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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伊人怀-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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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她浑身是血的衣裙,他想要替她换下,但手伸到半空,脑海里情不自禁地闪过她对他充满嘲讽的神色,僵了片刻,朝身后的婢女吩咐道:“给王妃更衣。”
    说完,他便站起身,背对着她。
    婢女们不敢耽误,立刻将干净合身的白色里衣为凤灵夜换上。
    他神色凝重,走到门前,“冷鸢回来了吗?”
    守在门外的侍卫摇了摇头。
    “换好了,王爷。”婢女小心谨慎地退到了一边。
    段君墨这才返身走到她身边,坐在床边,默默地看着她惨白的脸色,一言不发,凤眸复杂。
    这时,一名下人过来传话,“禀王爷,沁妃在外求见。”
    段君墨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看着凤灵夜,一言不发,仿佛置若罔闻。
    下人好奇地抬了抬头,看了看他的脸色,以为他没听见,正欲再说一遍,却见屋子里的婢女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并摇了摇头。
    他立即会意,退了下去。
    没多久,冷鸢便带着庄太医,运用轻功,一路飞奔了过来。
    这一路上,庄太医吓得够呛,赶到时,早已面色惨白,双腿打颤,但也不敢含糊,赶紧走到段君墨身边,行了一个礼,“见过王爷、王妃。”
    “庄院判不必多礼,突然将你请来,多有冒犯还请见谅。”段君墨为他让出路,好方便他为凤灵夜看诊。
    庄太医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然后走到床边,坐在小凳上,迅速为凤灵夜把脉,似乎诊断到了什么,面色顿时一变。
    接着,他又看了看凤灵夜的面色、五官,确诊以后,这才走到段君墨面前回话,“王妃面色发黑,嘴唇发紫,确实为中毒之兆,若臣没有断错,此乃世上最常见也是最阴毒之物——鹤顶红,不过王妃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逼迫自己将体内的毒素完全排出,只剩下扩散到四肢百骸的少许毒素,还无法排解。”
    这么说来,凤灵夜算是没有生命危险了。
    段君墨一直压抑的心,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庄太医接着走到桌案前,写下一个药方,“毒也是病,尤其是渗透到身体各处的,还需要慢慢调理。臣为王妃开一副排毒的方子,待王妃醒了,王爷再煎药让她服下,这药乃清理肠胃所用,不能多吃,一日只需一小碗即可。”
    段君墨接过单子,“多谢庄太医了。”
    庄太医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朝他拱手道:“臣宫中还有事务,若王妃有异情,王爷再命人转告臣,臣就不多留了。”
    段君墨微微颔首,转身向一旁的冷鸢,“送庄太医回太医院。”
    庄太医一听,当即吓得连忙罢手,“不不不,臣自己步行回宫就好,不必劳烦这位小公子了。”
    “这次我用马车送你。”冷鸢知道他怕什么,于是好心地添了一句。
    庄太医这才放松了一些,笑道:“那就劳烦了。”
    冷鸢笑着转过身,走在了前面。
    庄太医朝段君墨微微颔首,便跟了过去。
    当二人走出景泷院,庄太医这才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庄南烟,她惊喜地低声喊了一声,“爹。”
    只见庄俞言看到她以后,不禁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儿?”
    庄南烟微微一怔,“我。。。。。。我担心姐姐。”
    “王妃中毒,王爷焦心她都来不及,你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回屋吧。”庄俞言直言道。
    庄南烟抿了抿唇,“爹爹教训的是。”
    “你虽为嫡女,如今却是庶妃,可不能再像自家府上那般任性妄为了。”庄俞言苦口婆心地劝道。
    庄南烟微微垂首,“女儿都记住了。”
    “好好伺候王爷和王妃,莫让王爷为难。有空常回家,你娘和我都惦记着你。”他沧桑的目光,无奈地看着她。
    庄南烟眼眶微红,乖巧地点了点头,“爹放心,女儿知道了。”
    庄俞言点了点头,然后跟随冷鸢离开了。
    庄南烟回头看了一眼锦泷轩,神态惆怅而充满了忧伤。
    “沁妃,咱们还要等吗?”简萝问道。
    庄南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回吧。”
    锦泷轩中。
    傍晚时分,凤灵夜才虚弱地睁开了眼,她朝着屋子里看了一圈,很陌生的一间卧室,单调而沉闷,除了桌、椅、床、柜,便没有多余的陈设。
    她再朝窗台看去,只见一个熟悉而高大的背影坐在书案前,手执狼毫,手指修长而有力,根根分明,侧脸棱角分明,宛如刀刻,锋利而冷酷。
    凄美的晚霞从窗台洒了进来,照在他书写的纸张上,柔和而迷离,为他增添了一许暖意。
    他认真地批阅着,神情专注而执着,一笔一划下笔有力,动作协调而自然,放下一本,他又拿起另一本放在面前,仿佛不知疲倦,只是手中拿着的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醒了?”他头也没抬,嗓音低沉黯哑,充满了磁性。
    她长出了一口气,躺在床上,闻着被子上清冽而陌生的味道,微微蹙眉,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饿了吗?”他又问。
    她实在是太累太虚弱了,如果腹中有食物,恐怕明天晚上也醒不来,于是又轻轻地“嗯”了一声。
    “中了毒,嗓子也哑了?”他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转过视线不看他,神情淡漠,嗓音难听而沙哑,“饿了。”
    他回头,放下毛笔,起身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嘴唇,撑起软软的身子,正欲起床去拿水杯,不料他已经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见她起了身,一副想喝水的样子,于是快步走了过去,放下手里的碗,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了她。
    她接过以后,咕噜噜地一口就喝光了,然后将杯子还给他,“还要。”
    “你指使本王倒还挺自然了。”他看了她一眼,不冷不淡,接着又去给她倒了一杯。
    等她喝完以后,他又细心地给她倒了一杯。
    她也没客气,一股脑门就喝了下去。
    接着,他端起粥走到床边,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放到她嘴边。
    看着这情景,她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脑海里忽然就闪过那一夜他亲自喂药给庄南烟,也是这样的温柔和体贴,心中略过一丝厌恶,她当即一手接过碗,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我只是中了毒,手没废,王爷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也没有强求,只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喝完粥就吃点药。”
    “我是大夫,吃药不吃药,我自己知道。”她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也没有为她的不领情为恼怒,只等着她将粥喝完以后,接过碗,然后走了出去,没多久果真端了一碗药上来。
    凤灵夜看着这碗药,立时眉头一紧,“我说了,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王爷就。。。。。。”
    “这里面没毒,本王尝过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凤眼执着。
    她亦紧紧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的内心看穿,最终拗不过他,只得将药喝了下去。
    他唇角微扬,而后起身,缓缓走到了桌案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一会儿,本王就送你去大理寺。”
    大理寺?
    凤灵夜双眸微微一紧,没想到段懿轩已经替她开始下面的行动了。
    她身为七皇子妃,又是朝廷赐封的三品诰名夫人,如今险些出了命案,确实应当交给大理寺来办。
    她看向他的背影,不知道这一次事情的真相,他又了解了几分?
    半个时辰以后,段君墨便带着凤灵夜,以及地牢中的席雪瑶和法师,一起去往大理寺。
    当戴着镣铐,由侍卫押解着的席雪瑶看到段君墨以后,立刻激动地跑向他,“君墨哥哥,瑶儿是冤枉的,你一定要为瑶儿做主啊!”
    听到她的声音,段君墨只回头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径直上了马车,神情淡漠。
    席雪瑶心中咯噔了一下,君墨哥哥这是厌倦她了吗?
    侍卫上前,重新将她押解起来,态度生硬而刻板,推了她一把,“快走!”
    “等我爹为我洗清冤屈以后,我一定砍了你们的脑袋!”席雪瑶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侍卫根本没有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只冷笑了一声,“踏进大理寺里的人,就没有一个出来的。”
    “你们骗人!”席雪瑶没底气地吼了一句,心中却害怕了起来。
    她爹一定不会不管她的,君墨哥哥一定会救她的。
    他们一定都知道,这一切都是凤灵夜的奸计。
    从王府到大理寺,马车不过走了一炷香的时辰,可席雪瑶却仿佛走了一年,心情复杂而沉重,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一根稻草,却什么也抓不到,恐惧和绝望逐渐占据了内心。
    大理寺审案大堂。
    大理寺卿坐在上首,旁边坐着监审段懿轩,下面分别坐着内阁首辅席年成、段君墨、凤灵夜,还有在大理寺当值的段瑞。
    中央,则分别跪着席雪瑶和法师。
    在场中的随意每一位,地位都要比大理寺卿要高,因此这个案子,大理寺卿处理起来压力有些大。
    他眉头紧皱,首先询问当事人凤灵夜,“请问王妃,事发时,您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凤灵夜微微颔首,然后将正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讲了出来,“席雪瑶软硬兼施,连同法师说我妖孽附身,逼我去往南无寺,接着法师便给了我一碗水,我喝下以后,腹中剧痛无比,便知自己中了毒,后来才知那是鹤顶红。”
    大理寺卿点了点头,抓住了关键信息,然后看向法师,“那碗水,可是你递给王妃的?”
    法师没有反驳,点头承认了。
    大理寺卿又问,“你在水中下了毒?”
    法师顿了片刻,又点头承认了。
    看着他承认,席雪瑶大惊失色,“你为什么要在水里下毒?”他们不是说好,只要将凤灵夜送去南无寺就好了吗?
    法师看向她,一脸坦诚,“席姑娘,王妃乃妖孽化身,你我皆知,此女不除,必将酿成大祸,而你也答应了老夫,只要将她送入南无寺以后,并立刻将此符水喂她喝下,为了以绝后患,老夫正午就趁机给她喝了,不也一样吗?”
    闻言,席雪瑶的目光陡然一震。
    她确实说过这句话,但那都是后面的计划,现在是万万施行不得的啊!
    法师见她发愣,于是又说道:“既然这个妖孽早晚都得死,何不立刻将她杀了,免除祸患?!”
    “不;不是这样的!”席雪瑶脑子里忽然乱哄哄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坐在一旁的席年成,很快理出头绪,面朝坐在高位的大理寺卿说道:“大人,此妖道妖言惑众,以鬼力乱神迷惑小女,还请大人明察,还小女一个清白!”
    凤灵夜看向他,心中冷笑,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内阁首辅,三言两语就将席雪瑶的罪行瞥了个干净。
    大理寺卿思忖了片刻,一句话便驳了他。“究竟谁是主使,还有待查证,年大人稍安勿躁!”
    接着,大理寺卿又看向席雪瑶,“法师所言,是否属实?”
    席雪瑶一听,顿时有些发懵,关键时刻,她脑子还算好使,看到席年成拼命给自己使眼色,她立刻说道:“不,这一切都是他胡编乱造的,我根本就没跟他说过什么赶去南无寺,除去妖孽之类的话!”
    法师一听,只叹了一口气,闭上眼摇了摇头。
    口径开始变得不一样,大理寺卿又问法师,“席雪瑶表示,从未与你密谋毒害王妃,你有何话可说?”
    “老夫无话可说。”法师不愿再辩解。
    席雪瑶一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闪过一丝窃喜,这么说,她不用担罪了?
    她立刻跪在地上喊了起来,“大人,我是冤枉的啊!这一切都是这个妖道做的,我将他请到府,本来是驱鬼辟邪,没想到他却害人性命,险些至王妃丧命,还请大人明察!”
    “是人为,还是天意,一切言之尚早。”大理寺卿严肃道,接着看了一眼站在后排的士兵,“将证人带上来。”
    席雪瑶紧张地回过头看去,只见两人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放着一具腐烂的尸体,其后分别跟着一名婢女和疯疯癫癫的玉珍。
    凤灵夜跟着看了过去,待看清这些人以后,她不禁又转向了神态温和沉静的段懿轩,他什么时候找到这些线索的?这可是她埋了好久的引子。
    段懿轩见她看向自己,唇角微微一弯,笑容清澈淡雅。
    坐在下首的段瑞,将这二人的举止完全收在了眼里,撅起一抹兴味的笑意,有意思。
    担架的尸骨,腐臭难闻,于是大理寺卿便快速问道:“席雪瑶,你可认识这具女尸?”
    席雪瑶死死捂着鼻子,只瞟了一眼,连忙摇头,“不认识!”
    “她可是将你一手养大的奶娘!”大理寺卿有些气怒,没想到竟能遇见如此生性凉薄不讲孝道的人。
    席雪瑶一听,面色露出一抹嫌恶,“大人快快将她抬下去吧,一具女尸有什么好查的?”
    “前几日,王府闹鬼,清莲湖中突现女尸,你可知道,玉珍撞见的那具女尸就是你的奶娘?”大理寺卿质问道。
    席雪瑶一脸惊讶,“我奶娘的尸体怎么会跑到清莲湖去?”
    “这正是本官你的话!”大理寺卿严厉地瞪着她。
    她紧紧皱着眉头,“我也不知道啊!”
    “将尸体抬下去。”大理寺卿罢了罢手,待众人将奶娘尸体抬下去以后,他又说道,“那日傍晚,玉珍撞见这具女尸以后,当晚就疯了,可据本官查证,玉珍根本不就是疯癫,而是被人陷害中了仙人散!”
    仙人散?
    席雪瑶一听这名,心中突然浮起一丝不详的预感,这不是她当初邀请凤灵夜参加寒江宴,预计在她的酒水里添加的东西吗?
    大理寺卿看向跪在地上的婢女,“你再将你那日见鬼的事情说一遍。”
    这名婢女,正是王府第一天闹鬼时,听见歌声又撞见紫露的人,不敢含糊,立刻将当夜的场景一一讲述了下来,甚至连那个没有脚印的发现,也一并说了。
    “王府为何频频闹鬼?哪里来的歌声?站立在茅厕前的人,当真就是没有留下脚印的女鬼?为何奶娘尸体惊现清莲湖?玉珍究竟是被谁下了仙人散?”大理寺卿紧紧盯着席雪瑶,猛地一拍惊堂木,“这一切,是你自己招供,还是本官一一替你解答?!”

  ☆、第68章 罪无可赦,斩立决!

    席雪瑶一脸茫然,这些事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吗?
    意识到事情的复杂和严重性,席年成脸色阴沉地坐在一旁,紧紧握起拳头,紧闭着唇,一言不发。
    席雪瑶看了看身后的婢女和玉珍,最后弱弱地说道:“大人,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大理寺卿神态威严,看向大门口,“将证据呈上来。”
    很快,一名士兵带着两名普通的商人走了上来。
    二人朝着大理寺卿行了一礼,士兵首先说道:“禀大人,经过查证,原先埋葬奶娘的乱葬岗旁,确实有一行可疑的鞋印,属下命人将这些鞋印的大小和鞋底花纹画了下来,然后在一家鞋铺里发现了一些线索。”
    大理寺卿微微点头,示意其中一位商人继续说下去。
    这位商人乃鞋铺老板,见大理寺卿示了意,于是说道:“这批鞋底花纹比较特别,是我去往南方学到的图样,款式也很别致,所以来买的客人有很多,但这位拿给我的大小,却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如此小号的脚,我记得自己只为席府三小姐订做过一双。”
    “席雪瑶,你看看这鞋底花纹可是你的?”大理寺卿问道。
    接着,士兵将鞋底花纹递向席雪瑶。
    席雪瑶定睛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她确实是在这家老板店里买过鞋子,“我鞋子那么多,谁会记得一个鞋底的花纹?”
    大理寺卿见她还在抵赖,于是给士兵使了一个眼色。
    士兵点头,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双精致又小巧的鞋,“这是从你房间里搜出来的,你可承认?”
    席雪瑶瞥了一眼,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商人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立刻判断道:“这双鞋子,确实就是我特地为席三小姐订做的小鞋。”
    “就算这双鞋子是我的又怎么样!”席雪瑶怒了,“也有可能是别人拿着我的鞋子故意踩下去的脚印啊!”
    大理寺卿没有理会她的刁蛮,只冷冷问道:“那这些仙人散你又作何解释?”
    席雪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她以前让紫露买过一些仙人散,可因为计划有便,所以藏了起来一直没用,没想到这次却被翻了出来。
    她紧了紧喉咙,“这就是别人栽赃陷害我,所以将这些放在我房间里的。”
    大理寺卿看向另一名商人,“你说。”
    “前几月,一位姑娘躲躲闪闪地来了我的店铺,说要一些仙人散,可这些东西历来都被朝廷禁了,我便不敢给,可是她给了我一锭金子,还说是想买来研究一下里面的含量,没有害人之心,作为一个生意人,哪里有拒绝客人的道理,既然她都说了不是拿来害人的,我便给了。”药铺商人说道。
    接着,他顿了片刻,继续说道,“本来我对这位姑娘没有印象,可没想到第二次她又来了,说要一些鹤顶红研究,吓得我想也没有想就拒绝了她,因为印象太过清晰,所以脑海里便记住了这个人。没想到今日,士兵们就找到了我的药铺,问有没有卖过鹤顶红,因此,我这才过来做了证。”
    大理寺卿不紧不慢地问道:“可就是席府三小姐?”
    药铺商人看向席雪瑶,确认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席雪瑶脸色一白,拼命摇头,“你胡说!我是向你问了鹤顶红,可是我根本没有去买仙人散。。。。。。”
    “住口,孽障!”席年成气得紧紧抓住扶手。
    顿时,席雪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要否认自己先前说过的话,可大理寺卿却不给她任何机会,厉声一吼,“席雪瑶!你装神弄鬼,使武林高手装作紫露鬼魂,惊吓婢女。枉顾孝道,又将腐烂的奶娘尸体挖出,扔进清莲湖,恐吓玉珍,为了制造出府中妖孽作祟的假象,你又用仙人散向玉珍下毒,接着你又去药铺询问鹤顶红之事,杀人之心昭然若揭,最后与法师里应外合,沆瀣一气,毒害当朝三品诰命夫人,你可知罪?!”
    一番言论下来,席雪瑶彻底崩了,呆坐在地上,“我没有,我没有,我是冤枉的啊大人!”
    “如今物证人证俱在,你有何冤屈?!”大理寺卿冷目瞪向她。
    她拼命摇着头,委屈的泪水滑过脸颊,急忙爬到席年成身边,“爹,瑶儿是冤枉的啊!瑶儿根本没有做过这些事!爹快救救瑶儿吧!”
    如今真相一环扣一环,每一件事都直逼席雪瑶,就连心思缜密如席年成也没法找到破绽,他最终站起身,朝着段君墨拜了拜,“王爷,王妃虽身为三品诰名夫人,但也是王府中的人,这件事既是公事,也是家事,还望王爷说句公道话吧!”
    席年成和段君墨是一党,而席雪瑶是二人唯一的枢纽,如今席雪瑶出了事,席年成认为段君墨自然会维护席雪瑶。
    段君墨坐在高位,神色复杂。
    这件事情想要翻案,太难,凤灵夜既然设计了这个局,定然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破解,何况她这一次动了必杀之心,拖延只会让事情更复杂,并不能解救席雪瑶的命。
    他冷冷看向朝着他微笑一脸希冀的席雪瑶,凤眼平静地无一丝波澜。
    “谋害王妃与朝廷诰名夫人,于公于私都罪无可赦,本王令,斩立决。”
    寒冷如冰的嗓音,就像一道催命符,猛地砸到席雪瑶的头上,将她满怀希望的心彻底粉碎!
    席年成震惊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
    凭着他的能力,怎么可能救不了席雪瑶?
    不是他救不了,而是他不想付出这个代价!
    段瑞笑了笑,仿佛这场戏看得很满意。
    段懿轩面色如常,温和而不失严肃。
    唯独凤灵夜紧紧握着袖中的手,心中冷笑。
    这就是帝王家,最是无情凉薄人,有用时,联姻和亲,无用时,翻脸便能弃之,没有一丝犹豫。
    虽然她知道,段君墨并不是真的翻不了案,而是他不会为了一个区区席雪瑶,浪费太多代价和精力。
    可如此一个绝情冷漠之人,还是会让你感到寒心。
    席雪瑶傻傻地瘫坐在地上,泪流不止,痴痴地看着她心爱的男人,“君墨哥哥,瑶儿是冤枉的啊,这一切都是凤灵夜栽赃陷害的,君墨哥哥,你这是被她蒙蔽了心吗?”
    “何为栽赃?何为冤枉?”段君墨语气平静,神情冷漠,“请来法师的人是你,藏有仙人散的是你,询问鹤顶红的人是你,若想干净清白,胸中就应无害人之心。”
    席雪瑶忏悔地跪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衣袍角,哭得肝肠寸断,“君墨哥哥,瑶儿错了,求你救救瑶儿吧,瑶儿以后再也不敢了。”
    “奶娘之死,不能使你醒悟,紫露之死,亦不能使你醒悟,人有再一再二,却无再三再四。”段君墨冷眸微垂,仿佛执掌着生杀大权的死神,“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席雪瑶双眼无神,跪坐在地,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爹救不了她,君墨哥哥也不愿救她,为什么所有人都抛弃了她,而凤灵夜身中剧毒,老天却还让她活了下去?
    她从来没有想过,死亡会这么快来临。
    恐惧和绝望一直压在她心口,让她感到了一种世界末日的窒息感。
    席年成就这么一个小女儿,好歹也是自己的女儿,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当机立断地站起身,“这件案子,我要求重审!”
    大理寺卿看向他,质疑道:“不知内阁首辅对本案哪里不满意?”
    “从杀人动机到投毒,整个过程疑点重重,使人难以置信,”席年成据理力争,“瑶儿不可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放毒,这不是置她自己于死地吗?”
    “借法师的刀,杀自己想杀的人,如此完美的栽赃嫁祸,又怎是明目张胆的放毒?”段瑞在一旁,慢慢分析道,“要不是大理寺卿在王府闹鬼一事上调查得透彻,恐怕现在就是法师妖言惑众,一人所为了。”
    “你!?”席年成顿时无话可说。
    大理寺卿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何况这件案子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审完了,人证物证俱在,要不是太子提供的这些可靠信息,恐怕还没有这么早定案。
    于是,他对席年成说道:“既然内阁首辅存在异议,本官考虑到事情重大,就暂不进行判刑,允内阁首辅三天时间,将人证物证和有力的说辞准备好以后,再行判决。”
    “才三天?”席年成不敢置信,三天哪里能翻得了这么大一件案子,但见大理寺卿一脸不容置疑,只得叹气接受了。
    席雪瑶见还有翻身的机会,立刻抓着席年成的手,哭着说道:“爹,您一定要救女儿,女儿这次真是冤枉的!就算借女儿十个胆子,女儿也不敢杀人啊!”
    “我知道了,这些天,你就在这里等着爹,爹想到了办法,一定来救你。”席年成宽慰道。
    席雪瑶抹了抹眼泪,乖巧地点了点头。
    大理寺卿喊了一声退堂,然后起身将段君墨、段懿轩、凤灵夜和段瑞,以及席年成,恭敬地送了出去。
    这才吐了一口浊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稍不注意,就会殃及自身,好在这件案子上王爷没有再像上次那么护短,直接一刀砍了证人,否则今日的审案觉不会这么容易。
    想必王爷也应该知道,有些人,你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一世,留下来终究是个祸患。
    案子看似耽搁了下来,其实早已算是定案了,只不过是判刑的时间早晚而已。
    三天时间,不过是大理寺卿给席年成卖的一个面子,这件案子错综复杂,一环扣一环,要想翻案,绝没有那么容易,何况背后还有人阻挠,那便更不可能了。
    回到王府以后,凤灵夜也没有去百善堂,而是在秋枫苑里养病。
    期间,庄南烟作为后院的女主人,便拿了些补品和上好的药材来看她。
    凤灵夜也没有拒绝,让桃夭收了回去,二人姐妹深情地寒暄了一番,庄南烟便准备回兰香阁。
    走到一半,她又转了身道:“姐姐最近身子不好,妹妹也不能总霸着王爷,不如今夜就让王爷过来陪。。。。。。”
    “妹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不过王爷事务繁忙,后院里又出了这些事,他定也心烦,我身子不好,无法侍奉他,万一怠慢了王爷,就辜负妹妹你一片心意了。”凤灵夜婉言拒绝道。
    庄南烟想了想,也没有坚持,于是劝她好生养病,便款款离去了。
    夜里。
    凤灵夜拿着一册话本,在昏黄的烛光下,细细地读着。
    桃夭进来为她梳洗,一边为她解发髻,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席雪瑶入狱,后院里的人都在拍手称快,真是恶人有恶报,这次竟敢给王妃投毒,真是吃了豹子胆。”
    自从席雪瑶一倒台,曾经跟着她狐假虎威的下人也跟着失去了依附,许多曾经被欺压的下人纷纷翻身,因此凤灵夜在后院里也逐渐开始得了人心。
    “绿荷那个小蹄子,见王妃要去南无寺就立刻倒向沁妃,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王妃不仅没去南无寺,还好好地活了下来,我看她是想回来也没门了。”桃夭奉承道。
    凤灵夜一笑置之,然后郑重地看向她,“绿荷一走,你更要得到沁妃的信任,必要时,说一些有用的信息给她。”
    桃夭一点就通,“桃夭知道,王妃放心吧。”
    凤灵夜微微颔首,桃夭是个聪明人,这点小事还难不住她。
    桃夭为她梳好长发,接着端来洗漱的水,憋了一天的话,一刻也包不住,“听说席雪瑶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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