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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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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没事的,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还正正常常地同你说话,还能紧紧的抱着你吗?”
低声轻柔安抚,言涵止不住地吻着盛夏的额头。
“你真的没事……?”泪眼婆娑,浑身颤抖的盛夏终于在他的安抚中渐渐平静下来抬眼看着他。
“也不能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毕竟是挨了一刀,而且也不知道那匕首上有没有淬毒。”见到盛夏目光渐渐清明起来,言涵故意逗她。
却不想她立刻从他怀里蹦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又添了几分紧张,“伤到哪里了,快点让我看看!要是淬了毒的话……”
“逗你呢,要是淬了毒的话,我还有力气在这里的跟你开玩笑吗?”伸手去拉盛夏,拉扯到肩膀伤口的言涵不由得咧了咧嘴。
乌云沉沉压 第107章 言涵重伤(2)
“以后不许这么吓唬我!”
眸中泪水尚未散去,盛夏又笑了起来,抬手锤上他的胸口又道:
“再这样吓我,我就永远都不理你了!”
“好好,是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吓唬你。”伸手握住盛夏的拳头,言涵看着她那又哭又笑的样子心里既是疼惜又是欢喜。
“别乱动,你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僵硬着身子,盛夏不敢发出太大的动作,待到她趴过身子瞧见言涵那被雨水和血水浸透了的伤口时,眼圈便又不自觉地泛了红意。
“先简单的包扎一下吧,我身上的止血药之前被他们搜身拿走了,”指腹划过脸颊,言涵擦掉盛夏流出的眼泪,轻笑道:“这点儿小伤不碍事的,我们英明神武的盛姑娘怎的变得这样爱哭?”
“止血药我随身带着,但这个有点儿疼,你忍着一点儿。”轻轻白了言涵一眼,盛夏绕到他的身后,抬手撕开了他那与伤口纠缠混杂在一起的衣裳。
那被匕首刺伤的伤口蔓延了整个肩胛骨,方才言涵又为了护着她而没有躲闪,硬生生地受了这一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饶是盛夏见惯了战场的血腥伤痕,看着这伤口的时候,也不由得心惊肉跳。
还好她从小生长在军营里,心里再是慌乱,手下上药包扎的动作也是干脆利落,不多时,便已经将言涵肩膀上的伤口包扎得严严实实。
只是,她却阻挡不了那瓢泼的雨水将伤口浸得透湿。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将撕下来的带血的衣裳就手挖坑埋了起来,盛夏抬手去扶言涵。
无论如何,方才那信号弹还是被那杀手弹出去一些,紫色的幽光在漆黑的夜晚永远都是最显眼,有言涵在身边,她不敢存有一丝的侥幸心理。
然而她却感觉到了手上动作的吃力,他的整个身子仿佛都压在了她的手臂上,沉沉的,没有一点儿他自己的支撑。
盛夏心里猛地一惊。
低头去看歪倒在怀里的言涵,她果不其然地看到他那双颊潮红的面色和苍白干裂的双唇。
“言涵,言涵?”盛夏看似镇定的轻声呼唤,心底里却被阵阵阴云笼罩。
那被雨水打湿的额头烧得烫手,双臂展开将他紧紧抱在怀里,盛夏感受着他身躯控制不住的颤抖,跟着心底也一起颤抖起来。
伤口还是感染了。
这样大的雨,这样寒冷的天气,盛夏低头看着言涵那渐渐变得惨白的双唇,心里便只剩下一个念头:要尽快带他离开这里。
“我没事,就是有点儿累了,看来挑食不好好吃饭这个毛病我得改改了。”撑着盛夏的手臂勉力站起身子,言涵故作轻松的玩笑让盛夏鼻头一酸。
“早就说过你这个臭毛病,一直都不肯听。今天回了王府,你立刻给我吃一大碗白萝卜。”
努力搀着言涵骑上了马背,盛夏忍着喉头的哽咽配合出声,回头环顾四周,她冲着黑暗中打了个唿哨便也跟着翻身上了马。
方才的一番折腾惊跑了她的坐骑,也罢,反正言涵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再自己骑马。
“一小碗行不行?我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伏在盛夏的身上,言涵笑得有气无力。
“那到时候就看你的表现。”悄悄地吸了吸鼻子,盛夏抓紧缰绳骑马前行,“刚才你说前面有山洞,是这个方向吗?”
“嗯,往前一直走,等下了这个坡之后向左边的小路拐过去,”点点头,言涵只觉得自己眼皮沉沉的不受控制,“但我不知道有没有被挡住,快到地方的时候我会看着的……”
夏日里草木繁茂,小山洞被旺盛的草木遮挡住的情况也很是常见。
“只要方向对了,这点儿小事还能难得倒我么?”话语里带了勉强的笑,盛夏与其说是让言涵放心,不如说在安慰自己。
“你累了就靠着我歇歇,但是千万不要睡啊言涵,千万不要睡。”
你若是睡着了,我叫不醒你又该怎么办?
“嗯,我不睡,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切都听你的,你不让我睡,我就一直醒着……”
将头在盛夏的肩窝里埋得更深,言涵虚弱的嗓音里带了几许撒娇的意味,听得盛夏那本就柔软的心底更是化成了一汪春水。
让他们平安的回到京城吧,然后她就再也不要离开他了。
耳畔的风呼雨啸终究是被那繁茂的草丛隔离在外,一路顺着言涵指的方向找到了山洞,盛夏将言涵背到洞中好好的安置,又出去将坐骑遣到远处,她方才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山洞中,噼噼啪啪的点燃一团小小的柴火。
温暖的气息霎时间在空气中浮动,倚靠在石壁上的言涵微微舒展了眉头,盛夏倾身过去,将他湿透了的外衣脱下来放在火堆旁烘烤,指尖触及他的脸颊,滚烫得令她心惊。
咬牙再度给他的伤口换了药,擦干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和身子,又将所有烘干的衣裳全都裹紧在他身上,将能做的所有事全都做完,盛夏看着双颊通红嘴唇却失去了血色的言涵,泪水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滚来滚去。
她一向不是个爱哭的人,当年军营习武被剑划伤,几寸长的伤口鲜血淋漓,让军营的士兵们都看着红了眼圈,可她却愣是咬牙没有掉下一滴眼泪。
可如今,双手紧紧抱着怀里冰冷颤抖的言涵,她的眼泪却止不住地滚滚落下,外面追兵搜山她不怕,她只怕怀里的人因为她的来不及,因为她的无能为力而再也醒不过来。
言涵,你一定要撑住啊言涵。
哪怕,是为了我呢?
手里浸湿了的帕子一遍遍搭上他的额头,沾了水的竹片一次次轻轻浸润他干裂的双唇,受了风寒的盛夏疲惫困倦不已,却还是目不转睛地守在他的身边,视线片刻也不愿从他身上挪开分毫。
小小的火堆将山洞烘烤的暖意融融,许是连日的紧张奔波太过疲累,许是受了寒意的她也精神不济,怀抱的姿势渐渐变成了紧紧相拥,盛夏终究是没能抵得过如山海的困意,不知不觉间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也不知道此刻的山洞外面到底是什么光景,盛夏从充满警惕的昏睡中醒来,缓缓睁眼间看到了一双凝望着自己的深邃眼眸。
“言涵,你醒了?”声音又惊又喜,盛夏下意识地起身抬手去试探他的额头,还好,温度降下来一些。
“伤口怎么样?还很疼吗?你是不是口渴了?我去找点儿水来给你喝。”立刻坐起身来,盛夏嘴里说着就要起身往山洞外走去。
树丛外风雨声歇,丝丝光亮透过树丛漏进山洞。
她的脚步还没有迈出去,手腕便被紧紧的抓住,一个力道袭来,她便向后跌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别出去,陪我一会儿。”沙哑干涩的嗓音自耳畔响起,带着滚烫的气息,撩得盛夏心尖突突直跳。
这样的言涵,似乎有哪里与往常不太一样,却又似乎是她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你别乱动,伤口好容易不流血了,再裂开怎么办?”脸颊微红,盛夏注意着不碰到他的左肩,却又是伸出手去将他掉落一半的外衣拾起来给他盖好。
“伤口裂开还能再长好,可如果不是我自己看到了,你永远都不告诉我该怎么办?”
漆黑的双眸定定看着盛夏,言涵嗓音里的叹息与心痛让她有些茫然。
“我不告诉你什么?”抬眸去看言涵,盛夏的目光半途中被他手里拿着的半块玉佩紧紧地拦截而去。
那是她一直贴身戴着的半块玉佩!
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那指尖空落落的触感让她的心底浮起一阵慌乱,面色顿时苍白了起来,盛夏抬头,有些无措的看着言涵。
“为什么一直都不告诉我你是谁?嗯?为什么要一直冷冷淡淡的躲着我?若不是我这次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要一直躲下去?”
抓着盛夏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言涵感受着那半块玉佩贴近胸口的触感,看向盛夏的眼眶微微泛了红。
为什么一直不告诉他啊,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他一直苦苦追寻?
“阿夏,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我的阿夏?”
心痛,无措,不解,慌乱,各种感觉齐齐涌上心头,言涵压低了的追问声声,却只换来盛夏面色苍白的沉默。
那苍白的沉默让他心慌。
自己,是不是触及到了什么不该提起的禁区?
她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触及,又再度起了要离开自己的心思?
不行,不行,他不能让她再离开,他绝对不能让她再离开。过去的事情到底怎样有那么重要吗?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不就只有一个她吗?
自己真是,为什么非要逼问她过去的事情?
心慌意乱,言涵伸出手去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是我不好,你别生气,过去的事情你不愿提我们就再也不提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提,你别离开我……”
乌云沉沉压 第108章 玉佩相认(3)
没说完的话被盛夏汹涌的泪水淹没,言涵心里更加慌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延绵的哭泣无休无止,顺着脸颊滚落的泪水都将衣襟打湿,她却依旧坐在那里静默流泪,红通通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一生的泪水全都流干。
“阿夏,是,是我不好,你,你说句话……”
手足无措,言涵试探性地开了口。
那静默泪流中涌动着的巨大悲伤与委屈将他包裹,话从口出,带着控制不住地沙哑与干涩。
盛夏的双唇微微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的她终于明白,一直以来自己究竟犯了一个怎样大的错误,又是怎样一步一步将自己推离已经拥有的幸福,然后硬生生地将他们两个人全都陷入痛苦不堪的境地。
她当初怎么就能信了言涵已经背叛了自己的话呢?
她当初怎么就能不相信那个虽不曾与自己山盟海誓,但却时时刻刻都将自己放在心尖上捧着的男人呢?
她当初,怎么就能不相信自己的言涵,不相信自己与他的感情呢?
他遭逢陷害忘却前尘,却在梦里苦苦追寻着你,可你就站在他的面前,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内心对你的爱恋与挣扎,却能那般狠心地装作忘却过往而给予彼此百般折磨。
盛夏啊盛夏,你真是太傻,太不应该了!
内心的愧疚满溢,盛夏泪眼朦胧中看着手足无措的言涵,动动双唇,终于是将那一句“对不起”说了出来。
对不起,言涵。
对不起,自己曾经拥有的那份真挚而刻骨的感情。
“傻瓜,说什么呢?明明是我对不起你……”言涵伸手将捂脸痛哭的盛夏揽在怀里,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道歉,但只要她还肯同自己说话,肯让自己抱着,就好。
“是我不好,是我不该冤枉你,是我不该不相信你……”窝在言涵的怀里哭泣摇头,盛夏断断续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其实,是我害怕了,”渐渐地止住了哭泣,盛夏低垂着眼眸不敢去看言涵的表情,“刚刚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我特别想冲到你面前问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背叛我,然后再狠狠地揍你一顿。
可是我离京城越近,就越不敢去找你,我怕你连那半块玉佩都问我要走,那样我真是连最后一点儿念想都没有了。”
声音渐渐低缓,盛夏说出最后一句话时,嗓音里又带了几分哽咽。
而那哽咽的声音犹在,山洞里却安静的能够清楚地听到火花爆裂的声音。
等了半晌没有等来言涵的回应,盛夏的心里不由带了几许慌乱与更深的后悔。
言涵应该是恼了自己吧?毕竟是被自己这样的不肯信任。
若是换做自己,面对他这样的不信任,心里也肯定是伤心难过的,更何况还明明近在咫尺却一直地将他推向更远的地方。
“言涵,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抿了抿下唇,盛夏道歉的声音里带了哭腔。
两个人好不容易才解开了误会坦诚相待,她是真的很怕他会气极走掉。伸手去扯言涵的衣袖,她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力道猛地带进了怀里,紧接着,便是一个霸道而带着惩罚的烈吻。
“之前不信我就罢了,现在还要再来一次?你当真以为我不会生你的气,不会惩罚你?”
狠狠地肆虐着盛夏娇艳的红唇,言涵喘着粗重地气息,漆黑的瞳仁里全都是她那因为惊讶而睁大眼睛的模样。
将她这些年来的委屈苦楚尽数听在心里,他心疼之余又很想狠狠地惩罚她一顿,好让她能长长记性,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都不要再去怀疑他的真心。
可一对上她那双无辜又水盈的眸子,他心底里便只有一汪柔软的春水,再也狠硬不起来。
于是狠辣的语气只维持了一瞬,他那清淡的嗓音里便又是带上了温柔的浅笑:
“闭上眼睛,我从前难道没有教过你?”
脸颊骤然一红,盛夏却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炙热浓烈的亲吻铺天盖地涌来,那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眷恋如潮水汹涌彭拜,将她紧紧的包裹,深深地淹没。
言涵,言涵,言涵。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再度涌了出来,只是这次,泪水里全都是满满的甜蜜。
听到言毓呼唤找寻的声音在山洞外响起时,洞内的言涵与盛夏刚刚一脸严肃地商量好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等会儿再出去,让他多找一会儿也不碍事。”
伸手拉住了要离开山东的盛夏,言涵的俊颜上带着明显的不爽。
虽然装作两人不曾相认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也是为了给盛夏更好的保护,然而不能光明正大的与盛夏手牵手出现在人前,还是让他的心里万分的不爽。
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
好容易才将梦中萦绕不去的身影抓在手中,可偏偏要装作不曾相识,甚至还要继续赌气疏离,言涵这心头就百爪挠心,气恼不打一处而来。
“我说你,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耍小性子?”
盛夏无奈,又碍着他肩上的伤口不敢同他硬扛,“你要实在不愿意,那方才商量的结果就不作数,我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什么都不怕。”
“你不怕我怕,”语气里带了几分烦躁,言涵紧紧抱着盛夏的纤腰,“连我都能毫无知觉地被他们算计,一旦知道你与我相认,他们更加不会放过你了。我怎么敢让你去冒险?”
“你现在最怀疑谁?我觉得这事儿跟言逍的关系不大。”盛夏到底还是心软了,她哪里舍得让他真的牵肠挂肚?
“是太后。”嗓音冷了几分,言涵连一句“母后”都不肯再喊。
“我也觉得是她。如果是因为言逍忌惮我们盛家会对你有所帮助,他会直接将我和父亲全都除掉。
可你看他登基这么几年,虽是对父亲心怀忌惮时刻提防,但根本没有要下手除掉的意思,甚至还时不时地有要招安父亲的意思。”
点点头,盛夏听着山洞外言毓的呼喊声渐渐有些偏离,便索性沉了心思分析,反正过一会儿他找不到,还会返回头来重新找。
“所以,他设计让你忘了我,根本没有太大的意义,设计让我忘了你还差不多。
倒是太后,她一心想让你娶唐婉凝为妻,就是想要借助唐家的力量给你支持,让你打败言逍重新登基,而她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首先就得除掉我。
可我毕竟是盛将军之女,想要除掉没那么容易,不如从你下手,让你忘了我之后另娶她人,我父亲就是再生气也没有什么名正言顺来抵制你的理由。
毕竟你我之事只是儿女情长,依着我父亲的脾气,肯定是不会与朝堂朝政混为一谈的。”
“可惜她是在与虎谋皮,打错了算盘。”言涵冷笑出声。
若说之前唐家的态度因为唐婉凝的牵扯挂碍,还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暧昧不明”,而如今经历了这一场阴谋陷害,那便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但你不觉得太后还在犹豫吗?”点点头,盛夏又皱了皱眉头。
这次的事情,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得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是一直暗中有猫腻勾结的太后?
可她怎么瞧着太后到现在都没有要与唐家彻底决裂的意思?太后还在犹豫什么?
“她是我母后不假,也确实是想让最后坐稳高位的人是我,但她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她自己的后半生能稳固的享有太后的荣华富贵而已。
她现在之所以在犹豫不决,大概是又觉得我这边的胜算不是很大,要赶紧安抚言逍的情绪吧?”
言涵话语里的冷笑之意更甚,从小生长在皇家的他比起盛夏来,更能看得明白那些冷血的利益纠葛。
皇家的人,很少有真心无私为旁人考虑的,哪怕是有血脉亲情的母子。
“不过,这件事情已经没有她再插手的机会了,她犹豫也好,不犹豫也罢,都只能是她自己在深宫里午夜梦回时候琢磨着解闷儿用的了。”
顿了顿嗓音,言涵的话令盛夏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正要张张嘴再说些什么,山洞外面忽然传来了言毓的声音。
那呼喊的声音很近,似乎就在洞口的草丛之外。
“四哥,盛夏,你们是不是在里面?要是听到了就回答一声,四哥?盛夏?”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紧张,盛夏腾的一声就从言涵怀里坐直了身子,顺便,还狠狠地磕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们在,你去牵匹马来,我受伤了。”言涵冲着洞外回答出声,却是满眼戏谑的看着盛夏。
“四哥?真的是你们吗?太好了,刚才饶了一圈没找到你们简直快要吓死我了!”
舒了一口气的声音自山洞外传来,言毓掉转身子离开两步,却又似是刚反应过来一般一面高声喊着一面转身冲向山洞:
“什么?你受伤了?!”
失火之城 第109章 一坑千金
“该去哪儿去哪儿,不用进来,我没事。”
又是不咸不淡的一声从山洞里传出,言毓急切的脚步一滞,脸上旋即浮起几分了然。
“哎呦哎呦,明白明白,我保证走得远远的,你们不用着急,慢慢来,慢慢来就好。”
嗓音里带着戏谑的坏笑,言毓一步三回头,冲着那与自己仅有一丛草木之隔的山洞“嘿嘿”地笑着。
山洞里的盛夏涨红了脸,趁着言涵没注意立刻从他怀里跳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就跑到了山洞外面,却不想迎面正碰上牵马过来的言毓。
“哎?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我说了不着急啊,真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再不着急他就要失血过多昏迷身亡了。”言毓揶揄的目光让盛夏跳脚,恼羞成怒的她将怒气全都甩到了始作俑者言涵的身上。
“四哥,你还能不能撑得住?撑不住就喊一声,我找人进去扛你出来。”戏谑的笑意不减,言毓对着山洞里高声喊道。
伴随着“哗啦”一声草木折响,言涵黑沉着一张脸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冷峻的目光直直盯着言毓,仿佛要用千年寒冰将他刺穿。
岂料言毓并不买账,仍旧是“嘿嘿”地笑着把马牵向他的身边,而等他侧过身子看到了言涵后肩上的伤口时,那眸子里的笑意便是“唰”地一声熄灭了大半。
“马车只能在山下等着,你忍忍吧。”犹豫片刻还是抬手把缰绳递给了言涵,他知道,言涵从不愿在人前示弱。
熟料递出去的缰绳还没到言涵的手里便被半路拦截,言毓看着盛夏那夺过缰绳默默翻身上马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又恢复了几分。
他就说嘛,哪里用得着他来担心受怕?
回城的一路异常顺利,马车从街道上辘辘而过,京城里平静的仿佛那一切生死攸关的惊心动魄都不曾发生。
伤口感染又受了风寒,回到安王府的言涵终究是没能撑住的再发起了高烧。
号脉,开药,煎药,喂服,一番折腾下来,盛夏看着床榻上终于安稳入睡的言涵,不由得轻轻松了一口气。
“夜里随时照看着,如果再发烧的话,就把剩下的药给他灌下去,然后多给他换几块帕子,尽量让他的温度能降下来。
不过,千万不要图省事给他减少铺盖,他喝了药需要发汗,再着凉就更麻烦了。”
事无巨细地对着屋子里候在一旁的仆从出声,盛夏洗净了手,脚步轻轻地走出了房间。
屋外夜色静谧祥和,无数璀璨的星子在夜空中散发出耀眼的光亮。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眼下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这几日连番经历的事情太多太急,她也需要好好的缓一缓,好好的休息休息。
心里几番挣扎,盛夏到底还是没能放下心来离开安王府。
在言毓意味深长的坏笑中寻了间安静的卧房,盛夏的身子才刚刚挨着床榻便不多时进入了梦乡。
梦中场景幽深而绵长,她深深地陷入其中,却又记不住自己到底是谁,又身在何方,只记得梦间有清冷的白梅香气若有似无的萦绕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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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来的人熙熙攘攘,站在最前面的宫人手持一柄拂尘,将言逍的圣旨用拖长了八个调的语气弯弯绕绕地念了出来。
站在后堂假装自己不在,盛夏听着那圣旨里一口一个“手足亲情”“秉公办理”,心里不由得好笑异常。
怪不得言逍这样的人能趁乱登上皇帝宝座,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与脸皮,确然不是谁都能有的。
不过,她是不会与言逍送来的金银珠宝作对的。
“四哥,你说他呼呼啦啦的赏赐这么些东西给你,是因为觉得心虚,还是想做给天下百姓看?”
送走了宫里来的人,言毓随手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摆着十颗上好的璀璨东珠。
“两个都有,不过后者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去看那盒子里的东西,言涵扶着软榻缓缓地坐下身来。
伤口的感染比受伤本身更加严重,原先在山里因为寒冷而有所麻木,如今屋子里温暖如春,那撕裂的痛楚便愈发的难捱。
“经过当堂验尸审案那么一闹,朝堂上肯定会有不少中立的大臣对他心怀不满,他若是再不借机摆出个高姿态来,还指不定会被那些大臣们口诛笔伐到怎样的地步。”
抬手倒了杯热水给言涵,盛夏出声说道。
这个时候的她心里无比感谢历代大胤皇帝统治下的朝堂,风清气明,虽然达不到没有半个贪官污吏,但也绝对不是那样令人敢怒不敢言的黑暗腐败。
不过,现在不是他们关心言逍如何应对那些大臣的时候,他们自己面临的问题才是更加的严峻。
“都查出来了?”喝了口水,言涵看着言毓淡淡出声。
言毓神色一凛,眼眸随即暗沉了下去,“查到了,暗害你们的奸细确实是我府上的暗卫,在我身边已经十多年了,当初是卖身进府。
他虽是父母双亡的孤儿,但并非孤身一人,还有一个一直寄养在远房亲戚那里的妹妹,两年前才刚刚出嫁。
他们两人之间的来往一向很少,就算是他要贴补妹妹,也都是借他人之手转送银钱,几乎没有当面接触过。
也不知道是谁查到了他还有个妹妹的事情,便以他妹妹全家的身家性命做要挟,让他潜伏在我的身边暗中传送消息。”
说话的语气益发沉重,言毓自从知道那个藏在言涵身边的内奸是自己的暗卫之后,便总是一副兴致缺缺的颓然模样。
他虽然从来不曾想过自己会对言涵做出什么太大的帮助,但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因为自己的大意失察,才将他陷入那样危险的境地。
好在这次言涵化险为夷,否则,他便是再也无颜面对任何人。
“其他人呢?”言涵抬眸看了言毓一眼。
“大部分已经排查过了,剩下的我的亲信正在排查。”回答出声,言毓的神色更加恹恹。
“再去仔细查查唐宰相暗中与什么人来往过密,尤其是远离朝堂的人,你身边暗卫身世这样的事情,不是他能够做得到的。”
沉吟着出声,言涵见到言毓点头,顿了顿又道:
“当年北疆战场,我被最信任的副将狠狠从背后捅了一刀,所谓人心叵测,最防不住的就是人心。”
“四哥,我……”
嗓音里带了哽咽,言毓才一开口便说不下去,而言涵又是话少,于是一时间屋子里静默无声。
“说起来,这些赏赐的东西你们若是瞧不上的话我就都拿走了,相宜婚期快要到了,我还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些珠子指不定能做出个什么好物件来。”
率先打破这沉默,盛夏手里拿着一颗珠子回身冲着沉默对视的两人笑笑出声。
十几年的亲兄弟,什么大风大浪都一起过来了,哪里还需要在这样的事情上一个多做解释道歉,另一个多说原谅安慰?
一切,都在相互对视的沉默中了啊!
“城里的铺子不行,样式就那么些,你拿去做首饰反倒是平白浪费了这么好的珠子。”
收回了落在言毓身上的目光,言涵就势转移了话题。
“那怎么办?让我舞刀弄枪还可以,研究个什么首饰样式那可真是要为难死我了。”
盛夏蹙眉发愁,另外几个锦盒也都被她一一打开,却全都是些值钱的古玩字画,再没一件与姑娘家首饰搭边的东西。
不过也怪不着赏赐物件的言逍,这些东西本就是当做安抚言涵的慰问品送来的,言涵一介冷酷王爷、堂堂七尺男儿,他若是送些金钗玉环的,还不被大臣们当成别有用心而口诛笔伐?
“我有个好法子,”言涵凉薄的唇边浮起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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