔细问。”言毓摇了摇头。
“我记得好像是一个逄家的下人带着那个童家四小姐过来的,因为我看到了那人的腰牌。”
站在一旁的叶青接口说道,却没想自己的话音刚刚落地,盛夏的追问又响了起来:
“逄家的谁?”
“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似是没想到盛夏反应会这么大,叶青愣了一瞬才继续说道:
“看衣着打扮应该是个杂役,而且腿脚看着有点儿不太灵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了?”
眼看着自己话还没说完,面前的盛夏已经微微变了脸色,叶青不由得有些心里没底儿。
“逄家的名单那里有一个叫柳三的杂役吗?”
青影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听到盛夏的问话。
“名单上没有这个人。”青影赶紧摇了摇头。
“离开的名单上没有这个人,这个人却不见了,他今天的策划倒是很滴水不漏。”
言涵淡漠的嗓音紧接着响起,盛夏听出了其中冷冷的寒意。
这个叫柳三的杂役,正是他们今天晌午还刻意提到过的那个瘸了腿的逄家杂役。
自打刚刚言毓说了有逄家的下人跟着童家的马车离开之后,他们两个人就一直在人群里搜寻着柳三的身影,然而却是压根儿都看不到这个人的半分踪迹。
“可是这个人不是在逄家做了很长时间的杂役吗?”青影皱起了眉头,当初他也参加过对逄家下人的调查,所以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要差人去童家看看吗?”盛夏抬头看着言涵。
“去看看吧,不过也不用抱太大的希望了。”言涵点点头,面上神色未变。
既然是一早就策划好的,这个叫做柳三的杂役此刻肯定是已经逃之夭夭,现在就算全城搜捕,也未必能找得到他的踪迹。
“是属下失职,请主子责罚。”语气沉重,青影单膝跪在了言涵的面前。
事到如今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就真是白在安王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影卫。
“先去做事吧,责罚的事情过后再说,再说,这事儿也不能全都怪在你们的头上。”
看了言涵一眼,盛夏替他开了口。
“那个凶手呢?”一开口便是换了话题,言涵自然是默认了盛夏的说法。
“回主子,已经被刑部的人带走了。”青影面色严肃,即便是言涵和盛夏原谅了他,他也不能原谅他自己,只不过盛夏说得对,眼下要紧的是先做事。
“这里你和青影来处理,我们先去看看。”目光转向言毓,言涵说完便带着盛夏向外走去。
“哎,四哥,我,我……”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快要看不到言涵纵马而去的背影,言毓只能长叹一声,回头看着青影道:
“能不能让我回去先换件衣服?”
青影:“……”
夜晚的刑部永远是那副灯火昏暗的模样。
据说最初的刑部也有过灯火通明的夜晚,只是京城的百姓看到了,总会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发生,心底里不安的情绪在明亮的灯火下蔓延,刑部没法子,最后只能昏暗了灯火,安定了百姓的情绪。
然而,今天在碧水湖畔的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想必即便是今夜的刑部没有一丝灯火光亮,京城百姓的心里也无法安定下来吧。
从碧水湖畔到刑部大牢,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涓生老实安静的仿佛根本不存在一般,让一路高度戒备押送他回刑部大牢的官差偶尔都会有恍惚,只觉得自己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
而被送进审讯室的涓生依然平静,除了那一句要见盛夏和言涵之外,便再也没有说过第二句话,就好像先前在碧水湖畔那个浑身是血、笑得疯狂的人并不是他。
审讯了许久却没有得到任何进展,当值的官差一个头变作两个大,正准备硬着头皮向宋侍郎汇报情况时,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让他的神经更加紧张了起来。
那官差立刻转身,却不想正看到了言涵的身影,还有紧随其后的盛夏。
“小的见过安王殿下、盛姑娘。”那官差赶紧行礼,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现在什么情况?有什么进展吗?”盛夏开口问道。
“回盛姑娘,这个人倔得很,除了说要见您和殿下之外,什么都不肯说。”官差皱着眉头,回答的小心翼翼。
“我们进去看看?”盛夏回头,征求言涵的意见。
透过审讯室门上的小窗,他们能够清楚地看到屋内涓生,被绑在柱子上的他微微低着头,一脸安静的站在那里,若不是满身的血污时刻提醒着他的所作所为,旁人根本就不会想到,这样一个人安静的少年,竟然会是手段残忍的杀人凶手。
“你在这里候着吧,有什么事情我们随时喊你。”
看到言涵点头,盛夏对着那官差出声说道,随后便抬手推开了审讯室的大门。
被绑在柱子上的涓生抬起了头,在看到来人时,两只眼睛发出了微微的光亮,先前安静无辜的脸上霎时间浮起笑容,却散发着莫名的诡异。
盛夏和言涵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们虽然来到了审讯室,却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掌控了他们两个人,更加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胜券在握。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终于,还是涓生忍不住地先开了口。
“我从来不知道女人还可以参与破案,”话一出口,涓生脸上的笑容又更多了几分诡异,“更没有想到能够找到我的竟然是个女人。
我的那个地牢,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对着盛夏出声,涓生的兴趣似乎全都在她的身上,自从他们两个人走进审讯室开始,他的目光只在言涵的身上停留了几秒,便全都盯在了盛夏的身上。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在那里杀了多少女人。”
盛夏的沉默并没有打击到他的兴致,涓生笑着,继续道:
“她们每个人都在哀求,都在哭泣,都在喊叫,她们甚至跪在我的脚下苦苦求我放了她们,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胆敢反抗,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更不用说像你一样敢这样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
我其实能逃走的,在你们毁了我的藏身之地之后,可你知道,我为什么还在这里吗?”
尘埃均落定 第243章 世间最大的恶
“因为你在这里。”
甚至连嗓音里都带上了笑意,涓生似乎对自己说出口的这句话十分满意。
“因为你在这里,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这种女人。
我跟你说实话,就算你们那天没有找到我的藏身之地,我也准备收手离开京城了,因为这里实在太没有意思了。
无论哪个女人,对我都不敢有丝毫的反抗,我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近乎相同的杀人过程,听着近乎相同的求饶的话语,看着近乎相同的哭泣的脸庞,腻了,无聊了。
真的,你别不相信,杀人也是会无聊的,所以我准备离开京城找点更加刺激的。
谁知道让我遇到了你。”
贪婪的眸子里闪烁着阴冷的光,此刻的涓生,哪里还有刚刚那副安静无害的模样?
若是此刻再有人来看他,便自此知晓,残忍的魔鬼究竟是一副什么样的面孔。
“遇到了我。”重复着他的话,盛夏平静的语气里渗着冷笑。
“对,遇到了你。你让我燃起了新的斗志,给了我新的征服目标。”
点点头,涓生的身子向前凑了凑,仿佛要向着盛夏更靠近近一些。
“虽然,我知道你要比其他的女人难征服一点儿,但终究还是会跟她们每个人一样,心甘情愿的跪倒在我的脚下。
听从我的指挥,祈求我的怜悯,然后……”
“那些女人真的是心甘情愿被你杀害,而没有一丁点儿的反抗吗?”
忽然之间冷冷出声,盛夏打断了涓生那自我沉醉的话语。
“当然是!”似是十分不满被打断质疑,涓生脸上的陶醉顿时消失不见。
“原来你就是靠着这样自欺欺人的法子一直活在你自己的幻想里啊,我说呢,怎么会有人活到这种地步还能这么自我陶醉。”
冷哼一声,盛夏的话里充满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脸上顿时显出愤怒来,涓生身子再度前倾,却不再是想要靠近盛夏。
“我的话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是个仵作,死者身上的每一条痕迹我都能说出来龙去脉,你说被你杀害的姑娘对你从来没有反抗,可事实上呢?
事实上她们每个人都对你做了激烈的反抗,甚至还伤到了你。”
“你胡说!”
“她们不仅仅是在被你捆绑囚禁的时候激烈的反抗,她们还在你向她们苦苦哀求,求她们正眼看你、求她们喜欢你、求她们满足你心底里那些想要亲近的愿望时,根本都对你充满不屑一顾。
她们根本就瞧不上你,即便是你用暴力和残忍的手段禁锢她们,折磨她们,她们依然是从心底里瞧不上你。”
缓缓的语气带着刺激人心的力量,盛夏眼看着涓生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脸上的讥讽嘲笑之色更加浓重。
“让我猜猜,是不是有几个姑娘到最后宁肯去死,都不愿意臣服在你的脚下,都根本不愿意对你说一句求饶的软话?
所以你才恼羞成怒,在已经将她们杀死之后,又残忍的在她们的尸体上留下重重痕迹。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是最有力量的,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能完全的控制她们而不被反抗!”
“你胡说!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涓生猛地扑向盛夏,却被捆绑在身上的铁链死死地束缚在那里,根本动弹不得。
“涓生,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你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姑娘们的喜欢,她们宁可去死,都不愿意对你说一句软话。
你可真是很有本事啊。”
面上讥笑出声,盛夏看着面前奋力挣扎着、愤怒着的涓生,心底里却是充满凉意。
就是这样一个人,就是这样一个看似人畜无害、谦卑有礼的人,却残忍的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花季少女,为的,仅仅是他内心深处的自卑与求而不得。
这正是世间最大的恶。
挣扎,谩骂,诅咒,发誓。
被捆绑在柱子上动弹不得的涓生折腾了许久才安静下来,此时的他已经双眸通红,面目狰狞,再没了先前那副无辜斯文的模样。
“涓生,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那些姑娘的,也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要杀掉她们的。”
眼看着涓生的情绪稳定了一点儿,盛夏向前一步,缓缓开了口,“告诉我,是谁让你杀掉她们的?”
“怎么?我要是告诉了你,你会把我放了吗?”涓生瞪着血红的双眼看她。
“不会,”盛夏摇头,“但我会从心里感谢你,而不是因为害怕恐惧或者什么别的原因而欺骗你。”
“哼,那又怎么样?我一个被抓住了就肯定会被判死刑的人,你感谢我还是骗我,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
冷笑出声,涓生的表情看似强硬,然而双手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有没有什么区别你自己知道。”盛夏再度说道。
“我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别跟我说什么真心喜欢不喜欢的,我就是想杀掉她们,我就是喜欢看她们哭,听她们叫。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涓生硬邦邦的说道。
“我的确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找春杏。虽然在她眼里你的行为举动只是令她厌烦的纠缠不休,但我知道,你只是想向她表达你的喜欢,想争取她的欢心。
所以你才克服了心里的为难,鼓气很大的勇气一次又一次的去找她,对不对?”
盛夏缓缓出声,双眸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脸上、眸底的全部情绪变幻。
“那又怎么样……那又怎么样……她还不是觉得我很讨厌?她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觉得我很讨厌……”
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涓生在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着,连神情也开始有些恍惚起来。
“所以,到底有没有区别,你自己是知道的。”
盛夏的语气始终不疾不徐,然而她话音尚未落地的时候,涓生已然是控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不能,我不能告诉你……”失声痛哭,涓生对着盛夏拼命摇着头。
“为什么不能?”盛夏询问出声,不由得转头看了言涵一眼。
他们之前是仔细调查过涓生的,他家中除了从小相依为命的母亲之外,再没有其他亲人。
而他的母亲也一早就被他们保护了起来。
“不能,我真的不能告诉你,真的不能……”
身上的铁链被涓生带的哗啦作响,然而不管盛夏怎么问,他嘴里始终就只有这样一句话。
“涓生,你的母亲现在很安全,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找人将她带来给你看。”
向前靠近两步,盛夏继续出声劝道:
“你只要说出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者你们经常在哪里见面、怎么联系的,你不用说全,无论说出哪一个都可以,哪一个我们都可以很快的抓到他,你母亲绝对不会有危险的。”
“不,不不……”涓生拼命摇头。
“涓生,你不相信我吗?”耐心的问着,盛夏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她还记得,当初抓到的那几个凶手,也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幕后之人的身份,只不过那个时候的凶手确实有所顾忌。
“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满脸泪水的抬起头来,涓生看着眼前的盛夏,就像是看到了最后的希望。
“那你……”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盛夏的话还没有说完,涓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一直痛苦纠结的他忽然笑了一下,紧接着便闭上了双眼。
“涓生你做了什么?!”心底猛地一沉,盛夏赶忙伸手去掰他的嘴,然而却还是晚了一步。
黑色的血迹顺着苍白的唇角缓缓流下,落到盛夏的手指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他应该是早就把毒药藏在嘴里了。”
拿出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盛夏手指上的血迹,言涵的语气里满是叹息。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叹息涓生以这样的方式离去,还是在心疼眼前仍然处在怔愣中的盛夏。
被他唤来的官差忙忙碌碌的收拾着眼前的残局,毫无进展的结果让他们的神色全都好看不到哪里去,只是碍着言涵在这里而没有发泄出来罢了。
“既然他已经伏法,那我们就回去吧。”伸出手去将盛夏揽在怀里,言涵低头看她,安抚道:
“起码我们知道了那个幕后之人曾经在逄家做过杂役,也知道他瘸了一条腿。
他的画像很快就会被贴满京城的大街小巷,你放心,他不会再在外面逍遥太长时间了。”
“我们应该去查查涓生平时最常做什么,越是那种觉得看上去人多眼杂不好暗中做事的情况,越要仔细的去查一查。”
尽管声音有些恹恹,但盛夏的头脑却依然清晰异常。
“涓生一直不肯说是怎么跟那个人联系的,我提到之后他还明显的有愣神儿,就证明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之间的联系方式还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尘埃均落定 第244章 你们如何,大胤便如何
“所以,他们的联系方式很常见很普通,而我们之所以一直没有发现,就是因为灯下黑?”
疑问的话语带着肯定的语气,言涵眸底浮起浅浅的笑意,伸出手去揉了揉盛夏的头顶。
“言逍怎么说也是做过这么多年的大胤君主,哪里会灯下黑这种事情他再清楚不过了。”
点点头,盛夏仰起脸来看他,神色之中已不再迷惘。
“但他没想到他的自作聪明,反而是给我们提供了更加明确的调查线索。”
淡淡的接口出声,言涵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盛夏的身上,见到她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一直都很担心盛夏。
因为她太过于担心自己,以至于每次涉及到与自己有关的案子有关的事情,她便很容易脆弱,很容易陷入到无端的内疚与自责之中,然后乱了手脚,不知所措。
她乱了手脚他不担心,反正他会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但她的内疚、她的自责、她的痛苦,却是他始终放不下的心头刺。
她的每一次皱眉,都让他的心跟着颤抖,她的每一声叹息,都让他的心跟着刺痛。
他已经让她一个人承受了太多太久的痛苦,现如今,他根本再不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更加不用说是因为他自己。
眼前沉沉的夜色即将褪去,言涵抬头看着天边那熹微的晨光不由得握紧了双拳——一定要再快一点抓住那个人,只有这样才能让盛夏感到真正的安心。
—
涓生的自尽,让刚刚看到些许曙光的刑部又重新陷入到焦虑的沉寂之中。
那个幕后之人的画像贴满了大街小巷,顶着的,是捉拿逄家偷逃在外的家仆之名。
毕竟,比起一个教唆他人去杀人的逃犯来说,这种偷了主人家东西逃窜在外的家仆,更容易引起百姓的关注,也就更容易得到抓捕的线索。
京城的百姓因为贴在墙上的通缉令议论纷纷,皇宫里殿堂内,因为萧怀瑜的定罪和任书扬的城门劫囚的事情,文官与武将同样吵得不可开交。
还好,有盛远庭及时赶了回来。
看到两鬓斑白的他依旧那样精神矍铄的站在那里,那些想要吵吵嚷嚷着与文官闹事的武将们,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几分。
而在听到他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新帝言恒的决定时,他们的心里虽然有所诽议,但却还是不声不响的听从了安排。
罪臣萧怀瑜勾结外族和叛军,意图颠覆大胤损害百姓,此举非但违背军人保家卫国之天职,触犯大胤律令,而且愧对于家人,愧对于土地,愧对于麾下的千万将士与牺牲的英豪,依照大胤律令,判处秋后问斩不得更改。
将军任书扬,冲动鲁莽,当街阻拦囚车入京,惊扰百姓,影响恶劣,念其触犯且一时意气,并非心怀恶意,特宽大处理,罚俸半年,降职一级并责令戍守南疆一年,以儆效尤。
传令宫人的声音又细又长,将一道道圣旨念的延绵不绝,余音绕梁。
离开皇宫向外走去,武将们的脸上不免都有些颓然,尤其是在看到文官脸上那得意的神色之时,更是气得有点儿牙根发痒。
“你们有什么好得意的?”走在文官中间,言涵淡淡的开了口,让身边的文官们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今天任将军没有一丝反驳的就接受惩罚,并不代表是你们的胜利,更不代表在我们大胤朝,文官就比武官重要。
任将军今天的甘心认罚,只能说明在他的心里我们大胤的安宁稳定更加重要。
如果他今天执意闹起来,你们觉得,其他的武将会不站在他这一边吗?今天的事情会不越闹越大吗?
你们总觉得,你们自己是文官,他们是武官,你们各有各的阵营,各有各的利益,压倒对方就是你们的胜利。
可是这种时候你们有谁真的想过,无论文官还是武官,你们都是大胤的官员?你们的身上都肩负着维护大胤的百姓的职责?你们之间根本没有输赢,而应该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今天,盛老将军他站在这里,武官们敬他重他,不愿意让他站在中间为难,才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步,可你们呢?
你们在所谓的乘胜追击的时候,可曾听过身边这几位大臣的劝阻?可曾想过你们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
又可曾真的想过,为什么这么一件本来应该按照大胤律法很容易就能处理定罪的事情,一直闹到了今天这样的地步?
如果,从萧怀瑜的事情一发生,你们就能明确自己的身份,就能想明白自己的身上到底肩负着怎样的责任,你们还会在你们的同袍兄弟觉得自己辛苦冤枉的时候,不是去理解信任他们,而是落井下石的挖苦吗?
是,任将军当街率众拦截囚车是他的不对,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正是你们逼迫的?”
缓缓出声,言涵的嗓音并不大,却让原本嘈杂热闹的人群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脸上不带着尴尬与愧疚。
是啊,他们这些时日以来到底是在争什么呢?到底又是在折腾什么呢?
明明都是同朝为官的兄弟同僚,明明身上都是肩负着守卫大胤、守卫百姓的职责,怎么就好好的相互攻击起来?怎么就好好的相互内耗起来?
没有武将不足以守天下,没有文官不足以定国邦。
他们本就是相互依赖的手足兄弟,又为什么变成了相互残杀的对立面?文官武将,少了谁,这大胤能够安稳呢?少了谁,这天下还能安宁呢?
大概真的是昏了头吧。
安静而沉默,言涵的周围,每个人都站在那里反思着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所作所为。
“安王殿下刚刚虽然只是点名他们,那是殿下用心良苦,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觉得你们自己就可以置身事外,就是对的。”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盛远庭也站了出来,他转过身子看向站成一堆的武官,沉沉的开口说道:
“殿下方才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你们应该好好的听在心里想在心里的,这些日子你们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你们自己也都清楚。
如果你们还认我这一把老骨头的话,就请你们把殿下所说的话都牢牢的记在心里,毕竟我们都到了这个年岁,我们大胤朝的未来还是需要你们来定国安邦的。
你们如何,我们大胤就会如何。”
深沉的语气里带着久经沙场特有的沧桑,盛远庭话音落地,便缓步走到了言涵的身边,与几位年长的文臣站在一起。
那熠熠白发在风中轻轻的飘起,那坚毅的神色,令在场年轻的官员们,都不由得从心底里升起一阵阵的愧疚和满满的敬佩。
“那个,宋少尉,这几天对,对不起了。”
红着脸,一个年轻的文官走了出来,这几日的朝堂之上他是最为能言善辩的那一个,也是差一点儿就撸起袖子来与他面前的这个宋少尉扭打在一起的那一个。
“是我说话太鲁莽了,还要请你别见怪才是。”
五大三粗的汉子竟是有些脸红,宋少尉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赶紧伸出手来握住了那年轻文官伸出的手。
沉闷肃穆的气氛渐渐有所松动,虽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这般直截了当的承认自己的过错,然而也并非所有的事情,所有的感情都需要直白的说出来,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目光,或者一个点头便也就够了。
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崭新的明天还在那里等着他们一起走过,又何必非要拘泥于过去,拘泥于和解消融的形式呢?
并肩行走在出宫的道路上,言涵几人听着身后越来越热闹的交谈之声,心里终于是彻彻底底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的这帮年轻人,真的是太麻烦了。”
走出皇宫,苏大人最先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还说他们,想当年的我们,不也是整天闹得不可开交?”走在一旁,李尚书捋着花白的胡子也笑出了声。
“年轻气盛,一言不合就吵闹起来都是难免的事情,只要他们不是不明事理,能想明白事情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也笑着开了口,盛远庭脸上先前的严肃之色一扫而空。
“皇上交代的任务顺利完成,几位大人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一步,就不耽误各位大人叙旧了。”
停住了脚步,言涵对着身后的几个大臣拱手出声。
方才的话,确然是他的心里话,可也是言恒特地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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