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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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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当时还是他最先发现了徐钰的尸体。”

    身旁没有可以商量的人,盛夏只能低声自言自语,她调查案件的时候总有这样的习惯,凡事只有说出来,才算是真正的理顺了思路。

    “但问题也就在这里了,就算徐家的小厮腿脚比言涵慢上许多,那也应该在他离开之前就跟着走到了内院,发现了徐钰的尸体才对。

    又怎么会等到言涵离开那么久,临近午时的时候才发现的?”

    下意识地嘟囔出声,盛夏环顾院子时抬头,正迎上章少卿望过来的目光。

    “这确实是个疑点,本官之前心中也有过这样的疑惑。”冲着盛夏点点头,章少卿继续道:“徐家宅院的小厮给出的解释是,安王殿下来徐家已是常态,他们见他进去了,便没有去通报。”

    “章大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卷宗上小厮的口供里描述的,是安王殿下神色很急躁地冲进宅子里的对吧?”

    黛眉轻蹙,盛夏知道这口供的描述根本就是假的。

    言涵那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一个守门的小厮看得出他的神色情绪呢?

    “对,的确是这样。”章少卿点点头。

    “那这岂不是有些不符合常理?即便平日里安王殿下与死者徐钰再是交好,再是进出随意不用通报,但案发当天,守门的小厮已经明显觉察到了安王殿下的情绪不对。

    这种情况下,为了自己主子的安全,守门的小厮难道不应该是赶紧跑去报信么?怎么能任由殿下自己去闯内院?就不怕出了什么岔子他们自己担负不起吗?”

    疑问之声平静如斯,却是句句敲打在章少卿的心里,令他盘亘在心头许久的疑惑在这一瞬间茅塞顿开——他就总觉得小厮的解释有哪里说不通顺,却没想到,只是不符合常理这么简单。

    “所以,小厮在说谎。”章少卿低沉了嗓音。

    “要么是关于安王殿下来到徐家时的状态在说谎,要么,就是他明知道要发生什么,故意不去通报。”

    点点头,盛夏再次将证人证言陷入不可靠的境地。

    徐钰的房间里血迹已经干涸,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印记留在地面,中间有一处明显的缺口,正是当初徐钰尸体躺着的地方。

    “那些脚印已经验证过了,都是府里小厮和官差衙役的脚印,没有安王殿下的。”

    没等盛夏开口,章少卿率先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盛夏那沉静且笃定的样子,他就总觉得安王言涵是无辜的。

    盛夏点点头,对此并没有十分的意外。

    言涵为人行事一贯谨慎克制,更何况他心里早就对徐钰和徐家当日的古怪生了怀疑,即便是发现了倒在血泊中的徐钰的尸体,也不会不管不顾地就冲上去查看。

    他没有在现场留下半个带血的脚印,怕是令言逍深深地失望了。

    而她,也要令言逍更加失望一点儿。

    “这原本也算是正常,徐钰尸体上的致命伤虽然刺穿了胸口,导致血液喷溅而出,但那个伤口并不算大,想要流出这么多血来,实在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这间屋子真是案发第一现场,徐钰也是当场在争执打斗中被凶手刺死的,很可能凶手离开的时候,从徐钰身上流出来的血量都没有地上看到的一半多。”

    “如果?”敏锐地捕捉到盛夏话语里的重点,章少卿抬头看她,“盛姑娘是怀疑这里并非第一案发现场?”

    “章大人也是知道的,查案之中万事皆有可能,在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哪怕它看起来再不可能,不是吗?”

    话虽拗口,理却通顺。

    并不知道盛夏已经找到尸体死亡疑点的章少卿点了点头,心中暗道,盛夏这是打算从头开始勘验一遍现场。

    屋子里的桌椅翻到,架子上的摆件掉落在地上摔成碎片,珍惜古籍浸在血污之中,被风干了的脆纸被风轻轻地一吹,便哗啦啦作响。

    看上去,很像是经历过一番打斗和翻找。

    可是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都是被精心伪造出来的谋害伪证。

    盛夏绝对不相信自己找不出破绽来,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作假是完美的,只有不用心去辨别真伪的眼睛。

    然而仔细地将整间屋子搜查了个遍,盛夏却发现,自己根本是一无所获。

    没有伪造者无意间留下来的证据,也没有伪造生硬的地方,一切都是那般流畅自然,仿佛是真的在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搏斗,仿佛是真的有一个凶手在这里杀人之后又将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布置伪造现场的人,一定是个见惯了案发现场的老手。

    心里蓦地就想到了言涵被关押的大理寺,按照大胤的一贯做法,皇室中人犯了罪,要么会被关押在刑部,要么会被关押在皇家的天牢,怎么唯独言涵被关押在了大理寺?

    当初言毓说过,故意避开刑部是因为言涵一贯与刑部众人走得很近,但,为什么也避开了皇家的天牢呢?

    难道说,是刻意为了保护言涵?

    疑虑横亘心中,盛夏决定回去后好好的查一查皇家的天牢。

    “盛姑娘,您是不是看出这现场有什么异常?”见到盛夏站在那里许久不动,误会了的章少卿出声问道。

    而举目环顾四周的他,嘴里却无意识地叹息着:“若凶手真的是……那这里的打斗定然很是激烈,毕竟徐钰是以剑术闻名天下的啊!”

    “所以,凶手身上也应该有打斗的伤痕才对!”

    眼前猛地一亮,盛夏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令站在一旁的章少卿着实吓了一跳。

    “盛姑娘,你的意思是……”

    “既然徐钰的剑术在大胤朝数一数二,旁人即便是对他偷袭和暗算,也不会一击即倒。他会反击,会反抗,就算是对方的武艺再高明,也难免会被打伤。

    即便是没有皮肉外伤,衣服上也总是会留下痕迹的。章大人,当初大理寺可有给安王殿下验过身?”

    语气平静,盛夏的眸底却带了几丝隐隐的光亮。

    章少卿的话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提醒,这样明显的问题,连她自己都险些忽略。

    “验、验过的,还是寇大人亲自给殿下验的。”被盛夏说得一愣,章少卿不由得想起那日言涵被押送来时的那副冰冷模样。

    大理寺人员众多,却没一个人敢主动上前的,还是寇大人严肃着脸庞出面动了手,却也没几个人敢留在一边看着。

    “那他的身上和衣服上可有打斗留下的痕迹?”

    “殿下的手臂和腿上倒是没有,但外衣上有一些撕扯的痕迹。

    可由于殿下被派出去的侍卫们带回大理寺的时候,也曾同追捕他的那些人动过手,所以,这痕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原也并不好说。

    所以当初就没有正式写到案件的卷宗里去。”

    明白了盛夏问话的意思,章少卿出声答道,只是这样的证据也至多是个旁证,若是没有其他的证据做主,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效力的,他不明白,盛夏为什么会这般在意。

    他的不明白并不意外,因为盛夏在意的,本来就不是说出口的这个细节,而是她忽然看明白了的,这满屋子写着的“伪造现场”的四个大字。

乌云沉沉压 第96章 大写的“伪造”(2)

    “章大人,这所谓的案发现场根本就是伪造出来的。”

    站在屋子正中央,盛夏语气平静的话语却无疑是在众人心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伪造的?怎么可能?”

    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儿来,章少卿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但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伪造现场的人是个见惯了各种案发现场的高手,若不是您方才的一句话点醒了我,我也根本发现不了这现场的问题所在。”

    并不意外章少卿的反应,就连盛夏自己都差点儿被这精心伪造的案发现场所欺瞒了过去。

    “我?”章少卿再次莫名,自己方才……没说什么啊?

    “您方才说,嫌犯安王殿下和死者徐钰两个人都是武功剑术十分高明之人,要想制服对方,这屋子里势必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打斗,所以才会损毁的这般厉害。

    可是您再仔细看看这屋子里的凌乱痕迹,到底是打斗过程中造成的混乱,还是人为翻找和故意损害造成的?”

    抬手指着屋子里东倒西歪的书架和摔碎的瓷器,盛夏迎着章少卿错愕的目光,继续说道:

    “刀剑打斗的痕迹通常会留下划痕,就算是两个人在打斗中撞击到柜子桌子,依着他们两个人的伸手,上面摆着的花瓶瓷器也应该会被撞飞出去一段距离才落地。

    但是现在这个所谓的’案发现场’,不管是柜子还是桌子,亦或是墙壁窗棱,根本没有一处有刀剑划伤的痕迹,甚至连这块被揪下来踩脏的围帘上,都没有被刀剑刺穿和钩挂的痕迹。

    再看看这些摔碎在地面上的瓷器和花瓶,每一个都碎到这样的程度本就有些奇怪,而且都刚刚好碎在原本摆放的位置旁边,就像是有人刻意拿下来在地上摔碎的一样。

    就算是在打斗中被拿下来,那也应该是抛出去砸对方用的吧?应该飞出去更远才对,怎么会就地粉碎?”

    逐一将自己发现问题的地方指给章少卿看,盛夏看着他那渐渐暗沉的眸色,放下最后一块瓷器的碎片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道:

    “所以,这个现场一定是精心伪造过的,这里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什么激烈的打斗,徐钰也不是在这里被刺杀身亡的,京城里谣传的那些’亲眼所见’根本就是有人刻意陷害。”

    斩钉截铁的总结仿若铅锤落地,重重地砸在屋里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在惊讶、恍然与震惊的混杂情绪中,不免又带了几分对自己的怀疑,尤其是站在那里的章少卿——

    这现场可是他反复勘验检查过好多遍的,为什么这么明显的问题,他就一点儿都不曾发现?

    “盛,盛姑娘,你是怎么发现的?为什么,为什么我们都没看出来?”终于有个侍卫忍不住地问出声来。

    “应该是现场太乱了吧?”沉吟片刻,盛夏出声说道。

    现场确实太乱了,而且太过触目惊心。

    徐钰的尸体正正的被摆放在大门前,只要一踏进正院的院门,便能立刻看到一具仰面朝天躺着的尸体,任谁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都会心里重重的一惊。

    更何况,还有那样一大片猩红的令人倍感触目惊心的血泊?

    再加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损毁严重,东倒西歪的碎成一地,任谁看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只怕都是这里曾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厮杀,而躺在地上的这具尸体,这个死者,便是这场激烈厮杀中的失败者。

    若非她提早看了案件卷宗,已经发现了徐钰尸体上的可疑之处,对所谓的“案发现场”早就生出了怀疑之心,怕是她第一眼看去,也会那样认为。

    更可怕的,是伪造布置案发现场的这个人,手段简直高明得可怕。

    饶是她心中生疑,然而检查许久也没有发现问题,若不是今天章少卿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还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

    看来,她要想替言涵翻案,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这里不是案发现场,那案发现场在哪里?徐宅里的小厮仆役都说,徐钰身死的前一天晚上醉酒归来后,就再没出去过。

    而且,他尸体被发现的当天早晨,还曾问厨房要过早饭。”

    粗重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章少卿此刻更加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亲王失手杀掉徐家的公子,本就是一桩令人头疼不已的案子了,如今又发现是有人刻意伪造陷害,他觉得,自己为官近十载,见过的案件大大小小数百起,还从来没有如此让他头疼又心跳的。

    “那就只能是在这座宅院里了。”

    语气沉静,盛夏话音落地之后,众人便心照不宣地四下散了开去。

    还好,当初大理寺在每间屋子的门上都贴了封条,包括厨房和柴房。

    不似其他人那般漫无目的的挨个寻找,已经在心里有了怀疑方向的盛夏,脚步只朝着有寒气和水汽散发而出的地方走去。

    徐钰的尸体既然被冷冻过,那便更加不会离开这座宅院,而京城这样的微凉初秋,也不会在短短几日之中,就将冰冻过的痕迹消散的无影无踪。

    然而,在院子里仔细搜寻了一圈,盛夏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房间。

    “这……难不成那间屋子就是案发现场?只不过现场留下的痕迹比较奇怪?”

    搜寻了大半日的功夫却一无所获,大理寺的侍卫们心里不由得有所动摇。

    “对啊,两个人都是大胤难得一见的高手,打斗的痕迹与旁人不一样也不是不可能啊。”

    另外一个侍卫点点头,脸上的疲惫之意遮掩不住。

    “我觉得盛姑娘的分析没有问题,但可能案发现场没有在宅子里吧,或许,死者是在外面被人杀死的也不一定啊。”

    又一个侍卫压低了嗓音出声,然而却引起了众人的不屑。

    “你脑子坏掉了吧?哪有凶手在外面杀了人,又专门把尸体抱回来摆放在死者家里的?而且还费心费力地伪造现场,他图什么呢?直接扔了尸体跑掉不就好了?”

    “说不定,说不定是为了栽赃陷害呢?!”

    一时着急,小侍卫想到什么便说了什么,只是他这一喊,却让近旁的几个人霎时间安静了下来,连他自己也后知后觉地煞白了脸色。

    有人要栽赃陷害安王爷?

    这样的宫闱秘事,哪里是他们这样的侍卫能随便说出口的?!

    心有默契的再也闭口不提,几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只等着章少卿和盛夏的进一步安排。

    “盛姑娘,请借一步说话。”

    冷着目光看了几个侍卫一眼,章少卿转过头来对着盛夏出声说道。

    盛夏点点头,便并着他一起走到了没有人的院外。

    “盛姑娘,案子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老夫也知道,你心里多少有自己的估计和推测,不知道老夫可否听一听你的真实想法。”

    直截了当的提了要求,章少卿这样的人便是行的正站的直,说话也从来不肯拐弯抹角。

    “既然章大人这么说了,那我也没什么好欺瞒的。”

    抬头直视着章少卿的目光,盛夏一脸的坦荡。

    “我之所以求了太后要参与到这桩案子的调查中来,目的你们也都很清楚,就是为了洗清安王殿下身上的嫌疑,而且我有我的把握,他一定是被冤枉陷害的,这一点,恕我不能同章大人实话实说。”

    “老夫明白,”点点头,章少卿为人正直却不代表他不懂朝廷的党派斗争,“老夫只想知道与案情有关的事情,别的都不会参与。”

    “多谢章大人体谅。”这样的明人不说暗话,盛夏喜欢。

    “昨日我也曾看过验尸报告,结合今天半途而止的初步验尸和方才的现场勘验,我已经能确定,死者徐钰并非是死于尸体被发现的当天,而应该是在前一天的晚上,他醉酒回到家中之后。”

    将那日在将军府里同苏清让一起分析的案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盛夏抬起头来看着面色凝重的章少卿。

    “盛姑娘你分析得虽然十分在理,但刚才我们也确实没有找到别的可疑地点,这个就有些麻烦了,破案毕竟要讲究证据的。”

    “我们刚才搜查的,只是能看得见的地方,章大人,你说这徐宅里会不会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地方?”沉吟出声,盛夏唇角浮起几分志在必得。

    “看不见的地方?”

    “比如,地窖。”

    有了明确的目标,大理寺的侍卫行动起来便十分地干脆利落,不消片刻的功夫,便从那些被关押着的小厮那支支吾吾的嘴里,套出了徐家宅子里的地窖所在。

    而那些支支吾吾不肯老实交代的小厮,自然也被当成了重点怀疑对象而扭送到了大理寺的大牢之中。

    徐家的地窖挖的蹊跷,不在厨房后院的储藏室附近,也不在菜园柴房的枯井边,一路顺着小厮的话寻过去,竟是在花园的假山里,发现了一个被掩藏遮盖的木门。

    只是那门上新近泥土被翻开的痕迹,却明明白白地证明了这门,才刚刚被人打开过。

乌云沉沉压 第97章 奇怪的密道(1)

    “打开。”

    迎着侍卫望过来的征询目光,章大人的话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长棍短剑,几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叮叮当当,几下便将那封死的木门撬了开来。

    “砰!”

    木门被重重地丢在一旁,一股渗人的寒意便霎时间从那黑漆漆的洞口扑了出来,湿漉漉的,令人下意识地就要后退。

    “章大人,这地方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储物用的地窖吧?”低头凝视着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盛夏一字一顿地出声。

    就算是用来收藏家里贵重物品的地窖,也断断不会将开口挖在花园的假山石中,就算金银珠宝不会被湿气腐蚀,那文玩字画放在这里,也终究是个被损毁殆尽的命运。

    就更不用说,若是真的用来储藏个家里用的物件蔬菜,这地窖打开一次要费多大的功夫。

    这下面,一定是个隐秘的地道。

    “你们两个先下去看看。”

    面色暗沉,章大人指着两个年轻力壮的侍卫出声说道。

    因着不知这地窖到底有多深,两个侍卫的身上都栓了麻绳,手里拿着的火把忽明忽暗,一点一点地下到了那漆黑一片的地窖之中。

    “章大人——这里面有三个洞口——”

    率先下去没有多久,两个侍卫的喊声便从地窖口内传来出来。

    盛夏和章少卿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一眼,这下面,果然是一条地道。

    “我下去看看。”

    弯腰将碍事的外衣捆绑扎紧,盛夏扶着地窖的洞口,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

    漆黑的地窖已经被两个侍卫用火把点燃,灯火通明中,那些尚未融化的冰块明亮得近乎有些晃眼。

    “这里应该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

    很快在地窖里搜寻到点点滴落的血迹,那血迹从洞口处向着冰块的位置延伸,想来是将徐钰的尸体搬过去时不小心滴落在地的。

    而那冰块的附近,留有一大滩混杂着水渍的血迹,便应该是当时存放徐钰尸体的地方。

    “去看看这三个洞口都通向哪里。”对着侍卫吩咐出声,章大人走到了盛夏身边,“盛姑娘,可有什么发现?”

    地窖的情形一目了然,但多年来的职业使然,他总是要找到些什么十成十的证据才肯放心。

    “地窖里没有争执打斗的痕迹,这就说明,徐钰被人带到这里的时候,已经丧失了反抗能力,根据当天他酒醉归家的这段情形描述,杀害他的凶手,或者帮助杀害他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送他回房的两个小厮。”

    从地上站起身来,盛夏出声说道。

    “这边的血迹靠近冰块,显然是用来存放徐钰尸体的地方,而那边才是徐钰被刀刺入胸口的地方。”

    抬手指着地窖洞口附近一处不甚明显的血迹,盛夏顿了顿嗓音,继续道:

    “下手的地方与存放尸体的地方并不在一处,而徐钰又没有挣扎,只能说明动手的人要么十分自大的觉得这里不会发现,所以不在意细节,要么便是个新手,做事鲁莽,不曾考虑动手的后果。

    而从那边到这边,地上的血迹只是滴落而非拖拽,也就是说,当时在场的人绝对不止一个,不然以徐钰自己的身形体重来说,一个普通人是很难把他抱起来的。”

    有了明确的现场,便有了明确的思路,盛夏看着这满场看似凌乱的痕迹,眼睛里却井井有条,甚至可以还原得出当时的案件场景。

    不管是生是死,身体已经无法动弹的徐钰被人趁着夜色悄悄的带到了地窖。

    只是他才刚刚落了地,便被早就心急了的凶手一刀刺入胸口,血液喷溅而出……

    心里猛地一晃,盛夏抬头定定地看着章大人:

    “徐钰被人带到地窖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了。”

    “死了?你怎么能肯定这一点?”

    被盛夏忽然而来的话吓了一跳,章大人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跟不上她的节奏,连心脏都一跳一跳的,终究是上了年纪。

    “还是刚才在上面说过的血迹问题,”说话的语气顿了顿,注意到章大人神色间一闪而过的异常,盛夏心里微微有些窘迫,说话的速度也有意识地放慢了一些。

    “徐钰被刺中的地方是心脏,照理说凶器刺入和拔出的时候会有大量的血液立刻喷溅出来,可是这里却没有,只有流在地上的一滩血和一路滴落的血迹。

    如果说是凶手事后清理了现场,那为什么不连地上的血迹一起清理干净,而非要留下一点儿,好让我们有了证据来证明这里就是案发现场?

    这就只能说明,徐钰被刺中心脏的时候,人已经死了。

    人死了,心脏就不会再跳动,那身体里的血液也就不会被心脏的跳动而大量地积压喷溅出来,只会缓缓地流出来,造成现在我们看到的血迹。”

    仔细而又通俗地解释了一遍,盛夏知道,仵作一职在大胤属于冷门,即便是参与破案多年的老人,也未必就能将人体的情况了解得透彻,大多,还都是听仵作给出的结论。

    “其实,这也是刚才在那个伪造现场所疏漏掉的一个疑点,就是那个屋子里也没有喷溅出来的血迹。

    依着徐钰尸体躺倒的位置,他从心脏伤口里喷射出来的血液,应该会溅到旁边的墙壁上才是,可是那墙上却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儿血迹。”

    思忖着出声,盛夏对自己刚才漏掉了这么明显的疑点而感到内心有所羞愧。

    “这样说来,凶手杀死徐钰之后,还要专门带到这里来放血,就是为了收集他身体里的血来伪造地面上的那个现场,又能不让我们在验尸中发现端倪?”

    疑问的话语带了肯定的语气,到这个时候,章少卿就算是再保持立场的中立,却也不能无视案子里的栽赃陷害之意。

    证据凿凿,由不得他不在意。

    从地窖里出来的时候,京城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顺着三个洞口前去探路的侍卫传回了消息,三个洞口有一个在半路被封死,另外两个,一处通往城外的荒野,一处,竟是通到了皇宫附近的一家商铺里。

    自然,那商铺归属于徐家。

    尽管这消息令人错愕,然而盛夏和章少卿却彼此默契万分的谁都没有开口,在徐钰的宅院外面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之后,两个人便彼此分道扬镳——盛夏回府去等着寇大人的消息,而章少卿则要将今天的发现如实上报。

    皇宫里的言逍,今天晚上应该会睡不着吧?

    抬头看着已经爬上夜空的星星,盛夏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今夜皇宫里难以入眠的人,并不只有言逍一个。

    “笃笃笃——”

    轻轻地敲门声将盛夏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许是担惊受怕了许多天而如今找到了一些证据方才放松了心情,盛夏本能地从床榻上坐起身子时,脑子里还稍稍有些发蒙的没有睡醒。

    “盛姑娘,是属下。”

    见到屋子里没有动静,外面响起了自报家门的声音。

    低沉熟悉的男声令盛夏一个激灵,翻身下床几步跑到门前开门,迷迷糊糊的脑子已经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是言涵的暗卫。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房门甫一打开,盛夏的问话便追了出去,昨天回到府中,她第一时间就差人去调查与皇家天牢有关的消息。

    “您要找的人还在追查,属下是奉主子的命令前来给盛姑娘送一封信的。”

    愣了一下,那暗卫显然没想到盛夏的语气会这般急迫。

    “言涵?你们能见到他?”这下轮到盛夏愣在那里。

    “属下顺着押送的车辆追踪主子行踪的时候见到主子的,刚到露风山的时候,他们的防守来不及布置得很严密,所以让属下钻了空子。”

    将手里的信递给盛夏,那暗卫又道:

    “主子还说,让盛姑娘你一定要以保重自己为先,不管他在哪里,都时时刻刻地在想着你,念着你,盼着你一切都好。”

    念经般的话音落地,那暗卫见盛夏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样子,自己便主动闪身消失,毕竟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传递情话的活计,咋一说出口,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

    暗卫是颇有眼色的消失不见,手里拿着那薄薄信纸的盛夏却是靠在门前好一阵发呆,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这个人,也不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还顾得上让暗卫传这种话过来?

    不对,就算是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也不能让暗卫传这种话过来啊!

    脑海里想着那暗卫离去时的仓皇身影,盛夏的脸颊更红更烫了几分。

    好在言涵的来信中并没有全然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想来昨天也有人将勘察了现场的消息传到了他那里,今次他的来信中,写明了让她多去上官侯府找上官云霓聊天散心。

    只是,她就算欣赏上官云霓,要去聊天散心的首选也应该是宋相宜,言涵这么特特地提出来,显然那个要与她聊天的人并不是上官云霓。

乌云沉沉压 第98章 狂风骤雨来临前

    果不其然。

    随便找了个借口去上官侯府做客的盛夏,与上官云霓聊了没多久,便被她带着走进了她的闺房,而帷幔飘荡缠绕的房间之中,上官飞龙一本正经的端坐于内。

    “父亲,盛姊姊,云霓先去外间候着了。”

    领着盛夏与自己父亲见了面,上官云霓的任务便算完成,她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再多待下去也是一种扰乱。

    “多谢云霓。”冲着上官云霓笑笑,盛夏坐在了上官飞龙的面前。

    “殿下让盛姑娘来找我,应该是为了皇宫天牢的事儿吧?”开门见山,上官飞龙对着盛夏出声问道。

    “对,我昨天在勘验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伪造现场的证据,虽然已经戳穿了这个阴谋,但伪造现场的人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现场经验丰富,我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个人来下手找到些线索。”

    点点头,盛夏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之前殿下也因为先皇忽然驾崩的事情而对此有所怀疑,因为当年牵连其中的人很多都应该下狱收监,但最后却查不到踪迹的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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