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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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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孙怡本是大家闺秀,前几个月由父母做主,嫁到了漓城首富李家。李家公子李明朗生的仪表堂堂,待人也算和气,这孙怡嫁了人自然会以夫家为主,加上李公子之前对她也还不错,渐渐的喜欢上他也不是个不可能的事。

只是,当孙怡将心完全交付给了李明朗后,李明朗却慢慢的不搭理她了。而是今日去一下怡红坊,明日里去一趟存香院,周旋在各色美人之中。

说来,男人爱逛勾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像孙怡这种大家闺秀,自然不会冲到妓院去抓人,便日日在家中以泪洗面,等夫君每夜归来。

再后来,李明朗连晚上都不回来了。前段日子还肯和孙怡假以辞色,现在连话都懒得说,回来的唯一事情就是取钱。孙怡急了,四处打听,才知道李明朗这些日子天天歇在存香坊的飞雪处,更听说,他要给飞雪赎身。

“直到今日夫君回来,我追问他那个飞雪哪里好?不过一个风尘女子,为何他迷恋至此。你知道他如何答我?他竟说,就是因为她是风尘女子,所以她有的我都没有,而我会的琴棋书画她一样也不输给我,甚至比我更精。还问我,你说她哪里好……”说着,孙怡抬手捂了面,指缝间有泪滑落。

蝉衣听完,在旁瞧着她这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取了一块干净帕子递给她,问到,“你难道不知道李明朗这人在漓城可是出了名的风流?”

孙怡接了帕子擦了泪,才哽咽着道,“自然听说过。说他喜欢流连花丛,但他从没有往家中带一个人,也没有给任何人赎过身。我只道是他混迹惯了,而他既然肯娶我,给我一个李家少夫人的位置,证明我在他那里还是有个不同于别人的地位。可是现在,现在……”

“现在他不仅长期留在飞雪那里,还要给她赎身,所以你急了?”蝉衣接过话,淡淡道。

孙怡颔首,一双眼红肿着,“他既然说我没有风尘女子的味道,那我便入青楼!待我学到了,他怎的还会去看那个飞雪?”

这么说着,孙怡的目光直直的看着蝉衣,泪眼中的坚定亮的吓人。

“你这只是赌气。”蝉衣玩着手里的杯子,嘴角轻勾道。

“不!”孙怡答得斩钉截铁,接着,她站起身来,竟直直朝蝉衣跪了下去,“我知道蔷薇姐不在时,都是由你掌管烟淼楼。蝉衣姑娘,求你收了我吧!我所赚的银两一分不要。只要你肯让我呆在烟淼楼跟着其他的姑娘们学习就好。”

蝉衣微低了眸看她,视线半分不移,就这样看了许久,她终是倦懒抬了抬袖,曼声道,“那你可会后悔?”

“不会。”听出蝉衣口中的松动,孙怡抬起脸来,有些藏着的惊喜。

蝉衣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蕊儿,说,“那就带孙姑娘去三楼那间空置的房间安顿下来吧。”说到这儿,她又看了看孙怡,道,“你既然入了烟淼楼,便不能再用孙怡这个名字了。你想叫个什么名儿?”

孙怡沉吟片刻,答道,“飞霜。”

蝉衣微张了口,而后不着痕迹的拿袖子挡了。

这姑娘是多嫉妒飞雪啊,连取个名字都得压住她。人家是雪,她是霜。得,一块下来直接砸扁。

等蕊儿将孙怡安顿好,折回来看着蝉衣欲言又止,看的蝉衣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你有什么就直说。你那眼神看的我晚上都睡不好觉。”

蕊儿没像平时那般和她争辩,而是义正言辞道,“那孙怡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还嫁做人妇,姑娘你怎样也敢收?”

蝉衣伸了个懒腰,而后半转过身来,一双凤眸中暗光流过,“她这是铁了心要到青楼。我若是不收,怡红坊会不收?还有那些二流三流的青楼会不收?好歹她在烟淼楼不会出什么大事,她若真是到了别家,保不住贞洁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

闻言,蕊儿皱眉,沉默。

——————————————

孙怡以飞霜的名字在烟淼楼住下了。

而同一时间,漓城发生了两件事。

一是,李家少夫人失踪。众人只道是大约受了李明朗要纳妾的刺激,偷偷回了娘家。

二是,烟淼楼新收了一个女子,名唤飞霜,是一个极文雅的艺妓,尤擅的一手好字。

因为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时间,总有些人会不自觉的联系到一块儿,再加上那日孙怡在烟淼楼前闹那么大的动静,有好事的人就猜,这飞霜怕就是那李家少夫人呐。

只不过,没多少人见过李家少夫人,而烟淼楼又不是随便能闯到。所以,这传言揣测只是揣测,谁也不知道真假。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五章 闹婚宴

再见到陆萧乾,是在一个月后。

蝉衣以为他早就回蕲州了,所以在衣料店见到他时,很是惊讶。

彼时,陆萧乾的身边还跟着一个俏佳人。柳眉杏眼,娇柔明艳,正扯了一块胭脂色绣荷花的布匹问他。

本来蝉衣是想当做不认识的,无奈陆萧乾抬眸一直看着她,她只好走了过去,嫣然笑道,“陆大公子,好巧。”

“好巧。”陆萧乾笑答,“蝉衣姑娘也是来买布料的?”

蝉衣刚想回答,忽听得陆萧乾身边的俏佳人惊道,“你就是蝉衣?!”

蝉衣本想颔首对她一笑,却见她眸光隐隐复杂,不由得敛了容,“是我。”

那女子闻言,当场脸色突变,瞪着蝉衣提了声音就道,“风尘女子就是风尘女子,狐媚的性子果然难改!尽会误导正经人家的子弟,还缠着人家不放,不要脸!”

话一说完,蝉衣的笑容马上变了。

陆萧乾看出不对,也蹙了眉,斥道,“菲菲,不得无礼。”

被唤作菲菲的女子似乎对陆萧乾有几分忌讳,虽然面上满是不甘愿,却还是住了嘴没有再说下去。

局面一时有些僵。

在这尴尬之中,蝉衣忽的轻笑一声,目中流转清光,却是看向陆萧乾道,“敢问这位姑娘是——”

陆萧乾笑,答的理所当然,“她是我的未婚妻,年菲菲。”

结果陆萧乾话音刚落,第一个反驳的竟然是年菲菲,“谁是你的未婚妻了?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这场亲事不作数!”说完,她竟然掉了头就往外跑了去。

见年菲菲突然这般,陆萧乾面色平静,不见一丝担忧和尴尬,倒是向蝉衣实实在在做了个揖,道,“菲菲年幼,方才的话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蝉衣也不是小气之人,自然颔首道,“无碍。”顿了顿,又道,“陆大公子还是去跟着年姑娘吧,以免出事。”

“她定然是回家,没有什么关系。”陆萧乾回答的心平气和。

哟,这倒是奇怪了。明明是未婚夫妇,一个直接了当的说不喜欢对方,另一个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口头承认是未婚妻,实际上对她的事似是完全不在意。

不是没看出蝉衣玩味的眼神,但陆萧乾故意装作没看见,只是将视线扫过一排布帛,对蝉衣道,“蝉衣姑娘是要选布匹么?不如我替你挑挑?”

眼见着陆萧乾如此“热情”,蝉衣也没推辞,由着他挑。事实证明,经商的果然有眼光,挑的几块布帛极衬她,亦是合她的目光。

待挑完布帛,陆萧乾提出送蝉衣回烟淼楼,蝉衣没有拒绝,路上,陆萧乾果然开口相问,“听说烟淼楼新来了一个姑娘,名唤飞霜。”

蝉衣看他一眼,心中了然,“陆大公子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陆萧乾够了嘴角,却是转了话题,“李明朗三日后纳妾。”

“哦?与我何干?”

“和飞霜姑娘该是有关吧。”陆萧乾侧眸看她,目光沉深。

蝉衣骤然停了步子,慵懒抬眸,唇边无声泛起一笑,“陆大公子这般关心蝉衣,会让蝉衣错觉公子对蝉衣有心的。”

陆萧乾闻言却不避讳,竟接话道,“我对姑娘确实有心。”

“哦?”蝉衣挑眸,眸光幽媚,黛眉含情,接着,她往陆萧乾身边靠了分,吐息如兰,“陆大公子莫要忘了,兄弟妻不可戏。”言罢,拂袖而去,徒留一地香意。

陆萧乾看着蝉衣的背影,缓缓而笑。

————————————————

人人道是,烟淼楼新来一个艺妓,清新宜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没有蝉衣的倾城容貌,却秀雅如春水,慢声细语惹人怜爱。

只不过,她只卖艺不卖身,和蝉衣一样。

在蝉衣遇见陆萧乾的三日后,李明朗果然要迎娶飞雪为妾。

当然,她这正房夫人还好好地活着,那飞雪自然只能是小妾了。

而两人成亲当日,李家本是请了怡红坊的舞姬去庆祝,后来却听闻烟淼楼来了人,以蔷薇的名义献上贺礼。

这李家当初砸在烟淼楼的银子也不少,尤其是砸在蝉衣身上的,让人眼红口水直流呀。而因为李家“贡献”巨大,所以蔷薇跟李明朗也算是有些交情。今日特地提出要来送一份贺礼,李明朗自然欣然应允了。

想当初,他每每看蝉衣,都得扛着银子去,扛着空袋子回。现在人家自动送上门,干嘛不要。

只是,到了成亲当天李明朗才知道上门献舞的不是蝉衣,而是飞霜。

虽然有些失落,但听闻这飞霜是烟淼楼新起的姑娘,李明朗瞬间又来了精神。

想他最近一直呆在怡红坊,少有去烟淼楼的时候,自然对这飞霜不太了解。只是想着,这飞霜既然能在烟淼楼这种地方出头,定然也是人间绝色。

所以,当李明朗满含期待的等着自己被惊艳一把时,却见孙怡的脸淡淡着了妆,在一片妖娆女子中格外清晰。

这一刻,他不是惊艳,而是被雷劈了。

孙怡——或者该说是飞霜,只见她薄纱罩身,轻柔起舞,腰肢柔软,绸纱飘飞,妖娆有,清雅有,二者毫不干扰,动人心肠。

李明朗从初始的震惊,到后来的呆怔,渐渐眼底漫出欣赏,赞叹,终是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吓得身旁的飞雪跌倒在地。

“孙怡。”李明朗转过案几,踏着红绸,一步一步朝飞霜走去。

飞霜旋转的身体渐渐停止,绸纱从天空慢慢飘落至身边。而她站在原地,看着李明朗步步逼近,却是轻勾嘴角,曼声道,“公子认错人了。我是飞霜,不是孙怡。”

李明朗止了步子,目光牢牢锁住孙怡,声音笃定,“不,你是孙怡,我确定。”

飞霜却笑,带着点从来没有过的妩媚,“哦?公子和飞霜很熟么?这般确定。”

笑的这么勾人心肠的她李明朗从来没见过,一时犹豫不决起来。

看着李明朗的迟疑,飞霜心头微酸,脸上还是笑意满满,“祝李公子新婚快乐。飞霜告辞。”说着,她转过身去,挽在手臂上的绸纱跟着飞舞而去,却被李明朗一把握住。

飞霜顿住,刚要转身,竟感觉那绸纱带着自己猛地往后一转,堪堪撞进李明朗的怀抱。

一只手指伸到下巴处,将她的脸缓缓抬起。天上的星子月光全部洒下,而飞霜只看得见李明朗含笑的眼,“飞霜是么?就凭你这张脸,公子要了!”

她这张脸?

飞霜的心微微有些颤抖,竟忍不住出了声问到,“是因为和孙怡相像的关系么?”

闻言,李明朗眼中好像沉了一分,口中轻轻念了一声,“孙怡……”接着,又低头看她,眸中似有怀念,“是啊,很像。可惜她不见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就是她。”

当听到李明朗用温淳的声音说出那句“你就是她”的时候,飞霜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蓦然停止,那些被忽略被轻视的委屈难受,仿佛全部消散在他这一句中。

“公子方才说,要了飞霜?”

许久之后,飞霜轻轻挑眸,笑的嫣然。

李明朗在她的笑颜中迷失了一分,而后欣然点头,“正是。”

“那好。”飞霜靠在他怀里无声勾了唇,而后,纤纤手指遥遥指向另一边身着艳装的女子,欣然笑道,“那你休了她。”

李明朗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飞雪一身嫁衣俏生生站在那儿,盈盈目光隔着烛火将自己看着,优柔魅惑。

而满座宾客都看着他们,有几个认得孙怡的,纷纷指着飞霜悄声细语。

李明朗迟疑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道,“飞雪是我刚娶进来的,这实在不妥。”

“不妥?”飞霜扬眉,笑的妖娆,“不过一个妾,八抬大轿都比了正房去了。我可听说公子是有妻子的,那现在人呢?”

提到孙怡,再看飞霜这张脸,李明朗顿时只觉得抉择艰难。他对飞雪是一时迷恋,对孙怡是有些愧疚,毕竟也曾恩爱一场,他也不是太过冷血的人,故而看着飞霜这张脸,多少都是带了些对孙怡的感觉。

“再怎样,我也是替她赎了身。总不能再让她回去继续卖笑生活……不如,让她住偏院可好?”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六章 乖,叫我大嫂吧

这一句“可好”,又戳到了飞霜心上。想她在最初听说李明朗要纳飞雪为妾的时候,多少次劝他,他都态度强硬不肯松动分毫。何时像这样问自己一句“可好”?

果然,去烟淼楼呆上这大半个月,是值得的。

“霜儿觉得如何?”李明朗握着她的腰,低声相问。

看着李明朗有些惴惴的目光,飞霜也忍不住软了心肠,道,“既如此,让她住偏院吧。”

她记得那个偏院离主院很远,中间一道门到入夜的时候都会上锁的,想只要管的严,飞雪是过不来的。

见飞霜点头应允,李明朗很是高兴,当着众人竟紧紧抱了她一下,而后惶急的问到,“我是不是要到烟淼楼去寻蔷薇姐给你赎身?”

飞霜笑了笑,道,“我本也没有签卖身契,不需要。只是,这些日子烟淼楼给了我很多照顾,若是可以,望公子还是多加照拂。”

“那是自然。”李明朗爽朗一笑,“那你还唤我‘公子’?”

闻言,飞霜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羞红了脸,低低唤了声,“官人。”

“官人。”

和她的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另一个女子的声音。

飞霜顺着声音看去,见飞雪一步一步朝他们走来,一张俏脸上丝毫血色都无,惨白的面色愈发显得她唇色艳红如血,“你替我赎身时,是允诺娶我的。”

看着泫然欲泣的飞雪,李明朗也不由得蹙了眉,似有怜惜,“我是答应了你,可是——”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就要休了我?”飞雪哽咽指控。

谁来历不明?!你才来历不明!

飞霜心头恼怒,但脸上的笑意却依旧嫣然如丝,“谁说我来历不明了?我就是这李家的少夫人,孙怡。”

飞雪愣住。

李明朗也愣住。

“你……你不是说……”

“若我说我就是孙怡呢?官人可信?”飞霜似怨似恼掠他一眼,黛眉含情。

沁入骨髓的妩媚让飞霜演绎的丝毫不造作,反而媚进了骨子。李明朗只觉得身体一颤,连连点了头,“我信。只凭你这张脸,我就信。”

飞霜笑了,若隐若现的得意被烛光晕染的看不清,只映透出她眸子的璀亮,晃了人眼。

“所以,我现在以这李家少夫人的名义,让官人休了你。你可有意见?”

飞雪张口,满目恼意,“你分明是假的!”

“哦?那你请人来证明我是假的啊。”飞霜淡淡笑着。

飞雪僵涩了一下,才道,“你是从烟淼楼出来的!李少夫人是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像你这般风尘?”

“风尘?”飞霜反唇相讥,“风尘的过你么?”

“你——!”飞雪雪白的脸泛起燥红,“你凭什么证明你是孙怡?你刚刚明明还矢口否认!”

“凭我说她是,她就是。”

远远的,一道慵懒的声音被风吹起众人耳中,瞬间像是被人触到了哪里,顿时酥麻下去。

大家扭头看去,见蝉衣一身青色八幅罗裙,裙角袖口均是镂空纹路,似还夹着银线,随着她的举手投足散发出淡淡的光来。

她款款而来,面上蒙着面纱,只余一双幽冶清澈的眼睛,如妖,如魅,似笑非笑间夺了数人呼吸。

“李少夫人,这是你曾托蝉衣保管的东西,现在如数还给你。”蝉衣直直走到飞霜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

飞霜都低头去看,一时眸中微动。而李明朗也将兴奋的视线从蝉衣面上挪了下来,在触及那些首饰、衣服时,也骤然缩紧了瞳孔。

这些都是孙怡的所有物,李明朗毕竟和她成亲有段时日,自然是识得的。

“你……真的是孙怡?”李明朗看了许久,才慢慢的看向飞霜,眼中俱是震惊。

飞霜咬咬唇,抬眸幽幽看他一眼。

李明朗瞪了眼,默了片刻,才问她,“你为什么会去烟淼楼?”

飞霜轻笑了声,眼底却含了泪,“你说我不及风尘女子,说她们有的我全都没有……我,我只能去自己学……”说着,那泪便一颗一颗滚落下来。

李明朗下意识的伸手去接,觉得手心一阵烫意。那烫度顺着手心纹路蔓延至心底。

“你真是傻啊。”

许久之后,李明朗叹了口气,抬手将飞霜抱进自己怀里,紧紧收臂。

身旁本是呆愣的宾客中忽然有人鼓起了掌,渐渐声音便越来越大,一阵一阵,不停歇。

蝉衣看着相拥的两人,缓缓勾了嘴角,转身往来路走去。

——————————————————

蝉衣没想到会再见到陆萧彦,更没想到会以现在这种方式。

外面瓢泼大雨,他一身湿透地站在她的门前,双目微红。

“陆二公子?”蝉衣从屏风后转出来,看见陆萧彦的那一刻眼神带着讶异。

陆萧乾既然来找她,她以为陆萧彦这边早就将他摆平了,怎么还闹这么一出?

“蝉衣姑娘。”陆萧彦开口,声音微哑,“父亲不答应此事,但我既承诺过你,自然一定会办到。你能否多等我一段时间?”

听到这般话,蝉衣愧疚的心都在颤,不由得叹息一声,道,“公子还是进来换身衣裳吧,小心风寒。”

“你能等我么?”陆萧彦倔脾气上来时,不得到答案就不罢休。

蝉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

其实她大可以按平常赶苍蝇的方式去赶陆萧彦,但见他一颗赤心,竟心中不忍。

老天啊,拜托你别这样耍我可好。

蝉衣心中一阵哀叹。

“蝉衣是不会等你的。”

就在这紧急关头,陆萧彦身后传来一道沉静声音,替蝉衣结了这尴尬之围。

听到这个声音,陆萧彦身体似是微微一颤,慢慢的转过身去,面色微变,而后对着来人唤道,“大哥。”

“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大哥?”陆萧乾一步一步走来,面色冷淡。

闻言,陆萧彦垂了眼,低声道,“对不起大哥,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她,此生非她不娶。”

非她不娶?

这个严重了。

蝉衣一阵头疼。

哪知陆萧乾听到这话似乎也不显恼,目光转过蝉衣的面,瞬间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如果是这样,那你就一辈子不娶好了。”陆萧乾很自然的接过话,而后更自然的说到,“因为蝉衣将成为你的大嫂。”

此话一出,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过陆萧彦的心,也劈过蝉衣的大脑。

大嫂?!

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嫁给陆萧乾的?!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显然,陆萧彦也是震惊异常,他瞪了眼,张了张嘴,不置信般问到,“大哥说的可是真的?”

“你若不信,可以问蝉衣。”说着,陆萧乾将目光投向蝉衣,黑沉沉瞳仁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一瞬间满是惑人之意。

蝉衣心里蓦然一跳,此时已然明白要陆萧彦死了心的唯一办法就是应承陆萧乾的话,虽然这样对陆萧彦那一刻纯洁的小心脏打击甚重,总好过于自己被他逼得上蹿下跳到处躲藏。

要相信,越是单纯执着的人,越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所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蝉衣只得将眼一挑,一双凤眸斜飞如媚,还带着些隐隐的羞意,“你哥说的是实话。”

“怎么可能!”陆萧彦决计是不敢相信,转了脸又向陆萧乾道,“大哥,你和菲菲明明——”

“菲菲不喜欢我,你是知道的。”陆萧乾打断他的话,“我也不喜欢她,所以我们的婚事做不得数。何况,菲菲心里的人是你,你不可能不知道。”

啧啧啧,兄弟秘辛啊秘辛。

蝉衣垂眸,当做没有听到,心里却呼啦啦翻滚起来。

怪不得当初当初年菲菲听说自己就是蝉衣时,那般怒火狂烧。她原以为是因为陆萧乾和自己说话的缘故,如今方知道,原来是为了陆萧彦。

哥哥的未婚妻喜欢弟弟,弟弟喜欢的人据说要嫁给哥哥,她作为当事人也好想感叹一句,好一出狗血剧目。

壹 漓城卷 艳本倾城色第七章 今夜子时,自当来叙

陆萧彦终是带着满目疮痍的心,回到了蕲州。

蝉衣其实是很不忍的,但见陆萧乾这做哥哥的都没半分难过,她自觉不该独自承担这内疚,干脆也作罢了。

若不是后来年菲菲用一种杀父仇人的目光冲到烟淼楼中,她都快忘了曾有过这么一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允诺要用万丈红绸和三日烟火做聘礼迎娶她。

不是不曾感动,只是并不是自己要的那个人,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觉得是累赘而不是幸福。

当蝉衣一边躲着年菲菲的杀招一边将这话说与她听时,年菲菲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竟扔了鞭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这下蝉衣可慌了。

她擅长哄男人,可不会哄女人,对着年菲菲嚎啕大哭的模样很是头疼不已。

好在年菲菲大哭了一阵后,慢慢转为抽泣,最后扬着一双红肿的眼将蝉衣看着,颤着声问到,“是么?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陆萧彦那个呆头瓜都会一直不理我?”

看着年菲菲虚心求教的模样,蝉衣不由得柔了声,道,“不尽然。人和人不一样,我会这般,不一定陆二公子也会这般。”

年菲菲似懂非懂的将她看着,半天才道了句,“谢谢。”

蝉衣笑了笑,觉得这姑娘的性子和陆萧彦还真是像。

其实也算是绝配了。

送走年菲菲后,蝉衣回到房中,却见陆萧乾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品着茶,满面惬意。

她不知道陆萧乾什么时候有了能自由出入自己房间的资格了。

“陆大公子别来无恙啊。”对于之前被出卖的事,蝉衣说不介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陆萧乾勾了勾唇,扬眸浅淡光泽,“听到姑娘这番话,我甚是觉得该经常来寻姑娘,这别来无恙怎么能作为未婚夫妻的开场白呢?”

蝉衣也笑,眸里冷了下去,“我似乎不记得和你有过婚约。”

“前日里你是亲口答应了的。”

“如果记得不错,那日只是为了让令弟死了心罢了。”蝉衣修眉淡拧,不以为然。

“那如果我要娶你呢?”陆萧乾看着她,嘴角微勾,深黑的眸里除了黑,再没有其他。

蝉衣懒懒抬眼,语气很淡,“我是青楼女子。你们堂堂陆家,应该不喜欢有个青楼女子做主母吧。”

陆萧乾也笑,只是他那张脸,笑起来也只能用冷俊来形容,“武林中人就该行事洒脱,又不是皇宫世家,计较这些门当户对做什么。”

闻言,蝉衣咯咯笑了两声,然后叹了口气,语带惆怅,“唉,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该多好。”

陆萧乾一时没有说话,不知道她的真的,是说他真的要娶她,还是武林中人真该行事洒脱。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蕊儿突然慌慌张张进了来。乍然看见陆萧乾在这里,不由得惊了一下,先是朝他行了礼,方附在蝉衣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啪!”

蕊儿的话方说完,蝉衣便手抖着摔了茶杯,接着匆匆站起来,也不管陆萧乾还在对面,只对着蕊儿道,“快!你在哪里看到的那个人?!赶紧带我去!”

其实蝉衣这么慌也不是没有道理。

只因为蕊儿说,看了了穿红衣戴银色面具的男人在街上晃过。

红衣面具啊。

在蝉衣的认知里,师傅大人偶尔在正式场合会这么打扮一下,而她一出来就是两年多,也没和师傅写个信什么滴,要是被逮住,铁定没好事。

不过,这么久没见,还是挺想念他的。

只是,蕊儿看见的那个人,蝉衣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是师傅。

那么,只可能是……敌人了。

说起这敌人,就复杂了。她其实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之前师傅提起过。说这隐术也分流派,有一派就有另一派,自然这敌人就是另一派。

她还清楚的记得,彼时,师傅幽幽的看着她,声音缓缓道,“蝉衣啊,你若是遇见对手,可千万别输啊。这丢的可不仅是咱们的面子,更是丢的人啊。”

蝉衣疑惑,“怎么个丢人法?”

师傅拿袖挡了脸,咳嗽一声,道,“这是流派比试中一直以来的规矩。要是你输了,人家就得娶你。若是对方为女子,则你的师兄弟要入赘过去。”

蝉衣囧了。

更囧的是,师傅闭了眼,无声叹息道,“哎,我怕你到时候输的太惨,连师傅也输过去啊。”

一想到当初师傅说的话,蝉衣控制不住手抖。

怪只怪当初她只肯好好学隐术,对于内功心法什么都只是一听而过,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轻功。

这这这,这要是真因为比试而输了师傅,那可是欺师灭祖啊!

只是,蝉衣的匆忙赶出并没有捕捉到任何疑似的人,不由得怀疑蕊儿是不是看岔了眼。

毕竟,穿红衣的人很多,或许人家只是白发而已,又那么不慎被风一吹,挡在了面前,然后就被蕊儿这眼神不清的给错认了。

于是,听到蕊儿支吾的解释,蝉衣睨她一眼,懒得说话了。

又过了两天,事实终于证明蕊儿的眼神是很好使的。

因为,孙怡死了。

她在过了几个月的幸福生活后,香消玉殒了。

彼时,蝉衣正在梳发,听到这个消息是不由得顿了顿,眼皮微跳,却是低声问到,“她……怎么去的?”

蕊儿答,“听说是跳河自尽。”

蝉衣默。

这孙怡跳了一次还跳第二次,正当自己是九条命么?

上一次还有船夫救她,这一次呢?

她闭了闭眼,再问,“为什么会这样?”

蕊儿似是有些难受,默了半天才答,“据说李公子前些日子偷偷去了偏院,然后,被捉奸在床。”

闻言,蝉衣微微蹙眉,只道是这也不至于让孙怡寻短见啊。

“彼时,孙怡已经有孕在身,两个人推搡中,孙怡小产了。而李公子非但不管她,还……亲自写了休书。”

蝉衣眼皮一跳,终于知道是什么让孙怡心灰意冷至此。

只是,飞雪明明是个空有外表的女人,孙怡在烟淼楼学到的,足以她对付一个飞雪。而什么时候那飞雪会突然翻身,不仅将李明朗克的死死的,还能让孙怡在被自己害的小产后,领到休书一封?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蝉衣收回思绪,突然问到。

“就是昨天。今天李家已经设了灵堂。”蕊儿答道。

蝉衣颔首,忽的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换了一身素衣,蝉衣留了蕊儿在楼中,自己则独自到了李府。还未进门,便见大幅的白色条幡四处飞舞,两只素白的灯笼悬挂在屋檐下。

进了李府,见吊唁的人并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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