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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妾为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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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给萧家开枝散叶要紧,哪怕女儿也好啊……”
  回到睦元堂的老夫人洗净了双手,换下了适才身上所穿的衣裳,自净房里出来时,见萧战还在,接过萧战递来的清茶漱口之后,老夫人只让萧战早些回去便罢。
  七夕今日又受了惊吓,老夫人还想着她“惊马落胎”的事情,如今只让萧战早早去陪了她,让她早些有孕。
  老大不小了,列祖列宗的都在那儿盼着萧战早早有了孩子呢!
  甚至今儿个她第一次吐口,让萧战把陆菀悠也所幸幸了,左右陆菀悠也有过孩子,虽说从前身子不洁,可看着也是个伶俐人,从前的事情就让她尽数的过去吧。
  她也不计较,不多避讳什么了,如今只求一个孩子,那就是万幸了。
  萧战这会沉默着一张脸,听完自己母亲的话后,向母亲磕了头,而后走出了睦元堂,全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老夫人……就让那方氏继续这么住着么?”萧战一走之后,翡翠这会跪在一旁为老夫人捏着腿,让她松泛松泛筋骨,而后与老太太开口询问着。
  老夫人此刻哼了一声,对于让方清芷继续住在这屋子里头自然是抱有极大的不满,拨弄着手中的十八子手串,老夫人的目光在这会变得格外凌厉,甚至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找人看着,别心疼也别可怜她,就让她再那里这么待着,不是说大病症么,养上一两年,一两年的这么养着,回头去了,那大家都消停了!”
  既然是心脉受损,那这药照旧叫她吃着,不过酌情将那药减轻了份量,心病没了心药医,这人自然就无救了。
  到那个时候,她的儿子依旧有个好名声,空出了位置,若太后还愿意让公主下降,自然是再好不过,若到那个时候公主已然下降旁人,那么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回来,也是不亏。
  除却这些个外,这两年里,最好七夕能够争气,不说带把的,便是生下个女儿来,那也好!
  先开花后结果,到那个时候,可就什么都不愁了。
  老夫人想的长远,只让身边的翡翠好生盯着,一定不能再让方清芷有作孽的时候,一想到方清芷那时候做的孽,老夫人这心上这会都在隐隐作痛。
  现如今若怜惜了方清芷分毫,她往后还有的是作孽的时候,这将军府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我瞧着那七夕也是个不安分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好好的在路上走,那方氏还能故意去招惹她,准是她故意骚动的……”
  “安分也好,不安分也罢,不说后院,这满京城的女人只要有人能向那丫头似得得了我儿子的心,我都高兴,这么多年,我儿就跟给方清芷守身似得,身边连个别的女人都不近……”
  “唯一一个还是个从那种地方出来的,现如今他也瞧不上了,不管怎么说,那七夕好歹身子干净,人也清白,前些时候卫国公不还天天登门么,这丫头也是犯轴,死活不愿去认个亲,要真是……”
  翡翠这话不无道理,确实这一个巴掌拍不响,可这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这一个人要是一点气性都没了,那还怎么活。
  旁人她不了解,方清芷她倒是了解的透透的,在老夫人看来,方清芷这人嘴甜心苦,一向都是口蜜腹剑,大抵七夕在她身上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头。
  也好,往日里她拿休妻来说话,萧战总爱堵自己的嘴,今日她连休书都拿了出来,也不见萧战有所反应,可见他对方清芷是真的失望了!
  只是可惜了七夕这不上不下的身份,她倒是希望七夕去认了那卫国公,不管怎么说,卫国公的身份摆在那里,当真不容任何人小觑。
  她的身上背上了卫国公这三个字,当真是一种荣耀……
  老夫人如今是越发看不懂这些个年纪轻轻的人,脑子里一个个到底是怎么想的,此刻只让翡翠把方清芷那儿看好了就成,七夕那里,翡翠并不用管!
  翡翠听后点头,在这会伺候着老夫人在佛前点了清香……
  木鱼声从这睦元堂里又传了出来,这府里适才所发生的事情就好像不曾存在一样,此时此刻,府里只有安静这两个字。
  可这片刻的安静也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入夜,外头天刚好到了漆黑的当下,方清芷的正院里便传来了一声声格外凄惨的嘶吼声。
  嘶吼惊惧的尖叫让这将军上下的人都为之心颤,正院里的方清芷在那会抱着头大喊着“鬼……”
  确实是“鬼”,就在刚才,在她从床榻之上挣扎着醒来,强撑着喝下汤药洗净了身子从净房中出来的当下,她瞧见了鬼。
  手掌大小的蓝色火焰漂浮在外头的庭院里,她的院子里本就一处水榭,那火就再那儿飘着,三团伙成了六团,六团成了九团,那种幽幽飘荡着的样子,就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方清芷白日里受了惊吓,吃过了药眼前一片模糊,偏生这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那些火就冲着她飘了来,眼瞧着将要扑到她的身上,她吓得不断的大叫,甚至在地上打滚。
  她连窗户都不敢去关,直接躲进了五斗柜的夹缝里,包着头眼睛都不敢睁开一下,等身边有人唤着自己“夫人”时,她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口吐长舌,呲牙裂目的怪物。
  在那一刻她又一次的大叫出声,最后再回转过神志之后,这嘴里已然叫人塞了布条,让人捆绑着扔到了床榻上。
  “白日里作死个不停,到了晚上你还在那儿大吵大闹的,你这是要把将军府闹个人仰马翻,又或者怎么闹得满京城的人看着咱们的笑话,你是不是才高兴!”
  老夫人尚且不曾安睡,再听得这正院里连番的哭叫鬼嚎的声音之后,便来到了这屋里,看着方清芷像个疯婆子似得抱着头在那儿乱叫,只让人堵了她的嘴,叫她别再那儿再嚎了。
  就算是这将军府五进三出足够的大,可也架不住她这么的在那儿哭喊,回头旁人只道是这院子里怎么了!
  方清芷这会被捂了嘴,又被反绑着,她在那儿极力的想告诉别人自己真的看见了鬼,许是被七夕的话影响太深,她此刻认定她这院子里有鬼。
  毕竟亏心事做的多了,如今心虚起来……
  “我劝你早些闭嘴,安安生生的养着病,别再这儿在做幺蛾子了,男人不喜欢你了,就是不喜欢你了,你装疯卖傻扮可怜都没有用,给自己留点尊严吧……”
  在老夫人看来,方清芷这会的所作所为,全是枉然,都不过是做戏给人看,这些个把戏别说是萧战了,便是自己这个老婆子也看不上!
  带了人将方清芷丢在床榻之后的老夫人只让人好生看住了她,而后剔了方清芷一眼之后,忙离开了屋子……
  床榻上的方清芷忍受着从没有忍受过的屈辱,此刻纤长的指甲生生的掰断了……


第117章 以死成全
  “连着三天,吐了三天的血,方清芷急火攻心心脉受损,如今整个人浑浑噩噩疯疯癫癫,还真是看着那样凄惨,却又叫我那样快活。”
  这么多年了,陆菀悠第一次觉得心上堵着的那口气可以长舒了下来,这是方清芷最惨的日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总算也能够好好体会了。
  坐在紫竹轩内的陆菀悠看着淡漠盯着自己的七夕,七夕的脸上没有她所谓的快意,方清芷一天不死,她不会高兴的,除非哪一天方清芷入了棺材,她才能够真正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一命换一命,那才是真正的报仇,再怎么痛,方清芷不是照旧还活着么,都已经成这样了,方清芷还是不愿意死,可见她想活。
  “把她的药换了,她心脉受损,那就用催伤心脉的药,让她的心脉一日不好过一日,我要她死,这是药,你看着办!”
  在陆菀悠的嘴角还挂着微笑的当下,七夕的手中已然给了陆菀悠一包药粉,她没那想法与陆菀悠在这会好生庆功,她的唯一目的,不过在此。
  “你……”手中的药还带着七夕手里的温热,陆菀悠这会不敢相信的多看了眼前的七夕,不曾相信,有一天七夕会成了今日的模样。
  出去一朝回来这心竟然变得那么狠,这……
  摩挲着手中的心悸药粉,陆菀悠的目光依旧在七夕的脸上停留,七夕知道她在想什么,此刻执杯轻泯。
  “再有七天,便是我母亲的生辰,原本说好了,今年我会带着她上城里去吃一次馆子,我陪她吃一碗馆子里的寿面,我要方清芷死,仅此而已。”
  喝下那一口茶的七夕目光远眺,深吸了一口气后与面前的陆菀悠淡淡开口,只说了这一句话。
  这府中人脉唯有陆菀悠最多,她给药,陆菀悠帮着做,担责她来担,陆菀悠什么事情都没有,本来陆菀悠就是准备拉着自己做替罪羊,如今自己出面,也算了了她一桩心事。
  “你帮我弄死方清芷,找机会揭发了我的罪行,到那个时候,我站出来包揽下所有的事情,也算是我们相识一场的馈赠吧。”
  放下杯盏,七夕转过头看着面前的陆菀悠,此刻勾唇很是淡然的一笑,把陆菀悠从前所想甚至是想要做的事情直接说了出来。
  若换做从前,七夕并不会如此做,可每每想起柳云霆总想把自己带到他的身边,想要保护自己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一定要趁早了解了方清芷。
  人骨磷粉是她找柳云霆要来的,这心悸的药也是,为的就是等着方清芷被自己的心魔闹得发了疯时,一下了断了她的性命。
  了断之后,她或死,或远离,都行……
  萧战很好可她的心太脏,她怕萧战看见这样一个自己,而柳云霆已然有了自己的生活,不管这生活是怎么得来的,定然不能因为自己而生了旁的枝节。
  生活不易,余下的一切都够了,她已经觉得很好了……
  老天爷待她很不错!
  “你发了什么疯?”陆菀悠将那丢到了七夕的身上,冷眼看着面前的七夕,直接开口问道,这药她这会并不想接。
  确实,她从前是这么想的,弄的方清芷死不死活不活,而后将七夕推出去,叫萧战好好看看,好好尝尝什么叫有眼无珠,什么叫心痛。
  可这会看着面前的七夕,陆菀悠犹豫了,是一瞬间不想这么做的犹豫……
  七夕看着这会紧皱眉头的陆菀悠,捏着那包药,一时沉默,她没有发疯,只是想保全一个人而已,母亲已经没了,若柳云霆与自己过从甚密,一定会有人在这上头寻找猫腻。
  没能护好母亲已经是她的过错,若再将柳云霆牵扯上,她死了下黄泉都没脸见母亲去……
  权当是她自己,也当是她想要报恩。
  “你这药从哪儿来的,那人骨磷粉又是从什么地方来,谁怂恿你这么做,做什么自己要去寻死,方清芷她早晚会死的,就是你不做,老夫人也会帮着你做,三五年的事情,你可别告诉我你想不透!”
  这一包本就是多此一举,方清芷如今由老夫人一人控制在手中,在那些所谓的药材里添上一些东西,减掉一些东西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老夫人素来看不惯方清芷,必然会在此间下手,方清芷自被关起来后,老夫人对七夕的态度一直在改观,补药哪一天不送,七夕这样的改变,必然事出有因。
  陆菀悠没疯到随意的听之任之的地步,此刻只让七夕自己说,为什么平白无故的寻死,她这是要带着方清芷同归于尽,还要借自己的手。
  陆菀悠可不喜欢这样做,她做是一回事,可她不让人利用就是另外一回事。
  “你别逼着我让我自己查,我若去查总能查到端倪……”
  面对陆菀悠的问话,七夕只字不提,陆菀悠见她守口如瓶,当下直接诓起了她,让她老老实实的自己说,若让自己去查,回头可就不好了。
  七夕不说,收紧了手里的药,这会干脆进了屋,查……这药是从她紫竹轩的墙头直接扔过来的,陆菀悠便是想查也查不到。
  也正因为七夕知道,自己紫竹轩的墙头那里所连接的地方就是柳云霆所买下的院子之后,她心里的那个想法越发的加深。
  她怕的是那些想要对柳云霆不利的人,会查到这里,查到这一层之后……
  西山练兵有功,柳云霆如今在兵部极受器重,这些话是萧战回来告诉自己听的,萧战很是看重柳云霆,觉得柳云霆是一个知己。
  偶尔与自己闲聊起来时,只道他在成王府为世子的这几年,受常氏一族的打压,到底耽误了,若非如此,成就绝对不止今日一个小小的兵部职方主事。
  也正因为如此,七夕更加不愿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累及柳云霆,因为自己已经赔上了母亲这一条命了……
  七夕的远离让此刻的陆菀悠将目光放在那紧闭的内室之门上,陆菀悠看了一眼身边的清风雨露,只消一眼,清风雨露便知其意。
  而另一边,让七夕自顾安排着的柳云霆在回京之后,已然从兵部的职方主事上调离,柳云霆年年轻有为,这一次的事情完成的不错。
  皇帝有心历练,在户部里安排了旁的职位与他,兵部处皇帝手里已经有了萧战这么一个将才,让柳云霆待在那里头好是好,可并未有任何意义。
  可户部里……
  皇帝看中了柳云霆的能力,想让他去那里好生历练上一段日子,他想看看柳云霆的才能到底有哪些,身负爵位,自然不能轻易落了旁人的下成。
  若落了,岂非凭白丢了这个人!
  柳云霆看的出来皇帝有意栽培,将自己直接任到户部去,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包括出征时的军费也是一样。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想要粮草行,就要户部拨粮,皇帝看萧战对柳云霆也是赞赏有加,此刻自然是希望他们将来双剑合璧,让自己如虎添翼。
  老臣们一个个眼瞧着行将就木,且在理念上早已经与自己背道而驰,这些人迟早都是要替换的。
  皇帝这两年一直在寻觅自己所能瞧得上眼的人,萧战算一个,原本顾棠也算,顾棠能力不俗,能文能武,可总痴迷在卫国公女儿的事情上,如今也耽搁了。
  现下……柳云霆入了皇帝的眼,这般看着,皇帝倒也觉得称心,自然要好生提拔!
  柳云霆感念皇帝能够这样的提拔自己,只有自己爬得高,这地位才能够站得稳,站的稳,将来当家主事才无人敢撼动自己分毫。
  也唯有此,他日迎回七夕,谁也不敢有任何揶揄!
  柳云霆想尽了办法的要把七夕迎回,在他心里,七夕始终是自己的妻子,在萧战身边,不过是权宜之计。
  可在七夕心里,七夕早把柳云霆当兄长,而自己则欠了母亲一条命,她要把这条命还给母亲,而后成全柳云霆。
  两个人的想法在这会背道而驰,七夕想已死成全,在这死上,带走方清芷,带着她去地下给自己的养母磕头认错。
  可柳云霆却希望给七夕富贵荣华,不叫任何人看轻了七夕……


第118章 生忌
  农历四月,春去夏来,百花凋零,倒是白马寺上云烟飘渺,尚觉清冷,寺内清流苍竹,短松瘦竹别有另一番景象。
  这一日,天尚未大亮时,七夕便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裙,挎着食盒中自己所做的一些糕点,一路坐着马车便往白马寺而去。
  寺里供奉着方氏的长明灯与长生位,靴城路途遥远,她是回不去了,也只有到白马寺里上一柱清香,为母亲化些冥钱聊表自己的哀思。
  萧战一早上了朝,七夕也一早与之报备过,现如今这府上的事情全都交到了老夫人的手里,毕竟七夕也好,陆菀悠也罢,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又是在方清芷“失心疯”的状态下……
  人骨磷粉一连用了七日,整整七日方清芷的房内总会出现鬼火,特别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可老夫人命人一入夜便绑了她,连嘴也塞得紧紧的,不让她开口喊一句……
  现如今伺候的人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青莲那儿跪坏了腿,至今还在床榻上养膝盖,如陆菀悠所说,方清芷的日子不好过。
  甚至要比府里的丫鬟还要凄惨上三分……
  拢了拢身上的披帛,七夕由玲珑搀扶着一路来到宝相庄严的大殿之中,将手中带来的十两银子交给了一旁负责点香的小师傅。
  小师傅接过了七夕的银子,将点燃的清香递给了七夕,七夕双手合十对着菩萨三跪九叩,而后将手中的长香插在了面前的香炉里,在功德箱内又丢了些铜钱。
  跪遍了整个大殿之中的所有神佛之后,七夕将手中拿来的二十两银子交给了侍奉灯油的小师傅,请小师傅为养母的长明灯内添满香油。
  看着方天赐的灵位,七夕不免多瞧了两眼,最终还是作罢,她原想着将这牌位去了,可这样做太扎眼,未免有心人多疑,她到底没吭声。
  就让方天赐随着这个牌位去了吧,左右这世上再无方天赐,有的是成王府内的成王柳云霆,无碍。
  七夕将手中准备的糕点尽数放在了养母的牌位前,玲珑那儿自去了外头将纸钱化给老夫人用。
  七夕跪在养母的牌位前,用手中的绢帕擦拭着这方小小的牌位,在这会干脆将这牌位抱在了怀里,眼里充满着泪水。
  昔日与之承诺的话还在耳边,可现在,这城里的一碗长寿面就在跟前,只是母亲再也吃不到了……
  七夕红着眼眶抱着怀里的牌位,泪水从眼眶落下打湿了整个脸颊,落在了地上的青石板地砖之上,晕出了一个小小的痕迹。
  “娘……”七夕抱着手里的牌位,就这么双膝坐在了蒲团上,拥在那儿小小的,看起来那样可怜。
  她把所有想和养母说的话,全都藏在了心里,她想告诉母亲,她见到天赐哥哥了,只是天赐哥哥改名了,不管原因如何,好歹还活着,还是活的很好的那种。
  方清芷受到了该有的惩罚,虽然人没死,可现在也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我成了一个只会用心去算计的人,活的不耻,还卑微,处处都药叫人算计的那种……
  七夕抱着怀里养母的牌位,泪水恨不能流干了,哭的无声,这些话都是她藏在心里的话,可这些话她不敢开口说。
  生怕被人听见!
  “娘……我好想你啊,这地下是不是很凉,你是不是还没走,还在等着我们……”只有这一句,七夕是敢从嘴里说出来的。
  她真的好想好想母亲,若非当初一念之差,现下,这碗长寿面就有人吃了,长明灯又有什么用,人不能死而复生,又有什么用。
  “施主节哀!”七夕抱着怀里的牌位哭了好久,哭的连一旁侍奉灯油的小师傅都觉得太过揪心,这会双手合十着让七夕莫要在哭了。
  这地上的泪痕都哭湿了一片,小师傅侍奉了这么多年的灯油,从未见有人这样伤心哭泣过,这会这心上当真不好过。
  七夕的眼前一片迷蒙,此刻看着面前劝说自己的小师傅,长吸了一口气,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红着眼,哽咽着向身旁的小师傅开口。
  “师傅,自尽的人会下地狱吗?她并非真要自尽,只是为了成全旁人……”
  佛说人得身体最难得到,但凡自杀身亡者必下地狱,责任未了,即擅自轻生,不但令父母伤心,更是人间悲剧,故罪特重。
  七夕曾听人提过这一句,如今怀抱着方氏的牌位,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小师傅……
  “行一切善,避一切恶,自然会善始善终的,施主只需记得这个就好!”
  小师傅看七夕此刻的模样,一时并不知该如何安慰了七夕,最后只说了前面八个字,何为地狱,其实连他这个念佛多年之人都不曾知道。
  善恶终有报这几个字,小师傅还是知道的,这会他不知该如何劝慰七夕,只能这么说。
  说完,小师傅便念着“阿弥陀佛……”双手合十着离开了……
  七夕依旧抱着怀里的牌位,回想着小师傅这三个字,行一切善,避一切恶,恶避不开了,善也做不了了,那么自己往后,必然是要下地狱的。
  也好,在下地狱前拉上一个早该下去赔罪的,再好不过!
  擦干着泪水,七夕将方氏的牌位放正,向方氏重重的磕头,心里只与方氏说着,自己一定看着那个害了她的方清芷到底怎么死。
  等她死的那一天,自己一定早早来告诉了她,让她能够在九泉之下瞑目。
  哭够了,哭累了,玲珑那儿也化了纸钱回到了七夕身边,看七夕双眼高肿,眼圈发红,便知道她适才哭过。
  手里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素帕递给七夕,为七夕擦拭着泪痕,只道自己适才在这寺内定了一间禅房,师傅已然将素斋准备好了。
  走时将军吩咐过,他下了朝便会来这儿接七夕,让七夕在这儿略坐坐,吃些东西一起回去。
  七夕点了头,由玲珑扶着一并往厢房之中去,厢房清幽,比之外头所能听到的人来人往之声,这里就好像是与世隔绝了一般。
  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院子里的榕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刚沏了一壶新茶,七夕累了,就着石凳挨着石桌坐了一会,将那杯盏里的清茶尽数喝的干净。
  她对桌上的素斋没什么兴趣,只让玲珑去吃一些,玲珑一早上陪自己出来,怕是一点都没用。
  玲珑并不与七夕假客气,在这当下,将那一碗素面直接吃了个干净,她是真的饿了,七夕起来的早,她也一样。
  捧着一碗素面尽数用尽之后,七夕那儿靠在身后的榕树上,正目光涣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玲珑正要出去伺候时,萧战已然来到了小院之中,而跟随着萧战一并前来的还有柳云霆……
  七夕记得的日子,柳云霆不可能不记得,他一早便知道七夕来了白马寺,故而在下朝时与萧战搭讪说话,就这么一起与之来了这白马寺中。
  当初,他就是在这白马寺中知道了七夕尚在人事,今日母亲生忌,他不能做旁的,便借着这机会,一道来拜一拜,上一炷香。
  七夕看见萧战的时候尚且是目光平淡,可在见到身后跟随前来的柳云霆时,这目光瞬间一紧,她不愿柳云霆搀和到自己的身边,离自己近一点点。
  七夕深刻的了解到,自己会成为柳云霆的一个障碍,甚至会成为他的绊脚石。
  她不求别的,只求柳云霆好好活着就好!
  “王爷……”从石凳上坐起的七夕向柳云霆福身开口,唤了这么一声,嗓子尚未恢复,声音里依旧哽咽。
  “听闻白马寺的香火极盛,又见将军来此,便与将军做伴一道来了这儿,一会求一张平安符回去与自己的父亲,希望父亲能早日康复!”
  柳云霆的理由寻得极为蹩脚,此刻就这么淡淡的与七夕说了这一长串,七夕点了点头,人只靠在了萧战身侧。
  萧战看着七夕眼圈红红的样子,便知她哭的不轻,此刻从袖子里取出了两个在路上买来的鸡蛋,只拿素帕包着为她敷着眼,旁的话一句都没说。
  柳云霆在想什么,七夕知道,可七夕不愿意让柳云霆去做,柳云霆是成王,成王爷不可以去给一个素不相识的老太太上香,会惹来嫌疑。
  “回去吧,我累了!”靠在萧战的身旁,七夕这会只和萧战那么说道。
  她要在柳云霆开口前先与萧战离开,她不想给柳云霆任何的机会去母亲的灵位前祭拜也好,上香也罢,都不可以。
  “王爷去大殿里请大师为您写一副平安符,我这儿便不打扰了,告辞!”
  萧战那儿还未开口,七夕对着柳云霆又是一拜,意思在明显不过,就是萧战不懂,柳云霆也懂了。
  萧战看七夕那般疲累,此刻揽住了七夕的手,只让七夕跟自己下山,怕七夕累,萧战更是直接当着柳云霆的面蹲了下来,让七夕趴在自己的身上,一会他把七夕背下山去。
  七夕乖觉的上了萧战的背,在柳云霆的目光中,离开了白马寺,而柳云霆站在这榕树下,就这么看着七夕远离,看着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大殿,心上就像是被挖了一块。
  母亲的灵位近在眼前他祭拜不得,自己的“妻子”就在面前,又叫人背走了……
  冰冷的眼神专为阴鸷,也就在这会,身后传来了一声试探的轻唤“王爷……”


第119章 你不干净
  李香凝……
  一身绛紫色锻绣团花杂宝纹对襟齐胸襦裙着与身上的李香凝削肩细腰,气色红润,脸颊之上的胭脂与特意绾起的长发便知道,她来这儿原是细心打扮了一番的。
  手挽着一盒子新制糕点的李香凝眼神柔婉的看着面前的柳云霆,脸颊之上染了一丝丝娇色,便是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柳云霆回府也有许久了,可这段日子里,他连自己的院子都不肯踏入,从前那蘅芜苑是他的居所,现如今……
  这蘅芜苑成了个实打实的冰窟窿,李香凝知道上官恒介意什么,莫说是他介意,自己也介意,便是每每想起来都觉得格外的恶心。
  她好好的一个身子……让那么个恶心的人给占了去,可这不是自己的过错,原是那贼子……
  柳云霆一去西山几个月,她靠着娘家势力在成王府中逐渐扎根,原是希望好好成为柳云霆的妻子,等着他回来夸赞自己一句,可他连正眼都不瞧自己一下。
  李香凝慌了,没办法只能打听着柳云霆这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今儿个听闻他来了这白马寺,只巴巴的赶了来,特意与他撞个正着。
  柳云霆看着面前的李香凝穿红着绿那般打扮的样子,念想着今日乃是自己母亲的生忌,心上郁结,对着李香凝的态度此刻便急转直下。
  “王府里父亲正病着,你身为当家主母,自当以身作则,这一身红妆满身喜气的,是会叫人诟病的,都已经不是新嫁娘了,这一身红妆又给谁看,又要叫谁嚼了这舌根!”
  来这寺中原就该是清清减减的来,本是红尘俗世里的东西,要少带来这庙中,免得扰了菩萨清幽,偏她妖娆,打扮的如此娇媚,这模样和那些倚门卖笑的娼门女子有什么不同。
  简直不成体统!
  柳云霆这话说的刻意,原脸上还堆满着笑容的李香凝到了这会脸色瞬间染上了一层灰蒙,心上就像是被扎了钉子一般,就这么定定的看着面前的柳云霆,一时这喉咙口就像是堵住了一番,并不知该当说些什么。
  她……
  她新婚才不过多久,况且……
  “王……”李香凝身旁的丫鬟听着柳云霆此刻的话,心上为自家小姐鸣不平,这声音刚出来,就让李香凝给叫住了,不让丫鬟胡言乱语。
  “原是我的过错,还请夫君不要生气,回去之后我便将身上这一身衣裳换了,这是我做的贡品,孝敬菩萨的,听闻夫君来这儿为公公求平安符,夫君拿去吧,也算是一片心意,不都说,心诚则灵么……”
  李香凝知道,柳云霆必然是嫌弃自己这叫人睡过的身子,可她也不想的,只是女子贞洁大过天,现如今她只能听家人的话,伏低做小的顺着柳云霆,想来总有一天,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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