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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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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七章 肥水不流外人
“什么?!赐婚?!”
回到王府后,方夙银第一时间就听说了蝉衣这御赐的婚事,顿时犹如被天雷劈,惊得把手边的茶壶都打翻了。
蝉衣歪着头看他一番手忙脚乱,招呼人进来收拾了碎片,方慵恹道,“赐婚的又不是师兄,你着急什么。”
“是我就不这么着急了。”方夙银蹙着眉,看着丫鬟麻利的收拾完碎片,又走回座椅旁坐下,“我反正早到了要娶妻的年纪,大不了先娶一个,不喜欢再娶别的女子。你就不一样了,你若嫁了那陆萧乾,这一辈子就得冠着陆少夫人的名义。”
听到这话,蝉衣扑哧一笑,眯着眼瞅着他笑,“师兄啊师兄,看不出来你居然想来个坐享齐人之美。”
方夙银瞪她,却换来蝉衣盈盈的笑,不由得只能转头看向容疏,“师傅,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容疏似乎正在一门心思品茶,被自家徒弟问了一遭,居然还愣了一下般,才懒懒而笑,“嗯?我要说的啊,就是我家蝉衣竟然要嫁人了。这让我这做师傅的情何以堪。”
……
方夙银又有一种差点摔掉茶杯的错觉。
看着容疏似乎真的不着急的模样,蝉衣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心思。一方面不希望容疏真以为自己和陆萧乾私定终身什么的,另一方面,却有想看看容疏为自己……吃味的感觉?
这个念头闪过心间,直激的蝉衣一颤,差点跟着摔了茶杯。
若真是这样,难不成……她喜欢上自己的师傅?!
天啊,这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那边,两师徒没有发现蝉衣的异样,只是针对赐婚的事想对策。待蝉衣压下心里的惊异侧耳细听时,只听得方夙银说了句,“……让蝉衣先嫁了就好。”
“先嫁?”蝉衣插进话来,眨巴眨巴眼,虚心求教道,“意思是,让我在和那个陆萧乾完婚前,先找个人嫁了。”
对于蝉衣的敏锐反应,方夙银很是满意,“正是此意。你瞧着有没有合眼的,先假办一次婚事,让你躲过赐婚好了。”
幸而当初蝉衣聪明,以面薄为由,不曾让皇帝马上下了圣旨。虽然方夙银不知道这面薄和赐婚有什么直接关系,但想那皇帝估计还是保留着一些期待的,便应了蝉衣的要求。
“但是,皇上已经知道我和陆萧乾有未婚关系,这节骨眼再找个人嫁了着实太假了吧。”蝉衣微微蹙眉,撇嘴道。
方夙银也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一旁看热闹的容疏忽然开了口,“先斩后奏。”
两人看来,见容疏目光转过二人,笑眯眯道,“谁说要先成亲?只要有了肌肤之亲,不成亲都不行。”
蝉衣咳嗽一声,虽然知道容疏的意思,但这么明白提出来着实让人尴尬。
方夙银也跟着咳嗽一声。想容疏的意思应该是做一出戏,让别人以为蝉衣和另一个男人有亲,然后“被迫”下嫁,这到赐婚的旨意自然不能再作数。
“可是……这个人该找谁好呢?”明了容疏的安排,方夙银开始操心这个一起演戏的人找谁比较好。
闻言,容疏含笑的视线飘啊飘的,缓缓落在他身上,接着,嘴角一勾,理所当然说到,“肥水不流外人田。夙银,为师瞧着你就很好。”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八章 亲错师傅,扑错人
自那日容疏提议肥水不流外人田后,方夙银和蝉衣私下商议再三,实在觉得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做来着实是丢师门的脸。又斟酌许久,终是鼓起勇气去寻容疏,让他再想办法。
池塘边缘的大石块边,容疏懒洋洋靠在上面,一身和方夙银一般月白的衣裳下摆浸透在水里,他倒也没察觉般,只一手摆弄着鱼竿,一手搁在脑后,双眸微微眯起,轻笑道,“怎么?都这么大的人,还害羞么?”
方夙银抽了抽嘴角,认真道,“师傅,这不是害羞不含羞的问题。这实在是有辱师门——”
“那你就眼睁睁看见我们的小蝉衣成为别人家的人么?”容疏歪了头,视线落在方夙银身上。
方夙银愣了下,神色狠厉,“当然不能!”
“就是。自产自销,总不能便宜别人吧。”容疏笑眯了眼。
自产……自销?!
这是什么比喻!
蝉衣在一旁瞪了眼,却见方夙银神色愈发纠结,“师傅,这实在不好。”
“哪里不好?是你不好,还是蝉衣不好?”
不要玩这个文字游戏啊,方夙银头大了。但总不能说蝉衣不好吧,他便只能自己认栽了,“是……是夙银配不上师妹。”
闻言,蝉衣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还没维持几秒,又听到容疏状似为难的声音,“如此啊……难不成要为师亲自来?”
“别!”
“不要!”
方夙银和蝉衣惊慌的声音同时响起,又见容疏一副忧心的模样,方夙银狠狠一咬牙,道,“徒……徒儿来就是!”反正都是假装,又不会真的怎样。
蝉衣额边冷汗差点下来,听见方夙银这般勉强的回答,虽然有种被嫌弃的感觉,好歹不至于容疏“亲自出马”,着实大出了一口气。
然而,这气还没缓过来,又听见家仆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待行至三人面前,先一一见了礼,方说到,“门口有位陆公子要来见蝉衣姑娘。”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蝉衣和方夙银相视一眼,正在考虑见不见,忽然看见容疏隔了鱼竿慢悠悠站起来,缓缓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准备准备,让人家捉奸成双。”
嘴角抽搐,蝉衣唤道,“师傅——”
“哦哦,错了,是眼见为实。要谅解为师,为师自小在东岚长大,连半个中原人都快比不上了。”
说完,见两个徒儿还在犹豫,容疏抬手拍了方夙银的肩一下,兀自笑着去接待陆萧乾了,留下自己的两个徒儿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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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待容疏飘飘然地离开后,方夙银看着蝉衣,皱眉问到。
身边的池塘波光粼粼,被阳光映出清透的光芒,落在蝉衣面上,晕染着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愈发清晰。
“他是来寻我的,你说呢。”
不用细说,方夙银也知道那个“他”指的是陆萧乾,不由得咳嗽一声,低头思索了会儿,而后拉着蝉衣就往她的房间走,脚下步子急可生风。
蝉衣跟在后面瞧着好笑,不由得在后面打趣他,“师兄这样子,真真是急不可待啊。”
两旁树木刷刷而过,裙带当风。而方夙银懒得理她,只是加快了步伐,直到看见蝉衣的房门近在咫尺时,才放开手,转头道,“一会儿师傅就会带着陆萧乾过来,你想想看怎么做吧。”
“怎么做?”站在不算空寂的院子里,蝉衣眉梢微动,暗有疑惑。
方夙银调笑的看着她,微微低头道,“我家小师妹不是在烟淼楼呆了几年吗?亲身经历的,这些该比谁都清楚吧。”
拜托,她只是去跳跳舞,做做戏而已,那些什么的,她哪里亲身经历了?
不过,要算完全不知道,那也着实说不过去。
见蝉衣表情微变,方夙银直起身子,转头看了外面一眼,似乎隐隐听到了脚步声,一边暗想容疏怎么不多拖一刻,一边急转回来,探手按住蝉衣的肩膀,低声道,“快点想,他来了。”
蝉衣看着近在眼前的俊脸,实在是太过熟悉了,做任何事都感觉怪怪的,又见周围还有来往家丁,不由得轻咳一声,道,“在这里不太好吧……我们还是进屋吧。”
似乎也感觉到周遭的视线,方夙银点点头,松开手。蝉衣二话不说转过身去,伸手推开门便走了进去。
看着蝉衣这般爽快,方夙银倒是更纠结了。兀自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挣扎什么挣扎了半天,待他终于下定决心牺牲一回色相后,却在刚一抬脚的时候听见陆萧乾的声音好死不死从不远处传来,“闲王殿下。”
方夙银愤愤然转过头,当和陆萧乾视线相撞时却又是一派云淡风轻,“陆大公子。”
话音刚落,方夙银愣了一下。
因为和陆萧乾相伴而来的并不是容疏,而是平王。
那么,容疏呢?
“闲王殿下站在门口做什么?蝉衣可在里面?”陆萧乾瞧着方夙银似乎有些呆愣,不由得出声问到。
方夙银回过神来,想着蝉衣一个人在里面也没用啊。但是此番再进去也于事无补,便秉着还有下次的心理,侧身让开了路。
“师妹在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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蝉衣一个人进了屋,却半天不见方夙银进来,正奇怪间,忽然听见侧门传来一阵响动,接着便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
说来蝉衣这屋也奇怪,除了正门还有个侧门,侧门外是一片小院落,葡萄藤爬满架子,下面放着一张藤木摇椅,端的是享受异常。
这侧门除了王府的人,就只有他们师徒三人知道。但蝉衣住在这里,自然不会有家仆莽撞进来,想来是他们来的太快,方夙银不方便从正门进来,便只好绕到侧门。一来是掩人耳目,二来……这侧门离她的床榻位置还真是比较近。
虽然也不知道这般构造是有何作用。
此时看见那道白影进来,蝉衣一咬牙便扑了过去,踮脚仰头便吻在了来人的嘴上。
唇边触感温中带凉,还有隐隐熟悉的气息。蝉衣敏锐的感觉到方夙银身体的僵涩,暗想着这人方才还调笑自己来着,现在不过做做样子倒也紧张成这样。
这般想着,蝉衣探手抱住了他的腰,耳听得门口隐隐传来说话声,一心急,便扯着方夙银到了床边,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床上。
这一下,蝉衣才发觉这床榻近有什么作用。
只是这一倒直接撞上了床榻,震的蝉衣眼睛都花了,回神间,忽然感觉身上的人似乎抬起了身,接着传来了惊疑一声,“蝉衣。”
这一声,可谓是直直撞入蝉衣心里,惊得她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舌头都开始打结了,“师……师傅?!”
容疏侧坐在床边,垂眸将她看着。双眸深邃,隐隐有波澜在其间。
不是方夙银的么,怎么忽然变成了容疏?!
蝉衣整个脑袋都在打转,猛的忆起之前自己直接扑上去亲了他……天啊,她居然亲了容疏!
这厢,蝉衣还在莫名其妙加惊悚的状态,那厢,脚步声渐渐近来,似乎进了屋。
容疏微微蹙了眉,而后叹了口气,很是无奈道,“小蝉衣你犯了傻,为师只能帮你了。”
说完,他忽的抬手扯落自己的衣裳,极快地动作。蝉衣不傻,看见这情形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也咬牙“撕拉”一声扯了自己外裳,却不知道是不是太用力的缘故,直接扯到露出肚兜的地步。
脚步声已然到了屏风之外,容疏看着蝉衣的模样,眼中一黯,闭了眼揽上她腰,将她压了下去,却正好挡住她裸露的肌肤。
男子气息扑面而来,温度透过对方单薄的衣服传到身上,蝉衣浑身一个战栗,心跳急速,却又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想到自己不能让师傅背了违背伦理的骂名,当下把容疏往旁一推,自己翻身压了上去。
“蝉衣。”
陆萧乾的声音清晰传来,蝉衣一狠心,当着几人的面,再一次,清楚的吻上了容疏的唇。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九章 我不介意你心里有别人
只听得耳边一阵倒吸气的声音,接着,是方夙银很是惊讶的声音,“师……师傅!”
方夙银话音刚落,蝉衣便觉得身上一热,原是容疏翻身而起,一边扯了被子盖住她裸露的肌肤。
漆黑长发散落下来,愈发显出那无双面容的惊艳,凤眸微敛,眸中潭水深深,几分幽深,几分慵散。白色单衣敞开一隙,露出里面一块玉色肌肤。
而蝉衣在身后裹着被子,红色肚兜若隐若现。美艳的面上隐隐泛红,眼眸中盛着水色,流转出媚意无限。再看这半挂半散的床帐,凌乱的被褥,真真是暧昧的紧。
“蝉衣?”一片可怕的安静中,陆萧乾的声音显得很是淡定,就像是什么都没有一般。
瞧着陆萧乾再沉静不过的脸色,蝉衣抬起脸来,视线转过众人落在他面上,淡淡开口,“陆公子来的可真不巧。”
按理说,一般男人看见这场景再听见这话,定然是要气到七窍生烟的。可这陆萧乾也不知道是属什么的,竟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还能微微笑着和蝉衣对答,“为何这样说?”
蝉衣目光扫过周围,再一挑眉,一副你难道没长眼睛的表情,“你也看见了,我已经和师傅有了肌肤之亲,断不能再嫁你。”
“哦?”陆萧乾微一挑唇角,接着道,“那又如何?我不介意。”
闻言,蝉衣哽住。一旁的方夙银凉飕飕开口,“陆大公子还真是大方。”
陆萧乾笑,“过奖过奖。”
方夙银也笑,“俗话说,君子有成人之美。师妹和师傅彼此钟情,公子何苦要做这夺人所爱的事?”
“彼此钟情么?”轻飘飘一句话,正戳在蝉衣心上,“容先生和蝉衣可是师徒。这违背伦理的事也做得?”
容疏微微眨眼,风轻云淡,“这也是我们师徒的事,和你无关。”
“确实和我无关。可是蝉衣是陆某的未婚妻,陆某就有权护她名声。师徒乱伦这种事,蝉衣不知,容先生也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徒弟背负天下骂名么”
这话一出,容疏的面色微微有些变化。
而蝉衣的手也跟着一抖,猝然出了声,“和师傅无关!是我自幼恋慕师傅,并非师傅违背伦理!”
“如此说来,便不是彼此钟情了?”陆萧乾倒是能抓住重点。
蝉衣狠狠蹙眉,拥着被子站起身来,双脚赤裸踏上地毯。方夙银从小和蝉衣一块儿长大,自然没有避嫌,而陆萧乾不知道什么原因,竟也没有挪开眼光。
“陆萧乾,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但实际上你我都清楚,我对你没有感情,你对我也没有感情。为何一定要绑在一块儿?”
“谁说我对你没有感情了?”
蝉衣细了眼,隐有寒光敛在期间,“是么。蝉衣在风月场呆了几年,见惯了逢场作戏,早便清楚什么是有情无情。而你这表现真真连逢场作戏都算不上。”
陆萧乾含笑将她看着,出声反问,“你怎知我是真还是假?难道要我发火发怒才是真么?”
“好。”蝉衣笑着应道,眼中愈发冷了,“你若真说自己是真情,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我心中唯有师傅一人,这都不介意?”
陆萧乾看着她,含笑道,“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不介意你心中有别人。”
蝉衣嘴角抽搐,这顶绿帽子敢情他戴的很愉快啊。
话已至此,蝉衣再说下去也没什么用了。容疏缓缓从床上起来,单衣松垮,神情闲散,说出的话却重可掷地,“我容疏在一日,蝉衣绝不可能嫁给她不爱的人。”
闻言,蝉衣愣住,方夙银也愣住。
容疏站在原地,勾唇笑着,虽是衣衫不整,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让人丝毫不会觉得他这话说的多么轻挑。
蝉衣心中动容,自此将这话深深刻在心里。
却不曾想,之后会有那般变故,这看似诺言的一句话,终究无法作数到底。
————————————————
送走陆萧乾后,容疏和蝉衣各自穿好衣服,才走到外间。
这一三方会面,蝉衣最先要弄清楚的就是,为什么是容疏出现在房中。
方夙银咳嗽一声,等着容疏先说。容疏耸肩,深表无奈。
原来本是容疏去门口见陆萧乾的,谁知去的时候见平王和他一道进来,便没有出现,想着过来看看方夙银和蝉衣二人。
显然,从正门进来是不可能的,一定会和陆萧乾撞上。他便想起了蝉衣房间的那个侧门,抄近路进了侧门。
结果这一抄近路却抄成这样。
听完,方夙银忍不住哈哈大笑,直笑的蝉衣抄起桌上的茶杯就向他砸去,结果不仅没砸到,反而让方夙银好好品尝了一番雨前龙井。
“徒不教师之过啊。下有顽徒,为师真是难过。”容疏悠悠然的声音传来,却在无形中偷换了概念。
那二人闻言连连坐好,敛了神色。蝉衣虽坐在容疏身边,却不敢去看他,只是偏头看着方夙银袖口的花纹。
方夙银和容疏讨论了片刻,转头去看蝉衣,见她似乎在发呆,便探手推了她一把,问到,“怎么?之前不是比谁都厉害,现在怎么还害羞了?”
蝉衣拍回他的手,回道,“我是在想,今天的事传出去,会不会真的坏了师傅的清誉。”
闻言,容疏扭头瞅着她笑,声音懒懒,“为师有清誉么?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
蝉衣咳嗽一声,不说话。
方夙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师傅,您就别逗师妹了。今天虽然只有我和陆萧乾两人看见,蝉衣已然觉得丢脸的紧了。还好皇叔守礼未曾入内,不然怕是她连这平王府都不肯住。咱们师徒三人就得露宿街头了。”
听了方夙银的话,容疏这才没接着逗蝉衣。只是接着方才的话继续和方夙银商议,一边问着蝉衣一些漓城的事。
之前蝉衣走神未曾去听,此时参与进来,知二人说的何事。
他们怀疑陆萧乾的动机。
说来,蝉衣也是极为怀疑的。若是说陆萧彦一定要娶她,她还可以想通。那陆萧彦和他哥哥性子不一样,是个极单纯的人,要娶她怕也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陆萧乾呢。他们认识不过几个月,还是因为陆萧彦的事。常理来说,哥哥看见弟弟欢喜的女子若是个风尘中人的话,怕是极厌恶这女子的,可放在陆萧乾身上却完全不同。
他不仅不厌恶,还非得娶定了蝉衣。若说真的没有问题,打死蝉衣都不会相信。
“所以我们现在该如何?”方夙银眉头微皱,有些烦恼,“蝉衣都如此了,那陆萧乾还是不肯放弃。”
“不如我假死?”蝉衣接过话。
方夙银看她一眼,道,“以他如今这情况,怕是你假死他也非得把棺材抬过去,办一场冥婚。”
这话不是不在理,蝉衣默然。
“对了,还有一事我一直忘了和你们说。”脑中灵光一闪,蝉衣双眸抬起,灿亮灿亮的,“陆萧乾如今还有一门婚事在身上,对方是漓城年家的女儿,年菲菲。”
“年家?”容疏接过话去,“可是那日接你去她家的那位姑娘?”
“正是。”
方夙银眼中一转,蓦然拍了桌子,“他若是真有这婚约在身就好办了!我派人去调查清楚,取消他和蝉衣这场莫须有的婚事。”
对于要知道的时候,方夙银向来就是说办就办。所以,他先派人去调查了陆萧乾,确定他和年菲菲的那门婚事确实还在,便二话不说直接去寻了陆萧乾。
陆萧乾给予的回答是:和年菲菲的婚事一定会取消,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而方夙银才不管是一点还是两点,他要的就是他有婚约在身还要娶蝉衣的事。因而听了陆萧乾的话也只是模棱两可的答了一番,走的时候却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一茬完全的断绝蝉衣的危险。
一路回了平王府,方夙银本是想着先去找容疏和蝉衣一趟,却见平王候在门口,见他进来,虎目之中一沉,开口便是一句,“随我来一趟。”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十章 丽妃之怒
方夙银微有讶异,但见平王面色慎重,便跟着进了屋。
到了晚饭时间,蝉衣仍不见方夙银回来,便找人一问,听说他从回来后就被平王叫去了书房,现在还未出来。她转到了平王的院中,见书房的灯大亮,门口站着平素经常跟着平王的那个侍从。
她在走廊上看了片刻,想来他们二人定是在商议什么大事,也不好打扰,便又独自回了院中。
第二天,蝉衣一开门就见方夙银背对着门站在屋外,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的衣服微微泛着晨露的湿意。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蝉衣走出门来,见方夙银面色沉静,不禁奇怪。
方夙银冲她笑了笑,道,“没多会儿,想着你贪睡,就没敲门。”
咦咦咦,方夙银什么时候这么正常了,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蝉衣眯眼打量了番,忽的向前走了一步,踮脚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触手温凉,没有想象中的发烫啊。
被蝉衣突如其来的动作弄的一愣的方夙银,这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当下笑着拉下她的手,笑着摇头道,“你师兄我很正常,没问题的。”
蝉衣挑眉,满眼不信,“那你大清早站在我门口做什么?”
方夙银笑了笑,松开她的手,转而抚上她的头顶,眼底眉梢除了温柔还有一丝丝决然,“师妹,你放心,但凡是你不愿意的,师兄无论付出什么都要替你办到。”
听到这好似承诺的一句话,蝉衣心头一颤,隐隐有什么感觉。却还未等到相问,就见方夙银收回了手,挑唇冲她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蝉衣下意识的跟了一步,却还是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日光之中。空茫茫的光色留他的半分影子都没留下来。
方夙银出了平王府,翻身就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骏马,扬鞭便直直往皇宫而去。
到皇宫时已近中午,听闻皇帝正在丽妃处,他二话不说,直直就往丽妃的宫殿赶去。
在丽妃殿外等了片刻,皇帝才匆匆忙忙拉着还未系好的衣服赶了出来。
瞧见皇帝这样,方夙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转眼又是一副极为歉意的姿态,“打扰皇叔的兴致,侄儿实在过意不去。”
皇帝单手摆了摆,急急道,“一听你说是蝉衣的事,朕就马上出来了。到底是怎么回儿事?”
方夙银低眸,恭敬道,“此事一时说不清。”
皇帝点点头,扫了眼不远处的御辇道,“那便随朕到车辇上去。”
方夙银颔首,跟着皇帝上了御辇。身后宫殿门口,一个缩头缩脑的宫女见二人走后,忙转身朝内殿而去。
内殿之中,艳色床纱被撩起一半,床榻之上,半裸丽人歪靠在床上,身上随意搭着一条丝被,脸上一片红晕未褪,满含春情。
“娘娘。”小宫女在一段距离处停住,低垂着脸,不敢抬头。
丽妃半撑起身,丝被顺着身体滑下,露出凝脂般的肌肤,“是谁在外面?”
“回娘娘,是闲王殿下。”小宫女如实答道。
丽妃应了一声,抬手将耳边的碎发揽在而后,“是什么事?”
小宫女迟疑了下,才回答,“奴婢离得较远,听不太清,隐隐似乎提到了蝉衣。”
“蝉衣?”丽妃秀眉微蹙,脑中浮现出之前的那副画,似乎是个极标志的人儿,但从画上看来有些木讷,倒是可惜了那面容,“可是那传说中的承国第一美人?可本宫瞧着那画儿也不过如此啊。就不知道皇上到底是看上哪一点儿。”
听到这话,小宫女嚅嗫了半天,才小心道,“回娘娘,奴婢听御前当值的人说……他们曾经看见过蝉衣,比画上要好看一百倍……”
闻言,丽妃的脸色忽的一垮,拔高声音道,“你听的可是真的?!”
小宫女瑟缩一下,支支吾吾道,“回……回娘娘,应……应该是真的。”
“可恶!”闻言,丽妃抬手就将床上的枕头砸了下去,眼中含怒,“一个青楼女子妄想入宫,没门!”
贰 京城卷 为谁冲冠怒第十一章 皇叔还敢记着母亲啊
上了御辇,皇帝还记得先穿好了衣服,才问向对面的方夙银,“你方才说蝉衣她怎么了?”
在皇帝抬头的时候,方夙银脸上的厌恶早便收了起来,只留下一片愤然之色,“皇叔,这事说来真是让侄儿气恼。那陆萧乾本是和蝉衣有过婚约,侄儿瞧着他相貌堂堂,想着蝉衣嫁过去必然也不吃亏。可是,他居然骗了侄儿师徒。”
“哦?怎么回事?”见陆萧乾这般气恼,皇帝不由得来了兴趣。
“那陆萧乾早就有了未婚妻。却还骗蝉衣下嫁他,这让侄儿如何不计较!”方夙银说到最后,竟似难掩怒气,拍了身下座椅一下。
听到这话,皇帝也是吃了一惊,“什么?他已有婚约?”
“是!所以,侄儿今日来是和皇叔说,请皇叔收回赐婚的意思。侄儿真真不能看着蝉衣嫁过去做小!”
闻言,皇帝装作皱眉思索,跟着也露出一分气愤之色,愠怒道,“这大胆草民!已有婚约还想坐享齐人之美。侄儿你放心,别说是你,朕也不会看着蝉衣嫁给这般人的!”
陆萧乾站起身来,想向皇帝行个大礼,却碍于御辇太矮,只能勉强做了姿势。皇帝见状,连连将他拉下来,道,“叔侄二人,无须客气。”
方夙银应了,坐回原位。皇帝见方夙银不再说话,心里却因为方才听到蝉衣的事而有些发痒。如果方夙银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陆萧乾和蝉衣的婚事自然不能作数。虽然承国并没有说男人不能纳妾,但是,要蝉衣过去做妾,别说是方夙银,他都不可能答应。
想想蝉衣那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自然是要好好疼爱的,陆家只是有钱,哪里比的上他这一国之君有权有势。蝉衣若是做平民妻子,真是白白可惜了,她注定要做宫妃,只要自己愿意,哪怕将她送上皇后之位也是可以的。
陆萧乾的事让皇帝心里头早就死掉的念头再度死灰复燃,且成野火燎原之势,瞬间窜过整个心,越想,越觉得蝉衣注定是他的。
这般想着,御辇已经在处理政务的宫殿前停下,皇帝拍了拍方夙银的肩,示意他跟着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宫殿,皇帝走到上座坐下,转身见方夙银站在殿中,等着他发话。
“侄子啊。”皇帝看了他半天,踟蹰许久终是开了口,“蝉衣如今还在平王府么?”
方夙银似乎猜到了皇帝的用意,也懒得很他周旋下去,直截了当地说,“皇叔有什么便直说罢。”
皇帝咳嗽一声,好像有些尴尬,片刻后才道,“你也知朕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所出……这蝉衣……朕想纳为妃子。”
虽然知道皇帝是这么个心思,但此时听他这般说来,方夙银还是觉得一阵恼火。想暗讽一句你这么多年没有子嗣怎么不想想是自己的问题,却还是没直说,只是微微笑着,语带讽刺,“皇叔既然觉得要多纳妃,侄儿定会为你寻些佳人过来。可蝉衣是绝对不会入宫的,这话侄儿不想再说第三遍。”
皇帝一掌拍在桌案之上,“你——”顿了顿,他声音降低一度,却仍是暗蕴着怒意,“别以为朕念着你母亲就不敢动你!”
闻言,方夙银倒也不怕,只是扬高了唇角,愈发嘲讽,“是么?皇叔还敢记着母亲啊。那您可还记得母亲是怎么去的?”说完,他轻笑一声,竟当着皇帝的面转身就朝殿外走去。
殿内,皇帝怒摔了案上的茶盏,对着一脚踏出殿外的方夙银吼道,“混账!”
方夙银充耳不闻,兀自离了大殿下了台阶,视线扫见守在门口的人全部跪了下来,身形惊慌。唯有一个中年太监仍是站着,见方夙银出来,便低眉弯腰跟了上去,说到,“奴才送殿下出宫。”
方夙银回身看了他一眼,认得他是跟了皇帝多年的一人,虽不及那个老太监得皇帝欢心,在这宫中却也是极有地位。此番见他还敢和自己说话,便留了个心眼,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让他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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