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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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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阴丽华突然出声,“我去长秋宫看一看。”

刘秀皱眉,“丽华?”

她对他笑笑,示意他安心,“我只是有一句话,想要问问她。”

就这样迁居北宫,郭圣通心有不甘,她阴丽华亦不会觉得快意。一个输得惨烈,一个赢得惨淡。她这个赢家只是想要问一问郭圣通,她也有母弟,她也有儿女,如今的她,是否也会担心?是否也会害怕?

她只是想要知道……在她年幼的儿子被刘延惊吓到病发,命悬一线之时,她是如何睡得着觉的?难道不会感到良心不安么?

阴丽华迈入长秋宫时,郭圣通正在摔东西,黄门宫女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阻止她。

纵是被废了,她也还是个中山王太后,仍旧骄傲不可一世,不是谁想看低便能够看低的。

一只小巧的镏金熏笼被砸到阴丽华的脚旁,她弯腰捡了起来,递给一旁战战兢兢的小黄门,示意他们都下去,一边让宫女们将郭圣通的几个孩子全部带去西宫。小黄门奉了刘秀之命,不离阴丽华左右,自然是不肯离去的。

阴丽华却不以为然,如今的她,又岂会再让郭圣通动她分毫?

“你终于得意了。十几年了,你就等着这一天吧?”

阴丽华大方承认,“是啊,十几年了,我等得真不容易!”

郭圣通看着她,眼神蔑然,“在本宫面前卑躬屈膝了十几年,终于能够这般直视着本宫,心里极高兴吧?”

阴丽华依然毫不掩饰地,笑得眉目舒展,“还真是让中山王太后说对了,本宫如今就是四个字,”她一点一点地逼近她,一字一字地,笑得恶毒,“扬、眉、吐、气!”

郭圣通突然发作,手中竹简狠狠向她砸过来。

她闪身避开,口中却是不停,“怎么,郭太后不替本宫感到高兴么?”

一旁的小黄门一拥而上,将阴丽华团团护住,隔开了郭圣通的疯狂。阴丽华推开小黄门,“都出去。”

“这……”小黄门迟疑,不敢动。

“出去!”

迟疑了许久,又看了看阴丽华的脸色,终于垂首,“诺。”

待黄门宫女都出去了,偌大的大殿只剩下她们两人。阴丽华才淡淡地笑,“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掉爱拿东西砸我的毛病。难道打我,真的会让你感到痛快么?”

第三十四章 诛心废后(9)

“很痛快,”郭圣通哪怕被黄门制住,亦不曾表现过任何的恐惧,仍旧是那高高在上的,怨毒而又鄙夷的神情,何况如今殿内只剩她二人?“你越是难受,本宫便越是痛快!若你死了,我定然会击筑高歌,放声大笑!”

“是么?”阴丽华点头,“我也想试一试这种痛快的滋味。”说完,便甩手狠狠地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啪的一声,响彻大殿。

郭圣通瞪大了双眼,惊呼,“你居然敢打本宫!”

“我打的就是你!”阴丽华摩挲了一下五指,微微一笑,“打你,果然能让我感到痛快。”

郭圣通的脸很快高高肿起,一个掌印清清楚楚地印在上面,“阴丽华,你以为你就赢了么?你以为这样本宫就会真的垮了么?你跪了本宫十六年,将来,本宫还会让你再跪下去的!我要让你跪我一辈子!”

“你是不是还想剁掉我的手脚,剜掉我的双目,割掉我的舌头呢?”阴丽华轻轻地笑,凑近她,笑意一点一点加深,“不过真是可惜了,你虽有吕雉之心,但却无吕氏之才;我虽有戚姬之宠,但却非戚姬之命;而陛下……他亦非高祖皇帝!”

郭圣通对着她狠狠啐了一口,“呸!贱妾始终是贱妾,纵是上了位,也改不掉贱妾的本貌!阴丽华,今日你可以夺本宫之位,但你年老色衰之时,自还会有人替我报仇!”

阴丽华点头,“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还是郭太后看得清楚。既然没有以色事人的本事,那我倒是想向郭太后讨教一下,这么多年母仪天下,郭太后凭借的,又是什么?真的就是‘母仪’二字么?”

郭圣通冷笑,“本宫凭借的纵然不是‘母仪’二字,那也比你这个表面良善,内心恶毒的疯妇贱妾好!平日里装得有多可怜,但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么?你的心,比谁都恶毒!若说有吕、霍之风,只怕真正识人不明的那个人,是他刘秀吧!”

“既然说到了‘恶毒’二字,那我们便好好地论一论吧!”阴丽华低眉想了想,“建武二年的薏苡根,差点让我一尸两命……那太医令,应当是告诉过郭太后您这薏苡根的作用的吧?郭太后以为,究竟是谁该担这‘恶毒’二字呢?建武九年时,柳重混入宫中,找到郭太后,欲与郭太后合谋害我阴氏一门。郭太后虽大义拒绝了,但却始终冷眼旁观,不向我提醒半分,这‘恶毒’二字,又是谁该担呢?建武十五年,韩姬入宫行刺我阳儿,事后郭太后虽推脱得一干二净,但没想到你身边那个叫眉心的奴婢全招了吧?这‘恶毒’二字,是你担,还是我担?五个月前,刘延吓得我衡儿病发,而你却不肯为他找太医令……最终导致我衡儿……”她顿了顿,捏紧{'花#霏#雪#整#理'}了双拳,“杀人的不可恨,可恨的便是你郭圣通这样冷心冷肺的人!”

“我蛇蝎心肠?”郭圣通冷笑数声,“这是你们欠本宫的!我郭圣通从头到尾被你们利用时,你们有谁想过我可怜?本宫纵是蛇蝎心肠,那也是被你们给逼出来的!”

“你说我们欠你的?那又是谁欠了我的呢?”阴丽华一手指向却非殿方向,“又是谁欠了刘秀的呢?你可怜?我们比你更可怜!你恨我?我更恨你!如果建武二年你不曾试图伤我孩儿,也许今天你就不会走到这一步!至少在建武九年之前,我从不曾动过要取你而代之的心。”

郭圣通看着眼前逼近的脸,彼此的眼中,都有着最深的憎恨,“你们是胜利者,自然不论怎么说都是你们有理。你最好祈求自己短命,否则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都不会让你好过的。绝不会!”

“不会要我好过?”阴丽华点头,慢慢地凑近她,轻声,“怕是郭太后还不知道吧?郭太后的那几个庶子,本宫欲将他们都带到西宫来养。当然了,郭太后尽管放心,几个庶子的一应吃穿用度,本宫这个嫡母是一定会与嫡子一视同仁的,绝不会偏颇了谁。”

几乎是立刻,阴丽华在郭圣通向来倨傲的脸上看到了惊慌的神色,她几乎是一声厉喝:“你想干什么?!”

阴丽华笑,“我没有想干什么呀,郭太后不要我好过,我便只好以德报怨,好好待那几个孩子,叫郭太后放心罢了。”

“阴……阴丽华,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你这恶毒的贱妇!”

郭圣通扬手一巴掌打过来,却被阴丽华一把抓住,狠狠一甩,将她甩倒在地,挑眉反笑,“恶毒么?我也不过是想要郭太后尝一尝我当初尝过的滋味罢了。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郭太后也是有母有弟,有儿有女的,那万一你要是也经历了我这样的事情,母弟被杀,幼子早亡……你还要怎么活呢?”

郭圣通摇头,趴在地上颤抖了起来,看向她的眼光里不再是怨毒,而是恐惧,是不折不扣的恐惧。

阴丽华居高临下睥睨着她,嘴角带着奇异的笑,“郭太后害怕了么?不该的啊,我以为郭太后该是谁都不怕才对。”

郭圣通摇头,“疯妇!他不会允许你动他的孩子的!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一下,他定然不会放过你!”

她微微低下身子,俯视着她,微微一笑,“那我们……便走着瞧好了。”说完便转身离去,但刚走了两步,却又似是忽然想起,回身,笑,“对了,焉儿那个孩子本宫倒是喜欢,便打算亲自将他养在身边。等他长大了……干脆就不放他就国了,让他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了!”

刚走出长秋宫,身后的郭圣通便跑了出来,在门口处被黄门拦下,嘶声大叫着:“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阴丽华回头,淡淡看了一眼,对一旁的虎贲将道:“立刻护送郭太后迁居北宫。”

“诺!”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1)

郭圣通搬离长秋宫后,修整过后的椒房主宫便等着迎接它新的主人。

但阴丽华却摇头,“西宫住着挺好的,就不搬了。”

郭圣通在长秋宫里住了十七年,也在那里怨恨了她十七年。如今,长秋宫这座宫殿已和郭圣通这个名字密不可分地联系在了一起,所有的摆设上,所有的角落中,都充满了她怨恨的气息。

那是一座怨恨着她的宫殿,她不住。

刘秀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也没有说什么,便随了她的意思。

对于这场宫廷诡谲内变,郭圣通的几个孩子,除了最小的刚刚懂事的刘延和正在牙牙学语的刘焉,其余的几个,在早上向她觐见请安时,除了眼睛里深深压抑的怨愤与痛苦外,面上都没有露出别的情绪,恭恭敬敬地对她行拜礼,唤她:“母后。”

在这几个孩子的教养问题上,刘秀信得过她,而她也确实是与对待刘阳他们一样,做到了一视同仁。

不是不再恨郭圣通,而是因为,难为几个孩子,不是她阴丽华能做得出的事情。

刘彊兄弟已然长成,对于这场后宫的倾轧,对于他们母亲的遭遇,对于他们自己身份的改变,他们心中已经能有自己的认知了,她纵是再想改变也没有用。是以,她大可不必费心讨好。如今离将来尚远,将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所以那《黄台瓜辞》,刘彊兄弟暂时还没有唱给她听的必要。

建武十七年十月二十二,刘秀携阴丽华再度回章陵,修园庙,祠旧宅。

若说阴丽华和刘秀上一次回来,是两人悄悄祭拜了祖宗的话,那么这一次,便是阴丽华正大光明地以刘秀正妻的身份进入刘氏宗祠了。跪在刘秀的身边,诚心以儿媳的身份祭拜。

在舂陵,刘秀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舂陵的那个一心醉于稼穑的刘文叔,每日穿梭于农田宅舍,倒也是忙得不亦乐乎。

十月底的天,虽还未曾下雪,但也已是极冷了。他摸了摸还有些泛黄的麦苗,又翻了翻土地,叹道:“这块地里的麦子种得有些晚了,若是能再早上几日,只怕都已泛青了。地也有些干了。”

阴丽华想起当年邓禹跟她说刘秀出生时,一茎九穗的传说,不禁笑道:“不怕,看这天,怕是要下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啊,定然是个好收成!”

刘秀笑,“说得没有错,明年定然是个好收成!”说着,指着麦田对身旁的诸大臣道,“当年朕在此种田时,对何时种麦子,何时收麦子可是看得极准的。”

一旁大臣连忙赔笑,“臣都是知道的,放眼天下,唯陛下才能种得出一茎九穗的麦子。”

此马屁一出,引得刘秀大笑,两旁皆赔笑。

当年刘在舂陵起兵,南阳舂陵刘氏宗族几乎倾巢而出,全部随他起兵造反。这么多年过去,死的死,伤的伤,能平安活下来的,没有几个。刘秀感念当年事,在刘氏旧宅摆下筵席,宴请一众伯母、姑母、婶娘们。帝王之姿全然不在,说话恭谨知礼,似乎又回到了当年舂陵那个斯文儒雅,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刘文叔了。

既然是行家宴,那阴丽华自然也是行晚辈之礼,席间为这些老人倒酒添菜,侍奉吃喝,将子媳该行之事尽数做到了圆满。

大汉朝的皇后亲自为他们添酒夹菜,老人们自然是惶恐不已。阴丽华扶住要站起身的老人,笑道:“今日这里没有皇后,只有侄媳阴姬。妾为晚辈,侍奉诸位伯母婶娘们都是应该的!”

刘秀笑眯眯地看着她,对坐在手边的一位伯母道:“您看我的这个媳妇,可还行么?”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2)

老人眯着浑浊的眼睛看打量着阴丽华,笑道:“你的媳妇好,哪里还用说哟!咱们都是知道的,新野阴家的姑娘,贤惠、善良!端的是个好姑娘!”

一旁有人笑,“可不是姑娘啦!当年便嫁给咱们文叔啦!我还记得,文叔说过一句话,叫……”

“娶妻当得阴丽华!”一旁有人笑着接口。

“对,就是‘取妻当得阴丽华’!”老人说着,拉着阴丽华的手轻轻拍着,语重心长地道,“你和文叔的事情,咱们都是知道的,也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咱们文叔!好好给文叔当皇后,你这样的女子,将来定然会受后世景仰的!”

饶是阴丽华如今人老了,面皮也厚了,也被这些老人家夸得红了脸。看了刘秀一眼,却见他一副斯文淡定如常的样子,只是嘴角噙着的笑容,多多少少带了些得意。

酒至半酣时,少不得有老人感慨,“文叔少时便谨厚诚信,与人交往最是温文直柔。可是没想到,竟能当皇帝!”

阴丽华笑,当年人人瞧不起他,就连他的亲兄长刘也是一样。可是谁又能想得到,最终登上皇位的,却恰恰是他们最瞧不起的这个人呢?

正想着,刘秀在一旁大笑,“我治天下,亦是以柔道治国啊!”

柔道治国。

这四个字,当真是概括了他的一生。

便如那太极拳一般,绵里藏针,柔而克刚。

刘秀知道,阴丽华心中究竟是惦记着新野。阴夫人和阴的死,是她心头上一道永难治愈的疤,越是靠近新野,疼痛便越是明显。

找了一个时间,刘秀避开众大臣,只带了几名亲卫,与阴丽华骑马赶到新野阴氏陵园。

看着阴丽华悲恸落泪,刘秀抛开大氅,屈膝跪在了她身边。

阴丽华惊了一下,“你……”

但刘秀却静静地道:“十九年前,在宛城时,我跪在岳母面前立下三年之约。虽我后来将你迎入宫内,但却又不可避免地使你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虽然你不说,但我心里明白,当年岳母坚持不肯到雒阳,便是因她不愿见你受苦,宁肯躲开装作不知道……”

阴丽华别开了脸,面上泪痕斑驳。

“当年我在河北那么落魄,几度生死不明,但岳母仍旧信守了承诺,未曾逼你改嫁,我心中对她的感激,无以言表。说到底,是我有负于你……”

不等他说完,阴丽华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了他,哭着,“你不要说了……你待我好,我娘都看在眼里的。她……你……你信守住了你的诺言,你没有负我……”她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这些年刘秀为她做的,放眼天下,没有几个帝王能够做得出来。

他这个人,向来说的少,做的多。一步一步地谋划,一点一点地布局,置他的声名于不顾,为她做到如斯地步。她又怎能装作不知?他们半生相依,这个男人给她的,从来都是不少于她给他的,完完整整的爱。

都说遇上刘秀是阴丽华的劫,可是她却觉得,遇上刘秀,是阴丽华的福。

得天所幸,让她来到这里,遇上了他。

在章陵逗留至十二月,銮驾方才回宫。

阴丽华一回宫,便赶着为刘义王举办及笄礼。

公主行及笄之礼自然不与百姓同,诸王、诸侯爵夫人、公主都要前往观礼。阴丽华准备了一支黄金双钿的攒珠缠丝四蝶金步摇给刘义王,等刘秀致辞后,她与他并排坐在高位,看着女儿行及笄礼。

看着大女儿一步步加笄,最后亭亭玉立对他们跪拜的模样,阴丽华想起当年的新野,她也是这样,由垂髫的女童,一步步转为少女的姿容。似乎在这一刻,时间回转,眼前的女儿变成了当年的她。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3)

时光倒转二十年,她从当年刚及笄时一心追着刘秀跑的少女,转变成了如今坐在高堂看着女儿加笄的人母。物是人非。

刘义王的及笄礼在满雒阳王侯子弟的期盼中结束,剩下的,便是择婿嫁人了。

若说刘义王初封长公主时,尚有王侯子弟因她不是嫡长公主提防着将来事而迟疑不敢求娶的话,那么此刻的刘义王便是人人争求的对象了。

被皇上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长公主,谁不想娶回家供奉?

这些人的心思,阴丽华和刘秀自然是清楚的,但既然已经知道他们这个大女儿中意的是梁松,那也便不急着为她择婿,只待选个日子赐婚罢了。

不过,刘秀与阴丽华说起刘义王的及笄礼时,却又是另一番感慨了。

“听闻,你当年的及笄礼也是轰动整个新野啊……”

阴丽华笑他,“不必感叹啦,你啊,是注定了这辈子都遗憾了。”不论她那时有多惊艳,不论刘秀多有心一观,但身为男客,他也注定了看不到。

刘秀抚了抚她的鬓角,叹息,“我们未成亲之时的情景还时常在我脑中,却没有想到,转眼就已在为我们的女儿办及笄礼了……果真是老啦……”

都说女儿长大,父亲的感慨是最深的,此刻看刘秀这个样子,阴丽华深以为然。

女儿长大了,要嫁人了,两人长吁短叹了许久,阴丽华才忽然想起现代时听过的一首歌,记得里面有一句歌词是:时光匆匆流走,也不回头,美女变成老太婆……

阴丽华笑着看向刘秀,拉长了音调,“你也变成一个糟老头啦!”

建武十六年时,交趾太守苏定以强硬手段强迫南蛮夷服行汉律,并抓征侧的夫君用以杀鸡儆猴。可怎料征侧这位交趾雒将之女,竟起而反之。共占城六十五座,联合九真、日南、合浦的蛮人,并自立为女王,建都泠。

初时,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派兵南下,征服南方,建桂林、象郡等郡县。但后来秦末动乱,南方便趁机独立。一直到了汉武帝时,那个穷兵黩武的好战皇帝才重新收归了版图。

建武十七年冬,刘秀命马援为伏波将军,率扶乐侯刘隆,南征交趾。

阴丽华对刘秀摇头叹息,“听闻交趾南蛮都好战,不论男女,都是越战越勇,且不择手段。只怕伏波将军这场仗不好打啊……”

“不好打也要打,”刘秀目光中透着坚毅,“若此次这征侧姐妹拿不下来,以后交趾就压不住了。”

阴丽华在现代时便是对越南人无好感,此次不管征侧姐妹多情有可原,她也都看不上。抿了抿嘴角,笑他,“这世上,还有你压不住的人?”

刘秀挑眉看她,“你不就是?”

她亦挑眉,“妾身哪里敢?”

南蛮之地多原始丛林,道路崎岖险阻,若走陆路,对于汉军来说,不可谓不是一次大的挑战。但马援也果然当得起刘秀的信任,带了两万多人放弃陆路,直接由海路直扑交趾郡。打了征侧一个措手不及,首战告捷。征侧此战之后仗着地形有利,便直接隐入了丛林,与汉军展开了一场游击战。

想来与越人打了一仗,有了接触的马援也已想到了对付越人的方法——攻心为上。除坚守不降者以狠兵杀之外,其余每攻下一城一池,便对当地越民采取怀柔政策,废除汉法,恢复旧法;又约束汉军绝不得扰民,且还助越人恢复家园。这样,便渐渐平息了越人的抵触情绪,大大地削弱了征侧姐妹进行游击战的群众基础。

但是征侧姐妹还没打下来,蜀郡却又不安宁了。守将史歆又反叛,突袭太守张穆,张穆越城而逃。宕渠人杨伟等起兵响应史歆。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4)

刘秀看了战报,二话没说当即派吴汉率一万余人围成都。当年吴汉屠城,蜀人不可能这么快便忘记,此次再派吴汉,便是一个震慑的作用。相信以吴汉的狠厉,史歆、杨伟等人此次必定落不到好。

果然,吴汉至蜀后征调广汉、巴、蜀三郡的兵力,围成都一百余天。一直打到了七月,拿下成都,斩杀史歆。又乘筏顺江而下,直抵巴郡。到底是吴汉凶狠之名在蜀地远播,杨伟只听闻吴汉到,便不战而逃。吴汉此次全诛所有叛军将领,将其党羽数百家迁到南郡、长沙,之后才率军返回。

“吴汉虽杀人如麻,但他的震慑力,果然还是非同一般的。这个大司马,他果然是当得名副其实。”也许是有感于建武十七年刘秀中风时那一次吴汉的表现,阴丽华感怀于心,从此再不曾在刘秀面前说过吴汉一句不好。

刘秀笑睨她,“你不是一直看他不过眼?”

阴丽华叹息,“我尚记得,你曾说他‘其武力可及,而忠不可及也’,当时我不能全部理解。但你中风那一回,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吴汉对你的忠,非旁人所能及。”

刘秀微挑眉梢,“那你可知,后来吴汉私下也曾与我夸过你?他说你是‘对陛下之心,不参权势,高洁如明月,郭皇后尚且不如’。”

阴丽华眨了眨眼,好气又好笑,“这种后宫的事情,也是他一个做臣子的能乱说的啊!你也真是,我背地里不止一次讲他坏话,你却还将他夸我的话说来给我听!可是有意来气我的?”

刘秀笑,“你受人夸,我自然是高兴的。再者,你若真要讲他的坏话,便不会直接告诉我。你不喜吴汉此人,看不惯他的作风,你自然要讲他的坏话了。你呀,这些小心眼我还是看得明白的。”

阴丽华瞪他,“有何明不明白的,不过是小人与女子都不好养罢了!”

刘秀知道她素来爱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不过是些妇人的小心眼罢了,而他也乐得宠惯着她的这些小心眼。她面上的笑容一日比一日怡然自得,他看着才是最高兴的。

两人正谈笑,门外黄门突然报,“陛下,固始侯薨了。”

阴丽华和刘秀同时怔住。

李通素有消渴之宿疾,刘伯姬不止一次长吁短叹地对阴丽华说起李通这老毛病,说他日日都离不得水,眼睛也识不太清楚东西了,还时常晕眩。说着,免不了一再抹泪。阴丽华每每劝慰她,也对刘秀的饮食愈加地留意了,所有甜的以及肉食都不许他多食,引得刘阳数次皱眉对她道:“娘,父皇再怎么说也是皇上,您这样也实在……”

只是没想到,李通这么快就没了。

固始侯府一片混乱,刘秀和阴丽华轻车简从赶至固始侯府时,刘伯姬已经在里面哭得数次昏死过去。门口处只有前来吊唁的官吏和侯府的家丞在跪地迎接,刘秀和阴丽华来不及多说什么,便匆匆往里面赶。

灵前披麻戴孝的十数人都在伏地哭泣,一身缟素的刘伯姬靠着棺柩一动不动,只有不停地往外涌着的眼泪才能证明她还没有昏倒过去。

阴丽华顾不得许多,快步走过去将刘伯姬抱在了怀里,不停地叫着:“伯姬……伯姬……”

刘伯姬隔了许久才掀了掀眼皮,看她,无声地,喃喃地问:“他……他死了……我要怎么办啊?他就这样死了……他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他死了啊……”

阴丽华双手抖了抖,抚着她的头,轻轻地道:“傻伯姬,他还给你留了孩子啊!你想一想李音,他再过两年就要及冠了,还有李雄,陛下虽封他做了召陵侯,但他毕竟还小,少不得还要你的扶持,你这样一蹶不振,让孩子们怎么办呢?”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5)

刘伯姬终于哭出声来,“他留下我们孤儿寡母……他是真的忍心啊!”

刘秀走过去,轻轻抚了抚刘伯姬的肩膀,沉声道:“好好照顾孩子,你还有三哥呢!”

刘伯姬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终于投入刘秀怀里,放声大哭。

回宫的路上,刘秀和阴丽华都没有说话。想起当年的李通,少年英雄,筹谋天下,剑指江山,何等的恣意潇洒?尚记得当年昆阳城下,他一剑断人性命,那凌厉的一声大喝,吓破了多少人的胆;淯阳城中为讨伯姬欢心日日前去相寻,又踏平了几寸土地……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这个人收起了那时柱国将军的凌厉,放下了权势,这么多年过去,垂垂老者……空余一副躯壳,任由他爱的妻子哭得肝肠寸断,亦无知无觉。

其实,何止李通?包括她,包括刘秀,所有人都在老去。也许不知道哪一天,她便会突然死去,也许不知道哪一天……

她突然抬头,对上刘秀一直注视着她的眉眼,“你还能陪我多少年?”

他比她大九岁……九年……他鬓边的白发越来越多,而她却仍乌发依旧……他还能再陪她多少年?

年轻时无知无觉,到了暮年已近时,才陡然惊觉,年龄的差距,他们还能够互相陪伴几年?

他轻抚着她的鬓角,目光中满是沉沉的哀伤,慢慢摇头,“不知道,丽华,我不知道还能再陪你几年……”

阴丽华将脸颊放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蹭,伏进他怀里,轻轻地道:“不要让我成为另一个伯姬,次元离开,她的样子我害怕。”

“你劝伯姬时,不是说得极好么?”

她捶了他一下,“劝人的话,和自己的亲身感受,能一样么?”

他笑着抚她的发,“就算是为了孩子,伯姬也会好好的。”

“刘秀,我已为你人老珠黄,你便必须要陪我到地老天荒……”

刘秀看着她已渐娇美不再的面容,浅浅一笑,语带宠溺,“诺,你既许我人老珠黄,我便陪你地老天荒。”

年轻时,她为他轰轰烈烈,爱他毫不掩饰,为他去生去死,为他熬到如今的人老珠黄她将自己交给他,视他为今生唯一的依靠,他又怎舍得留她一人孤苦?

建武十九年二月,伏波将军马援于交趾斩杀征侧、征贰姐妹,将两颗人头送至雒阳。刘秀得此喜讯,当即封马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

如此凶悍的南蛮,这马援仅用一年多便灭了他们……她笑着摇头,也不知当初美国是否有看过这一段历史?如果看了,也不知是会哭还是会笑?那么多的飞机大炮,却不如冷兵器时的刀枪剑戟。

习研进来时,见她对着简牍笑得好不得意,不解道:“姑娘笑什么?”

阴丽华悠然长叹,“伏波将军的交趾之兴,当得起‘仁厚’二字了。”

习研抽出她手里的简牍,道:“太子良娣来了,怕还是为皇太子辞位之事而来。”

阴丽华点头,淡淡地道:“请她进来吧。”

自郭圣通被废,刘彊一言一行便越发地小心翼翼,每日来向阴丽华问安,从来不敢懈怠半分,甚至数次到她这里试探口风,有了辞太子之位的意思。

这件事她没有与刘秀说,毕竟是件敏感的事情。哪怕她与刘秀的感情再好,但刘彊毕竟不是她的儿子,而且直接威胁到他太子之位的,便是她和刘阳两母子。这个时候,就连她,也不得不在刘秀面前避嫌。

虽然刘秀最终的心思,她也已隐隐猜到了几分。

“儿臣拜见母后。”良娣小腹微凸,恭恭敬敬地向阴丽华问安。

第三十五章 废立太子(6)

“良娣快起吧。”

“谢母后。”刚要起身,习研便已上前扶住了她,她忙笑,“多谢习姑姑了。”

习研低眉,不卑不亢地笑,“良娣真是折煞奴婢了。”

等太子妃坐好,阴丽华才面带笑容地道:“你如今是双身子了,就不要来这么勤了,你和太子的这份孝心,我记着呢!你好好将养着才是正经的。”

“诺。”太子妃偷眼看她,话语间越发地恭谨小心,“母后体恤儿臣,儿臣心中感激。但于母后身旁尽孝,原是儿臣的本分……”

阴丽华微笑着打断了她,温声道:“你这是头一胎,原本就该好好养着。皇孙才是最重要的。”

“诺……”

她还要说什么,刘礼刘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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