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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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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昏昏沉沉,丝毫没有觉察到半分的动静。

    “言涵,你这个药的药效确实不错啊,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儿?”

    将陈子明的屋子恢复了原装,穆峄城沉沉地喘了口气出声问道。

    “我就只有那一瓶。”言涵微微皱了皱眉头,似是在想着什么。

    “真小气,不舍得就说不舍得呗,还就一瓶,谁信?”穆峄城悻悻出声。

    “真的很好用?”反问出声,言涵语气里的琢磨之意更重。

    “当然了,你看我们折腾这么久,这个家伙还睡得死沉死沉的,这可不是所有迷魂药都能达到的效果。况且,我就只给他杯子里放了那么一点点。”

    抬起小手指比划了个尖尖,穆峄城十分认真地说道。

    而站在他身边的言涵,脸上却忽然浮起一阵令他感到诡异的笑容:“既然好用,那等回到京城之后就去润王府砸门吧。”

    “去润王府砸门?”穆峄城摸不着头脑。

    “这药是我临行前从言毓那里顺来的,我看他藏在机密处一副很宝贝的样子,”说话的语气顿了顿,言涵看了穆峄城一眼,“倒是便宜了你。”

    “……”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穆峄城将小瓷瓶往身上又贴了贴。

    除了仍旧在沉睡中毫无知觉的陈子明,折腾了这大半夜的功夫,盛夏等人便再没了睡意。

    从战战兢兢的客栈伙计那里要了一壶茶和两碟小菜,三个人围坐在油灯下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不久之后的天亮。

    “说起来,阿夏,你到底是怎么猜到今天晚上他们还会有人来偷袭的?我以为中午那一场恶战打完就算完了,怎么也想不到他们还会留一招后手。”

    将盘子里的油炸花生丢进嘴里,穆峄城看向盛夏的目光十分好奇。

    若不是她和言涵忽然闯进他的屋子说要提前准备应对突袭,他怕是早就睡得昏昏沉沉去与周公约会了。

    “是在驿站换马的人。”端着杯子抿了一口热茶,盛夏迎着穆峄城不解的目光,继续道:

    “虽然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老练,尤其是在给我和言涵换马的时候,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把马鞍卸下来换到了新的马上,可在给你的马车换马的时候,他的动作却明显的有了迟疑,甚至,还在偷偷的比划研究。

    作为驿站的伙计乃至官差,就算是个新手,对于如何给马车换马这种事情都应该是掌握的十分熟练才对,起码不会现场站在那里研究,更加不会用偷偷摸摸的方式来研究。

    尤其是在我看向他的时候,他还会假装自己很在行的去拍拍马背,或者临时换一些顺手的活儿来做,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结果却还是没能逃脱得了你的这双眼睛。”接口出声,穆峄城对盛夏的观察能力很是佩服。

    “其实,要他只是单纯的心虚,可能我也不会想太多,毕竟这驿站的位置十分偏僻,他要是想动点儿歪心思,与客栈老板来个里应外合的偷盗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

    但问题就出在,明明咱们三个人的穿着打扮看上去要有钱得多,可他却偏偏时不时地去打量坐在一边的陈子明。

    尤其是你留下他在一边坐着,自己跑去客栈要房间的时候,我曾不止一次地看到,驿站里有人走出来试图靠近他。”

    回忆着傍晚时分在驿站看到的情形,盛夏对着穆峄城解释出声。

    “试图接近陈子明?”穆峄城愣了一下,“对啊,晚上他们选择攻击的房间和对象也都是陈子明,他们怎么好好的盯上了一个盗墓的小子?难道不该是想从咱们三个人的身上得到些什么吗?”

    “问题应该出在今天你带着他突出包围上。”

    清淡的嗓音里平静依旧,言涵抬头看着穆峄城,继续道:

    “原本我今天就对那些人的围攻有点儿怀疑,他们虽然来势汹汹,带着必杀之意,但攻击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重点,甚至于连选择的攻击时间和地点,都不是什么特别容易得手的地方。

    我总觉得,言逍在半路安排这么一场来去匆匆的暗杀有些奇怪,要是想彻底置我们于死地,他派来的人远远达不到百分百一定能完成任务。

    所以,他一定是另有所图,可我却一时没想到他的另外目的是什么,直到晚上的时候,阿夏跟我说了她今天在驿站看到的情形和怀疑。”

    “你的意思是,他们今天中午对我们的围追堵截只是一场试探?”愣了一下,穆峄城插嘴问道。

    “嗯,不过也不全是,如果他们真能将咱们全都杀死,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心事。”

    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盛夏出声说道。

    “但他们没能杀得了我们,又看到我们在那么危机的时刻,选择了带着陈子明冲出包围圈,所以才认为陈子明这个人是我们在昆城找到的最有价值的线索?”

    穆峄城瞬间了然。

    “嗯,”点点头,盛夏说道:“所以我才会想到,他们今天晚上若是真的来偷袭,目标肯定首先是放在陈子明的身上。他们觉得,只要杀了陈子明,就没有人能给当年的事情作证了。”

    “那这样的话,事情可真就难办了……”

    眉头难得的皱了起来,穆峄城的心里忽然就有些担忧。

    “言逍现在已经误认为陈子明是我们找到的能证明当年那件事情的证人,我们又不可能把找到的真实线索告诉他,那他岂不是会一直盯着陈子明,然后不断的试图将他杀死?”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穆峄城皱起的眉头拧得更紧,“现在还是在京城之外,等到我们带着陈子明回到京城去,他岂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处在危险之中?”

    “这个事情我会安排,只是不能按照原计划将他放在府里当差了。”

    沉吟片刻,言涵淡淡的出声说道。

    —

    翌日天微亮便启程,四个人带着被捆绑得扎扎实实的程校尉马不停蹄地向着京城前进,及至到了城门之外,也已经是夜半月沉,星子稀疏。

    在城门外几里处就已经遣散了各自的坐骑,言涵和盛夏跳上马车,将陈子明和程校尉严严实实地塞到了车厢的座位底下。

    “门外是何人在喧哗?”被敲门声震醒,城门的守望阁上传来守卫十分不耐烦的询问之声。

    “是安王殿下的马车要回京,还不赶紧打开城门?”

    驾车的穆峄城声音低沉而有穿透力,他纹丝不动地坐在马车上,只等着那守卫从阁楼里下来走到他的面前。

    “安王殿下?”守卫上下打量着穆峄城,“令牌呢?”

    “仔细看清楚了。”将手里的令牌丢到守卫怀里,穆峄城一脸严肃,“不要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殿下回府歇息,你担待得起吗?”

    “令牌是没错,可车里坐的人到底是谁,就请恕在下无理,要好好大家检查一番,以防有人鱼目混珠的趁夜溜进京城。”

    仔细地将那令牌看了几遍,守卫却依旧不肯轻易放行。

    “你好大的胆子!连安王府的马车都敢拦?你到底是有几个脑袋?”色厉声疾,穆峄城佯装怒气满满。

    “您也别为难小的,小的也只是奉命行事,这若是不查清楚了马车上坐的到底是什么人,小的才真是有多少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守卫皱了皱眉头,嘴里说着软话可脸上却是没有半点儿的笑意,反倒是将阁楼里的另外一个守卫招了出来。

    “呦,这不是穆少将吗?快别这么大的火气,大半夜的,消消气,消消气。”

    走出来的另外一个守卫一眼认出了穆峄城,脸上倒是带了几分赔笑道:

    “穆少将您就别为难我们了,近来京城风声很紧,连巡防营的巡逻都加大了频率和力度,我们如果不检查马车被人瞧见了,真的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风声很紧?出什么事了?”穆峄城心念一动,佯装奇怪。

    “唉,可真别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快年底了小偷家里都缺钱,京城的好几处宅邸都遭了盗贼,有两家还是朝廷重臣。

    那贼人到现在还没有被抓到,这可不是进出城门都要严格了吗?”

    那守卫叹息着出声。

    “抓贼?抓贼也是防着出城的人,我们是要回城,你们担心什么?再说了,安王府的令牌在这里,难不成你们在说安王殿下是贼?”

    穆峄城横眉冷竖。

    “不是,小的不是这个意思,穆少将您看您就……”

    “要查快点查。”

    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截断了那守卫赔笑的话语,他们一回头,正看到马车的轿帘被掀了开来,言涵一脸冰冷严肃地看着外面。

    只是他的怀里……

    “不查了,不查了,既是殿下的大驾,小的们自然是信得过的,信得过的。”

    被言涵那张冷脸吓得汗都要流出来,那守卫瞧见他怀里抱着的姑娘,心里简直一万个后悔——自己,这是惹了什么样的祸事出来!

京城风云起 第149章 渐渐收网

    寒风乍起,京城里到处一片萧瑟之景。

    因着连日来发生的盗窃案件,街上来往巡逻的士兵日益增多,手中握着的长枪也愈发寒光闪闪,让走在街头的百姓脸上也不由得多了几分肃穆和紧张,反倒是将年根儿下应该有的热闹气氛,硬生生地减去了不少。

    难得的坐了马车出门,盛夏掀开帘子看到的,就是街道上行人肃穆紧张的模样,就好像京城现在雾蒙蒙的天空,无端端地覆上了一层浓重的灰色。

    马车在润王府的门前停了下来,盛夏和穆峄城下了马车,早就候在门前的仆役便立刻迎了上来。

    今天他们约好了在言毓这里见面,除了盛夏惯常熟识的那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人在——那就是肃王言恒。

    盛夏和穆峄城比约定好的时间稍稍到的早了一些,花厅里只有言毓和言涵两个人坐在那里淡定如斯的喝茶。

    “你们两个人可算是来了,再晚来一会儿,我怕是就要被憋死在这里了。”

    见到盛夏和穆峄城走进来,言毓立刻站起身来,嘴里抱怨的声音片刻不停:

    “我这个四哥,简直快要把人闷死了,坐在这里小半个时辰了,居然一句都不肯跟我闲聊,要不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我真的要以为他是个哑巴了!”

    “这么多年都没习惯他这副样子?从前你不是很能给自己找乐趣吗?”瞥了一眼神色淡漠的言涵,盛夏调侃出声。

    她也觉得,近来的言涵比起往常来说显得愈发沉默了不少。

    “今天不是还有正经事要做吗?你们随时会来,我哪儿有功夫去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叹气出声,言毓伸手搭上了穆峄城的肩膀,“趁我二皇兄还没有来,咱们兄弟俩先出去叙叙旧,坐在这里简直要闷死了。”

    说着,他便揽着穆峄城的肩膀走了出去,于是一时之间,花厅里只剩下言涵和盛夏两个人四目相对。

    “你最近也实在太沉闷了一点儿。”端了杯茶水坐在言涵对面,盛夏出声说道。

    “虽然京城的局势越发的紧张起来,但我们也不是没有能力应付,你自己这样率先沉默下来,少不得他们也要跟着紧张不少。”

    说完低头喝茶,盛夏却没料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忽然扑面而来,她本能地抬起头来,言涵那一张微微含笑的俊颜蓦地放大在了她的眼前。

    “喂,你干什么?好好的吓人一跳!”向后躲了躲,盛夏埋怨出声,粉嫩的脸颊微微泛红,倒像是屋外含苞待放的红梅。

    “你刚刚是在怪我最近对你太冷淡?”清淡的嗓音带笑,言涵故意再度逼近几分。

    “去,去你的,我明明说的是你对别人的态度,你不要故意歪曲我说的话!”

    被扑面而来的热气撩得面红耳赤,盛夏抬手去推他的胸膛。

    这可是在润王府,更何况,刚才那两个人离开花厅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关门!

    “曲解?我有吗?”言涵挑眉。

    “你,你先走开一点儿,我们,我们好好说话。”

    发现自己不用力根本推不动言涵,又不敢使劲儿发出太大动静,此时此刻的盛夏简直是恨得言涵牙根儿发痒。

    “好好说话?怎么好好说话……”

    话音未落,言涵微凉的唇便落在了盛夏粉嫩的樱唇之上,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却还是让盛夏的脸颊彻底的羞红成了熟透的番茄。

    “你!”

    盛夏怒目圆睁,却拿一脸得意坏笑的罪魁祸首无可奈何——花厅的门外已经传来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四弟,盛姑娘。”

    走进花厅的是肃王言恒,率先出声打招呼的也是他,而前一刻还一脸得意坏笑着的言涵,此刻又恢复了那淡漠疏离的神色,冲着自己的亲生哥哥点了点头。

    “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别耽搁正经事了。”言毓紧随而至,脸上放肆不羁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上官大人和苏大人那边都有了回信,已经掌握了大部分当年北疆的军队如何陷入敌人的陷阱而全军覆没的证据,现在已经安排人手紧急送回京城,并且在研究如何发放到朝中大臣的手上了。”

    “是言逍做的?”盛夏插了一句嘴,虽然明知道结果,但她还是想知道详细的过程。

    “嗯,”点点头,言毓继续道:“根据上官大人信中简要的讲述来看,当年四哥率领精锐部队离开京城的时候,言逍就已经将自己的探子混在了其中。

    而唐家因为一直深得父皇的信任,所以经常会代父亲处理许多家国大事,慢慢的就跟流窜在北疆作案的各部族人马联络在了一起,时不时地暗中勾结捞点儿好处。

    应该是言逍不知道怎么发现了唐宰相私底下的勾当,然后以此作为要挟和承诺,与唐家勾结在了一起,让唐家支持他继承皇位,从而联结当时的外族人来谋害最有继承皇位可能性的四哥。

    言逍的探子潜藏在军营里一直没有被发现,在你们定下行军路线之后,偷偷的将路线图画了一份交给了对方,才导致你们的行军路线和备用路线全都曝光,以至于直接落入敌人的陷阱全军覆没。”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言毓端起身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当初在平阳那边找到的那个可疑之人,就是当初潜藏在军营里的那个探子。

    他还算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事成之后言逍肯定不会放过他,便提早从北疆开溜了,一路隐姓埋名到了平阳,本想着能乔装打扮离开大胤,谁知道周边的部族竟然都是与唐家有所勾结的,一直都在寻他。

    他根本逃离不了大胤,便只能想办法改换了容貌,然后终日躲躲藏藏的。”

    “这个人现在抓到了?”盛夏再度问出声来。

    “嗯,已经被上官大人藏在了安全的地方,在想办法秘密入京,等到最后的时候做当面对质。”

    言毓点了点头。

    “但是,我们怎么能保证他到时候一定会说出真相?”穆峄城微微皱起了眉头。

    言逍当初既然敢用这个人,就势必已经绝了他可能叛变的所有后路,即便现在被他们抓到了,这个人会不会对言逍倒戈相向也未可知。

    “这事儿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父皇在天之灵帮我们的忙了。”俊朗的脸庞上浮起一个笑容,言毓接着说道:

    “当年言逍百般寻找这个人却不得下落,期间又有人言之凿凿的说他在最后一刻投靠了盛将军,救下了四哥的性命,所以言逍一怒之下就将这个人的家人全都斩杀殆尽。

    而这个人在潜逃平阳的这么多年里,竟然还有闲心结婚生子,所以,他现在想不帮我们也不得不帮了。”

    “一个被全国通缉追捕的逃犯还能有心思成家立业,这个人也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抬手扶额,穆峄城倒真是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

    “所以,峄城,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就好好操心一下,省得上了年纪之后在独守空房、泪流到天明啊!”

    抬手拍了拍穆峄城的肩膀,言毓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去你的,说得好像你有家有业一样!”白了言毓一眼,穆峄城毫不留情地顶了回去。

    “依我看,你们两个人就挺合适的,不然凑合一下,也省得去祸害别人家的好姑娘。”

    花厅里响起的声音冷冷淡淡,言涵丝毫不留会对面两个人僵硬了的勾肩搭背的姿势,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的盛夏:

    “怎么了?不是你说让我对他们热情一点儿的吗?我这不是在关心他们两个人的终身大事?”

    “……”

    盛夏忽然很想找人算一卦,看看今天是不是不宜与言涵说话。

    当初广撒出去寻找当年之事真相和证据的大网在慢慢地收紧,将各路人马汇集到他这里的消息统统跟言涵汇报了个遍,言毓说完最后一个字之后,终于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幸亏你们没在昆城待太久,不然我每天处理这些事情真是要累死了。”

    端着杯子猛灌茶水,此刻的言毓哪里还有往日那般风流倜傥的模样?

    “不过,寻找当年那个御医的事情还没有着落,我派出去的人已经寻到了一些线索正在跟进。

    当年的那些御医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说实话,现在除了祈祷能赶在言逍发现之前找到他,就是祈祷能找到一个健健康康的、活着的他了。”

    想起什么一般的补充说道,言毓又止不住地摇了摇头。

    “找到御医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还原当年父皇去世的真相,就算找不到,我们现在找到的证据也足以证明当年父皇死的蹊跷了。”

    淡淡的出声算作是安抚言毓的情绪,言涵顿了顿,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着言恒。

    “二皇兄,我有些话今天就在这里当着言毓的面儿跟你彻底的说明白吧。”

京城风云起 第150章 宋相宜出嫁

    坐在那里的言恒闻言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不甚明朗的情绪。

    仿佛对他要说的话已经有所预知,却又有心想要拒绝,但又仿佛带了那么几许心意的顺从。

    很复杂,让盛夏忽然就猜到了言涵即将要说出口的话。

    “我们一直以来在做的事情,无非是想方设法找到足够多的证据,去证明当年各种看似意外世故背后所隐藏着的真相,而这些真相的揭露,最后都会伴随着一个人的彻底覆灭,要么是我,要么是他。”

    言涵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严肃了神色。

    从一开始,他们所卷入和参与的,就是一场生与死的博弈。

    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从来不曾将话说得如此明白。

    “如果足够幸运,最后被灭亡的那个人是他,那么空出来的那个位子,”目光随着话语转到言恒的身上,言涵一字一顿说得清楚明白:“二皇兄,我希望最后坐上位子的那个人是你。”

    语气淡漠而平静,言涵一字一顿的说完,花厅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就连炭火盆燃烧时发出的哔哔啵啵的声音,也忽然的降低了许多。

    只是除了穆峄城之外,在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太过惊异的神色——包括一向玩世不恭的言毓,他或许一早就料到依着自家四哥的性子,真相和公平他一定会要,但皇位,他却并不稀罕。

    花厅里沉默着的众人一时都将目光投向了沉默着的言恒身上,包括盛夏,她虽一早就知道言涵的打算,却从来都拿不准言恒的态度。

    “好。”

    终于是从沉默中抬起头来,向来人前话少的言恒更是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至于其他的,我会给你足够的保证。”

    言恒停顿片刻之后的补充,让穆峄城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别的不说,光是这次从头到尾的调查言逍,甚至于谋划最终将言逍从皇位上拉下马来,言恒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明白言涵到底有多大的实力,又有多大的本事。

    虽然言涵现在一身潇洒的将皇位让给了他,可保不齐言恒心里会起了新的芥蒂,然后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而对言涵做出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所以从言涵开口的那一瞬间,穆峄城的心便一直高高地悬着,直到言恒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穆峄城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无论言恒说得是真是假,言涵一定会有办法让他信守诺言的。

    —

    尽管寒风萧瑟依旧,京城却迎来了入冬之后难得的晴朗天气。

    湛蓝的冬日晴空上朵朵白云飘荡,明晃晃的日头悬挂当空,发出耀眼的光芒。

    而除了这难得一见的晴天,更令京城百姓充满兴奋和喜气的,是今天李尚书之子与宋侍郎之女互结秦晋之好,京城中十里红妆,百里红绸,鞭炮震天撼地,连空气里都带着丝丝缕缕充满喜庆的甘甜。

    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脸遮掩不住洋洋喜气的李俊泽双手拜谢着前来围观的京城百姓,身后的仆从一队队,将象征吉利的糖果和铜钱四下里散发。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的向着宋府走去,而宋府深处的闺房里,宋相宜正一脸紧张与忐忑的看着镜子里红妆尽染的自己。

    “阿夏,你说我这个样子……行吗?”

    垂手绞着红色鸳鸯锦帕,宋相宜抬起头来,目光里满是惴惴与羞涩。

    “傻丫头,你这个样子当然行啦,一个姑娘最美丽、最漂亮的一天就是自己做新娘子的一天,你说你这个样子不行,倒是谁还能行?”

    没等盛夏开口,在一旁忙碌收拾着的宋夫人先笑着开了口。

    “宋伯母说得对,我们相宜今天就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姑娘。”笑着接口出声,盛夏抬手又顺了顺宋相宜微微有些翘起的发梢,俯下身子继续道:

    “你今天这副样子真的漂亮极了,得亏一会儿你的李公子接亲的时候要盖着盖头,否则的话,我真怕他站在你的闺房就挪不动脚了。”

    “去你的,什么时候都不忘笑我。”脸颊绯红一片,宋相宜暗啐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地让笑容攀上了脸颊。

    “阿夏,你在这里陪着相宜吧,我看这时辰李家迎亲的队伍差不多该来了,该出去看看了。”

    看着自家女儿那又是羞涩又是幸福的表情,宋夫人忍下了心头的不舍笑着出声。

    “宋伯母放心,我一定会把相宜好好看住了,绝对不会让她惹出什么乱子来的。”

    故意拍着胸脯保证出声,盛夏果不其然的又受到了来自宋相宜的白眼儿。

    “好了好了,不闹了,接亲的时辰都快要到了,赶紧再整整妆容,一会儿就该有喜婆来给你盖盖头了。”

    笑着与宋相宜玩闹了一阵,盛夏仿佛听到了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鼓乐声。

    伸出手去给宋相宜整了整有些凌乱的金簪步摇,又对着镜子将她脸上的妆容左看右看的端详半晌,盛夏方才从后面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现在哪里都是完美的!”

    脸上笑意盈盈,盛夏却忽的从铜镜里看到了宋相宜那张再也笑不出来的姣好容颜,她耷拉着一副唇角,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微微的泛了红意。

    “相宜,你怎么了?”嗓音顿了顿,盛夏在她身边蹲下了身子。

    “阿夏,我今天,今天就要嫁人了。”开口出声,宋相宜的嗓音里带了暗哑的哽咽。

    “对啊,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嫁的人又是你喜欢的李公子,难道不该高高兴兴的吗?好好的怎么哭起来了?”

    掏出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宋相宜眼角的泪珠,盛夏轻声劝慰着。

    “我知道我应该高兴,可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忽然觉得好难过,”抽泣出声,宋相宜看得出来在很努力地忍着泪水,然而,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却险些让盛夏直接掉下眼泪来。

    宋相宜说:“阿夏,我今天嫁了人,母亲她身边就一个自己的女儿都没有了,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要去别人家尽孝了。”

    话音轻飘飘的落地,却仿佛一记重锤砸在盛夏的心头,让她霎时间喉头哽咽,张了张双唇,却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窗外鼓乐声声,鞭炮隆隆,眼看着迎亲的队伍越来越近,本该热热闹闹的喜房里却愈发的沉寂下来。

    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端端正正地坐在铜镜面前,宋相宜的眼眶却越来越红,眼角的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方才她母亲离开房间时那不舍的目光她悉数看在眼底,也不知道是为了哪里来的倔强,又或者是不想在这大喜的日子惹得母亲一起伤心,她才硬生生地全都忍了下去,只是用幸福的笑脸来面对自己的母亲。

    可,有些从心底里涌出来的难过,却不是强忍能够忍得了的。

    所以,在对着盛夏说出那句话之后,宋相宜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扑簌簌落下,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铜镜里的盛夏。

    “瞧你这傻姑娘,快别哭了,都要把妆哭花了,好不容易起了这么一大早画好的,容易么?”

    还是盛夏最先恢复了情绪,抬起手,仔仔细细地将宋相宜脸上的泪痕全都擦去,然后又拿起鹅蛋粉,一点一点替她仔细补着脸上已经有些花掉的妆。

    “可是……”宋相宜咬了咬嘴唇不敢再说,她怕自己再说下去,脸上的妆容便是真的彻底要花了。

    “没什么可是的,你虽然嫁出去了,可你终归还是宋家的女儿,还是宋伯母最疼爱的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女儿,宋家,宋伯母,也都是你心底里最在意的。

    你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生活,多了一双父母要孝敬,多了一个夫君来疼爱你,其他的,都没有什么本质的改变啊?

    再说了,不管是李尚书还是李夫人,都不是那样古板严苛的人,尤其是你的李公子,那样从心底里喜欢你、疼爱你,怎么可能会限制你回宋家,限制你去见宋伯父、宋伯母?

    这李家离你们宋家才多远的距离,什么时候想回来了,还不是一抬脚的事情?哪里就像你说的那么令人伤心难过,仿佛千里离别一样?”

    故意嗔怪着语气出声,盛夏一面仔细地给宋相宜补妆,一面极有耐心地开导着她。

    尽管,她忽然觉得,等到自己出嫁的那一天,未必就会比宋相宜要坚强多少,甚至于,还会更加的难过。

    毕竟,北疆和京城,相隔着的并不是一个抬脚间的功夫啊……

    明亮的眸子微微黯淡了几分,盛夏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才是那个最不孝顺的女儿。

    从前会为了生死未卜的言涵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营救,如今又是为了言涵,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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