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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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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4)
阴丽华这一回怀相不好,孕吐那一个月几乎要了她的命,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来孕吐好了一些,她却又每到夜里便睡不着觉,有时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总是被胸部的刺痛给痛醒过来,胸闷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难受得狠了,便一个人坐起来哭。惊得刘秀日夜不敢离她,连朝政都是在西宫的侧殿处理的。
这些郭圣通自然也是知道的,已免了她两个月的请安,但八月才开始去了几次,刘秀便又不让她去了,难免会再引起郭圣通的不快。
她叹了口气道:“都说头一胎难,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难。”说着,胸部便又感觉有些痛了。她低吟了一声,似是悲鸣。
刘秀伸手给她轻轻揉了揉,“又痛了?”
她点了点头,略有些不安。孕吐时暴瘦下来的身子还一直没能养回来,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要怎么办?这儿又没有现代的手术室,现代生不下来还能剖腹,可这儿万一要是遇上个难产什么的,可要怎么办?
正担心,却忽然发现刘秀给她揉着胸部略略变了些味道,顺着曲线慢慢游走起来,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刘秀叹了口气,抱着她紧了紧,压低声音:“你还是快些生吧!”
阴丽华当即红了脸,“哪有说生就生的!”
刘秀抚了抚她的肚子,叹道:“也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这般会折腾你。”
“你想要一个儿子,还是女儿?”
他想了想,说了两个字:“都好。”
阴丽华低眉笑了笑,不是都好,而是最好生女儿吧?这一年战事上全面吃紧,刘秀全副身心都投在了战事上,根本无暇顾及后宫;郭圣通的后位虽已坐稳,但她怀着身孕又如此受宠,于郭圣通来说,难免是个威胁。
况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刘秀如今江山不稳,形势仍是十分的凶险。目前在他手中的,只有河北和雒阳这两处。且如今雒阳是四面受敌,他四方同时用兵,已显吃力了。她虽看不懂他大方面的战略布局,但有一点却是看得出来的——他最看重的显然还是关中,虽派了邓禹去收复,但也未曾真放心过,如今他大多心力都放在关中,那其他三面,就要全靠河北众将在外替他征战,不管是岑彭或是吴汉或是耿弇都是后来跟着他到河北,亲眼看着他娶郭圣通的——所以这个时候,郭圣通的后位是绝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摇的。
想要安郭圣通的心,那她头胎就绝不能生儿子!否则,到时刘秀的后宫绝不会比外面的形势更安稳。
外面怎么乱都没有关系,但后院绝对不能失火!
“还是生个女儿吧,女儿贴心。”她浅笑道。
刘秀沉默了一下,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搂着她长长一叹,“生个女儿吧,和你一样美丽、聪明,更贴心。”
只有她最懂他,知道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她能生个女儿出来。也只有她,愿意为了他舍弃一切。
生个女儿好,他可以从她一出生便宠着她,就如同宠着眼前这个他爱的女子一般,将她们放在心尖上,宠她们一辈子。
刘秀早上离开,一同带走的还有阴兴,在这宫里,她确实是只剩一个人了。
郭圣通一早着人送了许多贵重的补品过来,习研捧着小衣物垂头丧气,“姑娘这身子是怎么了,怎么补都补不回原来的样子……”
阴丽华搭着傅弥的手慢慢在殿里踱步,边笑问:“那你说,我原来是个什么样子呢?”
习研想也没想,道:“从前姑娘在家的时候便是极少生病的,不论是姑娘吃的喝的,夫人都看管得极严的。”
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5)
阴丽华瞪她,“傻话!难道我在宫里吃喝比家里还不如?”
傅弥也是担心她,“就是孕吐结束后,贵人的胃口也不见有太多好转,要不,着太医令再来给贵人把把脉吧?也难怪陛下如此不放心,贵人这身子,着实是叫人担忧。”
阴丽华道:“我本是想,怀着身孕能不吃药便不吃药,是药三分毒,对胎儿总是会有影响的。”
习研道:“可姑娘这身子,到生的时候怎么办?我问过老人,说妇人生孩子是最凶险的。”
阴丽华担心的也是这个,她之前坚持不肯吃安胎药或补药,是怕怀孕初期,万一吃坏了,她就得不偿失了。如今都六个月了,想也没什么大碍了,又被习研和傅弥这样轮番地劝说,便点了点头,“那就请太医令吧。”
她请太医令来诊脉之事自然是瞒不过皇后的,太医令刚走,郭圣通随后便摆驾而至。
“阴贵人这身子确实是该要好好养一养才行,皇上整日忙于朝堂政事,又有各处紧要战事,阴贵人总是拖着皇上,总也不好。如今皇上御驾亲征不在宫内,本宫也会时常来看望阴贵人的。”
阴丽华低眉答:“诺。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因为刘秀对郭圣通一直是相敬如宾的,所以郭圣通对于训诫她的底气,也一直都是很足的。她无可争辩,也不能争辩,既然想要后宫平安无事,那她就必须要做到对郭圣通的“敬重”二字。
只是她的过于温顺和听话,也让郭圣通无话可说,淡淡嘱咐了她两句好好养身子,便摆驾离开了。
习研长出了口气,将阴丽华扶起来,“何必总揪着姑娘不放,那边许美人也怀了身孕,怎么不见她多去慰问?”
阴丽华无奈地叹气,“习研啊……这里不是阴家,你这样乱说,万一传出去了,我怎么保得了你呢?”
习研悻悻道:“奴婢不说了还不行……”
八月二十六,刘秀抵达内黄,在阳大败五校军,降其部众五万人。
邓奉离开雒阳前,在宫外见了傅弥,只托她转达了一句话:“邓穗在新野又诞下一女。”
阴丽华心里替他们高兴,她知道,邓奉传递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其实是,他和邓穗已经和好了,请她放心。
怎么能不放心呢?邓穗怨她恨她的最终症结仍是在邓奉,只要邓奉与邓穗和好如初了,那邓穗对她的怨恨也一定会随之消减,那她心里也会好受一些。对于邓奉,她始终是感恩于心的,毕竟是他救了她的命,她心底里一直都希望他和邓穗能过得好。
但她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九月初一,突然传来消息:邓奉反了。
阴丽华一把抓住傅弥,“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傅弥凝重地道:“宫外都传遍了,大司马夺取南阳各郡,所经之处多有暴行,破虏将军惊怒于大司马掠其乡里,遂反。”
阴丽华瞪眼,“吴汉在南阳施暴行?”
“诺。”
阴丽华紧紧皱着眉,“吴汉施暴行,邓奉为什么不跟他好好说?劝一劝也行啊,为什么要造反?”
“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联合贼寇,占据淯阳。他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后果?他知不知道这个时候起反会给刘秀带来什么样的困扰?他知不知道刘秀这个时候身边究竟有多少强敌环伺?!”她当初想方设法地不让邓奉起兵,怕的就是他这一身领兵打仗的本领,将来给刘秀统一的路上造成障碍。可是没想到,防来防去,邓奉还是反了!而且居然是被吴汉给逼反的!吴汉的暴行就能把他给逼反了?
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6)
邓奉到底想干什么?
习研被她的脸色吓到了,有些手足无措,“姑……姑娘,您别急,您身子要紧啊……”
傅弥拉住她,“贵人别急,听闻皇上已经自内黄返回,贵人不妨先听一听皇上的意思。”
刘秀的意思?刘秀会是什么意思?他向来是个不容背叛的性子,而且邓奉又选在他四面开战最焦头烂额的时候造他的反,在南阳他的后院放了把火,又如何能得到他的原谅?
次日,刘秀自内黄回宫,一直在却非殿待到了深夜,之后便直接去了长秋宫。阴丽华一直在西宫等他,习研和傅弥劝了她几回,却反被她赶去了一边。等到了大半夜,直到精神不济,才慢慢地靠在长案前睡了过去。
“丽华,你怎么睡在这里?为何没有到榻上去睡?”
她惊了一下,睁开眼睛,看到刘秀身着朝服,面色疲累地出现在她面前,她无意识地道:“啊,你回来了?你……”说着就要站起来,但因为坐得久了,双腿麻木,早已没了知觉,一下子没站起来,差点栽倒。
刘秀吓了一跳,将她抱了起来,“你身子不好,怎么在这里坐着?”
阴丽华醒了醒神,看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舒了口气,“等你呢,”伸手抚了抚他的脸,有些心疼,“很累吧?”
用脸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心,刘秀温柔地笑,“看到你就不累了。我昨夜宿在了长秋宫。”
她揽住他的脖颈,将头俯在他宽厚的肩上,温顺地笑,“我知道,这是理所应当的,你不必特地跟我解释。”
刘秀将她放到榻上,为她盖好薄被,理了理她的发,“再睡一下吧,我先去上朝。”
离开前,阴丽华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袖,看着他,轻轻地道:“下朝后你能来这里么?我有话想要与你说。”
刘秀笑着安抚她,“好,你先睡吧。”
也许是见到了刘秀,心里便安定了下来,她躺在榻上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习研和傅弥也没有唤她,直让她睡到了日上三竿。
等梳洗完随便吃了些东西,又将习研熬好的补药喝了,刘秀才过来。
看到他眼睛里红红的血丝,到了嘴边的话却又说不出来了,只是微皱眉,“你昨夜没有睡觉么?”
刘秀笑了笑,“睡了一个时辰。”
阴丽华不说话,拉着他进了内殿。
“不管你有没有天大的政务,先睡一觉再说。”
“我还不累。”
摘掉他头上的冠冕,脱掉他的朝服,将他压在榻上,霸道地道:“我累,你陪我睡。”
刘秀无奈,陪着她靠在了榻上,轻声问她:“你不是有话要与我说么?”
她闭上眼倚在他身侧,“等你睡醒了再说。”
刘秀抚着她的头发,轻轻笑了笑,但不一时却沉沉睡了过去。
阴丽华倚在他身边不敢动,低眉看着他入鬓的斜眉和高高的鼻梁,唇边蓄起了胡须,衬得他人越发地显老了起来。不经意发现他鬓边竟有了一根银丝,她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想要拔掉,可是细细地看过去,却发现鬓边不止长了一根白发,只是平日里梳拢起来,看不到罢了。
心头一酸,便有了些泪意。回想起当年在邓晨府上初见他的样子,细致温润的眉目,带着浅淡的笑意,不经意便给人一种满楼明月梨花白的错觉。那时的这个男子,就那样吸引住了她,从此一头栽进了他深沉似海一般的情意里,再也不曾出来过。
可是,不过短短几年过去,那年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佳公子,鬓边竟也生起了华发。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7)
一滴眼泪落下来,跌进了他的发丝里,瞬间不见了踪迹。
忽然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脸,“怎么哭了?”
原来他已经醒了。
“怎么就有……白头发了?”
他笑着搂过她,“老了么,自然就有白头发了,这有什么好哭的?”
她摇着头。他才不过而立,还是正值壮年,不该这么早就生白头发的。
“你为这座江山耗费了太多的心神了。”
他笑,“没有办法,已经开始了,便再也无法结束了。”轻抚着她的鬓角,他笑,“我生白发没有关系,但我一定不会让你太早生白发。”
她含笑点头,他是男人,而她是他的女人,那就把自己交给他,任由他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吧!
“你不是有事要与我说?快说吧。”
她稍迟疑,看了他一眼,“是关于邓奉的。”
他点点头,“我猜到了。”
她低眉,轻轻地道:“你也知道了,更始元年我们刚分开的时候,我随大哥回新野,却在淯阳附近被李轶派来的人袭击,”她抚了抚锁骨到胸口处那道长长的疤痕,“这道疤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那时若是邓奉晚到一眨眼的工夫,也许我就真死在那些人的剑下了。”
他的手代替她的,慢慢抚着她的疤痕,沉吟不语。
“那两年,我住在他府中,他和邓穗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我被刘玄掳去长安时,他还亲自去长安寻我……文叔,邓奉于我有恩,是天大的恩情。”
“那你的意思呢?”他反问她。
她坐正了身子,直视着他,语气带着恳求,“我知道这一次他的起反给你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但邓奉绝不是你的对手,等抓到了他,我只求你不要杀他,留下他的命,就当是替我还了恩情。好不好?”
刘秀闭目沉吟思索了许久,终于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高兴地亲了他一下,“听说邓穗在新野生了个女儿,我真替她高兴。有了震儿以后,她便一直想要生一个女儿呢!”
刘秀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想回新野去?”
她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想回去看一看我娘和我弟弟。”
“等你把孩子生下来了,我便带你回新野,回舂陵,去看一看。”
但还没等到刘秀对邓奉的起兵做出决断,被刘秀连夜派往弘农征讨贼寇苏况的景丹却突然病故了。
景丹之死对刘秀来说,确是一个打击。也让阴丽华明白了一点——刘秀已无人可用。连重病的景丹都被派往了阵前,可见此时刘秀以及雒阳的形势有多危急了。景丹撑着一条命仍要去出征,此时的刘秀如何不是一样在苦苦支撑?
在她面前他从来不肯开口言及此时他的境况有多危急,也是不愿她为他担心,但却让她更加地心疼他。
可是邓奉,却还选择在此时造反!
刘秀倒也没有立刻发兵攻打邓奉,只是先修书一封过去,想要邓奉自己回雒阳请罪。
阴丽华倒是有些紧张,只盼邓奉能够做一回明白人,看了刘秀的诏书后赶快来雒阳将情况好好地讲一讲。这件事的影响虽大,但好在刘秀并非不明事理的昏君,孰对孰错他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这件事情姐姐不该插手。”阴兴的声音仍旧是冷冷冰冰,只是这一回带了些凝重。
“为什么?”阴丽华不解,邓奉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帮他有什么错?况且此事还错不在邓奉。
阴兴以极为怒其不争的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阴丽华你动一动脑子!我们在邓家住了两年,邓奉对你有心是许多人都看得出来的,你以为皇上会不知道么?你这样帮邓奉,让皇上怎么想?”
第二十一章 皇后郭氏(8)
阴丽华失笑,“我信他,他自然也会信我。若对他连这一点信任都没有,还回宫和他过什么?所谓瓜田李下,我自然心中有数。”
阴识哼了一声,“你心中何时有过数?总之,这件事不该你多问!”
阴丽华轻叹了一声,“表哥不在朝中,找来找去,能帮他说话的,也就只有我们……他待我的情义,我还不了,但这恩义,我若能还,还是要还啊。”
“我会还,就儿会还,儿会还,怎么都不要你来操这个心。你只需要在宫里好好养着自己就行了,怕帮也帮不了多少,反倒给自己惹了一身祸!”
阴丽华气结,“阴兴!看在你姐姐大着肚子的分上,你给我说话好听一些!”
她不说倒还好,她这一开口,阴兴立刻便黑了半张脸,上下扫了她几眼,颇有些恶狠狠地道:“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有孕在身的?看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受罪的!”说着丢了一块布帛给她,“这是娘叫人送过来的,要你按照上面的食谱补身子!”
阴丽华气极,抄起长案上的竹简,对着他闷头闷脑地打过去,“娘打小没打过你是不是?真是越长越嚣张,有你这么跟自己姐姐说话的么!装什么老成?我看你就是欠揍!”
阴兴不敢还手,只得左支右拙,好不狼狈。
好在殿里此刻只有强自忍笑的习研和傅弥二人,否则阴兴这位黄门侍郎的脸就丢大了。
“再敢不尊重我这个姐姐,我见你一回就打一回!”
阴兴被惹急了,大叫一声:“阴丽华!”
阴丽华又是一记竹简抽过去,“你再敢叫我的名字试试!”
两人正闹得厉害,殿外传来了一声笑问:“丽华,你这是在做什么?”
阴丽华一看是刘秀,丢了竹简,脸色微晕。
阴兴忙起身,极是狼狈地整了整发冠,又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才躬身道:“臣兴,拜见陛下。”
刘秀按住了要起身的阴丽华,“起吧,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了。”
“诺。”
刘秀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责了阴丽华一句,“阴兴到底是大人了,你这样……”
“大人?”阴丽华忍不住又瞪了阴兴一眼,“他打小便是如此,一张嘴从来不肯饶人,这眼看就要及冠了,还是这样,将来要如何娶妻?哪家的姑娘肯嫁给你?”
阴兴忍了又忍,向刘秀躬身道:“臣告退。”
等阴兴离开后,刘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从来不知道,你竟还有这一面。”
她赧然,“我也是气极了。”
刘秀带笑看她,“你这样也好,心情好了,身子自然也会好一些。补药还一直在喝么?”
她点了点头,拿起那布帛给他,“我娘托人送了些食谱来,说是给我补身子。”
刘秀接过来看了看,叹道:“岳母才是真正疼爱你的那个人,既然是她着人送来的,那定然是最好的。”
阴丽华想了想,坐正了直视他,“那年我娘那样同你说话,你可还介意?”
他微挑眉梢,反问:“我可是那样的人?”
她笑着摇头。她自然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做了皇帝,有些过往,还是问一声的好。
他揽了揽她的肩头,无不担忧地叹息,“……补药不停地吃,怎么仍是不见好?”
她笑,“我多补补,总是会好的。”她抚了抚他的眉心,“外头的战事这么急,你已经很累了,不要总是担心我,我没有事的。”
他紧了紧她微凉的指尖,看着殿外,表情坚毅,“放心吧,一定会过去的。不管外面风雨多大,我都不会让你淋湿,我会好好护着你的。”
她温柔地看着他浅笑,却语气沉笃,“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自然相信你。”
第二十二章 生女为王(1)
建武二年冬天,下了几场极大的雪。
十月时,许美人诞下一子,取名英。
十一月,刘秀任廷尉岑彭为征南大将军,率建义大将军朱祜、贾复和建威大将军耿弇、汉忠将军王常、武威将军郭守、越骑将军刘宏、偏将军刘嘉以及耿植等人合力征讨邓奉。
先击堵乡,攻董,而邓奉却率军万余人将董给救了出来!
阴丽华一阵惊怒,邓奉这是疯了吧!
既然反了吴汉,那就守好淯阳,等刘秀来处理这件事,可是现在刘秀既然派了这么多人去,他不想着如何请罪,居然还把董给救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真要造反么?在刘秀如此焦头烂额的时候,还狠狠扯一把他的后腿?
她知道邓奉的实力有多强,他的旧部在元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随他们入雒阳,而是留在了淯阳,那六部精兵个个能征善战,刘秀的这八位大将同去讨伐都不一定真能赢了他!
邓奉这一回确实是做得有些过了,她也不敢再替他说话,急切之下,只好找了阴兴来。
“邓奉这一回做过了,闹成这样,影响太大了,怎么办?”
阴兴摇头,“我也想不到办法。”
“要是大哥在就好了。”
阴兴自袖袋中拿出一封帛书来,交给她,“这是大哥传来的书信,让我找赵熹帮忙劝服。”
“赵熹?”她接过帛书看了看,“为何要找此人帮忙?”
“此人是宛城人,虽极为年轻,却素有信义,且德高。当初更始兵败,熹被赤眉所围,爬屋而逃,和友人韩伯仲等数十人携年幼与体弱者,逃出武关。而伯仲因为妻貌美,担心有人涎其貌美,而反受其害,欲弃于路旁。熹闻之怒责,伯仲不听,熹便以泥巴涂于伯仲妻面之上,以鹿车推其而行。每遇盗贼,或者有人逼其留下妇人,熹辄言其病状,使其免于受难。及到丹水县,遇更始亲人,皆裸跣涂炭,饥困不已,熹便将所有衣物钱粮都给了他们,并将这些人护送回乡。”
阴丽华暗自点头,此人颇有侠义心肠,倒不失为一个好人。
“他与邓奉交好?”
“诺,所以大哥的意思是,请赵熹修书劝一劝邓奉。”
“那你就联络一下这个赵熹吧,无论如何,请他帮忙劝一劝。”
阴兴离去,她对着殿外白茫茫的大雪叹息:邓奉,你最好在把刘秀惹急之前醒过神来,否则谁都救不了你了。低头抚了抚隆起的肚子,有些隐忧,又有些喜悦。
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按阴夫人送来的食谱补了一个月,身子倒是也丰腴了些许,刘秀大喜之下,重赏了西宫里的一众奴婢。
阴丽华也很高兴,身子养好了,等生孩子的时候也就不会太难了。只是有一点却是让她担心。
她又见红了。
虽不多,肚子也不痛,可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按说怀孕这十个月以内是不应该的,除非是……流产?!
可她这都九个月了,怎么也不可能流产啊!
傅弥和习研极为紧张,传了太医令请脉,得到的答案是胎儿无事,她心里稍稍放宽了些,习研煎的安胎补药更是一顿也不敢断了。
她不敢告诉刘秀,怕是虚惊一场白惹他担心。
“傅弥,你说这补药是不是没有用啊?为什么姑娘这样一碗碗地喝,却连我家主母的食谱都不如?”
傅弥也是不懂,但想了想道:“想来,补药只是安胎的,只要贵人肚子里的胎儿好,那便是见效的吧?”
阴丽华皱眉,胎儿好么?胎儿若是好,她又怎会见红呢?而且至今为止,只出现过一次胎动,其余时间这个孩子都在她肚子里安静得可怕。
第二十二章 生女为王(2)
这个时代没有B超,孕妇没有办法做产检,唯一确定胎儿好不好的方法只在诊脉……可是诊脉诊出来的,真的完全可信么?
她慢慢将手中的补药放下,道:“以后不要再弄这些了,这药不能再喝了。”
习研迟疑,“这……这是给姑娘安胎的药,您要是不喝的话,那陛下……”
傅弥问:“贵人可是怀疑什么?”
阴丽华摇头,“不是怀疑,只是觉得是药都带三分毒性,若一直吃对身子定然是不好的,还是断了吧。”
她不是想要防着谁,只是前朝许皇后的惨烈结局太让人心有余悸,让她想忘都忘不掉。也不知道她现在才想起来断药,会不会太晚了?
果然,她早上断了药,晚上刘秀便得了消息,入夜便急着赶来了西宫。
“身子才补得好了一些,为何又要将药断了?”
她想了想,道:“我觉得药补,不如食补。”
刘秀眸光闪了一下,突然问:“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那药有什么问题么?”
她忙笑,“没有的事,我只是觉得食补要比药补好一些,”顺势倚回他怀里,略带着撒娇的味道,轻轻摇着他,“那些药太苦了,我不想再喝了……”
她极少这样撒娇,刘秀自然是招架不住,只得搂着她无奈地道:“良药苦于口。”
她笑着接口道:“食补利于病。”看他依旧眉峰不展的样子,轻声问,“怎么了?”
刘秀微叹:“关中传来消息,邓禹派兵在郁夷被赤眉所败,撤军至云阳。之后又趁赤眉将领逢安率兵攻打据守杜陵的延岑之际,便率军袭击长安。却又恰巧谢禄的救兵赶到……再次败逃!”
阴丽华皱眉,连败两次?
“我已下诏,令他不许再轻率进攻,”他缓了口气,“他没听。”
阴丽华怔了一下,这莫不是犯了不打败赤眉便绝不还朝的倔脾气?
“这……必须要另派人去往关中接替邓禹,不能任由他胡闹!”
刘秀笑了笑,“虽称不上胡闹,但也确实是不顾大局了。我已派了冯异前去……关中,我是势必要拿下来的!”
阴丽华道:“放心吧,我们一定能夺取关中的!”
刘秀低眉一笑,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
临近过年,三辅发生严重饥荒,再次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城郭全空,白骨遍野。能够存活下来的百姓聚在一处兴筑营寨以自保,各自坚壁清野。赤眉军掳掠不到东西,只得领兵东归,二十余万兵众,一路上逃散不少。
刘秀遣破奸将军侯进等人驻屯新安,又遣建威大将军耿弇等人驻屯宜阳,以截断赤眉军的归路。并敕诸将:“贼若东走,可引宜阳兵会新安;贼若南走,可引新安兵会宜阳。”
如此计策,不论赤眉军往哪个方向逃,最终都会落入刘秀的包围圈。
建武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刘秀下诏:惟宗室列侯为王莽所废,先灵无所依归,朕甚愍之。其并复故国。若侯身已殁,属所上其子孙见名尚书,封拜。
刘秀此举占了先机,既显示建武皇帝对刘姓皇族子孙的仁厚之心;又可防刘氏子孙再次造反,让这些人失去造反的名目;再者也笼络了天下臣民之心,受人称赞。可谓一举三得。
之后,终于在除夕那一日传来好消息:冯异与赤眉军在华阴遭遇,相持六十余日,交锋数十次,最终降赤眉军士五千余人。
只是过了大年初一,阴丽华便总是有腹痛的感觉,并且隐隐又开始有见红的迹象,她猜想着怕是快要生了。
刘秀怕也是感觉到了,夜夜宿在西宫,只要她稍一皱眉,他便紧张不已,每日都要太医令来诊了脉他才稍放心一些;许是感染到他的紧张,习研、傅弥等西宫一干仆妇奴婢们,更是对她寸步不离,个个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第二十二章 生女为王(3)
这一夜,睡到半夜时,突然下腹痛得厉害,且一阵一阵地往下坠着痛。她撑不住,细细呻吟了一声,便立刻惊醒了刘秀,擦着她头上的汗,边问:“怎么了?是要生了么?”
等这一阵痛过之后,她点点头,“叫习研来,给我备水,我要沐浴。”
刘秀大急,“沐什么浴,快叫仆妇备着!”说完便高声叫,“习研!”
话音刚落,习研和傅弥便双双跑了进来,均是一脸的紧张,“可是要生了?”
“快,去找仆妇进来!”
阴丽华抓住习研,叫:“去备水!我要沐浴!”在现代时,她曾听人说过,在生孩子之前肚子还不是很痛的时候,最好先洗个澡,否则接下来坐一个月的月子不能沾水,人也就差不多臭了。
她这个时候非要闹着沐浴,刘秀的脾气快要给她激出来了,但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让宫女们快去备水,服侍她沐浴,一边叫仆妇们快些进内殿候着。
等到她洗完澡出来,阵痛的间隔时间已是越来越短。
接着,刘秀被请到了大殿。
因为是头一胎,又加上身体一直没有养好,阴丽华一早便有心理准备,这回怕是不容易生。
可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难。
下腹的抽痛越来越厉害,她痛得几乎已经麻木,力气用尽,咬着布帛只能发出低低的呻吟。
刘秀在大殿看着天色一寸寸地亮起来,可内殿的阴丽华还是没有消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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