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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伊人怀-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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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灵夜嘴角浮起一抹苦涩,“有过,可惜都葬送在了他与庄南烟那场婚礼上,从此他与我便成了陌路人,再无可能。”
“你连一个庄南烟都容忍不了,还能容忍得下这后宫三千女子?”端太妃一针见血。
凤灵夜看向她,目光微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是我容忍不了庄南烟,是庄南烟容忍不了我。”
端太妃忽然觉得凤灵夜没那么容易上当,两个人不欢而散。
而她的小心思,凤灵夜又岂会不懂。
莫说出宫,就算是真出了宫,以段懿轩如今的权势,天涯海角也会将她找回来。
如今她要做的,是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他们的到来,会使得她一个人的战争,忽然变成了多个人的战场。
☆、第94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凤母和宫姬月他们,真的进宫了。
凤灵夜看着前来禀报的宫女,难以置信,以为又是梦,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手臂,这回能感觉到痛意,她抬头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宫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快让他们进来。”凤灵夜连忙招手。
宫女转过身,立刻下去通传。
凤灵夜想了想,等不及地亲自出了门,看到站在宫门外,风尘仆仆的四人,她眸光微动,竟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站在前面的凤母,一把就将她抱入了怀中,喜极而泣,“灵儿,娘回来看你了。”
凤灵夜紧紧抱着凤母,闻着她身上特有的皂荚淡香,心里觉得特别踏实,这么真实的味道,她一定不是在做梦了。
“咱们先进屋说话吧。”宫姬月看了一眼四周,现在到处都是段懿轩的眼线,有些事还是应当避着好。
凤母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泪,由凤灵夜和凤锦绣扶着,一起进了房间。
坐在柔软的软榻上,看着屋子里燃着的银骨炭,凤锦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皇上给你的?”
凤灵夜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微微颔首。
桃夭亦惊讶地睁大了眼,连忙凑过去细看,眼中满含赞叹,“据徐珂《清稗类钞·物品·银骨炭》中记载,银骨炭出近京之西山窰,其炭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内务府掌之以供御用。选其尤佳者贮盆令满,复以灰糁其隙处,上用铜丝罩爇之,足支一昼夜。入此室处,温暖如春。今日一见,古人诚不欺我也。”
“这些东西看着美好,其实就是一场祸引,”凤母没有艳羡,反而忧心地看向凤灵夜,“如今后宫只有你一人还好,若女子多了,切记莫要锋芒毕露,一定要劝谏皇上雨露均沾,分配均匀。”
凤灵夜点了点头,“女儿知晓了。”
见她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责怪他们擅自进宫,凤母不禁有了一丝愧疚,“灵儿心里可在怨娘?”
凤灵夜笑着摇了摇头,“女儿想明白了,娘说得对,我们就是一家人,你们在哪儿,哪儿就是我的家。”
凤母欣慰一笑,“你明白就好。”
凤锦绣看了一眼偌大的宫殿,走到二人身边,“这可比秋枫苑还要大还要好,以后娘再也不用一个人住在佛光寺了。”
母女三人相视一笑。
宫姬月看着她们,嘴角亦情不自禁地带起了笑意,虽然他如今已孑然一身,但看着她们团聚,自己也由衷地感到喜悦。
这一日,夜里又下起了雪。
可凤懿宫中一片热闹,丝毫让人感觉不到外面的严寒。
翌日一早。
边疆传来战报,朝廷官员纷纷提前赶来早朝。
青云梯上,段懿轩一身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俯瞰群臣,薄唇紧抿,神态清冷而从容,浑身散发着拒人以千里的帝王威严。
“明国趁皇上刚登基,就在边疆发动战事,可见是想试探我大理内部是否稳固。”兵部尚书分析道。
段懿轩继位以后,除了段君墨的人,其余势力皆已在当晚被铲除,后续涉事官员也纷纷遭到罢免和调职。
因此这兵部尚书依旧还是段君墨的人。
户部尚书颜大人附议,“兵部尚书分析得有理,此次应战,必须给明国一个下马威,否则让明国尝到甜头,边疆一定会爆发大规模战事。”
段懿轩神色不动,“颜大人认为派谁去好?”
颜大人丝毫没有犹豫,斩钉截铁道:“臣推荐战王前去!”
兵部尚书亦表示赞同,“臣也认为战王能担此任。”
二人皆是段君墨的人,工部尚书一看,觉得苗头不对,立刻表示反对,“皇上,臣认为不妥,战王虽战功赫赫,但此刻镇守着其余边界,理应派出别的将军应战,臣推荐刑部尚书贾将军!”
贾将军是段懿轩的人,闻言,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臣愿意为皇上分忧。”
颜大人一看,眉头一紧,“这不妥,贾将军虽然守护京都多年,可始终没有上过战场,这一仗非常重要,必须拿下首胜!”
贾将军毫不退让,“颜大人这是认为我中看不中用?”
“我没有这个意思!”颜大人气极。
“好了,”段懿轩淡淡打断各位大臣的争议,面无表情地宣布道,“朕心意已决,立刻宣旨让战王应战。”
贾将军和工部尚书还想说什么,但见兵部尚书和颜大人一副得意的神情,遂冷哼了一声,用力一甩袖,重新站回了各自的位置。
段懿轩看着底下群臣的神态,不予理会。
回到御书房以后,段懿轩便让凤灵夜过来伺候研磨,他则在桌案上批阅奏折。
书房里静悄悄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哔波”,显得四周更加静谧了。
凤灵夜认真地研着磨,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红袖添香,大抵就是如此吧。
“大理与明国的边界,发生了战事。”
身边忽然响起了段懿轩清润的嗓音,她微微侧目,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回话。
只见他继续批阅着奏折,一边说道:“朕派了七哥去。”
她指尖一颤,一滴墨水随即溅到了她的指尖。
他仿佛能感觉到一般,停下笔,看向她沾有墨汁的手指。
她赶紧抽回手。
却被他快一步地握在了手中,拿出一块明黄色的手帕,轻轻地擦拭了去,语气里还略带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脸色微红,看了一眼近旁低着头的小夜子,低低地提醒道:“皇上。。。。。。”注意影响啊,您现在可是九五之尊了。
他仿佛置若罔闻,擦干净以后,这才满意地收了回来,望向她,“你说什么?”
她看向他手里那方沾了大块污迹的手帕,一手拿了过来,“我给你洗了。”
“这宫里有浣衣婢。”他无奈一笑,伸手欲接过来。
她手一躲,将手帕叠好放入怀中,理所当然地回道:“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碰你的衣服。”
他眉头一颤,“那朕让小夜子洗。”
“小夜子不一定洗得干净。”她坚持道。
他笑了,“小夜子手巧。”
一旁的小夜子闻言,顿时如站针毡,想回答自己洗得干净也不对,洗不干净也不对。
幸好二人未将战火转移过来,最后还是他依了她。
几日以后。
接到圣旨的段君墨整装待发,集结三万军队,立刻前往交界处应战。
黄沙漫天的荒漠中,他穿着一身漆黑的铠甲,手握一柄大宽刀,身后是整齐划一的军队,气势磅礴。
连夜赶路,三日以后抵达战场,进入军营的第一时间,他便亲自指挥队伍,了解双方具体战况,迅速做出作战计划。
翌日开战,以强势霸道的人海战术,直接给了对方一个下马威。
战报很快传入宫中,段懿轩积极响应,知晓明国吃了败仗,必定会使用迂回战术,于是命户部尚书打开国库,继续为交界处调集军资。
战报传来的这一天,端太妃、太后和凤灵夜等人正在春暖阁里品茶,一听说这个好消息,端太妃当即一脸得意,“还是我墨儿争气!”
“战王从小就在边疆长大,拥有一身本领,此次得胜,意料中事。”太后眼里也透露着欣赏,可眸底深处更多的却是忌惮。
如今段君墨本就手握重兵,上次逼宫虽然先皇使用了调虎离山之计,都未能让他损失一兵一卒,轩儿这次怎就如此糊涂,居然让他在这个时候去立军功?
端太妃不以为意,“战场不比摔跤,靠的可不是蛮力,几万人参战,随时都有意外发生,墨儿能屡屡胜战,也是他统帅有方、战略得当。”
凤灵夜身为唯一的一个后辈,坐在她们中间,没有插言。
“端太妃慎言,论统帅有方还得是我们皇上才是,要没有他慧眼识珠,战王也不可能接下这重任。”一位太妃冷冷地提醒道。
端太妃握紧绣帕,很想反驳,但最后气馁地看了一眼凤灵夜,只得作罢。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儿怎么会还在沙漠里吃刀子,风里来雨里去,饱经风霜。
凤灵夜未将她的眼刀放进心里,只平静地回了一句,“战王打了胜仗,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大家理应共同庆贺,替战王祈福下一次也够旗开得胜。”
“懿贵人说得对,等这次战王将明国人赶跑了,哀家可得好好犒赏战王。”太后笑着接下了凤灵夜的台阶。
茶话会结束以后,凤灵夜便迫不及待地回了凤懿宫。
一进宫,就闻到了凤母亲自给她做的辣子鸡,走入厨房,果然看见了凤母的身影和摆在炤台上的辣子鸡,“娘,今夜又是你下厨啊?”
说着,她伸手就捏起一块鸡肉,正要往嘴里放,却被凤母一手拍在了盘子里,“还跟小时候一样,回家洗手了吗?”
“这摸都摸了。”她指着差点进嘴的鸡肉,口水都流出来了。
凤母无奈,递给她一双筷子,“少吃点,一会儿吃饭了。”
“遵命。”她接过筷子,夹起一块鸡肉直接就放进嘴里,顿时又辣又烫,她赶紧一边哈气,一边扇风。
凤母看了,手忙脚乱地递给她一杯凉水,“快喝一口。”
哪知凤灵夜接过水杯以后,却依旧没有喝水,而是不怕烫地嚼了嚼,顿时一脸陶醉地吞入腹中,长呼了一口气,“满足了。”
凤母双眼一瞪,“你个小馋猫!”
坐在一旁的宫姬月仿佛习以为常,“她这么爱吃辣,下回您多放一些,我看她明天怎么从茅房里出来。”
“说我,你那么爱吃酸,肚子里怀的是哪吒吧?”凤灵夜觑了他一眼,餍足地咬着筷子,果然还是妈妈做的辣酱最正宗了。
宫姬月眉头一扬,“哪吒是什么?”
凤灵夜一顿,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摇了摇头,没文化真可怕,又去夹了一筷子辣子鸡。
正当开晚饭时,凤灵夜也没有讲规矩,邀着桃夭坐在餐桌上,一起热闹地吃晚饭,谁知段懿轩居然也不声不响地出现了。
桃夭和凤锦绣一看,赶紧起身迎接。
段懿轩拂袖让大家不必多礼,然后就像在百善堂一样,也不拘谨,直接就坐在了桃夭的位置上,淡淡道:“你再去搬一把椅子。”
桃夭受宠若惊,这不太好吧?“奴。。。。。。奴婢还是伺候皇上用膳吧。”
凤灵夜转向她,“你也没有吃饭,不用伺候了。”
桃夭闻言,胆战心惊地吞了吞口水,转身下去搬椅子了。
段懿轩一来,除了凤锦绣和桃夭有些不自在,其余人似乎一切照旧,该吃吃该喝喝。
“听闻战王打了胜仗,恭喜皇上了。”凤母笑着道。
段懿轩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看向桌上的饭菜,“凤夫人厨艺了得,如今在这凤懿宫,懿贵人也算有口福了。”
“能容我母女三人在这后宫有个栖身之所,是皇上仁德。”凤母沉稳而不失礼节。
凤灵夜今夜胃口很好,连续盛了两小碗米饭,最后满足地靠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太幸福了。”
段懿轩看着她青蛙似的肚皮,“最近就喜吃辣?”
她对上他的视线,总觉得哪里不自然,“是啊,怎么了?”
“可喜欢吃酸?”他又问。
她面色一红,见大家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透着八卦的光芒,她抿紧嘴唇,瞪了他一眼,“我才不喜欢吃酸,这辈子都不会吃酸!”
他淡淡一笑,“不喜就不喜,这般恼怒做什么?”
宫姬月坐在一旁,不冷不淡地接了一句,“皇上,奴婢最近很喜欢吃酸的。”
段懿轩目光一怔,见凤灵夜疑惑地看向自己,他立时回道:“与朕无关。”
凤锦绣、凤灵夜和凤母都知道宫姬月是男人,听他这么一说,当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凤灵夜见终于让他吃瘪,于是得寸进尺,“你说无关就无关?”
说完,她一手拉住宫姬月的手腕,当面把起了脉。
段懿轩一看,眉头直突突,无奈地唤了一声,“灵儿。。。。。。”
这一声直接就把凤灵夜的心叫软了,她放下手,慢条斯理地说道:“父亲以前教过我一个医术,能根据小孩和大人的头发,来判断他们是不是亲生父子。”
“灵儿医术高明,朕甘拜下风。”段懿轩一脸臣服。
“咳咳咳。。。。。。”宫姬月咳嗽了几声,“桌子上这么多饭菜,二位还是赶紧认真吃饭吧。”
又过了几日,交界处燎原沙漠,再度传来捷报。
如段懿轩所料,明国第一回吃了败仗,见到大理的实力以后,第二次不再冒然进攻,而是采取了迂回战术。
然而比起迂回战术,经验老道的段君墨毫不吃亏,采取穿插战术,直接击得敌方溃不成军。
明国见识了大理的厉害,知晓兄弟二人团结对外,毫无间隙,只得潦草收兵,结束了这次试探。
燎原荒漠上。
段君墨打了胜仗,本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好事,没想段懿轩一道召回京师的圣旨,瞬间让各个将领愁了脸。
“我不同意王爷进京!”步将军直肠子直嘴,一口就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底下将领纷纷表示赞同,“这新皇不比先皇,性子看似温润无害,实则心机深厚,谁也不知道这回进京,是不是明赏暗罚,借机削弱王爷的兵权!”
“本王已无称帝的心,手握兵权有何用?”段君墨仿佛浑然不在意。
步将军皱紧眉头,“王爷,就算你不想当皇帝,好歹也得留把伞保护自己的身家性命啊!”
“步将军所言极是,那日参加逼宫的,不止有王爷,听闻还有二皇子段询和四皇子段瑞。待我们撤兵回到王府时,贾将军就将这二人悉数镇压,并关入了大理寺天牢,皇上唯独没有惩罚王爷,反而封疆大吏,派到了这边疆,畏惧的就是王爷手中的兵权!”军师分析道。
段君墨看向遥远的天边,语气微沉,“本王必须进京,此事无需再议。”
御书房中,凤灵夜研好了墨,便坐在段懿轩的身旁看着他批阅奏折。
段懿轩也未阻止,见她看得津津有味,不禁笑问道:“想做女皇了?”
“嗯,你肯让位给我吗?”她一脸认真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笑了笑,继续批阅奏折,“做女皇很辛苦的,不但要像个男人一样处理政务,还要顶着各位大臣的轻视和压力。”
“可是那样会有很多美男啊。”她一口回道。
他笔尖一顿,微微蹙眉看向她,“那朕永远也不会让位给你。”
“干嘛这么小气,你以后也会有成千上万的妃子啊。”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红枣。
他发现,最近她是越来越闲了,揉了揉酸疼的眉心,双眸宠溺,“无论朕的后宫有多少女人,在朕的心里,只会有你一个人。”
“怕什么,我做了女皇,心里也只会装着你一人的。”她笑了笑,发现他做了皇帝以后,比以前反而更好玩了。
这时,海公公从门外走了进来,“禀皇上,燎原沙漠那边回信了,战王即日出发,五日后可抵达京都。”
段懿轩收敛起脸上的情绪,微微颔首,“朕知道了。”
海公公通报完,便退了下去。
凤灵夜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也没了玩笑的心思,“要是海公公当初没有改圣旨,现在坐上这位置的,就是大理寺天牢里的段瑞了吧?”
这件事段懿轩在后来就告诉了她。
“都过去了。”他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着。
她眼角闪过一抹沧桑,“那日段君墨因救我抽不开身,而你被软禁在宫中,一旦段瑞登基,你和段君墨都将成为他的威胁,但他又奈何不了你们,所有的一切,将又回到了以前先皇的局面。”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半响,他才看向她,“犒赏三军那一日,你就不必入席了。”
“你不相信我?”她挑眉。
他无奈,“我是怕你不自然。”
“有些人、有些事总得面对的。”她一脸坦然。
他淡淡地出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依了她。
如今,她就像天上的月亮,一开始不属于他,他只有静心欣赏和仰望,现在成了他的月亮,他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一有风吹雨动,便害怕她就此离去。
凤母的到来,让凤灵夜感到了温暖和动力。
日子也越来越好了。
转眼还有一月就到大年夜了,凤母开始为这一天张罗着,她让桃夭去尚宫局里拿来一些红纸,然后坐在软榻上,让大伙一起剪窗花贴纸。
闲来无事,凤灵夜也跟着坐了下来,学着凤母的模样剪纸。
“记得小时候,觉得娘的手就像一个百宝箱,什么都能做出来。”凤灵夜一边有模有样地学着,一边聊着往事。
凤锦绣笑道:“记得小时候,最不乖的就是二妹,不学女红琴棋,就学那男儿耍大刀,现在居然稀罕地跟着咱们一起来做了。”
“那时候就觉得还是大刀管用,这些女红又杀不了人。”凤灵夜扬唇回道。
凤锦绣点头,“是是是,还是二妹有远见,这大刀果然是派上了用场。”
宫姬月眉头一扬,看向凤灵夜,“所以你就半夜爬墙,偷看我练武?”
“什么叫偷看?”凤灵夜蹙眉,“那叫凿壁借光,偷师学艺,这种行为应该得到提倡的。”
宫姬月咧嘴,“你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好了!”凤灵夜拿起努力三次终于剪好的“福”字,虽然歪歪扭扭的不好看,但还算能清楚地辨析出这个字。
“啧啧啧。”宫姬月看了,一脸嫌弃,“不敢恭维。”
凤灵夜觑了他一眼,不跟他计较。
桃夭也拿起剪好的“福”字,一脸兴致地说道:“听说后宫有一片蜡梅林开了,咱们把这‘福’字挂在树枝上祈福怎么样?”
凤灵夜挑眉,“挂树枝上管用?”
祈福的话,不是将‘福’字贴在佛光寺的佛像上最管用吗?
听她这口气,宫姬月面色一沉,指着她,“哦!原来大年夜,我家佛像脸上的‘福’字就是你贴的啊!”
“我才没有做这种事!”凤灵夜当即否认,同时站起身就要开溜。
宫姬月一看,立刻就追了上去,“凤灵夜你给我回来,那次我爹以为是我贴的,可没将我一顿狠揍!”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现在还翻旧账,”凤灵夜边跑边道,看向一脸发懵的桃夭,笑道,“蜡梅林在哪儿,还不快出来带路?”
桃夭回神,拿着“福”字赶紧跟了上去。
☆、第95章 狡兔死,走狗烹!
凤灵夜拿着“福”字,如一只翩飞的红色蝴蝶,翩翩穿梭于腊梅林中。
一朵朵黄色小花绽放在枝头,散发出浓郁香甜的芳香。
踩着厚厚的积雪,从脚底传来“咯吱咯吱”的轻微声响。
“懿贵人,这棵树大,咱们就挂在这上面吧?”桃夭指着身边足有两丈高的梅树。
凤灵夜走近一看,攀下一枝丫,凑近一嗅,花香沁人心脾,“好,就它了。”
她转过身,看向宫姬月,双手合十,“月月大小姐,能拜托您抱我飞上去吗?”
“现在知道求姑奶奶了?”宫姬月嘚瑟地挑了挑眉,抱起她,瞬时飞身而起,轻轻落在了一根较粗的树枝上。
凤灵夜眼疾手快,迅速将“福”字挂上去。
短暂停留以后,宫姬月旋转一圈,又落到了地面。
凤灵夜赶紧双手合十,闭上眼,在心中默默祈福道:愿我们一家人平安幸福,早日找到三妹。
桃夭挂上“福”字,也闭上眼默默祈祷了起来。
凤锦绣和凤母搀扶着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笑容温和。
祈完福,大家又在梅林中转了一圈。
返回凤懿宫的时候,凤灵夜忽然觉得身后传来一声“咯吱”的脚步声,她回头一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以为是枝头的积雪掉在地上的声音,也没有在意。
待众人走远以后,梅林中,缓缓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大半张脸都隐藏在斗篷中,只留下瘦削的下巴,和一张含着隐隐笑意的冰凉薄唇。
王府。
经过那场大屠杀,里面的人都已变作了孤魂野鬼,只留下了几个新面孔的人,负责庭院的洒扫和管理。
曾经的繁荣和热闹,付之一炬,如今只剩下了无尽的凄冷和枯寂。
锦泷轩。
段君墨负手站立在瀑布前,望着澄澈如洗的天空,硬朗的脸庞,经历了风霜和沙尘以后,变得愈发棱角分明了。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是刚刚出现在梅林中的男人。
“刚才,我进宫看了一眼你的小美人。”他勾起冰冷的薄唇,嗓音幽魅。
段君墨转向他,微微蹙眉,“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什么时候夺回江山?”他问道。
段君墨移开目光,语气低沉,“本王已志不在此。”
“倘若我杀了她呢?”他语气平静,如同砍掉一颗青菜。
段君墨双眼微眯,“你可以试试。”
他幽幽地笑了,笑声湿滑沙哑,如同一条蛇爬过肌肤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为了一个女人,你不忠不义不孝,你已走火入魔了段兄。”
段君墨转过身,语气淡漠,“没有本王,你什么也不是,更没有资格在这里指责本王。人,不可太贪。”
他微微扬起诡异的唇角,黑色身影凭空消失在了瀑布前。
亭子里的冷鸢一看,头皮一麻,这功夫实在变态,记得龙骨以前和他一样,都是主子身边的暗卫,可自从练了这功夫,就像变成了一个妖,幸好他当初义不容辞地拒绝了。
当夜,三军的庆功宴终于展开了。
主要都是从燎原沙漠进京的几位大将,以及为这场战事筹备军资的官员,还有太后、端太妃以及凤灵夜。
人不多,总共不超过三十人,但都是位高权重的高官和大将。
不同于以往的宴会,宴席有些严肃,甚至有一些剑拔弩张,尤其是几位大将看向段懿轩的眼神,虎视眈眈中,带着一抹不屑。
在他们眼里,段懿轩就是一个捡来的便宜皇帝。
段懿轩依旧那么温润无害,面向紧挨着自己的段君墨,谈笑风声,“战王此次为我大理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今夜可要与朕好好痛饮一番。”
“末将身为骠骑大将军,承蒙皇上赏识,这才得以重任,报效大理,末将更应该感谢皇上才是。”段君墨神色严肃,严格遵守着君臣有别的规矩。
凤灵夜身为懿贵人,坐在下席的纱帘后,看着二人举止和睦,一颗悬着的心,也默默地放了下来。
只要段君墨放下对她的觊觎,她相信,以段懿轩的宽容心,绝对不会为难了他。
段懿轩丝毫没有拿出皇帝的架子,亲自举起酒杯,对向段君墨,“今夜你是功臣,朕首先敬你一杯。”
段君墨不敢当,一撩袍子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举起酒杯,“皇上为大理鞠躬尽瘁,末将岂能在皇上面前居功,这第一杯酒,应是末将敬给皇上才是。”
段懿轩也未坚持,站起身,与他酒杯轻轻一碰,“我们一起。”
说罢,二人共同饮下了这杯酒。
坐在段君墨身后的八位大将,各个都是在战场上厮杀上来的,骨子里热血又骄傲,对段君墨这番客气的行为,纷纷表示不解。
敬完酒,段懿轩又看向段君墨,目光温润,“战王此番立功,可有什么想要的赏赐?”
段君墨这一回出奇地没有客气,而是笔直地对上他的眼,“末将想留在京都。”
此话一出,众人当场讶然。
就连纱帘后的凤灵夜,也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段君墨,为他捏紧了一把汗。
贾将军坐在二人对面,一听这话,顿时笑了笑,“战王身为骠骑大将军,战功赫赫,怎可屈居京都,弃边疆百姓于不顾呢?”
哪知段君墨看也未看他,双目紧紧盯着段懿轩。
段懿轩亦淡淡地看着他。
一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底下的大臣,忌惮着段君墨的势力,顿时如坐针毡,敢怒不敢言。
太后见气氛不对,正要开口缓和,岂料段懿轩却轻轻一笑,凤眸莫测,“战王为何想要留在京都?”
段君墨却是面无表情,“因为,末将喜欢这里。”
端太妃一看,以为是自己儿子有了夺帝的心思,面上露出一抹兴奋。
太后紧紧握着手中绣帕,心急如焚,段君墨决不可留在京都,她正欲站起身否决,却见龙椅之上,段懿轩忽然薄唇微启,声色微沉,“朕,允了。”
各位大臣的心,顿时沉沉地掉在了地上。
完了。。。。。。
段君墨起身,立即单膝跪地,“末将谢主隆恩!”
段懿轩静静地看着他,双眸深邃,却并未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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