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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为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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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能造成这种形状的伤口的凶器,如果不考虑现实状况的话,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俊美一同皱起,穆峄城眼看着盛夏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形状怪异的钩子图样,心里也是对这样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物件而没有任何可提供的参考。
“只有在钩子的中下部有这样一个凸出来的铁刺,才能造成那种形状的伤口。但是这个东西,也有些太奇怪了吧?到底是什么呢?”
抬头看看穆峄城那皱眉思索的样子,盛夏不由得抬手戳了戳纸面。
“这样吧,我将你画好的这些凶器样式都送到刑部去让他们看看,咱们两个人毕竟不常在京城,或许有些东西是京城里有的,但是咱们却不曾见过的。你说呢?”
将那画了图样的纸张码好拿在手里,穆峄城抬头看着盛夏,一夜未眠又与那个人共事半宿,她脸上的倦怠之意简直不能再明显。
“嗯,那我就休息一会儿,你去刑部送东西的时候,顺便把前几年的卷宗一起带回来。我心里现在有些猜测,还得看到往年的卷宗才能确定。”
思忖片刻,盛夏对着穆峄城一面出声说着,一面在脑海里慢慢勾勒自己先前的那个设想。
冬日的天气阴晴不定,等到盛夏一觉醒来之时,清晨还晴朗着的天空,忽然又沉了下来,鹅毛般的雪花在窗外片片飘落,夹裹着西风卷荡,让她晃神之际,不由得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与他初识的日子。
那时的他,正是少年风华正茂,青春正好,一身银色的铠甲在冬日的纷飞的白雪中闪闪发亮,坐下高头大马伴随着他抬手舞枪的姿势,冲着前方嘶鸣一声威风凛凛。
而彼时的她自己,则正挎着一筐刚刚采好的草药脚步匆匆地向着军营跑去,耳畔乍然响起战马的嘶鸣声,她下意识地躲闪,却终究快不过速度快如雷霆的战马。
正当她咬牙准备向着一旁翻滚而去的时候,却猛地被谁拉了起来,双脚腾空,下一刻便是清冷的白梅香气满怀。
犹记得那时的白梅香气清冷幽远,夹杂着她怀中还护着的一筐草药的香气,令与他共乘一骑,纵马狂奔的她心中有那么些许小小的惊讶,又有那么些许小小的欢喜,还有那么小小些许从未有过的羞涩感觉。
那时的那个少年啊,让她这个从小一直生长在边疆战场风雪中的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女儿家的娇羞,女儿家的欢喜,女儿家的小小甜蜜。
只是如今……
“笃笃笃——”
房门外忽然响起的轻轻敲门声打断了盛夏飘远的回忆,未及她询问出声,门外便响起了将军府婢女熟悉的声音:
“小姐,穆少爷说午膳他已经备好了,请您梳洗一下就过去用膳。”
穆峄城会主动给她准备午饭?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在心头诧异着,盛夏对着门外出声应了一句之后,便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随手拿了根普通的发簪出门,她一边走一边将自己那披散着的青丝随意的挽着。
然而等候在饭厅外的侍从将厚厚的门帘打起之时,盛夏看着屋子里或站或坐的几个身影,那拿着发簪的手便不由得微微僵硬在那里。
尤其是那个已经安然落座在餐桌旁的清俊身影,在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一贯淡漠冰冷的脸庞上竟然还带了几分觉得她来晚了的嫌弃!
“啊,那个,阿夏是这样的,我去刑部送东西的时候呢,正好遇到安王爷和润王爷都在那里,他们听说我要拿卷宗回来给你看,就想着不如坐在一起看,有什么问题还能交流一下。
我看着又快到饭点儿了,所以就……”
紧赶紧地迎了上来,穆峄城看向盛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谄媚的笑意。
“是啊是啊,盛姑娘,这一起研究案子不是更方便嘛,省得有了什么消息想法,咱们还得来回跑老远传递消息的浪费时间,你说是吧?”
笑着冲盛夏打哈哈,言毓白了一眼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的言涵,自己也迎了上来。
“我怕在将军府用午膳多有叨扰,所以就在醉仙楼里定了一桌饭菜,还希望盛姑娘不要嫌弃,不要嫌弃。”
脸上谄媚的笑意快要胜过一旁的穆峄城,不知为何,言毓的心里总是隐隐约约有那么一丝感觉,若是自己能够尽快讨得盛夏的欢心,以后他在言涵面前就有一个可以帮自己撑腰的大树了。
夜雪迹无踪 第6章 凶器之名(2)
一顿饭吃的诡异而沉默。
素日里总是话很多的盛夏,在看了两个不速之客一眼之后,头一次秉承了“食不言,寝不语”的祖宗教诲,只是拿着筷子闷头吃饭,而向来话少的言涵,更是沉默不语,憋得另外两人只恨不能隔空传话,好一起研究研究面前的形势究竟所为何来。
岂料言毓一个交流询问的眼神还没有传递到穆峄城那里去,便被言涵那冷漠的眼神所截获,只不过是轻轻地一瞥,就看得言毓心里一个发颤,然后心虚不已的低下了头。
“润王殿下,对于这起案件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无法证实,不知你可否帮忙验证。”
忽然开了口,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卷宗上的盛夏,并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眼风来去。
“当然可以,只要盛姑娘有需要,在下赴汤蹈火都一定完成!”
立刻直起身子保证出声,言毓对自己这没来由的谄媚表示诧异和不解。
“那就有劳殿下帮忙去钦天监询问一下,前三年头案发生的南天,是否是当年的初雪之日。”
“初雪之日?”
下意识地反问出声,言毓尚且没有反应过来,便只听得身旁言涵那清冷的嗓音淡淡的响起:
“没错,前三年每年发现第一个死者尸体的时候,都是当年的初雪之时,加上昨夜,连续四年,本王觉得这并非是一个巧合,沈姑娘觉得呢?”
抬起眼眸看向盛夏,言涵不明白为什么,每每自己开口对她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为什么总带着那么一丝淡淡的躲闪,像是要拼命的避开自己。
“不是,四哥,你怎么知道那些日子都是初雪之时的?这几年我一直待在京城都记不清,你年初才回来,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抢在盛夏之前开了口,被抢了功劳的言毓有些许的不肯相信。
“我没事的时候翻看过这些年所有的档案记录,包括钦天监的记录。”
收回目光看向言毓,言涵淡淡地回答出声,余光里瞥见盛夏那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令他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也不相信会有这么多巧合,”很快地调整好了状态,借着言涵之口确认了事实的盛夏,继续对着众人讲述自己内心的猜测:
“我在听说前三年的头案都发生在入冬后不久,又都被大雪掩盖痕迹之后,就觉得事情有所蹊跷。
既然连续四年,第一个死者都在初雪之日被害身亡,那就证明’初雪’这个时间节点对凶手来说十分的重要。”
“十分重要?”
下意识地反问出声,言毓的语气里有些不明所以。
“可能是在初雪的时候,曾经发生过什么令凶手难以忘怀的事情,也可能是在初雪的时候动手杀人能达到凶手想要的特定想过,否则的话,凶手又何必冒着大风大雪艰难地杀人抛尸,而不选择一个更加轻松的时间?”
点头出声,一旦将思绪沉浸到对案件的分析之中,盛夏整个人就变得清晰敏锐起来,就仿佛一道明亮的光,势不可挡地劈进最黑暗的地方。
“况且,像这样连续好多年作案的凶手,一般都是有他特定的作案目的和想法,而这三年来的六个受害者的资料我也都研究过了,都是些随机被选中的普通人,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特点。
所以,我认为,凶手连年杀人的目的,不是为了杀掉某个人,而是为了某种意义。”
接着一口气将心中的推测全都说完,盛夏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却是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穆峄城身上。
只是她这样细微的小动作并没有逃得过言涵的目光,深沉的眸子略微黯了一黯,不知怎的,言涵的心里微微浮起几分气恼。
似乎,她这样的小神色、小动作,本应该对着他自己,而不是别的男人。
“那,那这个意义是什么?”
没料到盛夏会把焦点甩到自己身上,穆峄城愣了一瞬,干笑着挠头。
“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调查清楚的事情了,若是这么简单的就知道凶手想干什么,也不会这么多年都让他逍遥法外了。”
无奈地接口出声,盛夏复又低下头去,继续研究着自己早晨画出来的那个凶器图样,却还是一无所获。
“这是什么?”
伴随着淡漠的嗓音响起,清冷的白梅香气瞬间笼罩鼻息,盛夏一个激灵地抬头,额头正巧与言涵的下巴堪堪擦过,心跳便骤然漏掉了半拍。
“是我根据伤口形状画出来的凶器图,一共有四种,只有这一种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错开了目光退后了身子,盛夏只觉得心底里浮起一阵没来由的慌乱,连抓着那图纸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收紧了几分。
还真是,一点儿出息都没有啊!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盛夏任由言涵将那图纸从自己的手里抽走,却是始终没有抬起眼来去看他的勇气。
“这个东西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似是没有注意到盛夏的反常,言涵拿着那张图纸看了片刻,嗓音里是一贯的淡漠无波。
“这不就是个鱼钩么?”凑过身子来瞧,言毓复又惊讶道:“怎么这鱼钩上还长了个铁刺?这东西,太奇怪了。”
“这是沉铁钩。”
沉吟片刻,言涵终于又开了口。
“沉铁钩在京城并不常见,是沿海一带的渔民们用的比较多。
这个铁刺上面应该有个机关,平时的时候会收进去,跟普通的鱼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遇到体型比较大、比较难缠的大鱼的时候,渔民就会扳开手柄上的机关,让铁刺弹出来。
这样的话,会给鱼造成更大的伤害,让他们的抓捕也更加容易一点。”
顺手拿起案几上的毛笔在图样上添了几笔,言涵解释的样子专注而认真。
“但是,这沿海的东西,京城里怎么会有?难不成,这凶手是千里迢迢专程从沿海跑到京城里来杀人的?”
恍然大悟的表情之下是疑惑不解的语气,言毓看着言涵出声问道。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从青云城那边过来的。”点头琢磨出声,言涵看着言毓那不解的神色,继续道:
“青云城虽然离京城不远,但城内有条连着海的大河,我小时候曾经跟着皇叔去过一次,看到过那里的渔民用这种沉铁钩捕鱼。”
“连小时候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四哥你的脑子还真是好使。”
言毓连声的感慨落在盛夏的耳中,非但没有激起她一星半点儿的对言涵的佩服,反倒是让她觉得有些想笑。
脑子好使?
记性好?
那怎么就偏偏找个蹩脚的借口说不认识我?
“若凶手果真是渔民,那他即便是来到了京城,也很有可能会习惯性地选择与渔民相关的活计来谋生,生活习惯方面,也会跟京城本土人不太一样。”
努力压制住了唇角讽刺的笑意,盛夏清了清嗓子出声说道。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想好要与他形同陌路,不抱怨,不生气,更加不作他想。
可是只要他一出现,她的脑子里就忍不住地胡思乱想,甚至抱怨连连,简直像极了一个怨妇。
这样,不好。
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盛夏决定这桩案子结束之后,还是离得他越远越好。
“那这消息还得赶紧去告诉刑部的宋侍郎一声,他们昨天不是去城北和城西排查可疑之人了吗?”
左手搭右手,一声脆响之中,言毓出声说道。
“四哥,若是没别的事情,不如咱们现在就去一趟刑部?你看这雪越下越大,别再好好的困在路上。”
“嗯,”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鹅毛大雪之上,言涵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盛姑娘,慕少将军,我们就先告辞了,有什么消息我们随时互通。”
笑着告辞出声,言毓却在心里纳罕着自家四哥这忽冷忽热的态度。
明明今天在刑部的时候,一听到穆峄城前来,他就十分感兴趣地暗示自己死乞白赖的跟到了盛将军府,但此刻要告辞,怎的又这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
难不成,是吃错药了?
一路琢磨来琢磨去,言毓最终在心里定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盛将军府,烛火摇曳。
雕花的木窗上映出一个清瘦的侧影,青丝松挽,正俯身低头在案前琢磨研究着什么。
虽说查案应该多在案发现场附近走动勘验,只是这京城的大雪铺天盖地,将所有的痕迹都消除得干干净净,盛夏也只能努力透过卷宗的记录和验尸的种种,来寻找着可以侦破案件的蛛丝马迹。
又是一天过去,距离下个受害者的殒命之时,他们只剩下了不到八天的时间,若是再不抓紧破案,怕是又会有一个无辜的生命消失在凶手残忍的屠刀之下……
“笃笃笃——”
屋外忽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埋首在卷宗之中的盛夏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推门而入的,是府里的小丫鬟。
夜雪迹无踪 第7章 地图上的秘密(1)
“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京城地图,”几步走到盛夏的身边,小丫鬟递给盛夏一卷裹好的牛皮纸,又道:
“老爷还说,若是小姐您现在得空的话,就请您过去书房一趟。”
“父亲找我?”终于肯从卷宗里抬起头来,盛夏的眸子里带了几分诧异,“没说是什么事情吗?”
“回小姐,老爷没说,只说叫您过去。”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回头看了看那系着绳子的牛皮纸卷,盛夏顿了顿手下的动作,决定还是先去书房里看看父亲找自己做什么。
盛将军府的书房中灯火透亮,盛远庭盛老将军负手站在一排排书架面前,似乎是在找些什么。
“父亲,您找我?”
伴随着书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盛夏那清瘦的身子走了进来。
“嗯,你坐吧。”
回过头来对着盛夏出声,盛远庭看着自己女儿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我听说,夏儿你昨天接了京城那桩三年未破的悬案?”
“嗯?父亲您也知道这桩案子?”
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盛夏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自己的父亲不是向来没兴趣过问这些事情的吗?
“我也是下午在兵部的时候听说的,不过夏儿,为父要说的不是这个,”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盛远庭看向盛夏的目光,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的父亲究竟想说些什么。
“父亲,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管他当初究竟是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都与女儿再没有什么关系了。”
神色瞬间黯淡下来,盛夏抢在自己的父亲之前开了口。
“至于从前在北疆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女儿只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字也不会往外说。”
“为父不是这个意思,”沉默片刻,盛远庭的嗓音里带了几分隐隐的叹息和心疼,眼前的女儿是怎样倔强的脾性,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为父想说的是,若你不愿意同他一起共事,我可以去刑部回了宋侍郎,让你从案子里脱离出来。”
“父亲……”
“你是我的女儿,无论如何,父亲都不能让你受这样大的委屈。”
抬手轻轻拍了拍盛夏的头顶,一生战场厮杀的盛远庭,很少与自己的女儿做这样充满柔情和亲昵的举动,却并不代表他不爱自己的女儿。
“若不是当初在北疆发生的那些事情暂时还不能说,父亲定然是要去找他要个说法的,只是现在……为父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嗓音里带了重重的叹息,盛远庭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里都是疼惜。
当年他们两人在北疆军营里的点点滴滴,他全都看在眼里,能让自己这个向来冷静理智的女儿做出那般不顾一切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女儿是真心实意的动了心。
他是为自己女儿感到由衷高兴的,能得一心人总是这世间最幸福美好的事情,然而如今却……
“父亲,女儿明白。”眸色微微暗了暗,盛夏在脸上勉强浮起一个笑来,“不过这案子女儿既然应了,就不会半途退出,至于他,就当成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吧。”
“那你查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尤其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
半晌,盛远庭方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意有所指的出声说道。
“父亲的意思难道是……当年他中毒的事情有线索了?”
蓦地睁大了眼睛,盛夏瞬间明白了自己父亲话语里的意思。
“蛛丝马迹有一些,但还是没有明显的证据,只是当年的那件事究竟是何人所为又是为何要下毒,咱们总是能够猜个大概出啦。
如今他平平安安的回到了京城做王爷,为父担心,难保那人不会再做出些什么举动来,你又正好在旁边伤到了你。”
点头出声,驻扎边疆多年的盛远庭今年之所以痛快的奉旨归京休年假,正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当年之事的线索。
“父亲放心吧,女儿会小心的,再说,女儿这一身的武艺,一般人也难以轻易伤到女儿。”
脸庞上带了几分郑重其事,盛夏无所畏惧地出声说道。
“有你这样的女儿,为父很骄傲,”不由得在唇角浮起几丝笑意,盛远庭点点头,将手里刚刚找到的一本书递到了盛夏的面前。
“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本医书,今天我遇到了太医院的王太医,他家中正好有,我就问他讨了来。”
“谢谢父亲!”
待到看清了那书封上的字,盛夏的眼睛不由得闪闪发亮,这可是她寻找好久的医书!
“去吧去吧,瞧你那高兴的样子。”
笑着出声,盛远庭对着自己女儿摆了摆手。
“那女儿先告退了。”
盛夏小小的说了一声,便捧着医书片刻不停地离开了书房。
—
窗外北风呼啸,下了一整天的大雪似乎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而躺在床榻上的盛夏,也是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
四年七个死者,每个死者遗体被发现的地方均不相同,她在京城的地图上逐一标注了死者遗体被发现的位置,想要试着找出凶手的活动范围,然而,却是没有太大的收获。
七个受害者七个位置,围成了一大一小两个圆圈,大圈套小圈,中心却并不是皇宫,而只是皇家一年才去几次的祭天台,却又因着是圆环的形状而无法确定下一个可能的抛尸地点会在哪里。
但是,凶手是一个执着的只肯在每年初雪的当夜杀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随意的抛弃受害者的尸体呢?
在那个圆环之中,定然会有某个位置是被凶手选中之处,但,到底在哪里……
脑海里止不住地出现那幅用朱砂点过位置的京城地图,盛夏一遍遍地在脑海里思索着,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直到窗外忽然传来寒山寺那悠远的钟声,盛夏才猛地一个鲤鱼打挺,从床榻之上跳下了身子——她知道死者遗体的位置分布究竟有什么特点了!
黎明前风雪漫漫,一个红色的身影穿过浓黑的夜色纵马而过,清脆的马蹄声踏破雪夜的寂静,直到那棵发现过受害者尸体的大树出现,方才放缓了速度,翻身跃下马背。
一天一夜的积雪已经很厚,盛夏蹲下身用手去清理,半晌方才拨开那厚厚的雪层,目光直直地看着地面上那用朱砂红笔标注出来的奇怪形状。
多个狭长的轮廓旁逸斜出,间或有晕染的痕迹,中心并不十分明显,总体看去却是仍旧能够看得出来,那些枝枝叉叉,仿佛在围绕一个中心、顺着一个方向延续开去。
这是昨夜她让刑部的侍卫照着那死者遗体下面那个晕染了的血色痕迹画出来的,为的,就是防止被大雪的覆盖和消融而进一步损毁。
低头看看那雪地上湿漉漉的痕迹,又看看自己手里拿着的京城地图上用朱砂连起来的新的图样,盛夏的心里尚且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便只听得身后一串风声袭来,出于习武者的本能,她便纵身一跃,反手格挡,却是在习惯性去摸腰间的长剑时,手下蓦地一空——
她今天,并没有佩剑出来。
“是我。”
过招的袖间生风,言涵那淡漠如远山的声音忽的响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声音而立时收手,盛夏回过头来看着言涵,眸子里带了些许的诧异。
“来验证一些猜想,”眯眼看着盛夏手里拿着的地图,言涵继续淡淡的出声,道:“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来验证一些猜想的。”
重新回到那痕迹旁,盛夏语气正常的回答出声,既然决定了将他当成陌生人,那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哦?结果如何?”
目光留在盛夏的脸上,言涵出声问道。
“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抬手将手里的地图递到了言涵的面前,盛夏继续出声,道:
“我试着将七个死者遗体被发现的地方用直线连接了起来,结果发现是缺了一条边的’卍’字形状。
而我记得前天夜里发现死者遗体的时候,曾经在他身下发现一个被晕染了血迹图案,似乎是与’卍’字似乎有些相像,所以来验证一下。”
“卍字乃梵文,是祥瑞吉福的意思,而七个死者遗体位置分布又恰好以皇家的祭天台为中心,所以,”说话的语气顿了顿,言涵深邃的目光迎上了盛夏望过来的诧异眼神,“凶手连年杀人,难道是为了祈福?”
“你……”
“嗯,我也是来验证死者遗体位置和身下图样的。”
眼瞧着盛夏的脸上浮起几丝惊诧,言涵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而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却是让盛夏不由得愣了愣,话语一顿便失去了先机。
“只是祈福却又用杀人的方式,凶手的举动这么奇怪,难道是在……”
耳朵里听着言涵那思忖的话语尚未结束,盛夏只看到他忽的眉头一皱,便跃起身子飞扑向了自己……
夜雪迹无踪 第8章 地图上的秘密(2)
头顶传来一声断裂的巨响,尚未反应过来的盛夏只觉得眼前天地颠倒,而她的周身也瞬间被那白梅的清冷香气所紧紧包裹。
俯在身上的身子带着习惯的温度与清香,甚至是熟悉的支撑姿势,耳畔夹杂着风雪啸啸,一如从前他们嬉戏打闹时无意中滚下山坡的模样。
“你没事吧?”
询问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明明是关切却还是透着那股子亘古不变的淡漠。
“没,没事,”瞬间回神儿,眼下的这个姿势让盛夏不由得面色微窘,却仍旧是故作镇定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一根树枝被雪压断了,正好在你头顶上。”
回答的嗓音仍旧是淡淡的,言涵却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气定神闲地看着被压在身下的盛夏,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花来一般。
“你其实提醒我一声就行了,我的身手还是能躲得过的。”
歪头瞥了一眼那掉落在不远处的粗壮树枝,盛夏脸上的窘迫之意更甚,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让言涵“挪一挪”身子。
“哦,你会功夫,不好意思,一时忘记了。”
慢条斯理地应了一声,言涵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来的闲心,就是不肯起身地想要看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似乎,自己应该会感到很……开心?
不明白“开心”这个词为什么会同自己沾上边,言涵不由得在心里微微一愣。
“那王爷你,是不是也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你现在可以起来了?”
终于还是咬牙出声,盛夏恨不能抬手挠花他那保持着从容神色的脸颊。
“哦,不好意思,本王还真的忘记了。”
从善如流地起身,言涵抬手拍了拍被雪花沾染的衣角,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恨的盛夏牙根直痒却又无可奈何——谁让人家现在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呢?
“没关系,只要王爷没有忘记我们现在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就好。”
在心里努力地告诉自己要平静,盛夏忍住了磨牙的冲动,尽量平静着嗓音说道,甚至还在脸上还攒出一个笑来。
“刚刚,我说到哪里了?”
假装没看出来盛夏那咬牙切齿的样子,言涵点了点头出声问道。
“王爷你刚才说到凶手用杀人的方式来祈福……难道凶手杀人其实是在祭祀献贡品?”
蓦地睁大了眼睛,盛夏对自己的这个认知感到震惊无比却又肯定无比。
死者遗体的摆放呈“卍”字型,中心又恰好是皇族用来祭祀的祭天台,身上还有那么许许多多位置固定却不必要的伤口,再加上头案所发必定在初雪降临之时……
种种迹象联系在一起,她的这个推测,只可能是真的,而绝对不会是虚妄。
“但是京城连年风调雨顺,好端端地,又为什么要杀人祭天?”
眼见得言涵对自己点头,盛夏忍不住地问出声来,虽然她才刚回京城不久,但若是京城发生什么大灾大难,她身为护国将军之女,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前一阵子,本王确然隐约听过那么一星半点儿的传言,说是荧惑降临,京城将有大难。
但因为钦天监及时出来公布天相,这传言本身又传的并不算很广,所以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思忖着出声,言涵从自己那容量巨大的记忆里寻找到了有关的蛛丝马迹。
“那会不会是当初放出传言的那个人便是凶手?还是说,凶手相信了这个传言,所以紧张不已的在杀人祭天?”
黛眉微蹙,盛夏在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每一种可能性。
“但不管是哪种,如果这传言真的与我们手里的案件相关,那么,肯定不会是第一年出现。”
说话的语气顿了顿,盛夏抬起头来看着言涵,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王爷,你还记不记得当初那传言大概是从那些地方流传而起的?”
“城北一带。”
脸上的表情终于浮起那么一丝严肃,言涵肯定的回答出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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