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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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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长亭淡淡一笑:“末主子有事但请吩咐。”
  “也没什么可吩咐的。”苏末微微一笑,清冷的眉目融化在朦胧月色中,衬着脱俗清丽的容颜,顿时魅惑顿生,好不迷人,“只是碧月刚刚接到一个消息……此次苍昊来纳伊,领十万虎贲军的将军是十四,而苍昊身边,还有两个你意想不到的人也跟着来了。”
  意想不到之人……谢长亭微微敛了眸子,其中一个,他已然断定了是谁,只是另外一个……让苏末以这般语气说出来的,想必不是一般人,最起码不是身在帝都的墨离或者子聿,甚至颐修。
  “皇兄。”鸾梓阳小声开口,“我近日得到了一份密报,成功攻占了南越的红衣战将舒河,据说于十几日前只身一人离开了南越,走的方向正是苍月。”
  谢长亭平和淡然的眸光一凝,缓缓抬眼看着碧月:“舒河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南越?”
  九国皇室之间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凤衣楼探子的视线,如今在南越光芒耀眼的舒河,抬手举足更是牵动了各国朝堂与当权者的神经,他随意的一个任性的举动,都可能造成不可顾估计的后果。
  而对他的动向,凤衣楼不可能不知晓。
  身为凤衣楼楼主的碧月,更不可能对舒河为何擅自离开南越一点也不知情。
  自然,风衣楼属江湖势力,除了直接听命于主人,身为楼主,碧月也只需事事向苏末汇报即可。至于其他人,他大可不必理会,即便谢长亭现在已经是苍月的丞相,是主人信任之人,碧月也没有义务事事告知于他。
  当然,那也是因为他之前没有问,如今他主动问起,碧月却只得简单把已经告诉给苏末知道的事情再复述一遍。
  谢长亭听完,沉思了片刻,却是意外的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表情淡然地点了点头。
  至于新晋的状元郎甫一面圣就被赐下了半个月廷杖责罚,并且带伤侍驾一事,谢长亭虽看起来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苏末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似乎在一刹那间悄悄松了口气,眸底几许少见的寒凉之色也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些许。
  因为什么……苍昊罚了那个新晋状元,反而意味着事情并不严重,所以他才松了口气?苏末懒懒猜想着长亭的心思。
  谢长亭温声道:“若末主子没什么其他的事,长亭想先去休息一下。”
  苏末淡淡一笑:“请随意,琐碎小事自行安排即可,无需征得我的同意。”
  谢长亭也是淡淡一笑,旋身往院后走去。
  一声不吭跟在皇兄身后离开的鸾梓阳,看着已经十一年没好好相处过的皇兄高挑稳健的背影,思绪忍不住有些飘远——
  十五年前惊才绝艳的皇兄,仅十二岁之龄就以一篇治国论震惊了朝野,就此被立为储君,朝野上下,皇族兄弟无一不服。
  十一年前身无一物,独自纵横于江湖,游走于九国之间,不到一年便在江湖上绽放了光芒,江湖上青年英豪,少女柔情,目光无一不是集聚在他身上,彼时,他也才年仅十六岁。
  世事难料。
  谁能想到,十一年几乎杳无音讯,只有一年几次没有署名的密折掌控着东璃朝堂的动向,每次三言两语的指示,让东璃远离九国纷乱,集中所有精力壮大朝廷军队的力量……
  再见面时,当初锋芒夺目的皇兄,如今竟是敛尽了风华,变得如此甘于沉寂,只心中那抹执念,愈发强烈,强烈得教所有东璃皇室的人深感不安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324。第324章 冰雪情意


                  九国动乱,首先动的就是军队。
  纳伊皇室凋零,这些年即墨莲周旋于南越、澜国与九罗三国之间,或许还有穆国也没能幸免,远离本国朝堂太远太久,朝廷势力虽一直未脱离掌控,但作为子嗣凋零的皇族,想要繁荣昌盛也无疑是一件异想天开之事。
  带着怒火滔天的恨意,星夜奔驰回到本国,第一件事就是召见所有能领兵挂帅的将军,下令将全国三分之一的精兵调至边关,牢牢守住通往纳伊帝都的要塞。
  整整三十万铁骑精兵,由朝中两员元老级大将统帅,如铁桶防护一般在边关安营扎寨,看架势已然是准备好了开始逐鹿天下的长期作战计划,然而多数将领心中却已了然,他们一向强势的公主殿下,已经开始感到不安了。
  大军出动,目的已经不是单纯地为了争夺天下锦绣江山,更是为了暂时安一颗惶惶不安的心。
  边关要塞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接下来便是要整合剩余兵马,然而,朝廷尚有隐藏在暗处的十五万黑甲禁卫军,隶属皇帝陛下直接调动,任何人——包括公主殿下在内,没有陛下手谕,都无权调动这批守卫皇城的暗卫。
  为了这支黑甲军的兵权,即墨莲终于与她生疏了十年的父皇真正走上了对立面。
  而作为一心效忠于即墨莲却又不能明目张胆与皇帝陛下作对的将领,他们谁也不曾料到,在即墨莲与皇帝正式拉开无声的战争时,他们最精良的三十万铁骑,于边关形成的最精密的兵力布防,在别人眼里已经完全形同虚设,如无人的狂野一般一目了然,再没有丝毫安全可言。
  苏末与齐朗二人从虎城出发到纳伊的边关大营,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之前看过了详细的兵防图,对三十万人驻守的边防了若指掌。
  被派驻守边关的两员大将是骠骑大将军冯岩和镇国将军明远,此二人皆是带兵多年的老将,以往在军中的地位相当,此次镇守边关,一为主一为辅,配合得倒是默契,并不曾因权力大小产生分歧,继而心生嫌隙或猜忌,这一点显然并不是所有为将领者都能做到的。
  “管他们配合得多默契,哪怕是黄金搭档,今晚也照样送他们去西方极乐。”齐朗如此说着,懒洋洋的语调里隐含满满的自负。
  自第一次出任务,他就没有尝到过失败的滋味,而与少主一起搭档,那无疑连零点零零一的失败机会都不可能有——
  纳伊的老将军冯岩与三十多岁的少将军姚明远,今晚上注定逃不了一死——虽然这两人,在能征善战的将军中也算得上是两个杰出的人才。但偌大的九国天下,能征善战的将军并不少,品性不错的也不在少数,跟错了主子,死亡永远是最好的归宿。
  “取了那两人性命,任她即墨莲会再多的邪门歪道,只怕也要马上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苏末慵懒地把玩着阳光下泛着栗色光泽的发丝,唇边的笑容魅惑慑人,却带着丝丝冷意。
  即墨莲……
  若是男子,苏末插手与否其实都无关紧要,横竖苍昊那个人,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吃了亏就是。
  但这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满身邪气妖娆,满腹阴谋诡计的阴险女子。
  放任则祸患无穷,只能毁了。但若由苍昊亲自动手,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这样一个见不到光的女人,又岂配苍昊亲自动手?
  苏末心里只是这般想着,心里便忍不住又升起满腔暖暖的柔情,几要泛滥成灾。
  过往生命里的二十年,苏末从来都认为神灵只是迷信之人的无稽之谈,是软弱之人无助时的精神寄托。
  她一贯强势得只相信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然而这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感激莫名,她宁愿相信冥冥之中真有神灵的存在,更宁愿相信,她与苍昊的相遇,是上天刻意的安排。
  夜深人静一人独处时,她甚至会无法控制地生出一些荒诞不经的想法,想象着前世或者更早些时候,他们是否就定下了彼此之间无法磨灭的缘分,不管岁月如何轮转,时空如何变换,只要他们之间情缘不灭,便定然能够跨过千年长河,千重万难也无法阻隔他们走到一起。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十六七岁的高中小女生脑海里的幻想情节,这一月以来也曾真实浮上苏末的心头,每每回过神来,她便忍不住惆怅地叹息,这是中了苍昊的魔怔了。
  每一次的想起,每一次思念日益加深,每一次心中的感激便愈甚。
  冷情之人从来对爱情嗤之以鼻,然而一旦动了情,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这句话,苏末曾经不以为然,现如今事实证明,不是你冷情,而是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所以心是冷的。一旦遇上了,便是死都不愿放手的执着。
  苏末想起最初遇到苍昊时,被迫贴下从此属于某个人女人的标签时,心里的不甘和自我安慰——她曾想,与这样风华绝代的男子共度一生,即便失去用二十年生命为代价换来的一切,也值了。
  那时心里的想法大约是难得理智的一次,只是觉得值了。
  值了,而已——
  就如同,你付出了一点代价,所收获的却远远多过自己所付出的,为此而感到满意。
  然而,如今呢?情深根种,无法自拔。
  只是看着,想着,心里便升起满满的满足之感,便觉得以后的人生怎样平凡沉寂也都再无遗憾了。
  情陷来得如此之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却也甘之如饴。
  莫说二十年生命换来的一切,哪怕江山风景如画,此刻拿来与她换,她也绝计不会考虑一下的。
  苍昊如今之于她,早已是融入了骨血连着筋脉的存在,除非把她挖骨抽筋,否则此生绝难与他分离。
  只这一次,她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任性也好,负气也罢,只这一次,她由着自己性子。再度重逢之后,她发誓,此生绝没有第二次机会再度享受这与苍昊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
  思念,最是磨人心志。
  这般想着,苏末却又忍不住在想,苍昊此时是否也如她在思念他一般同样刻骨铭心地想念着她……大约是不会吧?
  那个人的感情太纯,纯到不含一丝杂质,就如同他的人是一样的,仿若冬日里最纯净的冰雪,情意一点一滴渗透心窝,却永远不可能幻想他炙热如火的浓烈情感。
  或许,即便情到深处,他依然能保持极致的理智与原则,这一点,让苏末每每想起都忍不住想叹息——也不知究竟是自己魅力太浅,还是苍昊那个人与凡尘俗世隔离太久,这一生,究竟有没有机会能让他为自己情绪失控一次?
  三十万大军驻扎的大营就在眼前,苏末暂时抛开了心里沉沉的思绪,与齐朗二人花了两个时辰明目张胆地在大营附近徘徊欣赏够了风景,确定了昨晚出现在他们面前并且已经被牢牢记在了心里的兵防图是准确的,然后达成了默契——先去喝杯茶搭打发一下时间,要杀人,晚上再来。
  虽说白天杀人对他们来说得手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偶尔有时候,还是要应应景——俗话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气氛上来说,特别能满足人的感官。
  是夜,二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军营,如电闪鬼魅一般无法捕捉的身影,入军营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轻松避开重重将士严密的防守巡逻,寻到主帅的营帐时只用了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彼时尚有几个主要的将领正聚在主账中讨论军情。
  不过,明远此刻却并不在。
  苏末与齐朗交换了个眼神,齐朗微微一笑,身影霎时如流星一般往另外一个方向疾射而去。
  “皇上的十五万黑甲禁卫军一日握在手里,公主殿下便一日不能安心,与皇上周旋一日,便无法完全集中于对抗外敌上。”
  从声音上听,说话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嗓音低沉威严,中气十足,身上带着一种多年杀伐形成的铁血之气。
  这人倒是个真汉子,苏末站在营外的角落里暗想。
  朱唇微勾,既然在讨论军情,她便顺便听听墙角又何妨?
  “当务之急是得到陛下手里的十五万兵权,找出这批隐藏在皇城中的黑甲军,否则不但公主殿下无法安心,即便是末将们,也一日无法专心作战。”
  另一个男子的声音显得有些迟疑:“末将觉得很难,那十五万黑甲军是皇上最后的筹码,若这么容易得到,皇上也你不会这么多年……”
  此人话还未说完,另一个声音已打断道:“皇上与公主殿下毕竟是父女,或许是多年分离产生了隔阂,真到了紧要关头,皇上应该会为大局着想吧?”
  为大局着想?
  苏末颇觉得意外地挑挑眉梢,这个说话的人是谁?能别这么幼稚没脑子么?大局指的是纳伊即墨氏皇族,还是单指即墨莲?

  ☆、325。第325章 愚不可及


                  就即墨莲那样的女人,整日折腾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邪门歪道,其手段阴损令人发指,兼这些年皇室血脉的逐渐凋零,皇帝陛下老则老矣,也断然不可能不知道她做下的那些灭绝天理的狠毒之事——
  若要把江山社稷交到这样一个可以弑尽亲生兄长的女儿手上,纳伊就等着被变成人间炼狱,只怕皇帝陛下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了。
  不过,十五万黑甲禁卫军么……?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
  既是隐藏在暗处守卫皇城,显然实力是不俗的,没想到今晚专程来杀人,却顺便得到了这样一个情报——当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将军,末将得到消息,有一支近十万兵马的大军正从西域往纳伊边境而来,目前所探知的消息是,这支军队极有可能是苍月大军。”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怎么可能?”
  “是啊,西域皇室个个野蛮难惹,怎么可能会给苍月大军让道?”
  “这……会不会是消息有误?”
  沸沸扬扬的惊讶声此起彼伏,苏末只是静静地贴着帅帐而立,一身黑色皮裤在火光中闪着幽魅的光泽,她扬唇浅笑,星眸深处却闪过异常闪亮的光芒。
  一片震惊讶异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须臾,冯岩将军低沉稳重的嗓音再度沉沉响起,带着些许沉重的意味:“没想到他们继南越之后,居然会首先选择纳伊。”
  “公主殿下此次回来,观神情作风,似乎已经完全不若以往那般……成竹在胸,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是与苍月皇族有关?”一个年轻男子道出了近日观察所得,即墨莲的异样与苍月十万精兵忽然逼近纳伊的原因是否连系在了一起。
  不得不说,他的观察力委实是不错的,以往对凡事皆是胸有成竹的即墨莲,此际何止是彷徨无措,只怕惊魂尚且未定呢。
  不过,苏末却知道,苍昊对九国的归一,早前心里就有一整套完美的计划,所以发兵纳伊,大概是与即墨莲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的。
  冯将军语气肃然道:“身为将臣,不可随意对殿下的举动作莫须有的揣测。”
  闻言,苏末忍不住挑了挑眉。
  只这一句话,已经出卖了他的品性……无疑的,又是一个愚忠之人。
  苏末淡然想着,生平最不喜的就是此类人,即便他们自认耿耿忠心天地可表,然而做事不知思考前因后果,所付出的忠心不问值得不值得,没有自己的想法,只知道听着命令行事,一味地盲从,这样的将军,即便带兵能力超强,兵法谋略高人一等,也照样愚不可及。
  况且,对即墨莲那样的人忠心,已经注定了他今晚的命运。
  “将军,若只是区区十万兵马,倒是并不可怕,即便是十万精兵铁骑,也绝无一丝可能破了我们边关三十万精兵的防守,直入纳伊皇城。”
  “似乎在十万大军之前,尚有三千左右的精兵铁骑,人人一袭紫衣战袍,气势铮铮,让人油然生出一股凛然冷冽的锋锐之气。”其中一人以最贴切的形容来描述着手下将士呈报上来的消息,语气中不含一丝夸大的成分,却能让人清晰而深刻地感受到他心里无法掩饰的隐忧。
  气势铮铮,让人油然生出一股凛然冷冽的锋锐之气……这句话用来形容紫衣骑,不但没有丝毫夸大,甚至压根连紫衣骑的十成之一都没有表述出来。
  苏末知道,这支大军刚刚自纳伊皇城外被调至边关不到三五日,安营扎寨时日尚且不够,此时这军营防守虽严密,但却并不甚完美,尤其几天几夜昼夜兼程,大军早已经疲乏,若这个时候紫衣骑突然来袭,这三十万大军抵抗力不知剩下几何?
  星月当空,苏末抬头看了看,心知继续耽搁下去,大概也听不到其他有用的信息了。
  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纤纤玉指上的菱形戒指,苏末眉目微动,眸底闪过一丝沉思之色,那一瞬间放弃了某种想法。
  主帅的军帐门外,左右两侧各摆放着一个火盆,放眼看去,整座军营里篝火无数,似乎照得方圆百里都是一片明亮亮。
  脚步移动,似是不经意间踢到了火盆,声音不大,却足够引起所有练武之人的警觉,瞬间有人出声喝道:“谁?!”
  “是我。”
  冷冷清清的两个字——是我。
  苏末自暗处缓缓现身,素手掀开营帐,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勾勒出完美无瑕的玲珑身段,绝世脱俗的容颜清冷无双,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痕,带着嘲弄的弧度,睥睨的眼神一一扫过帐中众人——
  星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光芒带着清浅的冷笑,很好,不多不少刚好六个人。
  一张巨大的桌子,其后正襟危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从气势上看,该是此次驻守边关的主将冯岩无疑了,其他五人分站桌子左右两侧,能入帐中议事的皆是军中主将与谋士,此时蓦然见一个陌生的女子现身此处,无一不惊——
  “你是谁?!为何出现在这里?”站在左侧男子一身锦衣盔甲,冷冷喝问。
  冯岩的目光带着犀利的审视意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苏末——本来并不若其他人表现得那般惊慌,然而眸光瞥见此女眉宇间隐含的清冷之气,和一身黑色皮衣包裹下的玲珑身段……
  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此际蓦然浮上心头,他心中一惊,倏然变色,“来人,擒住——”瞳孔蓦地睁大,身躯僵直地靠在宽大的椅子里,喉咙里再吐不出一个字。
  苏末身子灵活地转了一周,手臂微抬,没有其他任何招式,六条人命瞬间结束在眼前。
  最简单,也最实用的袖剑而已——一发六箭,六箭六中。
  苏末垂眼,漫不经心地敛了敛袖口,对着眼前已经无声无息倒下去的六个人不再多看一眼。
  从容走出营帐,帐外人影闪动,站岗巡逻的将士成群结队,数不清有多少人,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站在通亮火光中一身黑衣的苏末。
  更无人发觉,刚刚领了命令前来驻守边关的主将与副将,还有手下谋士将领,已经无声无息与这世界告了别。

  ☆、326。第326章 情到浓时


                  三十万大军的军营是依山而建,营门设在山脚,冯岩的主营帐与其他兵士的营帐相隔甚远,若在以往,定会有士兵交替巡逻。此次因刚刚扎营,除了最主要的兵防布置,其他许多细节事情还没有安排妥当,加之主将与幕僚密谈一向杜绝任何不相干之人靠近,所以主帐之外方圆五百米之内看不见一个人影。
  而五百米之外,若是站在高处看,便可清晰地看到,绵延数十里,乌压压的士兵在搭建着数不清的营帐。无数的篝火,在这分明热闹却静谧的夜里,能奇迹地安抚人心,在享受热闹与欢腾时,继而失去该有的警觉。
  无声无息地退出军营复地,苏末独自一人站在山脚处,感受着徐徐的晚风吹在脸上的凉爽舒适,一身黑色隐藏在光线昏暗处,几乎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朦朦胧胧的视线中,那浑身散发出的无法忽视的清冷而魅惑的气息,如同暗夜精灵,教人沉醉。
  “少主。”齐朗自后方飞身而来,眨眼间在苏末身后站定,气息清浅而平稳,甚至还带着些许悠哉的味道,“我们可以回去了。”
  “得手了?”苏末淡淡道。
  齐朗眉头一扬:“那还用问。”
  闻此言,苏末于微光中淡淡转头扫了他一眼,“几个人?”
  “十六个。”
  十六个?苏末略显讶异地道:“那副将与手下士兵们在一起吃晚饭?”
  “这个时辰,”齐朗作势抬头看了看天,“应该算是宵夜了。”
  苏末眉尖一挑,还未说什么,齐朗忙笑道:“少主别恼。他们不是在吃饭,不过,少主肯定也猜不出来他们在做什么。”
  苏末漫不经心地把双臂环上胸前,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少主,我们不如先回去。”齐朗道,“待到半个时辰后,这三十万人的军营里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主帅副将和十余名将军谋士皆已遭暗杀,到时肯定热闹非凡,待消息传到纳伊皇城即墨莲的耳朵里,只怕后戏才更加精彩。”
  顿了顿,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少主杀了几人?”
  苏末淡淡道:“六个。”
  “一招?”齐朗笑道。
  怪不得出来得如此之快……在心里自我安慰以求得心理平衡之后,齐朗眉头一点点微微舒展开来。
  “一招。”苏末点头,抬了抬右手,“袖箭。”
  齐朗失笑:“少主身手依旧敏捷,只是这武器,却未免太落伍了。”
  “哼。”苏末轻哼一声,“落伍不落伍,管用就成。”
  齐朗一扬下巴,带着炫耀傲娇的口吻道:“我可没用任何兵器。”
  苏末睨了他一眼,很给面子地赞了一句:“不错。”
  齐朗撇撇嘴,觉得少主真没诚意。
  傍山而建的军营有两个营门,一则通往纳伊境内,一则去往虎城,往北则是他们来时翻过的险峻山脉与深海湖,广阔的山脉后面,是刚刚已经远离的九罗。
  二人乘着夜色,脚步从容而悠哉地往虎城方向走回去,完全不想去思考,他们今晚虽是特意却如游戏一般的随手动作,会给整座军营三十万人马带来多大的恐慌。
  镇守边关的军营中所有主将骨干,一夜之间魂归西去,这在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会让君主震怒且足以引发强烈不安的反常之事。
  虽然,这样的事在天下九国之中,数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甚至在正常情况下,也几乎根本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三十万大军,每个人节省下一粒米,一口水,堆成堆,汇到一处,都足以把人撑死或者淹死。
  然而,于三十万兵马的军营腹地,把主帅与副将,谋士,兼十余名将军悄无声息的杀了,却无一人察觉,不管会不会在心里自欺欺人地以为遇到了鬼魅,这都绝不是一件寻常之事。
  “少主。”静默中,齐朗轻声开口,嗓音中难得的带着几许郑重,“少主现在觉得快乐么?”
  快乐么……在刚杀完人之后?
  她看起来很像个偏执嗜杀的杀人狂?以杀人为快乐?
  苏末淡淡一笑,心里明白齐朗问的该是另外一个意思,于是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少主比以往多了很多笑容。”齐朗道,“若不是亲眼所见,我真难相信少主也会有如此人情化的时候。”
  他清楚地记得,从苏末十六岁正式踏出道上开始,就几乎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觉得开怀,或者过度放在心上。即便是在生死关口是走过一圈,最终赢得了东南亚军火界的掌控权,奠定了苏家在军火行业龙头老大的超凡地位,也从没见她真正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管人前人后,她总是漠然而疏离,即便被允许贴身跟随的齐朗,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自家少主心情愉悦的时候——基本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而如今,即便是与属下说话,她也时常带着些平易近人的气质,往往嘴角一勾,或调侃或兴味,似乎早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苏家少主了。
  这一切,与其说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而改变了心境,他宁可相信,这或许真正是情到浓时不孤独。
  心里想着一个人,念着一个人,爱着一个人,冷漠的心,也愈发变得柔软。
  自重逢之后,两人虽整日待在一起,有时齐朗也会故意调侃地表达对自家少主陷入情网的无语,但真正剖心的深聊,还没有过一次。
  苏末只偏首淡淡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看着遥远前方昏暗蒙蒙的天际,淡淡道:“我也未曾料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齐朗,这段时间的分别,让我更加清楚了如今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管是寂锁深闺,还是铁血杀伐,只要有那么一个人,每日看着想着念着,就能深切地感受一种浓浓的无法说出口的情愫,伴随着任何至高无上的地位与权力也无法取代的满足感涌上心头,浓烈得几乎要将一颗心都融化。这种感觉太过陌生,曾一度让我心里不安,然而不安之后,却又矛盾地深深迷恋着这种感觉。”
  齐朗此际的表情是少有的沉静肃穆,早已不见半分白日里的吊儿郎当,静静地听着苏末心底最真实的情愫,没有半分觉得荒诞。
  他不是懵懂无知的婴儿,男女感情之事,他也从来不是如真正表现在面上的那般不在乎或者抱以嘲弄的抗拒态度,“情”之一字,如同毒药,除非百毒不侵,否则即便如何强势或者冷情之人,只要一沾上了,便从此再也逃不开躲不掉。
  百毒不侵,那是身经百战练就出的一身钢筋铁骨,二十一世纪站在权力顶端的苏末,从未与任何一个男人谈过情说过爱,莫说身经百战百毒不侵,只怕连毒药的成分,都从未有机会窥探过。
  如今一头栽了下去,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初识情滋味迷恋无法自拔,还是当真情深根种,齐朗暂时无法确定,但不管怎样,只要是他家少主觉得快乐,他便会无条件支持。
  当然,那个男人,他一定会好好观察讨教,量量他是否真是配得上他家少主。
  苏末淡淡一笑:“短短两三个月,自己心境终归是真的发生了一些变化,我知道,二十年铁石心肠的苏末,如今倒变得像个正常人了。”
  正常人,有权力享正常人的幸福,唯一与正常人不一样的,不过身份地位而已。
  齐朗却因为最后一句话而怔了一下,正常人……
  想想似乎也是,纵使曾坐拥无上权势,站在世界顶端俯瞰终生百态,连一丝正常人的喜怒哀乐都没机会体会过……这何尝又不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齐朗。”苏末淡淡笑道,“我想,我这辈子就算是被柔情蚀了骨,噬了血,残躯尽损,只要这缕魂魄不灭,也终归是要依附在那人身上,如藤蔓缠绕,生生世世,万年不变。”
  齐朗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说不出来,眸底清晰浮现的,是深深的动容与震撼——他从未想到,苏末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或者该说,他从未想到,苏末已经陷进爱的泥沼里如此之深。若此时还说这是因为初识情滋味,大概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
  苏末的字字句句,虽语调淡然,述说的却是融入了骨血的深沉爱恋,刻了骨铭了心,若有一天要放弃这份感情,便是要活生生把骨肉与血脉分离。
  那是一种剜心刺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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