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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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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可抬起的手却半晌不知道该落在哪里,不知道落在哪里才能不触碰到她这密密麻麻的伤口。
胸口一阵紧缩,剧烈的痛意毫无征兆的袭来。
从前刀山火海都不曾眨一下眼睛的言涵,这个时候却忽然知道了什么叫做害怕,什么叫做从心底里的生出的恐惧。
他怕失去她。
他再也不能承受失去她。
“你别这样,我不是好好的吗?比起我从前习武的时候,这些都算不得什么伤的,不过,不过是将养几天就没事了。”
嗓音微微有些哽咽,盛夏强撑着精神安慰出声。
眼前的言涵颓唐而沮丧,那仿佛忽然苍老了十几岁的容颜,让盛夏看了止不住的心疼又自责——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然而言涵却没有说话,他甚至错开了目光不再低头看她。
这忽如其来的反应令盛夏慌了手脚,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不是说了不要乱动吗?现在外面这么乱,你伤口要是再裂开了又不能及时找到止血药怎么办?”
赶紧把乱动的盛夏按住,言涵沙哑的嗓音让她瞬间明白了方才他的躲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言涵在哭。
一个面对敌人千军万马的包围都没有露出半分胆怯,一个面对亲生父亲被人谋害都不曾在脸上浮现起太多表情的他,竟然在此刻红了眼眶,暗哑了嗓音。
一瞬之间,盛夏愣在了那里。
心酸,疼惜,无数种感觉啥时间涌上了心头,她抬头愣愣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怎么就对自己这么好呢?
“我……”
“抱抱我。”
打断了言涵带着窘迫的开口,盛夏黯哑着嗓音再次开了口:“言涵,抱抱我,这样我会觉得没有那么疼。”
怎么才能让他轻松,怎么才能让他放弃那些胡思乱想,这世上怕是只有盛夏最为清楚。
“可是你身上的伤……”言涵有些迟疑。
她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他只是担心她会疼。
盛夏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然后执拗的向他伸出双臂。
言涵无奈,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子将她整个人轻轻地拢在怀中——怀抱充实的一瞬间,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
她也是一样。
一直紧绷着的身体和精神在他的怀抱中彻底的放松下来,她闭眼窝在那熟悉而温暖的怀抱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叹息。
“言涵,”盛夏睁开双眼,正迎上他低头望过来的目光,“我没有抛弃你,我真的没有因为选择了宋相宜而抛弃你。”
一字一句,盛夏说得认真无比,可眼眶里却不自觉的浮起了蒙蒙雾气。
“什么?”言涵没有反应过来。
“言逍说,我当初明知道他挖给我跳的陷阱,最终是要来取你性命的,可我为了救宋相宜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跳进去。
也就是说,在宋相宜和你之间,我选择了保全宋相宜抛弃你。
可是,我没有,言涵,我真的没有要抛弃你。”
哽咽声重,盛夏有些难以为继。
明明知道言逍说这些是为了迷惑自己的心智,可她为什么心里就是这么难过呢?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抛弃我,我当然也知道,你选择去救宋相宜,是因为这些只应该是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的艰难困境。
无论是生还是死,这都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要面对的事情,宋相宜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自私的把她也带到危险中来,是不是?”
浅笑着出声,言涵抬手轻轻的理顺了她有些纷乱的额角。
“而且我知道,你这么做也是因为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平安的把我们两个人都救出来,确实,我也做到了不是么?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当年那样艰难那样危险你都没有抛弃我,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抛弃我。”
嗓音轻柔,言涵望向她的双眸仿佛深邃宇宙,带着无边的宠溺将她深深的包裹其中。
盛夏看着他,看着他,不由自主地在下一秒直起身子,然后轻轻的吻上了他的双唇。
干涸,微凉。
不似往常那般柔软温暖。
却比往常更有温柔而令人沉浸的迷醉。
抬手回抱她的脖颈,言涵在愣了一瞬间之后便立时反客为主拉近了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
任殿门外面炮火连天,喊杀震山,他们只守得殿内这一方小小的帷幔天地,守得他们彼此间的一份不可损毁的安宁……
夕阳西下,余晖血红。
高高的殿门打开又关合,盛夏看着那清俊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回过头来,又是一室的沉寂。
只是这个时候,殿门之外也是一片沉寂,一片反常的沉寂。
身负重任的言涵注定不能休息太久,哪怕前来诊治的太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却也不得不在他的伤口上缠上一层又一层厚厚的纱布,然后放他离开休息的大殿。
皇宫和京城的争夺已成胶着之势。
就像是言恒之前所说的那样,他们自己没有准备好,言逍的人也没有准备好。
但显然,言逍和唐家还是占据了有利位置的。
城外,被穆峄城率兵抄了家底儿的唐叶铭着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前去接应的得力将士接连被俘虏,顺带还被拷问出了进城的密道所在,甚至还得到了一些行军布阵的安排。
但苏大人在城门内外的布防还没有做好,穆峄城率兵攻进城门的时候,除了城防营的人在城内接应之外,增援的士兵用了很长的时间才从各处集结到位。
以至于最好的攻城战机被贻误,攻入京城的时间要比预计迟了将近一个时辰。
而就是这一个时辰的延误,皇宫内的将士便有些难以为继,等到穆峄城率兵打到宫门之时,为了不打乱夺宫守殿的原计划,便也只能任由穆峄城几乎毫无内应的自己强行攻打。
“派去接应峄城的人手还有多少?”
临时搭建的指挥部里,言涵看着皇宫战地图出声问道。
“回主子,已经剩下不到二十人了,他们刚刚才安置好殿外的布防,现在已经在去南门的路上了。”
青影来来回回,接收汇总着各个战地传来的消息。
“二十个人太少了,峄城已经带人在南门那边进攻了一阵了,禁卫军很大一部分人手都已经过去抵抗了,我们派二十个人过去,连杯水车薪都做不到。”
嗓音沉沉,言涵摇了摇头。
二十个人,即便都是强手中的强手,精英中的精英,一旦投入到数以百计的敌人之中,根本没有任何抵挡的能力。
“但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战线时间拖得太长,禁卫军和御林军还是占了上风的。”
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青影自然也知道这二十个人的无济于事。
可现在皇宫内绝大多数人手都用在守卫大殿,以确保身处殿内的言恒与其他大臣的人身安全,除此之外,便是攻破和占据宫内的重要据点。
言逍的人手多,言涵的据点重要。
两方抵消,才有了现在这样微妙的、似乎双方战平的事态。
可青影不是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他不是不知道,在两方胶着的持久战中,到底什么才是取得最后胜利的关键所在。
“那就放弃这两处据点,”沉吟片刻,言涵返身走到地图面前,迅速的拔掉了上面两个代表已经被他们所占据的红旗。
“可是……”青影有些犹豫。
这两处据点,可是纵观皇城内战况的绝佳位置。
“没什么可是的,穆峄城带人攻进皇宫才是最重要的。他晚一刻,我们就有一刻的危险。
如果他迟迟不能攻进来,我们所有的据点,包括你我,全都没有好下场,不如趁现在还来得及,尽早丢卒保车。”
下了决定便不再犹豫,言涵回过身来,又沉着嗓音补充道:
“让这两处的人全都撤去南门支援穆峄城,一个都不要留下,更不要恋战。
我们越是人少,就越要集中兵力攻打最重要的地方。”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
咬紧了嘴唇,青影领命转身而去。
血红的残阳将整个宫殿铺上一层诡异而苍凉的色彩,昔日里辉煌热闹的宫殿,如今只剩下瑟瑟发抖的烛火还在咬牙坚持着。
京城风云起 第211章 大臣的权衡
被放弃的两个据点很快变成了御林军的囊中之物。
只是当他们趾高气扬的登上层层高楼向着整个皇宫眺望而去时,才发现除了漫天滚滚的黑云与猛烈的狂风之外,再也看不到这宫殿丝毫昔日的宏伟迹象。
正堂大殿之中,连续不断的对质争执,已经让殿上的所有人都疲惫不堪。
殿外雷声又起,似是在配合着殿内激烈的争吵。
“肃王殿下,请恕老臣无礼,当年先皇驾崩肃王殿下并不是不在京城。
为什么那个时候殿下没有站出来质疑和制止新帝的登基,反而是跟着群臣一起朝拜,辅佐新帝天下归心。而时隔多年,又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来质疑新帝的身份?
肃王殿下,您这么做不得不让老臣怀疑您的居心啊。”
苦口婆心,这种再不需要留有余地的时候,唐松哲自然是站在抵制言恒的第一线的。
“唐宰相不用说的那么委婉,外面已经乱成这样,唐宰相要是再猜不出本王今天到底想做什么,倒是白费了这么多年辅佐朝政的功夫。”
脸上挂着冷笑,言恒依旧是那副沉稳内敛的模样。
“本王今日,目的就是将言逍从这皇位上拉下来,为的是大胤朝黎民百姓的幸福平安。
言逍当年身为皇子却以下犯上,弑父杀兄,通敌叛国,窃夺皇位,这样的人,怎么能够坐在大胤朝的龙椅之上,怎么能够得到上天的庇佑,又怎么能够给大胤朝的百姓以平安幸福的生活?
本王今日若是不坚持到底,拨乱反正,我大胤朝迟早要毁在言逍这乱臣贼子的手中。”
沉沉出声,言恒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或许,当初若是没有言涵这么天资聪颖、样样过人的皇子存在,先皇既定的太子便也是非他莫属。
言恒有这个安定天下的本事,他只是比不过言涵罢了。
“简直荒谬!”唐松哲甩了甩衣袖,“当年先皇驾崩,老臣恰好守在先皇身边,真真切切的听到先皇传位于新帝,哪来肃王殿下你扣的这么多罪名?”
“本王向来不随意给旁人乱加罪名,既然当初唐宰相你也在父皇身边,那方才那些罪名,你也都有一份。”
冷冷出声,言恒抢在他开口之前又道:
“父皇病疾缠身已久,他一贯深谋远虑又怎么可能不事先立下密旨来指明继承皇位的人?
可无论是赶在安王尚未回京之前就立刻登基之时,还是现在当庭对质之刻,你,言逍,”
转身将矛头重新指向站在那里的言逍,言恒一字一顿道:
“你都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来证明父皇当初确实传位于你,没有圣旨,没有令牌,没有玉玺,甚至连父皇身边最信任的太监总管都没有。
你只凭着自己的红口白牙和几个奸佞之臣的随声附和,就抢夺了天下之主的身份,言逍,你不觉得心虚吗?”
“心虚?朕有什么可心虚的?父皇驾崩的毫无预兆,只有朕一个守在他身边尽孝,他及时传位于朕又有何错?
今日你犯上作乱,拿些假的证据来意图夺取王位,你不觉得心虚吗?你不觉得愧对父皇在天之灵吗?”
言逍诘问的话音尚且没有落地,天边忽然炸开一道惊雷,耀目的闪电蓦地照进大殿,将昏暗的殿内照得仿若白昼。
“本王劝你做多了亏心事,还是别轻易提及父皇在天之灵的好。”
眼看着殿内许多大臣面色骤变,言恒冷笑着出声。
“你妖言惑众!”言逍咬牙切齿,面色却有些铁青。
“言逍,你不要再白白浪费口舌的狡辩,你狡辩的越多,便越是显出你的心虚来。
今日众大臣都在殿堂之中,你有证据便拿出来,没证据便认罪伏诛,本王自会顾念兄弟之情给你个痛快。”
心知多说无益,言恒干脆利落的拦住了言逍要再度挑起议论争辩的话头。
今日的朝堂争辩,不过是为了争取日后中立之臣的辅佐支持,至于到底谁能真正得到这皇位,看的,还得是外面将士的厮杀,看的,还得是谁手中掌握了足够多的、能稳固朝野的军队。
“给朕来个痛快?言恒你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犯上谋逆是要五马分尸的?!”言逍气愤之下,狠狠地拍着桌子。
“你想要五马分尸?那本王就成全你。”
面无表情,言恒的目光在殿中大臣身上逡巡一圈,再度说道:
“各位大人,今日之事我言恒虽然有着犯上作乱之表,但行的是拨乱反正之时。
如果此事只关乎本王一个人的利害,本王绝对不会闹出今天这样令各位、令全城的百姓不得安宁的事情来,只是事关大胤苍生,本王不得不舍小利以保护绝大多数人的安稳。
如今本王物证在此,人证与上官大人一起在归京的途中,其中是非曲直,还请各位大人判断。”
干脆利落的说完一席话,言恒双手负在身后闪身站在了大殿一侧,任由言逍和唐家的人再怎么挑衅,也始终是一言不发。
那副笃定且从容的模样,倒真是让在场上了年纪的大臣们刮目相看——
他们一向只知道安王言涵一表人才,睿智通透,却还从来没有发现过,这个一贯内敛寡言的二皇子,竟然也有这般耀眼的锋芒。
“肃王殿下,各位同僚,”大殿中静默良久,终于有人开了口,而这言语之间的称呼已经让他的态度泾渭分明。
“请恕老夫斗胆了,今日之事,肃王殿下物证确凿而对方却拿不出任何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证据。
想当年先皇突然驾崩之事,老夫亦觉得蹊跷,如今看来,老夫觉得或许当年我们是真的被骗了,以至于助纣为虐这么多年,当真是枉费先皇对老夫的信任。”
果不其然,开口的老臣选择了站在言恒这一边,未及旁人开口,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道:
“殿下,老夫真是惭愧啊!”
“孙大人,你该不会是与这帮反贼事先勾结商量好了,只等着这个时候来冒充公允的好人吧?”
唐松哲当即皱着眉头站出来反对。
刚刚开口为言恒发声的是掌管吏部多年的孙衡大人,朝堂上许多的年轻臣子都曾经是他的学生,要知道,他的意见如何将会影响到很多人的看法与抉择。
“唐松哲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与你共事多年,你是什么样趋炎附势的小人,老夫看得清楚明白。
老夫一生行得正做得直,与你这只顾自己利益、颠倒黑白助纣为虐的人没有丝毫的可比性,你不要拿你自己的龌龊心思来推测老夫!”
义正辞严,孙衡语气里的蔑视没有丝毫的掩饰。
原本他只是知道唐松哲和唐家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猫腻,但这段时间一路走来,他才发现与自己共事这么久的人居然有这样一副难看的嘴脸。
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宰相,在下也觉得孙大人说的没有错。在下虽为官时日不长,但也是能够分得清是非黑白的。
你要是想证明肃王殿下是在犯上作乱,那就请拿出能证明当年先皇确实传位于大皇子的证据来,否则,在下便只能站在肃王殿下这边了。”
又一个年轻的大臣站了出来。
“可笑,真是可笑。我们大胤朝的真命天子在上,你们这群人居然勾结好了要犯上作乱,还这般振振有词,简直是,简直是苍天难恕!”
言逍这边的大臣亦不甘示弱。
“苍天难恕?!你们也有胆子提苍天?真当苍天不长眼不会惩罚你们这些谋逆之人吗?!”
……
你来我往,你争我夺,殿堂之上又掀起了新的一轮口舌之争,激烈之时,文雅了一辈子的老臣们甚至挽起了袖子要对打,还好及时的被尚且冷静的大臣拉了开来……
大殿之外暴雨一阵紧似一阵,站在那里的言恒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众臣的争吵,他的注意力几乎全都放在了殿外——
他想知道现在大殿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可不管他如何努力去看,却只能看得到两厢僵持对垒的将士,还有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重重雨幕。
“证据也可以伪造!反正先皇已经不在人世,那些所谓的证据也不会开口说话,当然随便你们怎么说都行了!”
唐松哲怒气冲冲的吼叫扯回了言恒游走的神思。
“那你们岂不是连伪造的证据都拿不出来?!”先前说话的年轻大臣反唇相讥,分毫不让。
“我们没有伪造的证据,正说明我们没有心虚,我们不需要用伪造的证据来证明自己!”
跟在唐松哲身边,另一个大臣同样寸土必争。
“你胡搅蛮缠!”
“你无理取闹!”
耳听得争执开始转移焦点,言恒微微皱了皱眉头,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殿门之外掀起一阵骚动。
还没等殿内的人来得及跑出去查看情况,便只听得殿外传来一声朗朗话语:
“谁说肃王殿下只有手里不会说话的物证?!”
京城风云起 第212章 势如破竹
霎时之间,殿内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殿门之外。
只见言逍的守兵前一刻还兵器凛凛,下一秒便如被冲毁的堤坝一般节节败退。
而无数后退的溃军之中,安王言涵缓步走了出来。
灰蒙蒙的雷雨中,他仿佛那最耀目的一道闪电,在刹那之间,劈开了沉寂已久的黑暗。
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进大殿,因争吵而挤作一团的人群不由得全都向后退了一步,硬生生地给他让出一条通向最高位的路来。
“皇兄,已经有一个人证提前赶了过来,”径直走到言恒面前,言涵尊敬的态度让众臣的心里不由生出一丝疑窦。
“辛苦你了。”言恒点点头。
虽然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多的表情变化,可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言涵能顺利带人走进大殿,就证明皇宫的局面在他们的掌控之中,起码,穆峄城应该带着一部分的人手成功的进入了皇宫。
“臣弟应该的。”言涵点点头,微微抬眼扫视了一下殿内众人,将跟在他身后的男子做了介绍,道:
“这位是南陵城的常大夫,他本姓杨,是前来为当年之事作证的。”
“姓杨?难道是……杨太医的儿子?”
言涵话音落地,人群中便有个声音响了起来。
当年杨太医与他们一起共事许久,家中的孩子他们自然是见过的。
哪怕,是当年未曾养在杨家大宅里的这个孩子。
“草民的父亲正是当年就职于太医院的杨先正,如果草民没有记错的话,您应该是吏部的孙伯伯?”
常大夫行了个礼,缓缓出声说道。
“对,是我,当年你小的时候我曾经随你父亲见过你几次,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你也变成了这样年纪的大人。”
笑着点点头,孙大人目光里满是欣慰。
当年先皇驾崩,太医院首当其冲遭了牵连,杨太医全家被抄家处以极刑,他本以为今生只能替老友抱着深深的遗憾了,却没想到,还能见到杨家留下来的血脉。
“你们是来这里叙旧的吗?”一个大臣重重的冷哼出声,“杨太医的儿子?杨太医当年被抄家全家人认罪伏诛的事情谁不知道,如今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儿子?!
宋大人,亏你还坚定不移的站在言恒那个反贼那边,你看看,他这不就是要来治你们刑部的渎职之罪了吗?”
“只要能找到当年之事的真相,我宋某不介意在身上带几条罪名,就不劳温大人你操心了。”
宋侍郎一脸平静的回答出声,摇摆许久,他今天还是选择了踏进这个漩涡之中。
虽然明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人活在这世上总要分个是非黑白,他不能允许自己为了留条性命而罔顾天下正义公理。
“孩子,不用管他们,当年的事情你知道什么就尽管说出来,今天只要有我老夫这条命在,就绝对会护你周全。”
不等那温大人再开口,孙大人便站了出来。
当年未能护得了杨家之人,他已是抱憾终身,如今好容易重新得回杨家的血脉,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陷入危险之地。
大殿之上,常大夫一字一句,认真讲述着当年杨太医在书信中告诉他的事情,唯一有所隐瞒的,便是当年写在圣旨上的那个名字,还有先皇真正想要传位于谁的意图。
只是,常大夫并不觉得自己在说谎,更加不觉得自己是在违背先皇的遗愿。
他也是做了父亲的人,自然知道,一个父亲心底最深处最想要做的,是让自己的儿子能开心自由的活着。
如果当年的言涵明明白白告诉先皇,他不想要这高高在上的皇位,只想与心爱之人浪迹江湖,常大夫想,先皇也一定不会强人所难。
大殿之外,一刀一枪。穆峄城率领的军队冲进宫门之后便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般迅速地将皇宫里的禁卫军和御林军扫荡一空。
毕竟穆峄城和他的部下是真刀实枪上过战场的人,真实的艰难险阻、真实的弹尽粮绝、真实的以少敌多,他们全都咬牙坚持过来了。
而皇宫里的守卫军不过是人数多了一点,兵器精良了一些,对地形更熟悉一点儿而已,对他们这些穿过枪林弹雨的将士来说,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更何况,他们还有言涵和穆峄城做指挥。
皇宫里的守卫军溃败逃窜,唐叶铭南疆的部下几乎全被歼灭,沈家率领的贪狼族人又被及时整顿好队伍的苏大人困在城中动弹不得,这场争夺之战中,言逍显然大势已去。
他们之所以还坚持在大殿上摆明物证、人证的唇枪舌战,不过是为了在言恒登基之时,不会被冠上乱臣贼子的罪名。
更是为了给当年被害驾崩的先皇一个可以长宁地下的公正。
倾盆的暴雨下了一夜又一夜,大殿内飘摇的烛火始终不曾熄灭。
等到快马加鞭的上官飞龙终于带着几个证人来到大殿上的时候,殿内已然从对峙争吵的双方,变成了对言逍以下犯上、杀父弑君、欺瞒天下百姓的罪行控诉。
当然,也是对与言逍沆瀣一气的大臣世家的一场初步的辨明与清算。
连续几日的胶着争执,大殿上众人的情绪始终没有平息,甚至连倦怠之意都少之又少,只不过渐渐的由争执、怀疑、反抗,变成了如今的愤怒与控诉。
言逍那一桩桩一条条罪名摆在眼前,正直忠诚的世家大臣早已出离了愤怒,高位宝座上的神秘威严不再,他很快便被愤怒的人们拉下了他梦寐已久的宝座。
旧帝窃国罪行已明,身份已废。
国不可一日无君,新帝确立迫在眉睫。
抬手将圣旨递给大殿之中最有权威的孙衡孙大人,言涵对那被圣旨上被改写的名字没有丝毫的后悔,更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当孙大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念出继任新帝的名字之后,在满朝文武的跪拜迎接之中,言恒却没有急着迈出走向他人生权力巅峰的第一步。
站在原地的他抬眸深深地看着言涵,良久才在众人企盼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登上了那看似并不算高,但却足以把他送往整个大胤最高处的台阶。
于是大胤中正耿介的史官,在传世的竹简上又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大胤成真五年,皇帝言逍被废,暂时软禁城北落秋小院,等待罪行清算后的依律处罚。
新帝言恒奉旨继位,开启大胤安和元年,着礼部与钦天监择定良辰吉日举办登基大典。
安和元年暑月一日,新帝言恒正式举办登基大典,称号衡。
据大胤的史书记载,衡帝在位四十五年间,兢兢业业,勤政于民,百姓风调雨顺鲜有苦难,可以称得上是大胤历史上的一代明君,不过,这已然是后话。
—
盛将军府,晨光明媚。
濯濯青莲盛放于荷塘之中,幽香四溢,随风飘散。
距离新帝的登基大典已经过去半月有余,盛夏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当初在密道因唐婉凝而折断的腿骨,还需好好的将养一阵子才能随心所欲的下地。
因而这段时间以来,生性不喜出门的她,便更是有借口天天宅在将军府的后院,看书,喝茶,养花种药,间或还有大着肚子的宋相宜跑来与她八卦两句京城的各界消息。
是以盛夏这些时日虽然没有出门,但京城里谁家查出罪证被判了什么处罚,谁家的小姐与谁家的公子定了什么时候的亲事,谁家新娶的儿媳有了喜,甚至连毁于战火中的一处小楼修缮的进度,她都了若指掌。
借口养伤与她一同窝在盛将军府的言涵也一样。
除开整日里饶有兴致的听着宋相宜同盛夏八卦之外,他还有一个乐此不疲的新趣味——将所有前来探望、慰问的人全都轰走,甚至连宫里来的人都没能踏进这后院半步。
就更不用说言毓了。
“为什么你就能随意进出盛将军府去探望盛夏?你也没比我多长一只眼睛半条腿的!”
第不知道多少次被言涵轰了出来,言毓看着面前一脸得意的穆峄城不满出声——
他刚刚才从盛将军府出来。
“我是没比你多只眼睛多半条腿,可谁让我是阿夏青梅竹马的发小呢?”
扬了扬下巴,穆峄城对于打击言毓这件事情向来做的十分起劲儿。
“我从小就在盛将军府来来去去的,那府里根本没人把我当外人,现在当然也是来去自如,否则,阿夏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哪里像你一样,被你那个四哥心狠抛弃,阿夏也没能想得起来你。”
脸颊忽然凑近言毓身边,穆峄城继续道:
“这样吧,不如我下次再去的时候,你说你是我的跟班,得帮我拿东西,然后我带你进去?”
“做你的跟班?你想得美!”
气恼不已,言毓抬手就打,却被身手了得的穆峄城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那你就好好的站在将军府门外望着吧,说不定哪天阿夏无聊了还能想起你来呢?”
穆峄城笑嘻嘻地躲开了身子。
尘埃均落定 第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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