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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掌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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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娘想争辩几句,但一时半会之间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辩解,这顾今笙太让她意外了,这一番话根本不是她能说出来的……
顾才华已经不悦了,下令让她带人走,周姨娘也不敢真的惹恼了他,便忙朝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说:“三小姐,五少爷,我们先回去吧。”
三小姐和五少爷见自己的父亲发话了,也不敢造次,虽是委屈,也只能跟着周姨娘一块离去,她们还没走远,就听那边传来顾今笙的声音:“爹,刚才的事情您也别放在心上,云溪是我妹妹,我们自幼便要好,回头我会好好教教他的,我们要先用菜吗?”
顾才华能说什么,对这个女儿他也是又惊奇又意外,怎么好像忽然就长大了许多,记忆中,她还是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整天就喜欢上窜下跳的,也没什么心眼。
“吃吧。”顾才华应了声,动手拿了筷子。
到底是有点受周姨娘他们的影响,顾才华没有再说话。
顾今笙吃了几口,一边和她母亲说:“娘,您要多吃点。”候夫人笑了一下,应了,女儿的懂事,让她心情是真的大好,她若真长大了,懂事了,她即使是日后走了,也不会担心害怕她会让人欺负了去了。
“爹,这菜合您胃口吗,要是您觉得哪里不好就说说,下次再改。”
顾才华忙应:“挺好,挺好。”便多吃了几口菜。
顾燕京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这个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长不大的妹妹,她一直是刁蛮任性的存在,但今天这一番话,却是句句在理,任谁都扳不倒。
他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只是觉得妹妹这般也挺有趣。
~
那厢,周姨娘带着一双儿女算是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她们是没有想到,竟会被赶了出来。
周姨娘的目的,就是要带着一双儿女来这里恶心一下候夫人,依着她的性子,也断不会在候爷面前让他们离开,她也趁机在候爷面前表现一下,好好侍候她用餐,驳个美名,她算计好了一切,唯独没算计到顾今笙。
顾今笙一直和云溪交好,这今笙的性子她早就摸透了,可她没想到她会忽然变了个人似的,翻脸不认人,还在候爷面前把她们教训了一通。
不要说周姨娘咽不下这口气,就是云溪也咽不下这口气,大晚上的被赶了出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风刮得呼呼作响,她一边走一边气哼哼的跺了几脚嚷:“太过分了,她怎么能这样待我们,亏我平时待她这么好,她的良心简直是让狗给吃了。”
身边跟着的奴婢都是她们自己人,她也不怕人听了去,这股怒气压在心里面,不发泄出来她心里难受死了。
周姨娘的性子沉稳多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她没吭声,随她嚷了几句。
五少爷年纪还小一些,他是坐轿辇的,已经被抬着走在了前面,但在轿辇上他不太高兴的嚷:“再快一点,冷死我了。”早知道会被赶出来就不来了,太丢人了。
“哎哟……”那边忽然传来叫声,是三小姐脚下打滑,突然就摔倒在地雪里了,她的奴婢秋蝉和冬草忙上前扶她,她满腔怒气没地发泄,对着扶她起来的奴婢直骂:“你们俩个是死人吗,天这么黑路这么滑,都不知道搀着我点走路吗,摔坏了我你们担得起吗?”
雪已经很厚了,自然是没摔疼她,她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她的奴婢想要扶她,被她一把推开,奴婢只得紧跟在她后头,大气不敢出。
云溪小姐在外看起来性情温柔,但实际上脾气并不好,屋里的人都知道,她发脾气的时候,谁也不敢搭一句腔,恐怕不小心那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第9章 拜年
次日。
顾今笙是由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睁开眼来,在自己的闺阁里便能听到外面的炮竹声,她没有立刻坐起来,躺在那里转动着眼珠子四下的看。
她可以看见,又醒了过来,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从昨天到今天,一切都越来越真实。
她还活着,活在十四岁那年。
她慢慢坐了起来,她的房间是以红色为格调,充满了一个活泼少女的青春气息,张扬又夸张。她忽然就不太喜欢这种张扬的大红,心想过了这个年,把大红的窗帘给换了,还有身下这张红色的大床也都换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会一直在这里生活了,她不能再沿着前世的轨迹活下去,她也要好好策划一下未来,前世的命运,不能再重演一回。
起身,她穿了衣裳,外面是一件银白色的裘皮大衣,简单、干净、又雅致,原本昨晚奴婢给她放的一套对襟红色棉袄,那是她年前的时候和云溪一块定做的,现在看来,她觉得不但难看,还小家子气。
“小姐,您醒了。小姐过年好,祝小姐万事如意,越长越漂亮。”听见了她起床的声音,侍候在外面的袭人紫衣已走了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响亮的朝她作揖问安。
今天是大年初一,她也就笑笑说:“也祝你们俩姐妹身体健康、心想事成、这个你们拿去,屋里的丫头一人一份,屋外侍候的也都打赏到位,一会你们俩一块发下去。”
俩人接过她递来的袋子,用红色的荷包装着的,接过来后就知道里面有不少,沉甸甸的,估计着有二十两银子,就是做一年她也没有这么多呀,袭人便有些受宠若惊,忙说:“小姐,太多了。”
确实太多了,紫衣也有些吃惊的看了看她,几乎要以为她是放错了,多放了。
她竟是不敢收下,顾今笙望她们笑笑,说:“不多,你们姐妹俩从小就陪着我一块学习一块玩耍,在我心里,你们就是我的亲姐姐一样。”这些道理前世的时候她哪里会懂,不过是重活一回,脑子开了窍,忽然就明白该珍惜什么人,该远离什么人了。
紫衣忙又行了一礼,连连道谢:“谢谢小姐赏赐,奴婢先去给您打水洗漱。”
她高高兴兴的跑了出去,吩咐侍候屋外的奴婢给小姐打水洗漱。
由于是大年初一,一会还要先去给父亲拜年,再去给母亲拜年。
洗漱好后,她让袭人给她化了个淡妆,描了下眉,涂了下唇,扑了点胭脂水粉。
往镜前一站,仔细瞧了瞧,紫衣直夸:“小姐,您今天可真美,简直和天上的仙女一样。”小嘴倒是越来越甜了。
她闻言便轻笑,问她:“你见过天上的仙女?”
“奴婢自是没见过,但奴婢猜着,就是天上的仙女也不一定有小姐长得好看,不信你让袭人说。”
袭人忙说:“让奴婢说,小姐还真有着闭月羞花之貌呢,您的美貌应该属于那种惊世之美,奴婢觉得您今天穿成这样去给候爷拜年请安,遇着了那些小姐姨娘,您一定能艳压群芳。”
今笙也就笑笑,说:“你们俩个倒是个嘴甜的。”
身上这套银白的裘皮大衣,是年前外祖母送她的,当时外祖婆的几个孙女都眼红得不得了,但外祖婆就是偏心于她,极为疼她。
外祖母是极疼她的,有什么好的都想着给她,说怕她冷着了,特意为她量身定做了一件,让她御寒,当时她嫌颜色太素,拿回来后便准备压箱底,她不喜欢。
两个奴婢随着她一块走出去,为她挑开帘子。
走了出去,侍候在屋外的奴婢都整整齐齐的过来给她行了礼,异口同声、声音洪亮的问了安,说了祝词:小姐过年好,恭祝小姐心想事成,十全十美,万事亨通,千事吉祥。
今笙心里微微一动,她的奶娘正笑眯眯的站在一旁,这可是她费了一晚上的心思,想出来的成果,早起就让院里的奴婢训练了好半天,才算统一了口径,异口同声的说出来。
本来往年也没有这样的,只是昨晚小姐很晚才回来,一直在那边陪着夫人,她在一旁瞧着,便觉得小姐真的是长大懂事了,一时突发奇想,朝袭人紫衣要了些好听的祝词,然后让大家死记在心里。
今笙望她们笑笑,她忽然很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所有的人都还在,一切都还很好,坏的事情都还没有开始,她还来得及做一些补救的措施。
她笑了一下,说:“我也祝大家都心想事成了,今天是年初一,院里的丫头个个有赏,这些天来也辛苦你们了,紫衣袭衣,你们发一下。”
两个丫头得了令,立刻把准备好的荷包都拿了出来,赏这些丫头。
丫头们得了银子,果然都很高兴,忙朝她作揖再谢。
她也是费了一些心思了,昨晚就把自己以前珍藏的各种荷包都拿了出来,把银子塞在了里面。她觉得,没有什么比直接给银子更实际的了。
自然,她也特意为奶娘准备了礼物,奶娘照顾了她这么久,疼她就像疼亲生女儿一样,前世的时候,她也是不喜欢听她废话的,因为奶娘和母亲是一个鼻孔出气的,总是喜欢说云溪的不是。
前世的时候奶娘还因为她被云溪的人活活打死,这一世,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亏待她了。
她把荷包亲自放到奶娘的手里说:“奶娘,谢谢您照顾我这么多年,让您操心了,过了年,看看您还需要什么,就去为自己添置一些。”奶娘膝下无儿无女,她这一生尽忠于母亲和她,她都不知道奶娘需要什么,现在她能给的,也便是多关心一下奶娘了。
奶娘心里一阵感动,脸上也笑开了花,忙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今笙便朝外走去,要先去给父亲请安。
走出门口,就见外面一片银装素裹,虽是极冷,却好不美丽。
外公外婆去世得早,到了他父亲这一代,人丁越发的单薄,只生了父亲、二叔、三姑姑。二叔住在国安府的西边,隔了一个院墙。三姑出嫁了,初二才会回门娘家拜年。
今笙过去的时候周姨娘和谢姨娘已经带着自家的孩子去给父亲请安了,由于候夫人这些年卧病在床,平日里都不要她们去晨昏定省,姨娘们倒不怕早起晚睡,只是她身体不好,折腾不起。
姨娘之中也就周姨娘生了一双儿女,三小姐和五少爷。
谢姨娘则只生了一位女儿,排行第四,年纪十三,与云溪同岁。
其她姨娘过门几年还膝下无子,在府上便更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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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是年初一,今天的各人也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穿上了新衣裳,花绿柳绿,一眼望去,既好看又喜庆。
堂屋一片热闹,各位小姐小少爷们正在给候爷问安,说着祝词,大少爷顾燕京坐在一旁瞧着,不时瞧外看了一眼,想他二妹该不是睡懒觉起不了床了?他昨晚有特意和她身边的奴婢交代了,如果二小姐起不了床,一定要叫醒她。
他虽不觉得睡个懒觉有什么错,但这毕竟是大年初一,她不来拜年总归不好。
那时,云溪也特意准备了些东西送给父亲。
昨晚的不愉快候爷显然早就不记得了,欣赏了女儿写的字。
虽然她才十三岁,但在书法上也是下了功夫的,写了几句贺词送给他的父亲,他父亲瞧着写得不错,便赞了她几句,云溪听得心花怒放。
几个小姐中,就她写的字好看,她向来也是学什么都认真,又肯吃苦下功夫,趁着这个机会,能在父亲面前露一手,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今笙的字就好像鸡爬过似的,不能看,她不喜欢读书写字,私下里大家都知道。
谢姨娘生的四小姐字虽然好看,但有云溪在那里,她不敢拿自己的字出来与她比较,云溪的母亲现在受宠,她怕会遭来她的嫉恨,日后报复过来。
外面那时有奴婢报:二小姐到。
听见报声,大家就朝外瞧了瞧,就见二小姐顾今笙在她四个大丫环和奶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顾今笙穿着裘皮大衣,围了红狐围巾,脚瞪同色的靴子,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支八宝翡翠钗,犹如浮云飘现,巧笑倩兮之间,竟是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今笙小姐今个瞧起来竟是分外气派好看,仿若换了个人般,大有艳惊四座的华丽。
顾云溪扭脸看了一眼,目中暗生嫉妒,再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她里面衬了御寒的棉袄,旁人是看不出来的,但她清楚,外面是印花锦绣长袍,又搭了件红色背心,本以为这样打扮好看又与众不同,但和顾今笙身上那套裘衣来比,就显得相当小家子气了。
裘衣这等极品的上好货色,也不是一个庶女可以穿得起的,就是嫡女,非一般有钱的人,也是买不起的。她当时看见了便喜欢上了,本想要过来,可被她的奶娘给阻止了,暗讽她什么都要抢小姐的,说什么那是小姐的外祖母送的,即使是小姐不喜欢穿,也是不能送给旁人穿的,她气得咬碎一口银牙,却也没有办法,本来今笙想送她罢了,后面便不肯了。
她恨恨的瞧了一眼跟在今笙身后的奶娘,一定是这老不死的在背后挑唆笙姐姐,不然,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那么差?明明就是讨厌她了。
第10章 心狠
云溪嫉妒,心里便有些不舒服了。
想到昨日她给自己的难堪,再想着母亲对她说的话,让她凡事忍耐,她也只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依旧笑脸相迎,来到她面前叫一声:笙姐姐,您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在这儿等您半天了。
话里话外嫌她来迟了是吗?顾今笙望她一眼,没有理会她,她喜欢她这样的无礼,自以为是的聪明。这样,她才能找到她的错处,反击、打压。
顾今笙越过云溪,因为没有搭理她,她脸上表情一僵,觉得很是没面子,这笙姐姐越来越过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回她一句,一点面子不给。
今笙上前了几步,先给父亲行了礼,说:“爹,笙儿给您拜年了,恭贺父亲今生今世一帆风顺、二龙腾飞、三羊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星高照、八方来财、九九同心、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顾才华有一瞬间的愣神,这还是她那个女儿吗?四字的成语能说也就罢了,还能按顺序从一到千都派上用场,她往年可没这样过,说话不出错字就不错了,别提出口成章了,最多就是行个礼,祝声父亲过年好,他也知道女儿念书不好,断是说不出这样一番话来的。
愣神过后,候爷到底是很快反应过来,直说一个‘好’字,便连道:“笙姐儿现在厉害了。”想到女儿昨晚的表现,他觉得笙姐儿应该是真的懂事了,长大了,瞧瞧她身上这套裘衣,也知道是她外祖母送的,可穿在她的身上,果然有候门嫡女的气派,再瞧自己的两位庶出女儿,虽然也是好看,衣裳也都是新裁缝的,可到底是庶出的,总是有些小家子气,不够大气。
顾今笙抿唇微笑,父亲哪里会知道,当年在母亲去逝后,她的名誉也一落千丈,常常犯错,她便被父亲罚着闭门思过,抄写各类书卷,将近四年的时间里,她几乎都是在不停的熬夜抄书,背书,她也曾歇斯底里,但后来发现,只有摒弃杂念,安安静静的看书,写字,才能排除她心里的郁闷之气。
早上奴婢们突然朝她异口同声的说了祝词,她就突然想到这一层了。
她知道每年云溪都会在父亲面前卖弄一下她的文采,她写字好看,便年年卖弄,她虽抄了四年书卷,可由于没有老师指点,写的字便是自成一体,她觉得不一定能有云溪写得好,还得请老师指点。
再则,她实在也没有时间准备什么来把云溪压下去,便想到了那才的那些词,那定是云溪没有用过的法子。
云溪果然是脸上微微沉了一点,瞧她的眼神有几分的古怪,她很快便过来笑着说:“笙姐姐平日里看会书都嫌头疼,今个儿竟能为了父亲想出这许多的花样,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呢。”看是夸她对父亲尽了心,但上一句话还不是在告诉旁人她不喜欢读书。
今笙微微挑了眉,瞧着她。
她很喜欢她这种急不可耐的想要败坏她的样子,前世的时候她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她完全听不出来,即使听出来也无所谓,反正她说的就是真的。
今笙瞧着她,正色说:“云溪,你怎么这样说我?我几时看书就嫌头疼了?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整天不学无术呢,你这样坏我名誉可不好,会辱了我们国安候府的名声的。”
云溪脸上一僵,顾才华心里有些不悦了,国安候府就一位嫡小姐,他当然也不乐意让旁人说闲话,这云溪平时瞧着挺聪明的,怎么今天一开口就说错话,就算是真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说自己的嫡姐吗?
他瞧了一眼周姨娘,昨天已经教训过她了,她就没好好说教一下孩子?让她一大早上就在那儿瞎说什么。
周姨娘瞧见顾才华扫过来的眼神,有点委屈,她能时时刻刻管住女儿那张嘴吗?
云溪也有点委屈,心里气愤不已,这顾今笙真是邪了门了。
顾今笙也不与她好说歹说,她给父亲拜了年,瞧哥哥也已经在这里,便说:“哥哥,我正要去给母亲请安,您要一块过去吗。”
顾燕京自然是要一块过去的,他已经站了起来,朝父亲行了礼:“父亲,我先去给母亲请安了。”往年他们的母亲因为身体不适,惧寒怕冷,过年都不外出的,这几年来基本上是谢门闭客在梅阁里静养了,连顾才华自己都不往那里去了,别的姨娘也仅在年初这天走个仪式,久而久之,在大家的眼里正室夫人的位置真的只是个摆设,还不如周姨娘的权势大。
嫡少爷与嫡小姐说要去候夫人请安,周姨娘也就立刻站了起来,笑盈着说:“二小姐,咱们一块过去吧,我也正要去给夫人请安。”
周姨娘说去了,谢姨娘自然是不能怠慢,也就跟着站了起来咐和:“妾身也好久没看到夫人了,不知道夫人近来身子可好。”
难得她们今天都聚在一处,异口同声的要去那边请安,候门之中看重的都是家和万兴事,顾才华自然是喜欢他们这样的,便说:“都去请安吧。”至于那边,他其实不是太想去的,不太想看到那张明明才三十岁,可分明就活成五十岁的容貌。
曾经,白慕也是一个充满灵气的大家闺秀,当年他也是一见钟情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得那么难看了呢。
昨天从白慕那里回来后,他直到后半夜都没睡好觉,眼前一直是她那张苍老的脸,他想想都觉得可怕,食不下咽。
他的正室妻子,怎么就变成那样了呢。
打内心深处,他是拒绝的,但他又要维持这个家的平衡。
~
顾才华没有再跟着去瞧母亲,今笙便知道他对母亲的那点夫妻之情是真的没了,他甚至连表演都懒得了。
她就知道,这人是一个心狠的,凉薄到极致的人。
若说他没有爱过母亲,倒也不对,他是爱过的,他爱的,不过都是母亲少年时那那娇好的容颜,一旦她病卧在床多年,年老色衰了,他也便不爱了。
她没有多大的心伤,她早就看透这一切了不是么。
第11章 痨病
周姨娘、谢姨娘带着儿女前来给候府人拜年,由于是年初一,她虽身体不适,但想着今天会有人来拜年,她还是起了床,洗漱梳妆打扮了一番。
略粉过的粉黛也是难掩腊黄苍白的肤色,一夜过去,今笙觉得平亲的精神好像没有昨晚好,她先请了安,行了礼,还没有开口,母亲便轻咳了几声,她忙拿帕子掩嘴,待停了咳嗽之时,顾今笙已来到她的身边,就见她的帕子上有了血迹。
她下意识的便把帕子给抓在了一起,周姨娘忙行了礼,关切的说:“夫人,您的身体抱恙,这几日就让妾身在跟前服侍您吧。”这话当然不是她的真心话,她倒是巴不得她早日去了,这病都拖了这么久了,看起来要死不活的,可就是拖着不去。
候夫人自然知道她有几个真心,便摆了手说:“你把家操持好就行了,我这里有丫环侍候着就够了。”
周姨娘便忙低眉顺眼的说:“是,妾身一定会尽心的。”
候夫人也不愿再作多说:“没什么事,都下去吧,我也累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以她现在的身子和精力,她完全没办法去应付,有些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候夫人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多作逗留,屈身行了礼,退了下去。
看人都退了下去,今笙握住母亲的手,发现她的手有些热,不似昨日那样凉:“娘,您的精神怎么瞧起来还不如昨晚了,是不是您看爹没有来,您心里不高兴了,女儿这就请他过来陪陪您。”
候夫人反手握住女儿手,笑了一下,有些凄凉,又有几分的心死,说:“都这么多年了,我早就不在乎他来不来了。”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她有几分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燕京,你也回去吧,就让笙儿在这儿陪陪我。”
“是,母亲。”燕京应声,告了退。
“笙儿,你哥那个人粗枝大叶,常不在家,后院里的这些腌胙事他插不上手,但你不一样,你是个女孩子,又是这府上的嫡出小姐,将来嫁了人,为人正妻,你还是要管理一大家子的,有些话娘本来是不会告诉你的,怕你沉不住气,但你现在长大了,你也必须要长大,你不能再和云溪深交,娘之所以有今日这般的身体,都是云溪她娘害的,她们早晚有一天也会害了你的,你要相信娘的话,娘不会害你的。”
许是一下子说得太多,又有些许的激动,她又咳了起来。
今笙便忙轻轻拍了她的背为她顺了气,说:“娘,我信您,我都信您,我不会再和她深交的,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们的,您不要激动,您慢慢说。”
候夫人缓了这口气,方才又慢慢的说:“周姨娘这个人向来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若不是当年她从把从船上推落水中,我也不会落下这病根。”
这件事情今笙不记得究竟是哪一年了,也许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她连母亲是哪一年病的都不记得,可见她对母亲的事情是多么的不上心,她倒是记得有这么一桩的事情,后来母亲也朝她提过,说是周姨娘害她落了水,想要害死她,让她小心周姨娘和云溪,那时她还小,她哪里肯听这话,转身就把这事给抛之脑后了,后来母亲便再也没说过,她也基本上忘记了这件事情。
~
有一年赏灯节,母亲、周姨娘、谢姨娘,带着她们这群孩子去观灯,最后还租了个小船,绕着京城的太湖游玩一番,哪晓得母亲忽然就跌入了湖中。
那日,哥哥和他的朋友结伴游玩刚好路过,是哥哥跳入水中,把母亲从冰冷的太湖里救了出来,那时的哥哥也只是个孩子,上来后也冻得直打哆嗦,母亲也就一病不起了,落上了这病根。
母亲忽然提了这事,她便仔细问上几句:“您当年跌入太湖,是周姨娘推的,可您为什么不告诉父亲?”
提到这事候夫人已是绝望,甚至是有一丝的恨意,说:“那些年周姨娘得宠,你父亲哪肯信我的话,他以为我嫉妒周姨娘,自己跌入了水中,或者是自己故意跌入水中来陷害周姨娘,当时没有任何人证物证,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船尾在赏月……”
说是赏月,不如说是望见明月便想起更多的往事,那些年,候爷也宠爱过她,甚至与她单独坐船游玩整个太湖……但好景不常长……
谁曾想,就在她独自站在船尾心思重重的时候,会被人突然推了下去。
原来是父亲不肯相信母亲,母亲的性子向来倔强,被父亲如此误会,恐怕也很难释怀,时间一久,两个人的感情便越来越远了。
今笙觉得心有些痛,当年她也曾经这样误会过母亲,不愿意听她胡说八道,她眸中微微泛红,说:“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为您讨回这个公道。”
讨回公道,她倒也不指望了:“娘只是希望你处处小心,不要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这深院里,除了你亲兄长,哪有值得信任之人。”
“娘,我明白,您说了这么久,到床上坐着吧,那里暧和。”
候夫人也不知道女儿为何就开窍了,但这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也正因为她瞧着她开窍了,她才敢再一次重提了当年的事情,让她一定要远离那对母女。
~
初一那天开始,顾今笙便每日亲自下厨,学着如何煎药,学着去厨房做菜,前生她没有在母亲身边亲过孝,今生,她誓要好好在母亲跟前尽孝。
她请柳嬷嬷专门去了一趟外祖母家,请了大夫过来,初五的时候为母亲再诊断一次,开了药方,按着他的药方煎药抓药。
候夫人病了多年,由当年的寒气入体到现在,已经不是普通的病那样开个药方便可以治疗,送大夫走出去的时候今笙一边听一边询问,大夫气色沉重,也不敢往轻了说,如实相告一番,最后终于是弄明白了母亲到底都是哪种病,有多严重。
送走了大夫,她的心便沉了下来,像一块大石头似的压在了那儿。
痨病……难怪母亲咳嗽的时候会出血……
她眼眸有些湿润,她不想母亲死。
~
这段时间,云溪也找过她几次,她没有见她,她现在在等一个契机,等赏灯节的契机。
第12章 出府
日子倒也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便过去了半个月了。
每天早上起来,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前世死过的人还都在,这对于顾今笙来说便是极大的安慰,同时,也更让她小心翼翼。
她害怕,前世的事情会沿着今生再走一回。
今天是赏灯节,为了这事云溪厚着脸皮又来找她,她想扭转前世的那一局,自是答应了。
如果一切还照着前世的轨迹,今天晚上的赏灯节,二皇子便会出现,她想看一看,究竟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由于晚上府里的小姐要去观灯,早早的大家就打扮妥当,顾今笙也收拾了一番,三千发丝落在肩上,只用一根发簪束起,没有多余的头饰,只是带了些许繁花,衬得她的脸蛋更是白里透红,她穿了一件素色的粉白色的长锦衣,用金色的丝线在衣料上绣出好看的云朵,从裙摆一直到腰际,一根紫色宽腰带束身,那腰不盈一握。
她又披了一件同样是素色的斗蓬,瞧起来却是清雅又不失华贵,只是眉宇之间多一股子平时所没有的沉静。
她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大呼小叫的顾今笙了。
天还没有暗,才刚刚吃过晚饭的云溪便找了过来,一块来的还有四小姐顾若圆。
虽然这段时间顾今笙待她的态度大不如从前,搞不好就会出言教训她几句,但顾云溪也只能忍她了。
一看见顾今笙她便忙躬了身行个礼,虽然她心里面是一百个不愿意的,大家都是同辈,就因为她是嫡出的,她这个庶出的就得对她恭恭敬敬的,她咽不下这口气,可又怕她教训半天,耽误了行程。
四小姐顾若圆也跟着行了礼:见过笙姐姐。
今笙扫了她们一眼,四小姐瞧起来低眉顺眼,但她没有忘记,前世的时候,在她母亲去世之后,这四小姐立刻就摆明了姿态,站云溪这边了,她整天跟在云溪的屁股后面,对她这个嫡出的小姐可是丝毫不放在眼底,常拿话来讥讽,落井下石的事情她是没少干。
“走吧。”她抬步朝外走了出去,她的四个大丫环和奶娘都跟着她一块去了,和前世的时候一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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