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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赦皇妃:夺情冷魅帝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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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朗脸色看起来一点也没见好,红红的,热气迷蒙了双眼,颇有一种病体孱弱的虚态。
谢长亭负手缓缓走近床榻,眸光沉静,细细端详着他的脸色,好大一会儿没说话。
齐朗拉了拉被子,对他略带审视的眼神视而不见,语调缓慢无力地道:“你不是躺在床上养伤么,怎么到本公子这里来了?是想关心一下齐朗的病情,还是找我有事?”
语调中隐隐可见几分嘲讽,显然并不认为以谢长亭的性子,会真的关心他的病情。
只怕除了苍昊之外,任何人死在他面前,这个人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感觉怎么样?”谢长亭对上他雾蒙蒙的双眼,不答反问,“今晚上能好点么?”
“吃了药,希望能好点。”齐朗淡淡一笑,“不过,这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得看药效。”
“对症下药,药到病除。”谢长亭扬了扬唇角,眸底神色未明,“柳巷的德仁堂房大夫,医术卓绝,一般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在虎城几乎家喻户晓。”
“医术卓绝……”齐朗顿了一下,轻轻喘了口气道,“……也不代表就能治好所有的病症,何况是中毒。”
“是么?”谢长亭神色淡然,站在床榻边上,直视着他看起来虚弱却隐含淡淡挑衅的双眼,唇间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但齐公子神智看起来还算清醒,谢某想问个问题,不知可否?”
齐朗淡淡一笑,笑容显得有点虚弱,但,也只是有点虚弱而已:“什么问题?你问。”
“九罗的祭司殿里,珍藏着一部武林人士视若珍宝却从来找寻不到的内功心法,其中有一篇里,记载着练武之人全身九大脉门的治愈方法,一直不为外人所得知,唯有祭司殿历任最高大祭司才有权查看。”谢长亭语调缓慢,语气却笃定,似乎对此事知之甚祥,“不知谢某说的可是属实?”
齐朗慢慢眨了下眼,定定地注视着谢长亭,须臾,缓缓扯唇一笑,笑容里隐含淡淡凉意,“属实。”
谢长亭慢慢点头:“如此,大祭司阁下不否认自己曾看过那本心法?”
“没必要否认。”齐朗声音很轻,却坚定,“若不是你已经确定本公子看过,此时只怕也不会来这里找我。”
谢长亭点头:“的确。但若大祭司阁下坚决不承认,谢某也无可奈何。”
“我已经说了,没必要否认。”齐朗道,“那是我的筹码,若否认了,还怎么谈判?”
“如此甚好。”谢长亭淡淡道:“齐公子有什么条件,不妨明言,能做到的,谢某绝不推辞。”
“条件?”齐朗状似不解,“不知道谢公子是什么意思?齐朗还在生病呢。”
“那么,谢某换一种方式来问。”谢长亭微微敛了眸子,淡然不惊地道,“大祭司阁下这病体什么时候能痊愈?所需何种解药,只要能找到的,谢某定然给齐公子寻了来。”
齐朗闻言,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唇边的笑容一瞬间冷得蚀骨:“在很久很久之前,有人送了齐朗一个称号,叫潜水艇。”
谢长亭表情平和淡然,没有好奇地去问潜水艇是什么意思,也压根不想知道为什么九罗祭司殿里侍奉神灵的大祭司会被人如此称呼。
齐朗淡淡解释:“潜水艇是一种鱼类,看起来温顺无害,呆萌可爱,实则不但凶猛,身体内还隐含剧毒。”
谢长亭淡淡道:“谢某大概能明白齐公子的意思。”
齐朗勾起唇角:“这世上,除了少主,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欺了我而不被还回去——不管是谁,哪怕他武功高过我,我总也有机会扳回一城,手段不论。”
不管是以前在祭司殿时不染尘埃的纯净和高贵,还是出了祭司殿之后的大大咧咧无赖相,他齐朗虽然看上去无害,却没有任何人能在欺了他之后安然无恙。
二十一世纪的齐朗,知道他的人从来就没有人敢随意招惹于他。
他就是一只有毒的潜水艇,哪怕是把他生吞入腹了,他身上的剧毒也一定能叫敌人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谢长亭点头:“你待怎样?”
“还记得在九罗时,齐朗是怎么说的吗?”微微一笑,眼底却是冷意慑人,“我那时就说了,你最好不要有用到我的那一天,齐朗说话,从来不会只是说说而已。”
谢长亭没说话,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掀开被子,齐朗慢慢从床榻上坐起身,转眼看着墙角的两个烧得正旺的火盆,淡笑着对上谢长亭的眼:“你觉得这屋里热吗?我却觉得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舒适得很。”
☆、379。第379章 冥顽不灵
谢长亭依旧没说话。
“莫说只是一个医术好点的大夫,即便是神医华佗在世,只要我不想痊愈,这轻微的食物中毒,便是任何人都解不了。”
即便头昏脑涨,食欲不振,高烧不退,他也完全可以忍受。
“谢某相信。”谢长亭淡淡点头,连精通解毒之法的碧月都束手无策,其他人更无计可施。
齐朗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淡淡道:“既然腿上有伤,别站得太久,先坐吧。”
谢长亭身子未动,表情自始至终平和,嗓音亦是淡然:“开门见山就好,说出你的要求。”
齐朗闻言,定定注视着他良久,才缓缓自唇畔吐出冷冷的言语:“若要齐朗病愈,以一百三十藤杖交换,对当初你给我的翻了十倍而已;想要我治你的丹田,恢复你的武功,翻一百倍……若想让我治愈你家主人,更简单,你自断一手一脚筋脉,然后跪下来求我便可。”
谢长亭还未说话,齐朗已冷冷笑道:“先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你如今内力尽失,无法护体,一百倍的藤杖,就算要不了你的命,也足以让你终生残废了,即便治愈了丹田大概也无济于事了。”
至于自断一手一脚……齐朗冷笑,不是说没有人能冒犯他的主子么,他就是要看看,在谢长亭心里,究竟自己的手脚重要,还是他家主子重要。
“当然,你也可以直接去我家少主面前拆穿我,并且告诉少主我有办法治疗你家主子,少主若下令,我自然不敢违背。”齐朗懒洋洋地提出建议,唇边笑容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不过,谢长亭,如此一来,我只会更加看不起你而已。”
谢长亭淡淡道:“就这样?”
就这样?齐朗敛了冷笑,沉默地看了他半晌:“你嫌这些条件还不够苛刻?”
“不。”谢长亭淡淡道,“已经很苛刻了,谢某只是确认一下而已。”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齐朗皱眉,“不用给你时间考虑一下?”
“不必考虑。”谢长亭表情丝毫未变,“今夜子时,谢某来履行第一个条件,希望大祭司阁下今晚服了药,身子能见到好转。”
“那是自然。”齐朗冷冷道,犀利的目光紧紧锁住谢长亭的面容,“如此惨重的代价,你确定你不会后悔?你该知道,这世上并不一定只有祭司殿有那样内功心法。”
这一点谢长亭自然知道,不过他却不愿多说,丹田受损,这世上能治的人少之又少,除非本身具有至少六十年以上的功力。
但若是能治的人本身丹田便被损坏,又该如何?
祭司殿内功心法上记载的,是特殊的密疗之法,谢长亭知道,却并不清楚具体内容。
“至于第二第三个条件,则由阁下决定什么时候履行,你意下如何?”
“……”齐朗盯着他平和沉静的表情看了半晌,没有看到丝毫预料之中的难堪或者迟疑,心下有些懊恼,却冷冷淡淡道:“执行藤杖翻一百倍,断手筋脚筋,不可能不被发现,若我家少主与你家主人察觉了,你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谢某还没想好。”谢长亭沉默了片刻,蹙了蹙眉,想起自己已经不止一次保证过不会再自虐,心底微沉,顿时也觉得有些进退两难。
齐朗一时之间也没说话,他只是想要找回场子与面子,若事情闹大,少主第一个饶不了他。
只须臾时间,谢长亭眉头缓缓松开,淡淡看向齐朗:“谢某虽然还没想好,不过这个问题你不必操心,谢某担保不会泄了你的底就是。”
此时此刻,看着谢长亭沉稳如常的面容,淡然不惊的眼神,齐朗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些许自己根本不愿承认的敬佩来,也突然觉得自己很卑鄙。
荣辱不惊,真真做到了泰山崩于前儿面不改色。
尤其是,丝毫不曾犹疑的态度,让他已然确定了这个人磐石不移的忠心,想比起自己,更多了一份光明磊落的君子气度。
这样折辱对方尊严的手段,若是用在死敌身上,自然无可厚非,但谢长亭并不是他的敌人,也不是仇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得罪了他一次的人而已。
尤其是,齐朗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家少主对这个人的态度,很不一般。
齐朗觉得心里有些不安,甚至隐隐生出了些后悔的感觉,然后,他抬头问了谢长亭一句话:“若你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当初在九罗,你还会因为我无意间的冒犯而动手吗?”
顿了顿,又冷笑道:“或者我该问你一句,今时今日,你对当初的举动,后悔了没有?”
齐朗心想,若他有丝毫后悔之心,悔改之意,甚至愿意为当初得罪了他而甘心道个歉,他可以考虑不用这么为难他——虽然从谢长亭面上,根本看不出丝毫被为难的不悦或者其他情绪。
“因是无意,所以谢某手下已经留了情,否则你已经没有命在。”谢长亭负着手瞥了他一眼,淡然道,“谢某做事,从来没有后悔一说,就算知道今日会有这么一出,也不会改变你需要得到教训的事实。”
齐朗闻言,顿时气极,暗自咬了咬牙,冷冷吐出四个字:“冥顽不灵!”
“天色已经不早了。”谢长亭负手转身,“待会儿碧月送了药来,这屋里的火盆就可以就可以撤下去了,别真把自己折腾出一身病来。”
齐朗面无表情地目送着他沉稳的背影一步步朝外走去,心里暗想,第二第三个条件应该选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执行才不会被自家少主觉察出不对劲,就算事后肯定也瞒不住,但最起码也要等他出够了气,到时少主即使发现,也没什么了,最多罚他一顿吧。
被少主罚,没什么。但是被别人欺,却一定是要找回来的。
走到门边,谢长亭动作缓慢却沉稳地打开了房门。
然后,在他将要踏出门槛之际,齐朗却看到,自来到此处与自己谈判开始,自始至终就没有出现过丝毫情绪波动的谢长亭,在一刹那间僵住了脚步。
然后,身子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能让宠辱不惊的谢长亭有这样的反应……心头霎时浮上不详的预感,齐朗那一瞬间反应特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全身,只露出两只迷蒙的眼睛——因发热脑胀,浑身不适而雾气蒙蒙的双眼。
谢长亭垂着双眼,身子缓缓朝后又退了三步,让出了足够的位置。
一声雪衣的苍昊,满身绝世风华恍若谪仙,眉目如画,负手而立。
一袭紫绡飘逸曳地长裙的苏末,眉目清冷,双臂环胸,眼底似凝聚了千年不化的冰雪,静静注视着垂着眼不发一语的谢长亭。
他们身后,跟着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的碧月,此时低眉顺目,一句话不吭,老老实实站在后面。
谢长亭让了位置,苏末与苍昊却并没有走进来,苍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眼睑微垂,神色淡然,看不出脸上喜怒。
苏末神色很冷,一眼就可以看出心里压抑着怎样的怒气。
齐朗躺在床上,吓得心肝怦怦直跳,几乎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屏息以待。
“长亭。”苍昊没有说话,负手站在门外,开口的是苏末,嗓音清冷,眉宇间不满寒霜。
谢长亭微微躬身:“长亭在。”
苏末一字一句清晰冷然地道:“我想知道,此时此刻,你不待在自己屋里休息,跑来齐朗房里做什么?”
谢长亭沉默。
齐朗屏息,心底却把谢长亭狠狠低咒了一通,就算没有内力了,来之前也应该警惕一下吧,被人发现了形迹却丝毫未觉……
也不知道少主在外面听了多少,齐朗胆战心惊地暗自祈祷少主是刚来,被谢长亭一开门恰巧遇到,等会儿就可以说他是来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否则,只怕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等待宣判的时间委实难熬,能折磨得人神经崩溃,齐朗盖着被子,身上却冒出了满满一身冷汗,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那有力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刻,齐朗懊恼得连死的心都有了。
苏末眼神愈发冰冷:“我在问你话,谢长亭。”
苍昊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谢长亭指尖一颤,缓缓跪倒在地,却依旧不发一语。
苏末冷笑:“碧月,鸾梓阳在哪儿?”
“这……”碧月一愣,“属下不知。”
他刚才在煎药,怎么会知道与谢长亭待在一起的鸾梓阳去哪儿了?
苏末深深吸了口气,淡淡垂眼,漠然俯视着谢长亭,良久才冷冷道:“一言九鼎的谢长亭,如今居然也学会一再欺瞒的把戏了?”
谢长亭轻轻垂下眼,没有任何话可以辩驳,不久之前才做出保证,如今不过半日功夫,就自毁诺言,他还有什么话可说?
苏末缓缓自袖中摸出一把镶了极品猫眼石的精美匕首,慢腾腾褪了鞘,泛着森冷寒光的匕首咣当一声丢到他眼前——
“不是要自废一手一脚?以这把匕首的价值而言,倒也不算辱没了你。”
☆、380。第380章 同病相怜
谢长亭视线锁住眼前地面上的匕首,沉默不语,也并没有任何动作。
苏末话说虽得狠绝,但倘若他真有了动作,只怕与主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将瞬间在他手里毁于一旦。
见他垂着眼不言不语,苏末道:“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么?”
谢长亭淡然道:“长亭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苏末冷笑,“你谢长亭做事,哪一件事分不清对和错?又有哪一次不是明知道错了,却仍然任性妄为?你是不是觉得,为了苍昊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哪怕自废武功,哪怕自断手脚筋脉从此成为废人?”
谢长亭眉目清淡,视线始终凝视着眼前不远处的门槛,嗓音沉静中带着点点叹息的意味:“长亭没有作如是想。”
“没有作如是想,偏偏你却如是做了。”苏末冷冷地瞪着他,“可是你又如何敢断定,成了武功尽失的废人之后,你还有资格继续待在苍昊身边——就因今日这番无私的恩情么?”
“长亭不敢这么以为。”
齐朗躺在床上,耳朵里听着苏末一阵冷过一阵的声音,心下直打寒颤,此时再也不敢躺下去,掀开被子腾的下了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边,一眼对上苏末森冷的眼神,浑身一个激灵,不由自主地地低下头,心虚地叫道:“少主!”
叫完了一声,齐朗才看到站在门外一身雪衣清冷的苍昊,心下一凛,对方一直没有说话,他便以为只有少主一个人来的……
怪不得姓谢的态度如此温顺卑微,从九罗到这里,一路来可没见他在少主面前这么卑微过。
苏末没有看他,视线只是锁在谢长亭身上,沉默地注视着他良久,才淡淡道:“腿上有伤自己爱惜些,起来吧。”
“是,谢末主子。”谢长亭站起身,顺道捡起了匕首,躬身退到一旁。
“齐朗?”苏末视线转到他身上,淡淡一笑,“你身体好些了?这药还没吃呢,怎么就起来了?”
说着,淡淡道:“碧月,把药端给他喝了。”
“是。”碧月端着药绕过苏末身侧,走上前,看了齐朗一眼,那一眼几乎看不出什么情绪,却瞬间教齐朗从头凉到脚。
碧月的眼神极淡,淡到可以清楚看到眼底隐含的怒意与淡淡的怜悯——
齐朗自然知道他的怒意是为哪般,碧月是凤衣楼楼主,齐朗是苏末身边的人,在此处莫名其妙中了毒,别院里的所有人都难逃嫌疑。
纵然碧月愿意相信他们,却也势必要为此查个水落石出,以给苏末一个交代。并且,想办法解了他的毒。
然而,忙活了半天,忐忑不安了半天,很寻常的毒素,服了解药不起作用反而加重了症状,碧月为此不解,也忧心彷徨。结果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场自编自演的拙劣戏码,原因居然只是为了报复之前在九罗受过的那一次小小的教训?
碧月也不说话,沉默着把自己费心煎熬了一个时辰的药送到齐朗面前,齐朗看了他一眼,伸手从托盘上拿过药碗,指尖触及到瓷碗的热度,垂下眼盯着黑漆漆的汤药,须臾,举到嘴边,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咕噜咕噜几口,一饮而尽。
碧月见状,微微蹙了眉,眼底的怒意无声消逝。
那药刚刚端过来不久,滚烫的温度他自是知道,夏日的温度高,汤汤水水降温很慢,那样一碗药喝下去,嘴巴里到喉咙口此刻只怕已经起泡了。
齐朗把空碗放回托盘上,面色微微有些发白,忍着从口腔到胃里灼烫的疼痛,微微垂下了视线,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从碧月与苏末的神情中,以及刚才苏末质问谢长亭的一番冷言冷语中,他已然知道了一个事实,一个已经不容他再心存任何侥幸的事实——
谢长亭与他的对话,他们三人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全部听了个完。
若不是在这短短一个多月时间的相处中,他了解了谢长亭的性子,他会以为这是谢长亭事先设计好的一出戏,但正因为了解了,所以,他知道他与谢长亭两人,接下来会死得很惨。
这便是为什么碧月会露出怜悯的眼神的原因了。
嘴里疼得厉害,齐朗甚至不敢开口说话,只是沉默着站在那里,等待宣判。
反正,既然他们的对话已经全部被听了个完,那么此时再做任何的狡辩,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大夫说了三副药便能药到病除,但我觉得少了些,既然药效好,不妨先吃上三五日,有病去病,没病防身。”苏末抬脚走进屋里,淡淡环视了一周,瞥见还放在墙角的两个火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笑容冰凉慑人:“既然觉得屋子里舒适,碧月,这两个火盆不用撤下去了,留着给齐朗取暖。”
碧月垂着头,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却恭声道:“是。”
三五日药喝下来,大夏天的在屋子里放两个火盆,接下来的日子足够他煎熬的了。
“别院里的这些屋子虽然不够富贵奢华,但胜在够大。”苏末面无表情地看着外间几乎没有人用到的软榻,回头看向谢长亭,“长亭既然喜欢与齐朗待在一起,料想是同病相怜的缘故,这几天便也住在这里吧,命鸾梓阳移步过来这里伺候,身子虚弱,不能着凉了。碧月,稍候命人去德仁堂的大夫那儿抓些补身子的药材,让长亭好好补补身子,记住了,身体寒凉,需要温热性的补药。”
碧月嘴角再度剧烈一抽,依旧低眉顺眼,恭敬地应了声:“是。”
他当真没有想到,苏末会给这两人如此刁钻的惩罚,火炉取暖,补药补身,光想着,碧月就觉得浑身冒汗,炙热难当。
而且,两人住在同一间房内,在这热得要死的高温天气下,沐浴都成了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虽然两个都是大男人,但还是会尴尬的吧?
齐朗心里叫苦,却一声不敢吭。
谢长亭表情淡然,低垂着眉眼,神色不见丝毫变化。
“齐朗。”苏末淡淡开口,视线锁住齐朗沉默的面容,所有的情绪在这瞬间已经收拾了妥当,只余下教人不安的漠然,“只要你有本事,这世上任何一个人尽管去羞辱,我不会多说一句,但是对于长亭,即便只是有了一丁点这样的想法,都不可原谅。”
嗓音虽是清淡无绪,齐朗闻言却是身子一震,瞬间抬起头,直视着苏末漠然的星眸——
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当初在九罗,谢长亭羞辱他时,少主甚至没有站在他这一边,为何如今,他想为自己讨个公道也不可以?
苏末却似乎有些乏了,闭了闭眼,眉宇间浮现浅浅的疲惫之色,须臾,再度睁开眼,却不再看那谢长亭与齐朗一眼,只淡淡道:“苍昊,我累了。”
因为那表情,齐朗心里一紧,所有不平瞬间消逝,只余些许不安与愧疚,他似乎……让少主失望了?
苍昊叹了口气,温声道:“本王陪你回去休息。”
苏末轻轻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苍昊的眸光扫过谢长亭,转到齐朗身上时,眸底闪过一道薄凉的幽光,唇角淡勾:“既然身子虚弱,便安心调养。碧月,半个月之内,本王不希望在这间屋子以外的地方看到他们。”
说罢,迳自转身,负着手与苏末一道离去。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瞬间在本就难熬的惩罚上又浇上了一桶油,碧月陡感肩上责任重大,心里压力更大,却只能低着头恭敬地应了声:“是。”
炎炎夏日,半个月待在烧着火盆的屋子里……齐朗眉头皱得能夹死几只苍蝇了,瞪着苍昊一身雪衣飘逸的背影,半晌无语。
心里却忍不住忧心,半个月之后,不知道这屋子里会不会只剩下两具干尸?
面对这样的结果,碧月显然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他瞅了瞅面无表情的谢长亭,又看了看满脸纠结无语还带着几分不安的齐朗,同样面无表情地道:“两位主子亲自下了令,你们二位自己看着办吧,别叫我为难就好,我若为难,倒霉的绝对还是你们两个。”
说罢默默无语地转身,离开之际,又忍不住小声嘀咕:“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
齐朗听到了,谢长亭也听到了,两人一时之间却什么反应也没有,默默地站在门槛左右两旁,良久,齐朗冷冷道:“姓谢的,都是你惹下的祸端,连累了我。”
谢长亭淡淡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转身,缓缓走到软榻上半躺了下来,把受伤的腿平放在榻上,才语气淡然地道:“这样不是很好?方便你十倍百倍地报仇,半个月时间也足够谢某履行完三个条件了。”
齐朗霎时嘴角剧烈抽动,如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我家少主和你家主人都知道了,我要是还敢对你如何,不是自己找死么?你想死也别拖我陪葬!”
谢长亭奇怪地抬眼:“所有的条件不都是你提出来的?谢某的初衷不变,你已经答应的事情也不会任你反悔,只是要不要执行你的条件,就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闻言,齐朗瞪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个人,不但不怕死,简直可以称之为水火不容刀枪不入了,与他交锋,谁是对手?
☆、381。第381章 其心可佩
苏末和苍昊自齐朗那儿离开之后又回了花厅,这里不但气候舒适凉爽,还是一个欣赏夕阳的好地方。
碧月跟在他们身后,沉默了一路,最终仍忍不住道:“丞相现在身子弱,没有内力护体,待在那里半个月,又是补药又是火盆的,只怕身体吃不消。”
方才只站在外面一会儿,都能感受到从屋子里缓缓透出的热气,让人深感炙热难耐。
练武之人有内力护体,冷热都不惧,但于普通人,那般高温,即便只是流汗也能让人脱水力竭。
苏末懒懒回头睨了他一眼:“没看出本姑娘现在心情不好,还敢求情?”
“属下不敢。”碧月低眉顺眼,无比恭敬地道,“末主子虽然话说得狠,心里对丞相其实应该是心疼大过气恼,虽然对他的做法不敢苟同,但他也是一心为了主人,其心可佩是不?”
其心可佩?
苏末在凉席上坐了下来,淡淡道:“你可以先问问你家主人,会不会为此感激涕零?”
碧月一窒,头都不敢抬。
苏末道:“苍昊,你觉得呢?”
茶几上的水果已经被重新换过新鲜的,苍昊无比优雅地以竹签挑起一小块蜜桃缓缓送入口中,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夕阳渐沉的西方天际,淡淡一笑:“本王曾说过一句话,若用在此时,与本王的心情再贴切不过。”
“什么话?”刚问出口,苏末似乎已经猜到,悠然勾唇一笑:“苍昊,你的耐性已经足够好,若不然,长亭大概真的已经没命在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可经不起再一次敲碎全身骨头的重惩。”
碧月闻言一凛,心里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鼓,头又垂低了几分。
蓦然想起,主人下的令,若没有末主子求情,何曾有过说了又改的时候?
而苏末,心里怒气也是不小,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心软……如此说来,真要照半个月执行?
这两个人,同时惹怒了两位主子,也只能算他们倒霉了。
苏末忽然叹了口气:“本姑娘真正气的是齐朗,那个家伙,从来一点亏都吃不得,上次在九罗,长亭打了他几下而已,居然就一直被记到现在……”
说到齐朗,碧月自然不敢随意发表看法了,虽然对他的做法不敢苟同,但毕竟是末主子的人,说得多了,又怕得罪苏末,说得少了……还不如不说。
“气量狭小,睚眦必报,虽难成大器,不过……”苍昊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善于隐忍,更擅长利用手里的筹码,在最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若好好驯化一番,倒也不失为一个人才。”
驯化?
苏末无语地瞅着他:“你把他当猴子?”
苍昊道:“猴子可没他这般欠揍。”
苏末霎时沉默下来,十倍百倍的报复还不够,居然狠辣到要废对方一手一脚……齐朗敢生出这般心思,便证明的确是欠揍。
不过,二十年的相处,没有人比苏末更了解齐朗,所以她心底其实很清楚,若他们只当做不知道,由着齐朗胡闹,他也不会真要废了长亭手脚,最多出够了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也就算了。
齐朗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莫说长亭为人怎样,便只是看在苏末对他的态度的份上,齐朗也不可能做得太过狠绝,或许吓唬为难的心思多一些。
只是他肯定没有料到,长亭的性子看起来是那般平和,似乎什么事都不太上心,实则是个死脑筋并且生死无惧的人,能做出自废武功的举动,还有什么事是能吓唬或者为难到他的?
所以,那一刻,他是骑虎难下了。
苍昊与她出现在那里,不过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下,顺便教训他们的肆意妄为一顿罢了。
“长亭的性子,我今日算是看透了。”苏末淡淡叹了口气,无奈地笑道,“叫他收敛一些或许有可能,要他彻底改了这性子,难如登天。”
碧月垂着头,深有同感。
苍昊敛着眸,默默无言。
“碧月。”苏末淡淡一笑,“方才我们离开之后,他们俩说了些什么?”
碧月嘴角一抽,下意识地看了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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