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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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幌隆!�

“你方才说,之前他们找上你比试了两场,你都输了?”

当蝉衣正欲和方夙银说些什么的时候,容疏突然开了口,却是和两个人的话都不搭边际。

被点到名的蝉衣看向容疏,有些愧疚道,“其实第二场根本不算比试,都不带通知的……只是现在看来,若是尔蓝扳不回,可能就——”

闻言,容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语气忧伤,“这下怎么办。听夙银说,对方是个女人,那让你二师兄入赘过去可好?”

蝉衣愣。

方夙银惊。

“师傅,你不能这样。”怔过的方夙银说出心声。

容疏微微抬眸,凤眸微压,“那怎么办?夙银不答应,那师傅去?”

蝉衣也惊了,忙起身扑过去,“师傅,我错了,我自己承担!”

“你怎么承担?”容疏扶住身前艳媚的人,眼睛微眯,“男人相好叫断袖,女人相好叫什么?断裙?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可不能见你走这条不归路。”

蝉衣被容疏拉着站直,脑中急速飞转,忽然想到一个人,顿时眼中微亮,“对了,师兄说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但是找上我的一个男人。和师傅一样,一身红衣,还带着半幅面具。”

“一身红衣,半幅面具?”容疏稍稍正直了身,继续问到,“你可曾看清那半幅面具上绘的什么?”

蝉衣努力回想了下,摇头,“天色很暗。他又是故意背对着光站的,看不见。”

容疏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容疏在闲散的时候,就喜欢开开玩笑,调笑几句。

以前哪怕山下的村子小鬼作祟,闹得村民不得安宁时。深更半夜的,他带着蝉衣和方夙银去驱鬼时,还一路上以调戏两个徒儿为乐,哪像现在这样,靠在那里不说话。

和容疏相处十多年,他的每一个表情和习惯她都了解,此时看见这般的容疏,蝉衣心里一咯噔,觉得这事肯定不简单。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十八章 阴谋渐展(二更)

“师傅,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人?”蝉衣站在容疏面前,低眸细声相问。

容疏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没有。”

方夙银也沉吟了片刻,问到,“会不会只是纯粹的门派之争,我们想多了而已?”

蝉衣摇摇头,“肯定不是。你说的那个女人倒有可能,可是找我的那个男人,明显是冲师傅来的。”说着,她又看向容疏,问到,“师傅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闻言,容疏慢慢的抬起脸来,看着蝉衣笑的灿烂,“像为师这么风华绝代的人,哪里能得罪过人。”

蝉衣抽了抽嘴角,决定忽视。

“都是他们过来得罪我。”容疏似乎觉得靠的不舒服,一抬袖子,换了个姿势,继续道,“每年青水派要处理的闲杂人等何其多。”

蝉衣无语望天。

那些闲杂人等,都是来拜师的好吧。多半还是女子。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不如徒儿派人出去打听打听,那些人的打扮在这漓城定然很引人注目,若是四处问问,应该会有些收获。师傅觉得如何?”见半天无话,方夙银挺直了腰背,看着容疏问到。

容疏微微抬了抬眼,随意的一个动作也被演练的极为风流入骨,却不显女人的娇媚,“二徒弟果然最懂为师的心思。”

这话说的方夙银默了一默。

敢情师傅一直等着他说这话呢。

“就按夙银说的,明天出去看看吧。”容疏抬袖懒懒打了个呵欠,若是让蔷薇看见,肯定会惊讶这两师徒连打个呵欠的姿势都这么像。

方夙银和蝉衣都点了点头。

几个人一番商谈,眼看着容疏神色露出疲意,方夙银站起身来,行了礼,道,“那师傅早点休息,徒儿先回房了。”

容疏朝他点点头。

见状,蝉衣也开口道,“蝉衣也回房了。”

哪知,她话音刚落,容疏就抬眼将她看着,狭长的眸子里墨色深深带笑,“多年不见,蝉衣不留下来陪师傅么?嗯?”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百转千回。

看着容疏这张颠倒众生的脸说出这般暧昧无限的话,蝉衣心头微跳,忙退开道,“师傅还是早些休息吧,蝉衣也累了,回房去睡。”说着,连连跟着方夙银离开。

身后传来容疏低低的笑声。

出了门,蝉衣顿住步子,心头暗恼自己自己好歹也在风月场混迹了两年,怎么连师傅一句随意的话就抵不住呢。

——————————————————

怡红坊。

和烟淼楼的大致构造一样,怡红坊也是座四层画舫。楼层呈回字形布置,中间是空置的平台,直通顶楼。而一楼二楼比较嘈杂,三楼四楼就稍微静一些,为头牌花魁居住的房子。

此时,在四楼最角落的房间里,有隐约的丝竹声传来。倒不像是一般的靡靡之音,反是清凌凌的乐声,清新悦耳。

推开门,可见垂下的纱幔轻柔曼舞,纱幔之中,一个貌美的年轻女子正垂首拨着琴弦。在她的正前方,一道屏风之后,玄衣男人侧卧在榻上,似是在闭目养神。

“掌门。”

屋外传来女子的禀告声,接着琴声也停了下来,似是在静待他回话。

静谧之中,男人缓缓睁开了眼,深褐色眼瞳中光线流转,“进来。”

脚步声从门口行至屏风,而后像是完全不忌讳他一般,直直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灯光打出来人的面容,远黛红唇,靡颜腻理,是一张极标志的美人脸。

“你叫我来做什么?”美人开口,语气竟有些不耐。

男人笑了一笑,转首对外面道,“玉清,继续弹。”话落,清妙的琴声便婉婉转转的再度扬了起来。

“飞雪那边怎么样了?”没有马上回答美人的话,男人只是扬眸看着她,淡淡问到。

美人眯眼看了看他,转身在一旁坐下,口中道,“不怎样。李明朗新纳了妾,她失宠了。”

“哦?”一番低转,但面上却不显意外,“那就杀了她吧。”

“什么?!”

“怎么?月纤似乎很意外。”男人轻勾嘴角,笑容有些冷邪。

月纤低眸,还是忍不住道,“她可是你一手培养出来的。毕竟也是怡红坊的头牌,你——”

“没本事的人留着何用。”淡淡驳了月纤的话,男人面目冷峻,“我不是没有给过她机会。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将来如何为我所用。”

一室安静。

不是不知道这男人冷血的一面,但月纤还是忍不住蹙了眉,状似无意般问到,“那么我呢?办不成事时是不是也一刀结果了?”

听到这话,男人笑了一笑,从榻上支起身,伸手捏了月纤的下颌,低低笑道,“你我怎么舍得?”

月纤看了近前的脸片刻,不带感情的抬手拉下他的手,而后细了眼眸道,“贺兰千,除开你的掌门身份,你我只是合作关系,所以你当初答应我的,别忘了。”

看着月纤没有任何情谊的眼,贺兰千冷笑了声,以侧身的动作掩住眼底那一抹黯淡,“我自然记得。所以叫你来是要告诉你,容疏来了。”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十九章 逆耳提醒

听见容疏的名字,月纤冷冷淡淡的表情似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露出一丝裂痕来。而后逐渐扩大,布满整个面容,“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径直到了烟淼楼,借闲王的手,解了他那宝贝徒弟蝉衣的围。”贺兰千清晰道来,就像是在现场一般。

听见蝉衣的名字,月纤眉目似是隐隐颤了一下,却是冷嗤道,“你倒了解。”

贺兰千回以没甚温度的一笑,“那是自然。”

月纤看了他片刻,忽然站起身来,抬手指向屏风之外仍在弹琴的玉清,回首问到,“她,你准备什么时候用?”

贺兰千先是无声看了她一会儿,而后也跟着站起身走近她,低声相问,“你急什么?还是容疏来了,就让自诩冷静的你乱了手脚?你和他已是整整九年不曾见过,你凭什么认为他还记得你?”

“记不记得不用你管!”被戳到心事的月纤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面容也沉了下来。

贺兰千直视她,嘴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不过提一下都受不了,一旦发现这些都是事实呢?”

月纤深吸一口气,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蝉衣可是承国第一美人,她跟着容疏这么多年,容疏也是专程为她离开东岚赶到中原。你要怎么说服自己容疏对她只是师徒之情么?”

“这些和你无关。”

贺兰千闻言笑了,一个转身坐回榻上,玄色衣摆如墨划开,而后慢慢顺着动作落在榻上,像是给床榻染上一层墨迹,“月纤,我只是提醒你,毕竟已经过了九年的时间,不要以为一切都没变。”

月纤背对着贺兰千,握着拳无声沉默。[517z小说网·。517z。]

—————————————————————

蝉衣跟着容疏在王府中住了三日。

方夙银派出去的人带回了消息,说是有人曾在怡红坊附近见过一个穿红衣戴面具的女人,不过只是匆匆一瞥也没看真切。

说到怡红坊,蝉衣马上想到了飞雪。当初飞雪就是从怡红坊出去的,而后受那些人的指使挑拨了孙怡和李明朗的关系,这才使得孙怡含恨投河自尽。

哪知,这厢蝉衣正想着飞雪,那厢,方夙银就缓缓道,“他们还带来一个消息,说是李明朗之前纳的小妾,也就是怡红坊之前的红牌飞雪,死了。”

死了?

蝉衣一个愣神,竟没反应过来。

孙怡的事方夙银没有经历,自从蝉衣口中知晓了经过,所以得到这个消息后潜意识觉得有联系,便赶紧来告诉蝉衣。此番见她如此,心里也确定了一二,“师妹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蝉衣回过神,点点头,又摇了摇头,说,“只是觉得太巧了。”

在他们四处调查红衣人的时候,飞雪突然死了,不惹人生疑都不可能。

“师兄可查出她怎么死的?”

“传言是自尽。”方夙银道,而后看着蝉衣眼中异色微微一笑,道,“不过我派人偷偷潜进去检查了一下,不是自杀,是被人从后勒死而后挂在房梁上装作自尽。”

所以是他杀。

蝉衣露出一个果然是这样的表情,而后在心里掂量了下,忽的抬眸道,“师兄,我要回烟淼楼一趟。尔蓝还在楼里。”

“你且去吧,待师傅起来后我会和他说。”说着,方夙银低头从身上掏出一块腰牌,递给她,“这块腰牌给你,可以随时进出王府。”

蝉衣接过腰牌,同方夙银暂别,转身便出了栖梧院。

蝉衣刚离开,主屋的门就“吱呀”一声被人拉了开,容疏穿着一身红色袍子走了出来,长发未梳散在身后,似是才醒的样子,“蝉衣走了?”

“是。”方夙银冲容疏笑了笑,道,“师傅不厚道啊,偷听了半天墙角。”

容疏打了个呵欠,眯眼道,“哎,是你们太吵了。谁愿意偷听。”

方夙银耸肩不驳,招来丫鬟将洗漱用的东西一一送到容疏房里。在容疏掬水渥脸时笑着问他,一脸了然,“说吧,师傅今天要去哪儿?”

“怡红坊。”容疏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声音从帕子后嗡嗡传来,“去会一会那幕后人。”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章 时隔九年,君心可念(二更)

几天没回烟淼楼,感觉仍是没有什么变化。

“蝉衣姑娘!”

“蝉衣姑娘回来了?”

一一和楼里姑娘点头示意,蝉衣穿过大厅,直直到了四楼。

尔蓝的房间虚掩着门,蝉衣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侧卧在榻上的尔蓝。面色比走之前要好上很多,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的伤痕也淡了许多。

“蝉衣?”

身后传来讶异的唤声,蝉衣回头,对进来的蔷薇微笑道,“蔷薇姐几日不见,似乎又漂亮了些。”

蔷薇白她一眼,“你这棵摇钱树倒是想到回来了。我以为你吃香的喝辣的早被我这黄脸婆抛在脑后。”

蝉衣上前挽了蔷薇的手臂,笑嘻嘻道,“蔷薇姐这语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吃味?还是霍大侠这几日——”蝉衣话还没说完,蔷薇一只手便伸了来,还好她闪的快,不然铁定吃一记。

“蝉衣姑娘……”两个人的打闹终于惊动了床上的尔蓝,她半撑着身起来,脸上似乎还有些红润。

蝉衣走了过去,问了最近的情况,见她慢慢转好便也放下心来。

几人再聊了几句,尔蓝忽然止住了嘴,抬眸直直看着蝉衣,似乎有话要问。

蝉衣看了她片刻,轻笑了一声,道,“你是想问冯杨吧?”

尔蓝抿唇颔首。

蝉衣坐直了身子,叹息道,“他把你伤成这样,亏你还一直惦记着。他没事,活的好好的,不过那身官服应该是保不住了,现在大概在刑部大牢里和那些囚犯们叙叙旧情吧。”

大理寺关押的多是犯了错的皇亲贵族和朝廷重臣,估计有好几个都和冯杨共事过的,这叙旧只情还真是有。

听到蝉衣的话,尔蓝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只是慢慢抿着唇,无声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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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这顶楼都没有人,我们上来做什么?”方夙银跟着容疏从怡红坊的屋顶上翻进窗来,因为容疏的一个急停而撞到窗棂上,碰了一身灰。

容疏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走之前故意抬了下手,袖子呼的一下朝方夙银方向打去,风流带起他衣服上的灰扑扑全往方夙银面上飞去,直呛的方夙银闷咳半天。

师傅你绝对是故意的!

憋得脸发红的方夙银揉了揉鼻子,匆匆赶到容疏身边,愤愤然不得纾解。

“师——”

“为师是瞧着你身上这么多灰,帮你拍拍而已,不要太感动哦。”方夙银的“傅”字还没有说完,就被容疏笑嘻嘻的接了过去,还顺道在他肩膀上——用力地再拍了几下。

方夙银欲哭无泪。

不就是早上和蝉衣说话没有叫他么,至于这样嘛。

心里这么想的,但方夙银肯定是不能说出来,不然绝对不是吃灰这么简单。

“乖徒弟,去里面看看,要是有美人就叫为师一声。”容疏带着方夙银走到最角落的房间处,伸手将门推开一分,指了指那空隙,侧身对方夙银道。

方夙银抿唇。

好吧,做这探路的拐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样想着,方夙银将门推大了分,举步走了进去。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方夙银压低的声音,“师傅,没有人。”

“哦?”容疏似乎有些意外,却在下一秒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自己也跟着走了进来,拨开纱幔直直走到里面。

“这茶是热的,想来应该是才离开没多久。”方夙银探手于桌上一杯清茶,低声道。

容疏点点头,目光环视过整间房。方夙银也跟着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梳妆台前,低头看了看什么,接着拾起一样东西,“师傅。”

容疏闻声走去,见方夙银手里捏着一支簪子,很简单的玉质凤凰簪,但凤凰的翅膀好像少了一半,有断裂的痕迹。

看着这支簪子,容疏淡淡的眸中忽的有什么一沉,而后衍生出无限情绪来。

“咦,这里还有一张纸条。”

随着方夙银的声音,容疏也低头去看,视线却凝在纸上半天不移。

纸上写的是:时隔九年,君心可念。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一章 原是故人旧相识

“师傅?”见容疏似是稍有凝滞,方夙银心感有疑,不由得出声道。

容疏行至他身边,从他手下将纸条拾起,又看了看,轻笑一声,道,“原是故人旧相识。”话语中却不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反是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样滋味。

见容疏将纸条在手中捏了片刻,然后手腕翻转,白色素笺瞬间碾化成粉。

目不转睛的看着容疏这一系列动作,方夙银似是有些意外的愣了愣,才想起把簪子递过去,“那这个……?”

容疏移目至簪子上,勾了勾唇,抬手将簪子勾进了衣袖,而后拍了拍袖子,道,“我想我知道你看见的那个红衣女人是谁了。”

知道那个人应该就是容疏口里的旧识,方夙银在脑海里扒拉了半天,不知道往以前的记忆扒拉了多久,终是隐隐出现一个人影,顿时张大了嘴,讶然出声,“师傅,难不成是她?!”

容疏扭头看他,忍不住笑了声,“徒儿你这是什么表情。张这么大鸭蛋都不够你塞的。”

被容疏调侃的方夙银赶紧合拢了嘴,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徒儿这是太意外了。没想到她还会回来。”

“为师也没想到。”容疏耸了耸肩,举步朝外走去,“若不是这支簪子和纸上的话提醒了我,我大概也不会往她身上想去。就是不知道蝉衣看见的那个男人是谁了。”

说话间,两个人已经出了门朝楼梯走去。

“我们不从来路回去么?”方夙银顿住步子,有些奇怪。

容疏挑眉,“他们直接把纸条摆在桌上给你我师徒二人看,早便知道我们会来,担心什么。还是说,你方才灰吃的不够?”

闻言,方夙银忙抬手捂住鼻子,乖乖住嘴。

容疏说的对,他们两人从楼上下来时,怡红坊的人没有半分意外,甚至连坊中的妈妈都还扬着帕子吊着声欢笑着让他们下次再来。

两人一路回到王府,此时蝉衣还没有回来。

看着容疏入了房,方夙银侧身对身边的管家道,“你派人去查一查,怡红坊幕后的老板到底是谁。”

——————————————

蝉衣回到王府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赤色霞光把云层渲染的仿佛是在朱砂中浸过一样,从里到外俱是一片红。

她站在王府门口抬头将天看了片刻,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初见孙怡的那一天,心里涌上一声叹息。

拿着方夙银给的腰牌畅通无阻的进了府,迎面走来一个老太监,身后跟着两人,而王府的管家正满面含笑的和那老太监说着话。

蝉衣打量了下那个老太监的衣着,又见管家对他恭敬异常,暗想多半是皇帝身边的人,便朝旁让了让。

说来,若真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千里迢迢从京城到漓城,必然是有什么事情。

方夙银闲王的名头背了这么久,皇帝会有什么事突然找他?

这么想着,蝉衣也不在原地多呆,直接避开大道从旁边小路穿到了栖梧院。

和早上离开时一样,院落中一片安静,她径直走到主屋,往容疏的房里看了看,空寂无人。

正奇怪间,有低低的说话声由远至近传来。顺着声音看去,没多久时间,果然看见容疏和方夙银二人正一边说着话,一边绕过影壁走了过来。

“师傅,二师兄。”见他们回来,蝉衣忙几步迎了上去。

“师妹回来了?”方夙银应了声,接着问到,“尔蓝怎么样?”

蝉衣颔首,“还好,伤养的差不多了。对了,我方才看见有太监从府里出去,可是有什么事情?”

说到这个,方夙银的神情微微一动,却是缓缓勾了下嘴角,道,“是皇上的圣旨,要我择日回宫。”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二章 哎,徒弟长大就不好玩了啊(二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召进宫。

蝉衣看着方夙银明显淡下的神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圣旨上说是择日,并未让你马上就出发。”容疏侧过身,目光转过方夙银的脸,说到。

方夙银微微点头,对二人一笑,然后看着蝉衣道,“待我查出那些人的身份后,就上京。”

次日是个雨日。

蝉衣从床上起来时只听得外面雨声哗啦啦的,她撑起身子朝外面看了看,只觉得屋中光线昏暗的像是晚上一般。

洗漱完毕推开门,雨水被大风吹到了脸上。她伸手擦了擦,扭头时看见容疏一身白衣靠在门边,雨水从屋檐上拉下一道雨帘,他仿佛就隔着雨帘独立浅思的谪仙。

虽然在一个院子,但蝉衣住的屋和主屋没有走廊相连,她便折身回去取了把伞,打着伞到了容疏房前。

“师傅早啊。”蝉衣一边收伞,一边对容疏道。

容疏扬着笑应了声,蝉衣眼尖的看见他把方才把玩的东西收进了怀里,却只是敛了敛眸,没有相问。

“小蝉衣今天起得有些晚诶。”容疏转身朝屋里走去,蝉衣跟上。屋中的八仙桌上早就备好了早点,不过她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些,想来这些菜粥早就凉了。

两个人在桌旁坐下,蝉衣转首看了看外面,奇怪道,“二师兄呢?”

“出去会美人了。”容疏拾起筷子,漫不经心道。

蝉衣抽了抽嘴角,拾起筷子想去夹稍远一些的糕点,却在袖子宽大在抬手时不小心撞翻了手边的粥,那粘稠的粥汁一大半都泼在手背上,顿时烫的她连筷子都丢了。

瞧见这动静的容疏眼神一沉,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探身过来直接将蝉衣的左手拉了过去。白皙的手背上,粉色烫痕清晰可见。

“怎么这么不小心?”容疏微蹙了眉,轻斥了一句,左手握紧了她的手腕,右手捏了个决,而后手心朝下压在烫伤的地方。

蝉衣只觉得一阵凉意从灼烫处慢慢渗透,便趁着容疏施术的时候撇了嘴抱怨道,“我以为师傅等了这么久,粥早就凉了,谁知道这么烫。”

“敢情蝉衣在怪师傅不该叫人再把粥热一道?”容疏低着眸,淡淡道。

蝉衣连连摇头,承认错误,顺带大大的恭维了一道。一大段话下来,蝉衣只觉得口干舌燥,却听到容疏轻轻笑了那么一声,这才微松了口气。

容疏这一笑之后,屋中便陷入一片安静。蝉衣被容疏握着手,微凉的感觉之后,是他手掌的温度。

那丝温度似乎顺着手背窜过胳膊直抵心脏,激起细细微微的涟漪。蝉衣抿嘴看着容疏专注的神情,似乎第一次发现他认认真真的时候,竟是格外好看。

说来,从她三岁那年被容疏捡到,跟着他到了东岚,这一呆便是十四年之久。

这十四年来,她对他的认知,就是师傅很好看,师傅很厉害,却没有这么一次,仔仔细细的盯着他看。

之前是没觉得,后来是不敢。

到如今,她也只敢在容疏不注意的时候,静静看上片刻。

不知道是习惯,还是——

“小蝉衣再这么看下去,为师这张老脸也会脸红的。”调笑的声音传来,容疏收了手,却没有看蝉衣,而是返身走到多宝格前取了一个小巧的青瓷瓶,“是为师替你擦,还是你自己来?”

看着容疏靠着架子的懒散身影,念及方才的心魂飘飞,蝉衣假装咳嗽了下,站起身道,“徒儿自己来就好。”

容疏“嗯”了声,仍是靠着架子站着,似乎等蝉衣自己过来取,而蝉衣也真就过去了。

哪知她敢伸手去拿药瓶,容疏却忽然将低了身,面容离她只差咫尺,眼神背光像是笼了雾,呼吸清晰可闻。

蝉衣心头蓦地一跳,药瓶就在容疏的手上,她只需要往前微微倾身就可以拿到,只是……目测两个人此时的距离,她要是往前靠一分,铁定会碰到。

忽然想起小的时候,容疏也曾这么逗过她,本只是逗逗,哪知她脸皮厚,直接亲了容疏的脸一下,倒是唬的容疏呆了好久。

可是,彼时她小,对他只有对长辈的亲近感。可如今,她毕竟已然长大,他无心的逗弄,却惹得她迟疑遍生。

思考再三,蝉衣压在心头没来由的狂跳,美目轻敛,退后一步,径直将手掌摊在他面前,“师傅,别玩了。”

容疏低眸看了她半天,而后深深叹了口气,把药瓶收了回来直接搁在她手上,接着绕过她走回桌边,口中跟着道,“哎,徒弟长大就不好玩了啊。”那语气,要多遗憾就多遗憾。

蝉衣背着他握着药瓶,微微扯了唇,却是无奈。

师傅啊师傅,你本是无心,可知我会不会生了别意。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二十三章 派中旧辛

方夙银是直着出去,横着回来的。

哦,不,应该端端正正的走出去,歪歪斜斜的走回来。

当蝉衣听说方夙银带着伤回来,忙不迭的从罗汉床上爬起来,匆匆赶到方夙银房间。

进去时,方夙银正半脱了衣裳,裸露着半个身子让大夫给他右肩的伤口上药包扎。容疏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深可入骨的伤口上,双眸黝黑看不到底。

“师兄?”蝉衣敛了眸走过去,声音关切,“伤的重不重?要不要紧?”

方夙银隔着众人抬头冲她笑笑,扯了扯唇道,“一点小伤而已,让他们不用同你和师傅说,一个个倒是不听我吩咐了。”说着,目光扫过周围的人,而被扫视下的众人都一个个垂着头不说话。

蝉衣默了会儿,却是越过众人几步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矮凳坐下,伸手拉下方夙银挡在她眼前的手,探头去瞅了瞅伤口,然后蹙了蹙眉道,“这叫不深?是不是砍断了才比较深?师兄的身体还真是禁砍。”

方夙银跟着皱了眉,“师妹——”

“挡什么挡,又不是没见过。”蝉衣白他一眼,继续说到,“小时候你脱光了在我面前洗澡,我都——唔——”话还没说完,就给方夙银给探手按住,俊雅的面上,竟疑似泛了红。

周围本是大气都不敢出的丫鬟奴仆们听到这话,一个个喉咙一咳,硬是忍着没笑出来。

方夙银沉了脸,将闲杂人等都轰出去后,方松了手无奈道,“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你记得便记得罢,说出来作甚。”

“怎么,旧事都不让提了?那你受了伤不想告诉我和师傅,是不是打算成了旧事又都埋着不提?”蝉衣扬眉将他看着,脸上还带着笑,但方夙银再傻也知道自己这小师妹生气了,所以拿过去那些丢脸的事当面开涮呢。

方夙银叹了口气,“好了,是师兄不对。”

“嗯哼,算你识相。”蝉衣没好气道。

容疏看了看两人,笑着摇了摇头,“蝉衣过来,让大夫给夙银上药。”

蝉衣回头看了容疏一眼,不禁想起前日里他逗弄自己的时候,顿时心头微跳,满脑子杂绪飘过。直到容疏又唤了声,才站起身来走过去。

没了蝉衣的“骚扰”,方夙银安心让的大夫给擦药。

蝉衣半垂了头,忽然感觉一只手抚过自己的头顶,温温的热度落在头皮上,接着耳边便响起淡而宠溺的声音,“怎么不梳头就跑出来了?”

蝉衣抬头,对上容疏含笑的眼,撇了撇嘴道,“还不是担心师兄。”说着,微微偏了头,用抬手拉头发的动作避开容疏的手。

容疏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向方夙银,笑容微沉开口,“怎么回事?”

“徒儿派出的人说看见了红衣人,我便跟了出去。结果撞上他们了。”说话间,大夫已经给方夙银包扎好了。他拢起衣服站起身来,一边系着带子一边说到,“和那个男人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月……被另一个刺到。”

方夙银的话音刚落,蝉衣就明显的发现那一个极快的转口,“月什么?”

闻言,方夙银看了容疏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也就说了,“就是那个红衣女人,怀疑是旧识。”

“旧识?”蝉衣疑惑。

“嗯。”方夙银系好带子转过身来,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你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不见大师兄么?那是因为从来就没有大师兄,只有大师姐。”

蝉衣被方夙银说的愈发迷惑,隐隐觉得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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