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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冬-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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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这声音,觉得难受?”男子问道。
闻冬点了点头,“有些微微的疼痛。”
“疼痛像什么?”
“像针,突突的扎着皮肤。”
男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他低声说道,“最近,我也觉得这水声有些烦乱。”
闻冬一愣,接着问道,“你一直都在这屋子里呆着吗?”
“算是吧。”
“那……你是如何……抵御这水声的?”
男子沉默了半晌,好像在斟词酌句,最后,他说道,“这水声是用来检验人的七情/六欲的,若是没有情/欲或者邪恶的执念,便不会让人觉得疼痛。”
闻冬点了点头,百晓门门主,拿捏着那么多的消息,若是动情动欲,恐怕难免会插手江湖中事,可是昨夜听公孙哥哥说,百晓门门规,第一条就是不得以百晓门掌握的消息插手江湖中事。那么这滴水声,便是用来检验门主心念的道具。只是,这也未免太过毒辣了,只要是人,那动心便是在所难免。这屋子里的冰冷,恐怕也是为了不让玉面瑾君的心有什么温度,随时随地保持冷静。
“你想问什么?”男子问道。
闻冬想了想,说,“可以问几个问题?”
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你问的问题,我也不一定会回答,你先问吧。若是我不能回答的,我自然会缄默不语。”
“我想知道,如果有人血液里含有黑色曼陀罗花的毒,能解吗?”
“能解。”
“如何解?”
“天心石和着人血服下,会昏睡两个月,醒来之后,身上之毒遍消。”
“人血?!多少人血?”
“一点就行了,是用人血做药引。”
“这么容易?!”闻冬听解法如此简单,大呼上当。
男子又说道,“天心石你可知道哪里得到?”
闻冬摇头。
“昆仑山上拔仙台有一种鸟,叫做白衣溪鸲,百只白衣溪鸲当中会有一只苍顶溪鸲,其腹中所成之石便是天心石。”
闻冬心里嗟呀,先不说拔仙台是昆仑山的最顶,常年覆雪,现在的天气又渐渐转冷了,上去若不累死也得冻死。那白顶溪鸲哪有里百只之多,就算是有,也要在茫茫雪海中找到一只苍顶的,还要把它抓住,更是难上加难。她叹了口气,就算是再难,也比冥大哥身上毒发起来好多了。“多谢玉面瑾君。”问完这个问题,她便轻松很多,决定抽身而退,不然这屋子里的声音,实在是让她难受。“哦。对了。”她猛的想起什么,接着问道,“玉面瑾君,你是服了长生不老药吗?”
男子一愣,“何出此言?”
“我听人说,二十年前的谱籍就是你排的,那屈指算算,你至少也得有三四十岁了吧?怎么声音听上去这么年轻?”
男子声音略带笑意,说道,“玉面瑾君只不过是一个统称罢了。”
闻冬点了点头,好奇心大起,又问,“玉面是说你长的好看,还是什么?”
“我脸上有一玉制面具。”
“你不出这门,却知道天下大事,觉不觉得无聊,会不会想去参与其中?”
“门规不准。”
“你不就是门主吗?你可以改规矩啊。”她说着,身子有着略微的摇晃,果然还是听这水声觉得不适。
男子也不回她,只是带着她往前走了两步,说道,“你该走了,外面还有人在等着你。”
门口走进一名女子,“姑娘,请和我往这边走。”
玉面瑾局把玉制大门合上,缓缓地呼了一口气。他把脸上的玉制面具轻轻摘下,回身倾听了一下这屋子里的声音,眉头渐渐的蹙了起来,口中轻声说道,“天心石,添心石,可解天下万毒,代价却是服用者忘尽前事,不仅是恨,还有情。冥鸿,你如果知道会有这样的后遗症,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闻冬跟着那女子往前走去,刚刚觉得出了房屋,身边的凉风又扑了上来,只觉得面前女子的气息委顿了下去,接着自己的身子猛地飞了起来,蒙着眼睛腾空的感觉让她有些辨不清方向,只感觉风簌簌的在耳旁划过,伴着那风,一股熟悉的味道传进了她的鼻子里。一瞬间,她脑海里什么都不曾想,只喃喃出了几个惊异破碎的音节,“冥大哥……”真的是他,身上感觉到的是冰凉的温度。
冥鸿身形随着她的一声低呼而微微滞涩,但接着又一纵身,继续向前。
“冥大哥,你放我下来。”闻冬说道,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惊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冥大哥,三个月,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我们在碧水温泉山下见。”
冥鸿冷声说道,“你问出解毒的方法了?”
闻冬点了点头,“只是冥大哥你没有办法行远路,这一趟,就由我替你去。”
“如果我说不呢?”
“冥大哥,我并未强求你为我放弃报仇,但是如果你要是伤我爹爹,我自然没有办法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也不能强求我。”闻冬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我去帮你找解药,你在这三个月内不准对我爹爹做些什么,如何抉择,我们都需要时间去想想。”
冥鸿停下身形,看着眼前的闻冬,她眼睛上还罩着那丝锦缎,但他已经可以想象,那锦缎之下,她的表情应该有多么严肃。他伸出手去,想给她解下锦缎,想看看她的眼睛,但是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来得太匆忙,甚至没有想好,如果见到了她,该如何去面对。
闻冬见他没有反应,便又说道,“如果冥大哥愿意,我们就在此击掌为誓。”说罢,她伸出手来,在空中晃了晃。
冥鸿犹豫再三,问道,“解毒的方法,可是为难?”
闻冬吸了一口气,嘴角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比我想的要容易些,只是路途遥远了一点。所以,我想先回家和爹爹他们说一声,然后再去。”她怕他知道那有多难,不想让他觉得欠些什么或者为难,便扯出了一个谎言。
冥鸿想了想,终于伸出手去,和她轻轻相击,“三个月后,我等你。”说完,他又揽住她,向着原来的方向飞去,直到把她放回原地,他都紧紧的把闻冬搂在怀里,好像怕她再突然消失一般。“我点了她的昏睡穴,大约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会醒了,你坐在原地等她便是,周围没有什么危险。”说完,冥鸿的气息就消失在了闻冬的周围,就像他从来没来过一般,就像这戴着锦缎的时候真的只是一场梦境。
闻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强烈的阳光照进她的瞳孔,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华山上自己中毒的光景。她冲马车里等待的公孙朔渝笑了笑,“等着急了吧?”
公孙朔渝把她拉到身边,问道,“可得到了解法?”
闻冬点了点头,“我以为玉面瑾君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留着白白的胡须,像个太极仙翁一般,你问他什么,他都先故弄玄虚。却没想到竟然是个年轻男子,声音好听是好听,就是有点奇奇怪怪的腔调,不知道是不是舌头不太灵巧。”
公孙朔渝笑了出来,冲着马车外面说道,“王玉,我们往大震关去。”
“公孙哥哥你要送我回大震关?”闻冬惊讶道,“路上可远了,我们又不像我爹爹和戚面瘫那般,三天就能来一趟。”
公孙朔渝伸手敲了敲她的脑袋,“你一个人回去,岂不是更慢?我们到了下一个城镇,稍微歇歇就换骑马,我听说你的马术不错,我们比比如何?”
闻冬一听骑马,精神立刻起来了,“好!比就比!”
踏上征途
闻冬郁闷,郁闷的是竟然在回大震关的路上遇见了陆青衣,天大地大,为什么总是偏偏遇见她。后来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公孙朔渝和自己在一起,这附近又是华山派的地盘,有人通知了她,她便十分欣喜的来了。
陆青衣也郁闷,郁闷的是本来接到华山派门人的通传,说是公孙少主来了华山脚下的小镇,现正在客栈休息。自己急急忙忙打理整洁之后赶来,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正伸手夹菜给公孙朔渝的卫闻冬。她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了上去,“卫妖女,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冬见她突然进来,本来自己正把碗里不喜欢吃的菜拨给公孙朔渝,筷子在空中停住,眨了眨眼睛说,“陆青衣,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附近,我当然就在这里了。”
闻冬点了点头,冲着一旁的桌子下巴一点,“那你就去那边坐着吧。我们吃饭呢。我爹说,食不言,寝不语。不然影响消化。”
陆青衣嘴角抽搐了一下,什么时候这丫头的口角变得如此厉害了。她把腰中佩剑往一旁的桌上一拍,说道,“好,我就坐在这里等着你吃完了,省的你说我胜之不武。”
闻冬看了她一眼,说道,“谁要和你打架了?亏你是华山派的大小姐,怎么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说完,她再也不理陆青衣,继续把碗里的菜夹给了公孙朔渝。
公孙朔渝在旁浅笑,这丫头知道了别人对她的态度之后,之前的无害模样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我不是记得,卫伯父交代你对别人一定要有礼貌吗?何况对方还是正派中人。”
闻冬喝了一口茶水,说道,“我向来是对人不对事,这人要是对我不好,管她是正派邪派,做的事情如何,对我都一样。”
公孙朔渝点了点头,说道,“我向来也是对人不对事,这人要是我喜欢,她做什么都是好的,要是不喜欢,就算是别人说她再好,我也不要。”他说着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微微的加重,好像就是说给陆青衣听的一样。
闻冬拍了拍公孙的肩膀,“公孙哥哥果然对我胃口!”
陆青衣在一旁有些恼怒,她扭头说道,“你爹爹不是告诉你饭不言寝不语吗?你怎么这么多话?”
闻冬歪着脑袋说道,“是啊,我爹爹是这么教育我来的,可是我却没说我一定听啊。”这一句话尽显她的泼皮无赖之相,陆青衣虽然行事有些傲慢,但毕竟是名门正派出身,行为举止相较之下比闻冬规矩许多,顿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啊,吃饱了。”过了半晌,闻冬拍了拍肚子,站起身来,转身就要往房间里去,她秉承唐昕紫的态度,那就是视陆青衣于无物。
陆青衣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她提起桌上的剑,一跨步拦在了闻冬的面前。“吃完了?吃完了我们就来比划比划如何?”
闻冬撇了撇嘴角,“你打我又打不过,上次要不是我中了毒,你怎么能打得过我?我没见到你一激动就把你暴打一顿,在你身上也划上几道就已经是便宜你了,你就别再来惹我了。”
她不提中毒还罢,陆青衣突然眼中一阵阴霾闪过,她略挑柳眉,说道,“你可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
闻冬听了有些恼怒,绕过陆青衣就往里走去。
陆青衣不依不饶的说,“我听说断剑门门主余鸿为了魔教妖女卫闻冬,甘心舍弃门主一职,愿意伴她行走天涯,可是,我在这屋子里怎么就没见到他呢?还是你只不过是利用他逃遁,接着又缠上了公孙朔渝?”她句句刀枪剑戟,闻冬虽然会耍嘴皮子,但也不过是油嘴滑舌,讨个开心,和她这般句句伤人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陆大小姐,我和你有冤仇吗?你何以这么放我不过?你在华山英雄谱上差点把我杀了,就不能解你那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无名火吗?”闻冬气鼓鼓的说。
陆青衣用眼角看了一眼公孙朔渝,说道,“不知道我们打的赌还算不算?”
卫闻冬气急,“你上次使阴招,你说算不算?”
“我没有说使阴招不算数啊?”陆青衣嘴角滑过一丝浅笑,往前走了一步,在闻冬耳边轻声道,“何况给你下毒的,是余鸿啊。”
闻冬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啊。”
陆青衣似乎有点惊讶,但她继续说道,“你知道他为什么给你下毒吗?为什么要帮我吗?”
闻冬看着陆青衣一脸得意的表情,十分无奈,她转身走到公孙朔渝身边,说道,“公孙哥哥,这家店风水不好,我们换一家吧。”
公孙朔渝一扬眉角,点了点头,“好,我也觉得这家店不像我想的那么清净。”说完,他就向一旁的王玉吩咐道,“我们走了,换一家店。”
陆青衣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让闻冬离开,她挡在门口,说道,“我已经让人通知门下弟子和我父亲了。卫闻冬,现在江湖上正派人人得你而诛之,我身为华山派弟子,自然没有放过你的理由。”
闻冬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你自然不会放过我,但是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吗?”
陆青衣语结,她呛啠б簧纬鼋@矗氤梦哦姑怀龅吨熬颓勒枷然疵幌氲焦锼酚宕右慌陨亮顺隼础K焓掷套÷角嘁碌慕<猓呈忠坏荩墙>屯咽侄觯甭袢氲亍T诼角嘁骂拷嵘嘀患锼酚迳焓衷谒砗舐渲浮B角嘁滦睦锎蠛舨缓茫丝套约壕谷皇嵌膊坏昧恕9锼酚迩埔裁磺扑磐跤窈臀哦铀肀呷墓吨倍ァF穆角嘁略谒巧砗笱姥餮鳎档溃拔牢哦抑滥阆不兜氖怯嗪瓒皇枪锼酚澹裁茨慊挂殴锊环牛俊�
闻冬回头苦叹,说道,“你为什么要缠着人家不放?”
“你可知道余鸿在你身上下毒,是为了给他爹爹报仇吗?”气急之中,陆青衣脱口而出。
闻冬无谓的耸了耸肩膀,“我知道啊。”
陆青衣深吸一口气,什么?她都知道?!知道还和余鸿纠缠不清?“公孙朔渝,你快点给我解开穴道!”她又呼喝道。
公孙朔渝回头看了她一眼,依旧彬彬有礼的说,“等一会儿吧,一会儿华山派来人来之后就会给你解开穴道了。陆姑娘也不用担负放走魔教妖女的罪名。”说完,他便和闻冬坐上马车,扬尘而去。
*
闻冬坐在自己的床榻前,荡着双脚。这是她熟悉的大震关,自己的家,本来以为爹爹会搬家到什么地方去,却没想到他因为娘亲的坟地就在此处,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大隐隐于市,就在老地方呆着好了。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卫夜翎确实有些懒惰。在他之前决定要搬家的时候,他的手刚拿起一个箱子,环视四周,碧劫渊彻还有戚白依都不在,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满屋子的东西,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此事需要从长计议。这一从长计议,便把这搬家大事给硬生生的搁置了下来,再也不提。
自己前天回来之后没多久,本来想带着公孙朔渝四处逛逛,让他也领略一下大震关的塞外风情,却没想到天上飞来一只巨鹰,接着一个竹管落地。公孙朔渝拾起之后从中取出一纸书信,一边读一边暗自蹙起了眉头,接着就向卫夜翎等人告辞,说是家中有事,需要自己快些回去。
之后就着晚上吃饭的时候,闻冬把自己要上昆仑山一事告诉给了大家听,卫夜翎皱了皱眉头,只是说道,“让白依和你一起去吧,万一你要是扛不住了,让他记得把尸体背回来。”闻冬知道,这样的一句话就可以证明上山多难,不然爹爹也不会让戚白依和自己一起去。
相比之下,碧劫的反应就强烈的多,她一拍桌子说道,“你还要不要皮了?上山可是要冻坏的!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的脸就是上山冻坏了的?然后一辈子黑黢黢的没人要!枉我以前带你泡温泉,你想一下子都还给我是不是?!”
闻冬苦笑,说道,“我多穿点就行了,脸,大不了就遮起来,捂的严严实实的不就行了。”
渊彻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说,“没事,就算是脸冻坏了,回来找个神医什么的,大概修整修整就好了。你忘了之前毒乌鸦的那张脸,被她自己试毒试毁了,最后找了个什么什么的老头,给她治好了。”
碧劫大怒,“可是治好了,那也不是莫寒原来那张脸了,那不是完全凭着梧明山那老头的想象做出来的一张脸吗?本来白白净净的个姑娘,和虎啸也好好的,结果非要作践自己。虎啸本来也没嫌弃她毁容了,她自己非要换张脸,到了最后,你看看现在,一个跑一个追,真是冤孽。”
闻冬想了想,最后说道,“那就不要让戚面瘫和我去了。他的脸好好的,长得也好看,要是毁了怎么办?”
戚白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说道,“男人是不靠脸的。”
闻冬一想也是,但是又说,“可是我就是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啊,性格再正常一点最好。你看看中原上有那个叫什么玉竹谱的,据说很畅销,证明中原的姑娘们也喜欢长相好的,为了不耽误你的大好前程,我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好了。”
闻冬正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去弄点迷药,趁着晚饭给他们下了,然后自己再一溜烟的跑掉,省得他们阻止自己。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低呼,接着是呯的一声,闻冬皱了皱眉头,自从自己前天回来之后,这屋子里就没消停过。“闻冬,闻冬。”碧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门被无情的推开,闻冬只觉得手腕上一紧,就被碧劫给拖了出去。
她到达门厅的时候是有些不明情况的,卫夜翎坐在上座,一旁是麻糖店的老板,她冲着老板点了点头,行礼道,“李伯父好。”李老头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就好像闻冬见了麻糖一样,充满了欣喜和激动。
“我说。”李老板咳嗽了一声,“你看闻冬也这么大了,我家那小子,自从闻冬走了之后就茶饭不思的,整天看着麻糖发呆,本来考上的举人,也不去进京赶考了,非说要娶了闻冬丫头之后才去,然后让她等着自己衣锦还乡。”
闻冬正接过渊彻递来的一杯茶,堪堪喝到嘴里,一口就喷了出去,正好喷在了李老板的脸上。她尴尬一笑,嘴角有些抽搐。
卫夜翎看了一眼闻冬,又看了一眼李老板,叹了口气,说道,“唉,老李啊,我们家闻冬受了你照顾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竟然……”
李老板面色大喜,他以为卫夜翎接着会说,“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亲家。”
没想到,卫夜翎顿了一顿,说道,“没想到最后竟然拖累了你们家儿子。我家闻冬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你等我仔细问问啊。”说着,他就面朝闻冬,问道,“闻冬,我上次听说,你要出趟远门?”
闻冬不明白为什么爹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只得点头,说道,“是啊。”
“听说你是想去祭拜一下白依的父母?”
闻冬皱了皱眉头,想想也是,要是说自己要去昆仑山上给人找解药,且不大乱,于是她便顺着卫夜翎的话说了下去。”
“是啊。”
卫夜翎无奈的看了李老板一眼,说道,“你看,闻冬都要去拜祭白依的父母了。他们俩个从小就青梅竹马,闻冬出去在中原转了一圈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都是白依,原来只不过是因为距离太近没感觉到而已。所以……恐怕李老板,过不了多久,你就得来我家喝喜酒了。”
闻冬瞠目结舌,但是想到眼前第一要务是先打发走李老板,然后再回头教训自己这个不靠谱的爹爹。只得点了点头,说,“哈哈,李伯父,不好意思啊。”
奇李老板摇头苦叹,嘴中喃喃,“我那小子,果然没福气。”说完,他又猛地抬头,问道,“不知闻冬什么时候出发?也好让我家小子再见一面,以了相思之苦。”
书闻冬一愣,正不知说什么好,卫夜翎在一旁答道,“我让白依出去买些东西,怎么还不回来。他一回来,两人就走,恐怕是没有时间去见你家儿子了。”
这是戚白依从门口进来,手上提着两个包裹,径直走到卫夜翎面前,说道,“都买好了。”
卫夜翎此刻眼睛一亮,微微一笑,“好,碧劫!你的包袱准备好了吗?”
碧劫点了点头,从不知何处拎出一个小包袱扔给闻冬,“拿着路上用的。”
闻冬正在不解当中,就被卫夜翎,碧劫,渊彻推出门外,三人装作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叮嘱道,“重的东西记得让白依拿着啊,千万别累坏了。路上小心。”李老板也十分应景的从一旁拿出二十包麻糖递给闻冬,说道,“路上多吃点,就当我家小子的最后心意了。”
于是,闻冬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和戚白依踏上了去昆仑山的征途。
看着闻冬和戚白依的身影渐渐消失,卫夜翎冲着李老板一抱拳,说道,“多谢李老板陪我演这场戏了,要不然这孩子定然不让白依陪她一起去。路途凶险,她一个女孩子有诸多不便。”
李老板憨厚一笑,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碧劫在一旁一扬眉毛说道,“要不然她又要上街去买迷药,每次为了不伤她自尊而扮演中了迷药,比真中了迷药还麻烦。”
熊皮大衣
直到走出很远,闻冬才渐渐的反出一些不太一样的味道来。她看了看戚白依,突然问道,“你是和他们一伙的吗?”
戚白依想了想,慢慢说道,“也不算是。”
“什么叫不算是?”
戚白依的眉头略略的扬了一下,用最简单易懂的话解释了一番,“我是想和你一起去昆仑山的,但是师父他们的安排我不知道。”
他虽然说话简短,但是闻冬在常年的浸淫之下,多多少少也明白了一些他说话的模式,所以并不觉得突兀。她叹了口气,指了指戚白依受伤的两个大包袱,“那是什么?”
戚白依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看,是师父让我去布衣店取的,说是已经和老板娘说好了。现在是秋天,厚实的衣服不好找,何况是上山的。”
闻冬一挑眉毛,说道,“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这老板娘手艺也是够快的。有能替换的吗?”
戚白依摇了摇头,“里面只有两件。”
“要不你回去?两件我就能替换了。”
“不行,尺寸不合。”戚白依斩钉截铁的说道,自顾自的往前走,闻冬瞅了一眼那个包袱,觉得里面有一个圆形的东西很突兀的鼓了出来,她想了想,怎么会有这个形状的衣服呢?难道是爹爹偷偷托那老板娘给自己的什么法宝?
两个人一路走的有些无趣,大震关离昆仑山并不十分远,按照闻冬的经验,她一路轻轻快快的走是五天就能到,然后上山呆的时间就不一定了,主要是那天心石难找,山也不好爬,怕就怕在山上等了三个月,也不一定遇见个什么苍顶的白顶溪鸲,到时候和冥大哥的约定不就不成了吗?“戚……白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叫他名字,前一段时间嚣张的有点过分,总是面瘫面瘫的叫他。如今两个人单独行动,为了防止他以公报私,还是规规矩矩点好。闻冬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但是却有些不明白他,总是觉得他有一些奇怪,但那不是怕,而是……她皱了皱眉头,难道是一种逃避?可是问问大震关的所有人,谁会以为她卫闻冬逃避,天塌下来她都会一个人用力的撑着。况且,逃什么呢?他身上有什么能让自己想逃离的呢?闻冬想到这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戚白依打量了一下。
闻冬的目光盯的戚白依有些发毛,他扭头看她,不出意外的皱了皱眉头,似乎在问怎么了。
闻冬早已经能从他的各种表情里看出他的意思,便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着,“戚白依,我说我们这样走过去,是不是太慢了?要不你教我你是怎么从大震关仅仅用了三天,就到了洛阳附近的?”
“苦练内功。”这四个字差点没让闻冬吐血,苦练内功,谁不知道戚面瘫从小为了练就一身功夫受了多少苦,现在要让自己一瞬间会他练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想想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那我们为什么要走着去啊?”
戚白依瞥了她一眼,说道,“家里的银子都让你去中原的时候带走了,没有那么多盘缠在路上用。”
闻冬心里一惊,果然……家里的银子被自己给花光了。她一路走的轻快,也不觉得有什么负担,却不知道那是戚白依故意放慢脚步等她。在他来说,和闻冬这样的速度走长途,就相当于把动作放缓了三步,有点像皮影戏里的蹒跚老人,十分的难受。但是他不说,闻冬也不知道,他觉得这样就很好。因为自己不想说那么多的话,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定要说出来的,对方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罢,反正自己的心意到了。
“戚白依,我去那家店铺看看,你稍微等我一下。”闻冬嗖的一声就钻进了一旁的小店,进去之后还不忘捂着嘴嘿嘿一笑。原来她离着老远就看见这店铺的招牌上写着正在出售冰砖,就是那种奶制的,放在冰冷深厚的地窖里凝结成糕状的甜食。戚白依总是管的多,不让自己吃这个,不让自己吃那个,自己先下手为强,买了它再说!
于是,半盏茶的功夫,从店铺里出来的闻冬,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冰砖,外面用厚厚的高粱纸包着,这样就算是你不小心把纸吃了,也没关系。
她欢天喜地的吃着,戚白依扫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说道,“天冷,吃冰砖对身体不好。”
闻冬眉头一蹙,果然,这家伙好管闲事的性格上来了。明明是个冷面冷心的家伙,怎么就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呢?早知道就应该把他塞给大震关哪个待嫁的闺阁,自己也就不用再给管着了。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炫耀似的在戚白依面前呵了一口冷气,白白的,像是蒸馒头的时候从笼屉里散发出来的热气。她把这一大口快速的咽了下去,接着太阳穴一阵疼痛——吃得太快了,冰到脑子了。闻冬的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戚白依看了她一眼,说道,“既然凉,就别吃了。”
“不行不行,其实挺好吃的,就是我吃得太急了。”闻冬连忙挣扎道,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继续往嘴里快速的填冰砖。
戚白依见她不听劝,淡淡说道,“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你是没吃过,所以不觉得。”
“那……给我尝尝如何?”戚白依说道。
闻冬吃惊的看着他,自己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戚面瘫对小吃零食一类的东西感兴趣。她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来感化他,这样以后他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自己的甜食阵营还多出了一位信徒,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她喜滋滋的就把冰砖递了上去。“你尝尝,特别好吃。”说完,她还没忘了信誓旦旦的加上一句,“真的!”
戚白依从她手里接过冰砖,凉丝丝的拔手,在这秋风瑟瑟的北方,它奶白奶白的外表上还散着阵阵冷气。戚白依看见闻冬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这闪闪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原来院子里拴着的小狗,每次祈求食物的时候,它都是这样的眼神。不是在贬低闻冬,而是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和小动物很像。戚白依不知道,他的眼睛在闻冬心里也是很好看的,而形容的语句,也是像原来院子里拴着的小狗。
他想了想,看见前面的客栈门口放了一铁桶,就是专门扔垃圾的。他伸手轻轻一抛,冰砖应声入内。
“啊!你做什么?”闻冬一惊。
戚白依冷清的说道,“都说了冷天吃冰砖对身体不好。”
闻冬内心燃起了一把火,但是无奈对方是戚白依,自己打也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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